凡煙小說

第262章

關燈
狩獵隊的回歸, 讓城池內一下又重新熱鬧了起來。

角獸人戰士們一邊拉著板車,一邊在心中不住讚嘆城池的變化。

他們外出不過不到五十天,城池內幾乎是完全變了一個樣子。

所有人最先感受到的, 便是他們腳下行走著的土地。

眾人是從城南的主街進入城池的, 這街道雖然依舊是土路,但卻比之前要寬闊許多,道路也被壓得嚴嚴實實, 即便並排行駛八輛板車也絲毫不顯擁擠。

幾百輛板車整齊地停下, 好幾個年輕角獸人忍不住在道路上跺了跺腳。

野外山路難走,即便是地勢開闊的草原, 也鋪滿了攔路的藤蔓和石塊, 戰士們這一路上翻山越嶺可謂是吃盡了苦頭, 乍一踏上這樣平坦的道路, 他們還有些不適應。

當然比起道路,更讓大家眼睛都有些不夠用的, 便是遠處鱗次櫛比的房屋。

緊挨著大街的兩側, 是預留出來的商業街, 不過因著此時商鋪都還沒有建設, 商業街後面的住宅區就一目了然了。

戰士們一邊覺得高興, 心裏同時又有些空落落的,怎麽感覺城池裏面有他們沒他們都沒什麽差別呢。

著急回來種地的狐喬和犀晝幾個, 更是聽說部落的田地早就已經播種完了,不僅部落去年的土地種完了,今年城外又開墾了更大一片耕地。

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咳, 之前在其他獸人面前放的話, 好像有點吹過了。

不過狩獵隊要是覺得這就是留守族人們幹得全部活計, 那他們可就大錯特錯了。

竹林裏的竹筍已經收獲了一茬,在黑山族人的教導下,這些竹筍要麽被做成了筍幹,要麽被做成了酸筍。

要是角獸人問一句酸筍是用什麽腌制的?

留在城中的亞獸人拍拍腦袋:哦,你們還不知道呢,制陶坊那邊又蓋起來好幾間大陶窯,鹿果帶著我們燒出來好多大陶缸,我們的酸筍都腌在大陶缸裏。

半人高的大陶缸,我們腌了幾百壇子,有酸筍也有其他野菜,大祭司說了這些酸菜和菜幹,留到冬天都不會壞,光是腌菜缸就堆了老大一片,獸神在上,那麽多食物呢!

什麽?哪裏來的鹽?

黑山族人帶回來好多好多鹽,我們不僅有腌菜的鹽,還留了好多腌肉的鹽,保證能把你們帶回來的獵物都腌制完。

說完陶器和腌菜,獸人們又開始跟回來的獸人們講大祭司做出來的紙張和舂搗機,講他們耕種時用到的各種農具......

城中的新鮮事實在是太多了,不過是一個多月的時間,就遠遠超過了他們從前幾年幾十年可以見到的事務。

可以說,對於新加入城池的四族族人們,在黑耀之城中每多過一天,他們就會發現昨天的自己太缺乏想象力。

這時,不知道是誰終於發現了板車中間的不對勁,高聲喊道:“呀,巡獵隊帶回來好多活著的獵物!”

只見板車中間,正站立著三四百頭四耳羊和五十多頭小牛犢。

這些四耳羊和牭牛都有些瘦,尾巴耷拉著,看起來精神很是萎靡,但不論精神如何,它們確實是活生生的獵物。

被城中變化震驚得合不上嘴的角獸人戰士們,被這喊聲一提醒,一個個趕緊挺直了腰板。

差點兒把這茬給忘記了,要不是為了這些活著的獵物,他們也不會在路上多耽擱那麽多天。

即便是以狩獵為傲的戰熊和雲谷戰士,也從來都沒有狩獵過這麽多活著的獵物。

“成年牭牛難以馴服,只要周圍有獸人的氣息便不肯進食,我們便把那些牭牛提前殺掉了,只留下了這些牛犢。”

狼澤和祁白兩人早就已經找到了彼此,此時兩人站在人群外面,也正在討論狩獵隊帶回來的獵物。

狼澤他們碰上的牭牛群,在數量上其實跟四耳羊差不了多少。

不過在看到那些牭牛完全不肯進食,身上的肉一天天變少,狼澤便也不再驅趕它們,而是提前殺了將肉保留下來。

好在小牛犢們到底涉世未深,餓了幾天之後便堅持不住了,雖然吃得少,但都不至於餓死,這才讓他們帶回來了這麽多小牭牛。

其實這一趟狩獵隊還遇到了一群黑野豬,狼澤本也想趕一些回城,他發現祁白還是很喜歡吃豬肉的,尤其是野豬的皮還可以用來熬膠,養一些在城中備用也是不錯。

不過從結果上就能看得出來,狼澤驅趕黑野豬的計劃也失敗了。

比起只是絕食抗議的牭牛,黑野豬的脾氣極為暴躁,無時無刻都想著攻擊獸人,這樣的野獸即便能活著驅趕回來,也不能將它們養在城內。

要知道這些黑野豬可不是現代家豬的大小,那個頭都要趕上牭牛了,嘴邊還長著長長的獠牙,一頭成年黑野豬,即便是成年角獸人戰士應付起來都要十分小心。

城池中亞獸人和幼崽那麽多,這些黑野豬都是危險分子,狼澤寧肯平日多外出狩獵一些,也不想將它們養在城內。

說到這個祁白也是深有感觸,因為最近他的小山禽們也陸續死了不少。

原本五彩斑斕的大藤筐裏,現在就只剩下了小鳧鴨和小山鳳,加起來總共才三十二只。

大部分小山禽的死因都是絕食,它們倒是沒有表現出什麽攻擊性,當然祁白覺得很有可能是它們還太小,有攻擊性也表現不出來。

要知道,這些小山禽可全部是被獸人孵化出來的,它們都尚且如此,就更不用說野外的大型野獸了。

祁白回想起來,覺得自己的運氣算是挺好的,頭一回馴養家畜和家禽就碰上了四耳羊和鳧鴨這樣的“軟柿子”,不然他們的畜牧和禽類養殖也不會發展得這麽好。

祁白往黑山的方向瞅了瞅,頗為深沈道:“嗯,是時候讓大家見識一下串串大王的厲害了。”

想要讓新來的四耳羊完全聽話,肯定離不開串串的征戰,不過在那之前,祁白作為黑耀之城的大祭司,要先帶領著其他五族的祭司和巫,為戰士們舉行血禮儀式。

也不用額外費事建立祭臺,這寬敞的大街便是最好的祭祀地點。

血禮祭祀的活獵物,馬菱和狼季他們早就已經準備好了,鹿果和虎雪也招呼族人們從制陶坊搬來了十幾口大缸。

這邊戰士們喝完了獵物的鮮血,另一邊鹿果和虎雪便緊接著將獵物放到大陶缸旁,讓剩下的獸血流進大陶缸裏,一丁點兒都沒有浪費。

每接滿一缸,虎雪就隨手撒上一些鹽,不一會兒獸血便會凝固,看得周圍的獸人嘖嘖稱奇。

血禮儀式之後,大家就開始處理獵物。

熊寒和鹿言帶著熟手剝皮剔骨,虎雪和猞栗帶著大家腌肉熏肉,剝出來的獸皮也被羊羅幾人帶著老獸人們鞣制起來。

一時間,寬闊的街道上,到處都是忙忙碌碌的獸人。

狩獵隊獵得的獵物,經過這麽多天的運輸,許多都已經並不算很新鮮了,不過好在肉這個東西,稍微帶一點臭味也沒事。

即便祁白這個穿越而來的現代人,現在也已經習慣了帶一點臭味的腌肉和熏肉,只要烹調得當,這樣的臭肉吃起來也有一種別樣的風味。

忙活了整整兩天,將狩獵隊帶回來的所有獵物處理完,城內的人手一下子又重新充裕了起來。

祁白將水車和投石車的圖紙畫好,分別交給了狐火和猴肅。

城池裏的事情總是一件接著一件,光靠祁白一個人是永遠都忙不過來的,祁白便將一些不算緊要的工具制造,分派給了城中的其他技術人員。

狐火和猴肅雖然沒有見過水車和投石車,不過他們都熟悉車輪和舂搗機,很多事情都是一通百通,這兩人的腦筋也十分活絡,祁白覺得只要給他們一些靈感,說不定就會有驚喜。

祁白自己則開始忙活牲畜和山禽的事情。

初春明媚的陽光下,全城獸人齊齊圍觀了串串收服小弟的英勇身姿。

三族獸人來到黑山的時候已經是深冬,他們雖然吃上了許多奶制品,可一直到這個時候,才終於見到了被趕下山的四耳羊群。

將狩獵隊新帶回來的四耳羊收編,加上黑山一族的兩百多頭羊,黑耀之城中現在一共有了六百多頭羊,數量算是不少了。

看著這麽多聽話的四耳羊,大家幹活的勁頭更足了,不過兩天的時間,便給四耳羊和牭牛牛犢蓋起了幾大間新的牲畜棚。

高大敞亮的石頭窩棚,新鮮柔軟的幹草,黑山上那個擁擠的石頭羊圈,一下就被比了下去。

作為羊群的頭領,串串帶著一家老小,率先走進了窩棚,那架勢別提多神氣了。

串串搬家不久,住在山上的鴨鴨也收獲了自己的小弟,並帶著小弟們,搬進了一個鄰著天然水池的山禽養殖棚。

牲畜和山禽的棚子都建在城西,除了有一個水池可以作為鳧鴨的棲息地外,這裏出城也十分方便。

此時的城外,就是完全沒有開發過的土地,到處都是望不到盡頭的草場。

從城西向外,放羊和放牛十分方便,省去了許多為四耳羊和小牛犢準備草料的工夫。

雖然換了個地方,祁白依舊安排了雲顯餵養鳧鴨和山鳳。

祁白跟雲顯商量這個事情的時候,雲顯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等反應過來祁白是認真的,雲顯眼眶瞬間就紅了。

大祭司的五十個蛋,總共孵出了四十二個小山禽,最後活下來的卻只有三十二只。

雖說大祭司說過負責孵蛋的是幼崽,可是幼崽們還那麽小,雲顯一直覺得自己有責任照顧那些小山禽,所以對於死了的那十只小山禽,雲顯一直都很自責。

他沒想到的是,大祭司仍舊願意相信他。

祁白看著雲顯,溫聲安慰道:“這不是你的錯,野獸本就不易養活,能有這麽多活下來已經很好了,接下來只要把它們好好養大,我們就能有更多小鳧鴨和小山鳳了。”

雲顯倔強著沒有讓眼淚掉下來,神情堅定地向祁白保證:“大祭司您放心,我一定會把這些鳧鴨和山鳳養好,絕對不會辜負您對我的信任。”

祁白見他幹勁十足,笑道:“那我們可就等著吃蛋吃肉了。”

愧疚的情緒才消下去一些,對上祁白的目光,雲顯的臉就又開始發燙,他紅著臉使勁點了點頭。

家禽這邊安排好,牲畜那邊就更好說了。

原本看管四耳羊的犬留,現在依舊可以負責這一攤。

只不過如今羊群和牛犢的數量有些龐大,祁白又讓犬留額外挑了幾個接近成年的角獸人幼崽,跟他一起放羊和放牛。

見到犬留,祁白便不自覺地想到了同樣斷了一只手臂的馬沖。

自從馬涼被禁足之後,馬沖便當真一個人開始養家,只不過他的壓力確實大,因為兩人除了來黑山之前的一個幼崽,前些日子馬涼又生下了一個幼崽。

說實話,獸人們雖然沒有計劃生育,可祁白也從來沒有見過哪個亞獸人能連著生下這麽多孩子。

今年也就三十左右的馬涼,連帶著前面兩個夭折的孩子,已經生了四個幼崽了,即便是在禁足期間都沒有耽誤,祁白也是有些佩服的。

馬涼這樣的,在以生育為榮的獸人大陸上,本該是一個受到尊敬的人物。

不過現在的話,旁人的敬重就別想了,他們能把日子過好就不錯了。

城池會分給所有剛出生的幼崽足夠多的羊奶,保證幼崽們不會餓肚子,但馬涼和馬沖家畢竟有兩個孩子,現在又只有馬沖一個人可以掙工分,即便現下的生活還過得去,以後遲早也難支撐。

這麽想著,祁白已經來到了黑山住宅區的工地上,遠遠便看見了獨臂的馬沖正拿著石錘敲打石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