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6章

關燈
尋鹽隊回來的這天下午, 交易隊的具體人選也終於確定了下來。

一百人的隊伍,其中八十名角獸人二十名亞獸人。

這一路上角獸人們要二十四小時輪班拉車巡邏探路,亞獸人們則要抓緊一切時間給隊伍提供可以飲用的水和食物。

與部落去年在路上還要耽擱著狩獵不同, 這一趟交易隊外出, 除非碰到大群獵物,否則將不再特意停留每天狩獵,他們要做的就是急行軍, 以最快的速度往返部落和交易日之間。

而交易隊的隊長也終於確定了下來。

眾人商議之後, 最終決定讓牛朔成為狩獵隊的隊長,狼季和馬菱作為副隊長, 同時猴巖也會加入交易隊。

在出發之前的動員會上, 狼澤明確表示, 這一趟前往交易日的路程, 由三個都去過交易日的隊長共同商議,但是如果三個人產生了分歧, 那麽就必須要聽牛朔的。

牛朔聽到狼澤的話, 當即就激動得兩頰顫動。

要知道, 驍牛部落的族人是與黑山部落相識最晚, 也是最晚加入部落的。

他們是沒落的部落, 在人數上比不上一同投奔黑山的汐水部落,從背景上比不過曾經是銀月族人的狼族獸人, 甚至比不上祁白從交易日上換來的奴隸。

他知道祭司對他們一直有些忌憚,他想過這一次前往交易日部落會需要他引路,但他沒有想到, 狼澤竟然給了他這樣大的權利。

這一次交易隊集結的可是部落中的精英啊, 而現在狼澤將這些人全部交付給了他。

牛絮激動地抱住牛朔的胳膊, 這個消息對於所有牛族的獸人都是一種鼓舞。

即便祁白和狼澤已經在盡力消除族人們之間的族群概念, 但不可否認的是,同一個部落或是身世相同的獸人們,總會有抱團取暖的情況。

這一次牛朔成為交易隊的隊長,也是部落在像所有人提的一個醒,只要你足夠優秀,不論你原本是哪個部落的成員,都可以得到重用。

祁白特意觀察了一下馬松的表情。

由馬松帶來的汐水部落的馬族獸人,在黑山部落差不多占了一半的人數,但這一次部落卻沒有給馬松安排職位。

不過當事人本人顯然沒有想這麽多,在馬松看來,交易隊的隊長怎麽都輪不到他的頭上,他出生到現在,走過最遠的距離就是從汐水到黑山,部落就算讓他當交易隊的隊長,他也根本沒有辦法完成。

而馬松對於交易隊三個隊長的人選是很認同的。

馬菱作為狼澤的左膀右臂,不論得到什麽樣的任務,總是能完成得又快又好,而狼季則在短短的時間內,戰鬥力突飛猛進,已經隱隱成為了僅次於狼澤的角獸人戰士。

至於牛朔,那就更不用說了,要知道汐水部落之前都是依賴驍牛部落和外界聯系的,在馬松心目中,驍牛部落一直都是強大的部落,即便他們被滅族,留下的這些族人依舊讓他十分佩服。

所以說這三個隊長,一文一武一綜合實力,確實可以說是交易隊中的最佳組合了。

交易隊人選確定的第二日,約莫四五點鐘,部落的男女老少們就齊齊聚在門口,看著緩緩下山的隊伍。

交易隊這一走,最起碼兩個月的時間都見不著了,而且在獸人大陸上,只要一分開,那就真的是一點音信都聽不到了。

不過留在部落中的族人們,分離的情緒也就維持了一陣兒,這裏面還有好多人其實是在眼饞被選中的族人,很快的,大家就各自忙活了起來。

最先要處理的就是交易隊沒裝下的十幾袋鹽。

部落從海邊帶回來的粗鹽,都是直接從鹽田中收集起來的,這些鹽拿到交易日上用沒什麽問題,畢竟許多部落拿出來交易的鹽,可比鹽田中曬出來的鹽品質還要差上許多。

但是給部落自己人吃的話就不能這麽湊合了,所以這些剩下的鹽要全部得加水沈澱,重新熬煮晾曬才行,這些都是耗時的活計。

除了留下來處理鹽和做飯的人之外,其他空閑的族人全部都聚集到了山腳下的田壟裏。

部落族人們盼望了三個多月,耕地裏幾十畝黃澄澄的葙稞終於可以收割啦。

只見烈日之下,頂著草帽的獸人手中拿著骨刀,一點點慢慢向前挪移,每過之處就有一大把葙稞稈倒伏在地上。

族人們現在對葙稞的印象不再是難吃的種子了,祁白用葙稞粉和黃豆釀出來的醬油,大家多多少少都嘗過,用醬油做出來的紅燒肉更是香得只要一想想嘴裏就要流口水。

他們現在有這麽多葙稞,以後還不是想加多少醬油就加多少醬油。

兔芽站在田壟邊,用手捏了捏沈甸甸的葙稞穗,眼睛望著不遠處的甘薯地。

鹿果見兔芽站著不動,問道:“發什麽楞呢?”

部落現在缺人手,陶器和木炭都不是急需的物資,因此鹿果負責的燒陶工作暫時停了下來,她則到田裏跟著大家一起幹活。

兔芽晃了晃手中的穗子:“我在想,咱們種出來的植物,比山上的植物長得都要好。”

“是嗎?”鹿果想了想,好像還真是這麽一回事。

就比如說兔芽正看著的甘薯地,甘薯山上長得甘薯藤就沒有黑山耕地裏的綠,看起來也有些蔫了吧唧的。

“之前豹白總和我們說,植物和獵物一樣,都是需要吃東西需要喝水的,我還不信呢,它們又沒有長嘴巴,怎麽就能吃能喝了?”兔芽搖搖頭,拿起骨刀繼續向前走,“現在我有些信了,它們或許真的長了我們看不到的嘴巴。”

這樣的規律,換成以前的兔芽,即便她每天都要到山林中采集,或許都不一定能發現。

但現在卻不一樣了,在大家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一些人已經不再是從前渾渾噩噩,每天醒來就是為了填飽肚子的他們了。

大家學會了觀察,學會了總結,學會了從每天都在經歷的普通的事情中總結經驗,並將這些經驗付諸於實踐。

此時的祁白並不知道自己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影響了身邊的族人,也不知道這樣的改變會對部落的發展產生多大的影響。

一腦門汗的祁白表示,正忙著呢,已經快累得不能思考了。

只見黑山部落方方正正的田壟旁邊,一大塊土地上的草木被拔掉,祁白正拿著草繩和木尺在地面找平。

他們得抓緊時間修建一個集體打谷場。

打谷場這樣的場地,在機械化發展迅速的現代已經很少能見到了,但這對於黑山部落來說卻是必要的。

不論是現在正在收獲的葙稞,還是即將要成熟的黃豆,都需要有打谷場來晾曬。

經過族人們每天悉心地照料,黑山部落的耕地眼看著就能有不錯的收成,祁白覺得明年擴大種植規模已經成了必然的事情,所以他現在就早做了打算。

現在正在建的打谷場十分寬敞,位置也比較著耕地略微向南方偏了一些。

這樣一來,以後族人們不論是向南還是向東繼續開荒,打谷場都能自然而然地成為耕地的中心,能節省掉大家不少幹活的時間。

當然,祁白之所以能大手一揮,直接圈出這麽一大塊土地建打谷場,主要還是因為有他們的好鄰居幫忙。

巨獸人們變成獸形,兩人一起合力就能拔起將近十米的樹幹,其他零零碎碎的灌木叢,黑山部落的族人們早就有了處理的經驗,這才不過半天的時間,就已經清理出來了差不多二十畝地。

此時兩個高大的巨獸人正拉著石碾,來來回回在打谷場上來回碾壓。

石碾就是將一大塊石塊鑿成圓柱形,將石頭中間鑿空,按上中軸固定,這樣一來只需要拽住前方的草繩,石碾就能在地上滾動。

黑山部落的這兩個石碾是之前修整部落內部的胡同和主路時制作的,現在正好能拿出來壓時打谷場的地面。

其他沒有分到工具的族人,或是抱著大木墩子,或是直接變成獸形,總之他們得將打谷場上的土地壓得結結實實。

祁白正在地上趴著,腦袋裏突然靈光一閃,他從地上爬起來,抱著頭上的大草帽左右轉了轉,從人群中找到了狼澤。

祁白顛顛跑到狼澤面前,掰著手指說道:“葙稞和豆子這些都要曬好幾天呢,每天都往部落裏搬運太麻煩了,咱們最好能在邊上建個木棚子,晚上在這守夜的人能有地方睡覺,一旦天要下雨了,咱們的糧食還能最快地收起來。”

狼澤看了看天空,他對於祁白說的天可能會下雨持懷疑的態度,不過仍舊一口答應了下來。

這大概就是祁白嘗嘗在嘴邊念叨的有備無患吧,狼澤在心中默默點頭,他覺得很有道理,不管天上會不會降雨,他們都必須要將棚子做好。

至於讓守夜的人睡覺?

誰敢在守夜的時候睡覺試試,如果皮癢癢了,他倒是不介意跟他們練練。

中午的時候,山上的虎雪將食物送了下來。

天氣太熱,正中午頭的時候幹不了活,大家從毫無遮擋的田間和打谷場回來,提上木桶就往通往食人河的水渠跑去。

用木桶從水渠中打上滿滿一桶水,清涼的河水直接兜頭澆下,一上午的悶熱就像小火苗一樣被一下子澆滅,可別提有多涼爽了。

倒不是族人們願意跑這一趟,主要是水渠中的水,並不像河水那樣是一直流動的,一上午過去,田地旁水渠裏的水用手摸一摸都是熱乎的。

反而是水渠入口這裏,頭頂有樹蔭遮蓋著,前面又有鐵絲網將食人魚攔住,這才是沖涼的好地方呢。

涼棚中,樹蔭下,到處都坐著捧著大竹碗大口大口喝水的獸人。

祁白的心思還在田裏,在田地的最邊上,不是有一小塊地,專門用來種一些他沒有弄清楚有什麽用的種子嗎。

祁白瞅著那裏頭似乎就有長得像綠豆的豆子,可惜那些豆子現在還沒有成熟,否則現在喝上一碗綠豆湯,那該有多爽口啊。

祁白正想著,兔若在他旁邊坐了下來。

自從犬留回到部落之後,兔若臉上的笑容又重新多了起來:“豹白,犬留說四耳羊群最近都打蔫,趕出去就紮堆也不肯吃草,讓我來問問你該怎麽辦。”

祁白仔細問了問,覺得四耳羊應該不是生病,而是單純被熱的。

祁白想了想,沖遠處的羊羅喊道:“祭司爺爺,來這呀。”

羊羅才盛了一大碗蘿根湯,最近天熱,中午的時候,羊羅就愛喝上一碗放涼的蘿根湯,比喝肉湯還要解渴。

當然部落能煮上蘿根湯,主要也是因為蘿根成熟的時間早,第一茬蘿根早就已經收回部落了,就連第二茬的種子都已經種下了,所以喝吧,蘿根有的是,喝這個不用心疼。

兔若往旁邊挪了挪,將樹蔭最多的一塊地方讓給了羊羅。

“叫我幹什麽?”

祁白笑笑:“祭司爺爺,四耳羊最近不愛吃草,估計是熱著了,我覺得時間也正好,咱們給它們剃羊毛吧。”

“行啊。”羊羅看向兔若,“你的伴侶是負責看守四耳羊的吧?”

兔若有些拘謹地點點頭,部落許多族人都這樣,跟祁白說話的時候很輕松,一碰上羊羅和猴巖就有些緊張。

“那從明天開始,你就不用來打谷場了,帶上幾個人去羊圈那裏給四耳羊剃羊毛。”

這活本來交給刺以是最好的,大刺猬就像他的獸形一樣,不會給野獸造成恐慌,由他來抓羊是最好的選擇。

不過刺以現在可太忙了,一個是為了給不過交弩車,一個也是為了能做更多的弩換工分,現在在部落中基本上都見不著他和猴肅的人影,羊羅這一時之間真是沒想起他來。

不過讓犬留協助剃羊毛也是一樣的,犬留現在每天都和四耳羊們在一起,儼然有點成為四耳羊群二頭領的架勢。

兔若求助地看向祁白,什麽是剃羊毛啊?

羊羅反應過來:“哦,我忘了,你來得晚,沒學過剃羊毛,那你叫上豬朱和你們一起去吧,有什麽不懂的就去問豬朱。”

祁白補充道:“最近放羊得讓犬留辛苦一點,不能像之前一樣每天趕出去,最好是能早上早點出門,在最熱的時候前,將羊趕回部落,等下午涼快了再重新出去。”

說實話,馴養牲畜這件事祁白也是頭一回幹,而且一下就是這麽大的規模,很多東西祁白也不能完全確定,所有這些都是一步步慢慢摸索。

好在四耳羊們現在已經逐漸適應了獸人的存在,祁白覺得憑借它們在野外都能生龍活虎的體質,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兔若將祁白和羊羅說的一一記下,又將幾個可以一起去幹活的獸人名字報了出來,確定了這些人去剃羊毛不會和耕地這邊的工作起沖突。

另一邊,蓬看著正劈砍竹子的角獸人,猶猶豫豫地上了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