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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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蜂的蜂巢並沒有築在杏林中, 畢竟一大片杏林周圍都罕見其他樹木,而杏花的花期並不算長,蜜蜂一年中的其他時間, 還是得依靠杏林外的其他花蜜。

狼澤背著祁白在杏林四周轉了一圈, 最後確定了這裏一共有兩個蜂巢。

其中一個蜂巢建在石棚裏面,只站在石階下朝上看,祁白就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八九層巢脾, 祁白肯定裏面還有, 只不過裏面黑黢黢的,蜜蜂又密密麻麻地擠在外面, 裏面到底有多少就看不清了。

不過雖然這個蜂巢大, 但祁白和狼澤今天卻並沒有朝它下手。

一來是祁白低估了獸人大陸上蜂巢的規模, 帶來的工具裝不下這麽大的蜂巢, 二來也是這些黑黃相間的蜜蜂看起來著實有些兇,祁白和狼澤初來乍到, 只兩個人真不一定能對付得了這麽多蜜蜂。

柿子還要挑軟的捏呢, 咱們知難而退一點都不丟臉。

因此祁白和狼澤就決定對另一個蜂巢下手。

這個蜂巢就是他們過來時, 在樹梢上看到的蜂巢, 也是被綁上羽毛的那只蜜蜂的家。

胖乎乎的小蜜蜂回到家, 便一改在外面時的悠閑模樣,正鉚足了勁往蜂巢裏鉆, 根本沒有發現自己已經引狼入室。

祁白不怕蟲子,但肯定說不上喜歡,不過現在看著巢脾上的蜜蜂卻沒有一絲反感的情緒。

勞動人民最光榮, 勞動的蜜蜂也光榮。

瞅瞅, 真是可愛, 就連忙忙碌碌的一雙前爪都顯得苗條優雅。

狼澤變成人形走到祁白身邊, 來回看了看蜂巢到他們現在位置的距離,囑咐道:“一會兒我過去摘蜂蜜,你再往遠處躲一些,蜜蜂會咬人,你不要被他們咬到。”

說著就要往大樹邊上走去,祁白趕緊拉住狼澤:“你就打算這麽過去啊?”

“哦,對了,”狼澤看向祁白一直背著的藤筐,“把木桶給我吧。”

祁白往後退了一步,將藤筐放在兩人中間,一邊往外拿東西,一邊說道:“哎,不行,不能直接那麽過去,太危險了,咱們先裝備上,再一起過去。”

藤筐裏的東西是祁白一個人收拾的,狼澤只知道裏面有水壺和食物,中午的時候祁白給他吃來著,除此之外,他還是才知道祁白竟然帶了這麽多東西。

冬天的長袖獸皮衣,在田間幹活時候戴的大草帽,一小罐油樹樹油,最後還在底下掏出了兩副手套。

祁白這次帶出來的手套,是冬天用來收魚的改良手套,手套的五個指頭終於被分開了,雖然用細獸皮繩縫出來的針腳有些厚,戴上手套之後手指不能非常靈活運動,不過他們也不需要幹什麽精細活,只要能抓住東西就行。

片刻時間,地上就已經堆滿了東西,狼澤原本想要的木桶,放在旁邊反而顯得沒有那麽突出了。

這時,祁白推推狼澤:“你去折一些新鮮枝葉和野草回來,能燒出大煙和有特殊味道的最好。”

狼澤帶著樹枝回來的時候,祁白正用掌心小心翼翼地保護著手下剛剛生好的火苗。

樹枝綁成一個火把的形狀,把樹油倒進火把中間,生上火,新鮮樹葉的水汽大,火把頂端很快就冒起了濃煙。

“有煙啦,”祁白拿著火把揮舞了一下,神情激動地說道,“再劃拉一點樹枝,讓火更旺盛一些。”

狼澤好脾氣地將剩下的樹枝做成了一個更大的火把:“這個火把有什麽用?”

狼澤看到祁白生火的時候,還以為祁白是想要用火燒死蜜蜂,但現在看起來,好像不是這麽簡單。

祁白沖狼澤眨眨眼:“這是我們老家收割蜂蜜的方法,咱們可以把蜜蜂趕跑,就不用怕它們蜇我們啦。”

說著就將獸皮衣和手套遞了過來:“快,咱們包嚴實點,以防有誓死不從的蜜蜂過來叮我們。”

祁白先是拿出一塊獸皮,獸皮上只有兩個孔洞能把眼睛漏出來,按照祁白的設想,這也將會是兩人身上唯一露出肉色的地方。

只不過這還不夠,祁白將獸皮套在狼澤頭上,然後又給狼澤戴上了草帽。

這帽子寬寬的有些像養蜂人的網帽,只不過人家的網帽周圍垂著的是紗網,祁白和狼澤帽子下面垂的是草席。

狼澤在獸皮中的嘴角始終是上揚的,他的亞獸人看著比遠處的蜜蜂還要忙叨,而祁白這樣精神奕奕的樣子,他怎麽看都看不夠。

身上穿著獸皮衣,手腳穿戴手套和獸皮靴,所有有縫隙的地方都用草繩緊緊地紮住了。

就像祁白說的那樣,咱不知道這些蜜蜂到底多厲害,咱也不想知道它們有多厲害,反正誰也別想近我們身。

這一通裝扮完成,祁白手持兩個大火把,狼澤一手提著木桶,一手拿著骨刀。

兩個包得嚴嚴實實的獸人,大搖大擺地往蜂巢的方向走去。

蜂巢之中,小胖蜂正在接受周圍工友們的批評,咱們可都是幹凈人,你瞅瞅你怎麽還把羽毛和獸毛帶進家裏啦,埋不埋汰啊你。

小胖蜂委委屈屈,它也不是故意的,他這不是低頭只能看到肚子嘛。

就在這時,整個蜂巢突然被濃煙籠罩。

小胖蜂周圍的工友們一下子炸開了鍋:著火啦,快跑啊!

狼澤帶回來的這些不知道什麽品種的樹枝,一經點燃就發出了一種獨特的味道,再加上火把底下澆上的樹油,味道更是嗆人。

祁白瞇著眼睛,透過草簾找準方向,用兩個大火把樹梢上的整個蜂巢全部覆蓋住。

嗡嗡嗡。

無數比馬蜂還要大的蜜蜂從蜂巢中沖了出來,祁白和狼澤周圍瞬間烏泱泱一片。

祁白再接再厲,更加賣力地揮動著手中的火把,只是把蜜蜂驅趕出來還不夠啊,得讓它們飛遠一些才行。

火把上的濃煙很快在整棵大樹間彌散,隨著濃煙一起飛出樹冠的,還有成千上百只蜜蜂。

“我上去了。”狼澤在煙霧中大喊一聲,隨後一手提著木桶,三兩下爬上了樹幹。

之前遠遠看著,只能看到樹梢上的一圈巢脾,此時將蜜蜂驅趕之後,祁白才終於看清楚了蜂巢的樣貌。

“狼澤,裏面是不是還有呢!”祁白在樹下操心地喊道。

“嗯,”狼澤先將樹梢上的巢脾切下,隨即更多的巢脾展露了出來,“這裏有一個樹洞。”

只不過不像外層的蜜蜂老早就爬了出去,樹洞中的蜜蜂雖然也被煙氣熏得離開了巢脾,但卻並沒有離開樹洞,而是密密麻麻縮在樹洞內側,將樹幹填得一絲空隙都看不見。

不過這並不耽誤狼澤割蜜,一塊塊巨大的巢脾被切下扔進木桶。

被煙熏得迷迷糊糊的蜂王只能原地打轉幹著急,面前這個獸人實在是太結實,她的士兵們光是尋找可以進攻的地方都耗費了極大的力氣。

祁白咽咽口水:“別全掏空了,給它們留兩三塊。”

聽到祁白的話,狼澤有些遺憾地看著樹洞裏的巢脾,在蜂王和一眾蜜蜂的註視下,帶著滿當當的木桶爬下了樹。

金黃色的濃稠漿液,從白色的封蓋下流淌出來,只是這麽一小會的時間,木桶底就已經沈了一層琥珀色的蜂蜜。

狼澤護著木桶,祁白雙手揮舞著火把,一直跑到了他們放著藤筐的地方才停下來。

祁白一把掀開蓋在頭上的獸皮,額頭脖子上全是被悶出來的汗珠,但他現在卻沒有時間去理會。

祁白用手指攪了一點蜂蜜放進嘴裏,濃郁的帶著花香的甜味在舌尖打著圈,這粘稠的口感太過於絲滑,簡直跟他以前吃到的稀蜂蜜不像是一種食物。

狼澤更是豪邁,他拿著還沒有收回去的骨刀切下了兩塊蜂巢,將其中一塊遞給了祁白,另一塊則直接塞進了嘴裏。

兩邊鋪著白色的蜂蠟,中間夾著金黃色的蜂蜜,咬上一口在嘴中慢慢咀嚼,就能感受到帶著嚼勁的甜味。

狼澤回味著口中的味道,和他小時候吃的一樣。

狼澤舔舔牙尖,不能一次吃完,這些蜂蜜得來不容易,部落中的族人們還沒有嘗到,別看他們現在有一桶,但是細算下來肯定不夠吃。

祁白也是這麽想的,他小口小口地將狼澤給他的蜂巢吃掉,看著黃澄澄的木桶,熱淚盈眶地說道:“感謝大自然的饋贈,我們一定會好好吃的。”

從藤筐中找到幹凈的獸皮,把木桶封好系緊,將兩人脫掉的獸皮衣塞在木桶四周,祁白背上藤筐:“回家回家~”

祁白和狼澤兩個找到蜂蜜的消息立刻在部落中引起了轟動。

祁白喜滋滋地站在大廚房前招呼大家,狼澤則站在竹桌後給幼崽們分蜂巢。

這次他們帶回來的蜂蜜是兩人獨自找到的,算是他們兩個的私產,祁白跟自家的族人不可能藏私,他要盡可能讓部落的所有族人都嘗上一點蜂蜜味。

不過他們現在的蜂蜜數量畢竟有限,所以每個幼崽都能分到一塊指節大的蜂巢,至於大人們嘛,祁白舀出了半斤蜂蜜熬成了蜂蜜水,沒有那麽多蜜,咱們喝點水還是可以的。

族人們拿著分得的蜂蜜水,根本舍不得喝,只等說一會兒話之後再小口小口地抿著,將這甜甜的味道留在舌尖。

對於黑山部落的許多族人來說,蜂蜜水可比紅糖水還要珍貴,一是從前沒有人吃過紅糖,二是紅糖畢竟是從植物中熬出來的,聽起來就沒有蜂蜜得來的困難。

部落中許多老獸人都知道蜂蜜是個好東西,但是許多人直到今天才第一次嘗到蜂蜜的味道。

蜂巢難以尋找只是其一,最重要的是蜜蜂危險啊,最小的蜜蜂都有兩個指節長,更不用說聚集了成千上萬蜜蜂的蜂巢了。

祁白也是聽到周圍老獸人們的談話,才知道感情獸人大陸上的蜂子們都不是吃素的,它們還有一個別名是“食人蜂”。

馬淺嘖嘖嘴說道:“我們部落中就有嘴饞的角獸人,上樹去掏蜂窩,結果等我們找過去的時候,已經只剩下骨架子了。”

祁白打了一個冷顫,白天狼澤可是沒有一點防備就想上樹,現在想想都有些後怕。

狼澤拍拍祁白的後背:“別害怕,他們說的不是咱們今天遇見的這種蜂。”

這時,竹桌前剛好輪到了小猻源來領蜂巢。

小猻源仰著頭,定定看了狼澤半晌,又低頭看著手中的蜂蜜,木著一張小臉沖狼澤說道:“臉,大。”

狼澤腫著臉面無表情地和小家夥對視:平時怎麽不見你話這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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