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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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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桓微微楞了下,他沒有預料到宛蓉會答應的那麽爽快,不過神色很快又恢覆了平靜。嘴角輕揚,宛蓉連他都不在乎,又怎麽會在乎這區區管家權,他就是將世間最好的東西放在她眼前,也沒有那個錦盒來得重要。

待他們走後,宛蓉用手撐著頭,又隱隱開始疼了。

燕綃道:“我去找王爺。”

宛蓉一把拉著她:“不要。”

“那奴婢去請大夫。”

她搖搖頭:“內室有寶榮丸拿來與我吃些就好。”

“這寶榮丸也快沒有了。”

“過兩天你去藥房取來就是,不是一直都有配著嗎?”

燕綃服侍她用過藥後:“王妃難道看不出來嗎?衛夫人居心叵測,大概早就知道你與王爺之間的嫌隙了。”

宛蓉撐著頭,心口有些煩悶。“梨花櫃中的那塊手帕,若是無人操縱又怎會平白無故地被翻出。”

燕綃驚道:“難道是那日搬家?”

宛蓉隱約記得,那日她出門上香,整理庫房的時候衛夫人自告奮勇說要來幫忙。現在看來從她換院子開始,再到處心積慮地向她示好,這一切似乎都已經事先安排妥了。

她露出一抹冷笑,終究是她閱歷太淺。

沈浸片刻後,心頭又浮出另一團疑雲。衛夫人居心叵測算計她,宛蓉相信。只是衛夫人又如何得知手帕和長笛的事,這些極其隱晦的事若無人向她告密,衛夫人斷斷不會知曉內情。

劉紹不會害她,燕綃對她忠心耿耿,還有誰會千方百計的聯合衛夫人要置她於死地,離間她和楚桓?

還有王爺說親耳聽見劉紹醉酒喚她的名字,雲麾大將軍不是那麽不謹慎的人。想到幕後還有一個未知的神秘推手,宛蓉便一陣顫栗。

此刻頭痛欲裂,那紛亂的思緒她已無暇顧及。便叫燕綃扶著去躺下,睡睡醒醒,總是不踏實。直到後來喝了安神湯,才一覺睡到清晨。

外面一陣熙熙攘攘的聲音,也不知燕綃跟誰起了爭執。宛蓉起身披上外衣,走到門前瞧了瞧,原來是跟衛夫人身邊的嬤嬤。那嬤嬤正氣急敗壞,面紅耳赤指著燕綃一通罵:“賤蹄子,誰給你那麽大膽子,也敢攔著我不放?”

“奴婢都已經跟嬤嬤解釋過了,王妃還在休息。既然嬤嬤是奉衛夫人的話來討帳本,那等我們王妃醒了再過來不是也一樣嗎?”

呸!那嬤嬤啐了燕綃一臉,嘴裏罵道:“我們夫人乃是郡主,她想要的東西一刻也等不得。賤俾也敢頂撞與我?早晚把你這蹄子打爛了。”

“嬤嬤有理說理,罵人做什麽?”

那嬤嬤紅著臉:“我不僅罵你,還要打你。”說著只聽“啪”地一聲,燕綃臉上頓時五個指印清晰可見。

宛蓉心中一驚,趕緊上前瞧了瞧,只見燕綃半邊臉已經火辣紅成一片,這一巴掌嬤嬤可是用了全身的力氣。

燕綃雙眼蘊滿了淚水,委屈的像個孩子。從小到大,她還沒挨過打,今天頭一回。

宛蓉心疼得替她擦了擦臉上的口水,心裏怒火中燒,轉身就向那嬤嬤揮了一巴掌過去。

只聽“哎呦”一聲。

她淡淡道:“這一巴掌是還給嬤嬤的,以後來本宮這裏嬤嬤還是客氣些好,畢竟您那麽大年紀了,也應該愛惜些臉面才對。”

那嬤嬤捂著臉:“這賤俾頂撞與我,老奴小懲大戒,替王妃您管教一二。”

宛蓉冷冷道:“嬤嬤的手未免伸得太長,本宮的人自己管教,還輪不到您老人家在這動手動腳。衛夫人要是有意見,盡管讓她來找本宮。”

那嬤嬤理虧,也不敢久留,攜著下人回去覆命了。宛蓉著人拿了藥膏過來,親自給她塗上。“這個藥膏效果不錯,大概明天就會消腫了。”

“王妃其實可以不用替我出頭的,這一巴掌奴婢挨得起。若是因此得罪了衛夫人,她又該借題發揮了。”

宛蓉塗著藥膏淡淡道:“只要我在,這府裏就沒有人可以欺負你。”手心忽然頓了頓,想起楚桓曾對她說,“這王府沒人越過你去。”

昔日之言,言猶在耳,只是境地卻不同了。幼年家道中落,人情冷暖,早已習慣。

花無百日紅人無千日好,是她自己貪心了。

只是燕綃不同於別人,她們自幼吃一處睡一處,感情醇厚。燕綃比她大兩歲,總是悉心照料著她,心裏眼裏只有她。從前在趙家也好,在範家也好,跟著她東奔西走,一點怨言也沒有。如今時過境遷,這份情誼宛蓉始終記在心裏頭。沒有人可以在她這裏,欺負燕綃。

果然衛夫人跑到楚桓面前哭哭啼啼:“王妃打了我的嬤嬤,王爺要替我做主。”

楚桓道:“打了就打了,你哭什麽。”

“王妃打我的嬤嬤就是羞辱我。”

“王妃為什麽要打你的嬤嬤?”

“她對王爺將管家之權交給我,心裏不滿。嬤嬤上門要賬本,便被她打了。王妃心裏怨懟王爺,也怨懟我。”

“那你到底想怎麽樣?”

“我不管,王爺要替我做主,我堂堂一個郡主被人羞辱,以後要怎麽在王府立足,又怎麽管理後宅之事?王爺.....”

楚桓沈思了會,無奈道:“來人,罰王妃閉門思過一個月。”

進入十二月,連續下了幾場雨,宛蓉的頭疼癥又犯了。寶榮丸已經沒有了,燕綃跑到藥房去取,沒過多久便空手而歸。“藥房的人說如今下了幾場雨,藥材稀缺,要先緊著衛夫人的寧香丸先做,王妃的還要等些日子。”

宛蓉坐起身,如今雖說是衛夫人管家,可她依舊是王妃,藥房的人自是不敢怠慢,無疑是有人吩咐過。她提了提錦被:“罷了,好在不是十分厲害,等些日子也無妨。”

燕綃急道:“要不奴婢去請王爺過來?”

宛蓉攔道:“不行。”

楚桓這些日子很少回府,也許是不想面對她吧。既然如此,她又何必惹王爺生厭。

燕綃道:“王妃這樣頭疼也不是辦法阿。”

宛蓉安慰她道:“我真的沒事,休息休息就好了。”

這天夜裏窗外下著漂泊大雨,她頭痛欲裂,躺在榻上翻來覆去,迷迷糊糊叫著楚桓的名字。燕綃從外間進來見她的狀態很不好,便焦急道:“我去找王爺。”

“不要。”宛蓉剛想抓著她,不讓她去。哪知燕綃已經急忙跑出去了,她一不小心撲了個空,便從床上滾了下去,全身疼得厲害。“來人吶!”

過了一會,依舊沒有人應聲。是了,如今她被禁足,哪裏有人。

宛蓉躺著冰涼的地板上,全身無力,迷迷糊糊中見有個人影朝她奔來。一把將她抱起,那懷抱溫暖又舒適,宛蓉靠在他的胸膛,直到他將宛蓉放在床上,又摸了摸她的額頭。

他朝燕綃詢問道:“去請太醫了嗎?”

燕綃恭敬答道:“宮裏太後欠安,所有太醫都在宮內當值呢?”

楚桓眉頭緊鎖:“王妃有沒有按時吃藥?”

燕綃也不敢隱瞞,將事情原委一並告訴了楚桓。他聽後面色有些難堪,厲聲道:“先去藥房拿藥,再告訴管家去宮中請魏太醫過來,就說是我的話。告訴藥房的人,從今以後,王妃的藥一定提前備著,若是稍有差池,本王嚴懲不貸。”

燕綃得了命令,便急忙去了藥房。

楚桓坐在床邊,眉心緊鎖,見宛蓉額頭冒著虛汗,拿起一旁的帕子輕輕替她擦拭。直到燕綃回來,待宛蓉服用過藥後,他才準備起身離去。

宛蓉聽見他唇邊傳來一聲嘆息,就像心底原始呼喚,那嘆息的哀愁聲激蕩著她的心靈,油然而生一股悲憫和不舍。

這些個日日夜夜,她每時每刻都在思念和痛苦中煎熬著,看見楚桓的那一刻忽然變得脆弱敏感,哪怕像個孩子一樣挽留他也好。所有的自尊和自重又算得了什麽呢,起碼這一刻她可以低到塵埃裏。

她迷迷糊糊中抓住楚桓的手:“別走。”

楚桓怔了怔,手心一震。有些不敢相信:“你說什麽?”

宛蓉緊緊拉著他的手,這溫暖如初的手此刻一點不願也不想放開。昏昏沈沈道:“別走,別走。”雖然頭痛難耐,意識淡薄,但是想要留住楚桓的念頭是那麽強烈,發自心底的呼喚和渴望。

有許多說不出來的話,還有許多想告訴他的話,最後都化作了這兩個字的祈求。甚至一瞬間有個卑劣的念頭,她身體不適,楚桓會因為憐憫而留下吧。

衛夫人突然進來道:“王爺,宮中派人來傳話,太後鳳體抱恙,著我們前去侍疾。”

楚桓的手僵在半空中,停留了會,終究無力垂下。

他淡淡道:“知道了。”

楚桓朝燕綃道:“好好照顧王妃,這裏一刻也離不開人的,多喚幾個人過來。”

“是!”

臨走的時候他回頭瞧了瞧衛夫人:“王妃的藥,你可知怎麽回事?”

衛夫人神色慌張:“妾身有罪,疏忽對下人的管教,才導致藥房那幫下人們目中無主,妾身一定嚴加責罰。”

楚桓冷哼道:“要是再有差池,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衛夫人渾身一震,忙驚慌應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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