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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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墨覺得有點糟糕,這兩天幾乎不分場合時間,睜眼閉眼都是賀知深的那張臉。更可怕的是,只要她陷在被窩給她的溫暖裏,她就會想起賀知深探進嘴裏的絲絲情緒,不容拒絕的,溫柔的,挑逗的,隱忍的,揮之不去,簡直像夢魘一般控制她的心神。

手機很不合時宜的在別墨對自己發脾氣的時候傳來了信息。

HZS:【墨墨早上好~】

別墨盯著那個連她爸媽都不會叫的稱呼,把冒上心頭的羞恥忍了又忍,給他回了個“友好”的“不許叫”。

說了兩回賀知深仍然不肯改口之後,別墨就懶得繼續提了。

從小她的爸媽就不會叫她什麽親密的稱呼,她有記憶以來,父母就是叫她全名的。起初別墨也沒在意這件事,因為她一直是外婆養在身邊,有外婆用粵語叫她“妹妹”,她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和別人有什麽不同。

直到搬去和父母住的那個學期,許是顧慮外婆走了,她不適應,她媽破天荒地來了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家長會。

現在想來那次家長會其實和以往任何的一次都沒有什麽不同,都是那樣萬年不變的“老師上臺歡迎家長的到來”、“給家長們介紹班級的整體情況”、“表彰優秀學生”流程。真正讓別墨印象深刻的,應該是同桌的媽媽上臺領了獎之後,回到座位上誇同桌“BB真棒”,然後同桌羞紅了臉去捂媽媽的嘴說“媽咪你在外面別這樣叫我”,而她媽只是彎彎眉眼對她說“別墨你別驕傲,要繼續努力”。

她承認自己是羨慕了,甚至是有些嫉妒的。緊接著她想起來不久之前她也是有這樣親密疼愛著她的外婆,現在卻只剩下之前陌生得像幾個月見一見的遠房親戚的爸媽了。

現在賀知深不僅讓她失了神,還要開始入侵她護著玫瑰的玻璃罩子裏……

熱水澆在枯黃的花茶上,漸漸把幹死的鮮艷用另外一種方式覆活。別墨拿濾網瀝幹茶水,杯子裏剛剛冒頭的活氣又奄奄一息地縮了回去,等到再次被滾燙的開水包圍,那綻放了一半的花瓣才小心翼翼地將自己全部舒展開來。

MO:【今晚別來了做飯,我要和同事去酒吧】

發完信息,別墨就端著杯子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埋頭開始工作。

很快,手機發出了“叮”的一聲,屏幕亮起,彈出了賀知深發來的信息,別墨只瞥了一眼就繼續工作。

意料之中的,賀知深發來的是“我和你一起,把地址發給我”。

“賀教練,你這是要把手機看出一個洞來啊。”白渙廷剛把濕漉漉的腦袋湊了過來,就被賀知深擡腳踹進了池子裏。

賀知深頭也不擡:“你的兩千米還沒游完。”

男孩撲騰了幾下,可憐巴巴地趴在池子邊向另一旁拿著文件夾在看的啤酒肚男人哭訴:“嗚嗚嗚白教練……”

白罡擡頭看了賀知深一眼,又向泳池裏的男孩使眼色,示意他別來煩賀知深。

“爸……”

白罡拿文件夾看起來兇得要命實際上下手卻很輕地往白渙廷腦袋上一拍:“再溜上來我就不讓你來了!”

白渙廷只好蔫巴巴地游了起來。

“還沒追著呢?”白罡搭上賀知深的肩,皺眉,“這小姑娘也忒難追了。”

賀知深臉色不太好,把手機收起來,道:“老白我……”

“走走走趕緊去!”白罡十分通情達理地趕人。

賀知深歉意地說:“下周我把我爸給的兩瓶酒給你提過來。”

“用不著,你趕緊把人追到我就高興了。”白罡拍拍他的肩。

賀知深等了一個下午,直到他快下班了別墨也沒有回消息,打電話也是關機,提前下班去別墨家等了兩個小時也沒見人回來。

這兩天因為要帶隊去比賽,他一直都在盯訓練,連著幾天沒有見到人,只能微信聯系,但消息別墨也還是偶爾會回的。結果安寧了還沒超過一個星期,別墨就要去撒野了。

賀知深捏了捏眉心。

其實也不一定是撒野,他想。

別墨這麽喜歡蹦迪,應該就是太久沒去,心癢了。

於是賀知深回家草草地弄了點吃的,等時間差不多了就驅車去了別墨最有可能去的同時也是賀知深遇見別墨多次的那個酒吧。

當看見那個在人群裏搖曳的身影時,賀知深想,是不是應該謝謝她告訴了自己她的去向,即使她這是釣魚行為。

別墨身邊根本就沒有什麽同事。她又恢覆了只有在酒吧才能見到的那種妝容,衣服雖然沒像之前那樣露腿露肩了,卻還是沒能好好穿。好好的衛衣,胸以下的位置全被剪掉,露出緊貼在身上的運動背心,一小截細白的腰暴露在周圍五彩斑斕的亂光下,看得賀知深想立馬伸手給她捂住,下身倒是好好的穿了運動長褲和運動鞋,如果忽略外側開到大腿的口子的話,應該算好好穿了。

別墨似乎是看到了他,舉起了垂在肩上的辮子朝他晃了晃,意思似乎是“你回去吧,我快活著呢”,然後又背對著他繼續蹦。

賀知深當然不可能走,但也沒想下舞池和別墨一起蹦。他找了個看得見別墨的地方讓人幫他開了個臺,然後按低消買了酒水和水果零食坐著邊看著別墨邊吃水果。

周圍都是三五成群的男男女女,看見賀知深一個人開了臺,都不時朝他投來好奇的目光。一個長得頗為英氣的短發女人端著酒杯過來在他對面坐下,在吵鬧的音樂聲中大聲問他帥哥怎麽一個人。

他搖搖頭,指著女人坐的位置說有人。

那短發女人聳聳肩,回頭接過朋友剛倒好的一杯酒朝賀知深遞過來,意思是要他一起喝一杯。

賀知深這才將一直看著舞池的視線移到對面的女人臉上,略欠身:“帶女朋友來的,還得送她回家。”

這是很禮貌的婉拒。

短發女人聽清之後遺憾地收回手,轉身走了。

賀知深目送短發女人離開,發現她後肩上好像紋了個名字的拼音,猜想應該是什麽重要的人的名字。這樣的紋身並不少見,因為樣式別致,他才多看了一眼。

這個小插曲從開始到結束前前後後不超過三分鐘,賀知深再看回舞池裏的時候,一個寸頭的花臂男人已經在伸手拍別墨的肩了。

蹦得歡快的別墨轉過了身,那男人俯身對她說了什麽,她笑了,似乎是朝這邊看了一眼,然後轉身繼續蹦。那男人朝前一步也跟著音樂搖擺,兩人的距離已是暧昧的程度。

賀知深眉頭跳了跳,握著拳頭從人群中費勁地往舞池擠。

別墨自然是感覺了到身後花臂男人的靠近,算著賀知深應該差不多到了,她稍退一步右肩撞在花臂男人的胸膛上,又迅速離開,看起來只是沒站穩不小心碰到的。

身後的花臂男人因著這一點點肢體接觸,開始蠢蠢欲動地擡手搭上別墨的腰。別墨皺了皺眉,突然不想玩了,擡手握著男人的手腕推他,卻又被男人誤以為是暧昧進階的信號,直接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賀知深就是在這時黑著臉出現在他們面前。

他這樣的身高配上他低氣壓的臉,周圍的人都以為他要惹事,嚇得硬是在擁擠的舞池給他們空出了一小片空地。

“賀……”那股壓抑著的怒意在賀知深靠近時顯得更加洶湧,別墨這才意識到不好。

賀知深一手猛地將別墨攔腰拉進自己的懷裏,另一只手揪住了矮了他半個頭的花臂男人胸口的衣服拉近。

別墨被迫被兩個男人像夾心餅幹一樣夾在中間動彈不得。

耳朵貼著的胸膛震了震,別墨聽見賀知深的聲音先後通過骨傳導和空氣鉆進了自己的耳朵裏,混著嘈雜,模糊卻不難聽清。

他惡狠狠地對“夾心餅幹”裏墊底的那塊花臂餅幹說“別他媽亂碰”,然後攬著“夾心”走了。

這是賀知深第一次在別墨面前說臟話。

反應過來賀知深說了什麽之後,當時別墨腦子裏蹦出來的居然不是厭惡。她破天荒地在腦內也學著賀知深蹦了次臟話,並且覺得耳朵癢得慌,想要聽他再說一次。

因為她是真的覺得,賀知深真TM性感。

性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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