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五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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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淩蘭每天都讓人從宮裏遞過來聶飛塵的相關消息,但是因為路途遙遠,消息總會滯後。好在過去了十多天,並沒有什麽不好的消息傳來。

聶飛塵率領七萬騎兵率先抵達北境,剩餘的十三萬步兵也於三天後相繼抵達。

而姜國的十萬軍隊在抵達北境後便一直駐紮在黑水邊境,似乎在養精蓄銳,暫時沒有要向寧國主動出兵的跡象。

於是兩國的軍隊就隔著一條黑水,進入了僵持階段。沒有人率先發兵,也沒有人主動後撤。

蘇淩蘭看著一天天發過來的軍報,忍不住地提心吊膽。

為了能讓蘇淩蘭散心,蘇家的幾個兄弟決定邀自家妹妹去城外的寒山寺裏上香祈福。

蘇淩蘭一聽是要去寺裏祈福,想都沒想便立馬答應了。

寒山寺建在北郊的寒山之上,寺廟建築宏偉寬廣,寺裏僧侶眾多,香火旺盛。

為了不打擾其他的香客,蘇家兄妹一行人都是簡裝出行,且十分低調地只帶了一隊侍衛。

按照蘇景曜的說辭,有他這個武林高手在,別人休想靠近他們分毫!

蘇淩蘭表示持懷疑態度,偷偷地讓步紹又多加了幾個暗衛。

馬車停在山腳,剩下的山路眾人只能自己徒步走上山。

山並不高,山道兩旁樹木繁盛,風景優美,空氣清新。蘇淩蘭爬到一半,只覺得心情舒暢,煩惱丟棄了不少。

寒山寺門口,門庭若市,人來人往十分熱鬧。

蘇淩蘭看著頭頂懸掛著莊嚴肅穆的牌匾,有些迫不及待道:“我們快進去燒香祈福吧!”

寒山寺裏人頭攢動,摩肩接踵。明明已經是夏天,天氣漸漸炎熱,但是來燒香的人卻還是絡繹不絕。

大雄寶殿裏金碧輝煌,釋迦牟尼佛端坐上方,渾身鍍金,面容慈祥,卻不乏一種威嚴正氣。

蘇淩蘭十分虔誠地跪拜燒香,然後為聶飛塵求了一支簽。

上上簽,蘇淩蘭在看到這三個字的時候心裏莫名地就松了一口氣。

“姑娘想要問什麽?”解簽的師父拿到簽文後問蘇淩蘭道。

“我想問我相公的平安與否。”蘇淩蘭問這話的時候忍不住地緊張起來。

對面的解簽人掐指有模有樣地算了起來,最後微微笑道:“雖有磨難,但無大礙。”

“真的嗎!”蘇淩蘭很是高興,“謝謝大師!”

不管這簽靈不靈,蘇淩蘭算是吃了一顆定心丸。聶飛塵那麽厲害,肯定會平安歸來的。

臨近晌午,幾人決定在寺裏用過齋飯,稍作休息再下山去。

於是蘇淩蘭用過午膳後跟著一個小沙彌去了一間單獨的廂房。

白芍和白芷幫蘇淩蘭鋪好了床鋪然後便出去了。而正當蘇淩蘭準備小睡一會的時候,又有個小沙彌過來敲她的門,說是給她送茶水。

蘇淩蘭有些奇怪怎麽就這一會的功夫就換了個小沙彌,但她沒有想太多,開門讓對方進來了。

“施主,您好,這是給您準備的碧螺春。”那小沙彌說著將茶壺放到了桌上。

“好,謝謝。”

送走小沙彌,蘇淩蘭重新關上房門,然後喝了一杯茶上了床……

正昏昏欲睡之間,外頭突然傳來打鬥聲。乒乒乓乓的,似乎很是激烈。

“有刺客!”

“保護殿下!”

蘇淩蘭皺著眉頭想要睜開眼,卻覺得眼皮子特別沈重。好不容易爬了起來,卻又發現自己四肢酸軟,渾身沒力。

“白芍……白芷……”蘇淩蘭努力張口,發出的聲音卻極其微弱。

然後她的眼前突然一黑,便什麽都不知道了。

……

蘇淩蘭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在一輛行進中的馬車裏。馬車裏布置地很舒適,柔軟的靠墊,手感很好的羊毛毯子。盡管她身處在這樣的一個環境中,但還是抵擋不了馬車的晃蕩給她帶來的不舒適感。

蘇淩蘭揉了揉自己有些脹痛的腦袋,想要坐直身體卻又無力地癱軟下去。

回想起失去意識前所發生的事,不,準確的說是她聽到的那些事。應該是有刺客偷襲了他們,同時自己又被人下了藥。然後……

她被綁架了!

蘇淩蘭無比肯定自己現在是被綁架了,只是她不明白到底是誰會綁她,又是出於什麽目的才綁她。

不過,有一點她應該可以放心,對方似乎並不打算要她的命,或者暫時還不會要她的命。

蘇淩蘭打量了一眼馬車,車簾都改得實實的,根本看不到外頭的情況。不過從車簾透進來的光線可以看出,天還沒有黑,距離她被綁應該還不到半天。

希望在天黑前她能被人找到……

蘇淩蘭用手撐著馬車座位試圖再一次坐起來,但她還是失敗了。也不知道對方到底給她吃了什麽藥,居然讓她動彈不得。

“停車……”蘇淩蘭試著說話,卻發現自己發出的聲音也是柔弱無比。

“可惡……”蘇淩蘭擰著眉咒罵了一句。

右手撫上自己的腰間,那裏藏著的是聶飛塵送給她的軟劍。雖然此時此刻的狀況她根本沒法拿起劍自衛,但是摸著那柄軟劍,蘇淩蘭也能稍稍感到一些安慰。

一定不會有事的,她的哥哥們一定會帶人來救她的……

等等!她的幾位兄長不會有事吧!

想到這,蘇淩蘭忍不住地擔心起來。此時此刻,比起自己的安危,她似乎更加擔心她那幾位兄長。

“希望幾位哥哥沒事……”蘇淩蘭喃喃道,然後眼皮又不受控制地闔了起來……

再睜眼的時候車窗外的天色已經暗沈,馬車也已經停下。

蘇淩蘭仔細聽著外頭的動靜,能聽到一些雜亂的腳步聲,偶爾也有談話聲,但是聽不清楚他們在說什麽。

“餵!”蘇淩蘭試著喊了一聲,這一回的聲音倒是比剛剛響亮了不少。

下一刻馬車簾突然被人撩起,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出現在了蘇淩蘭的面前。

蘇淩蘭先是一驚,然後在看清對方的長相後怔楞住了。

“醒了?”對方笑得一臉溫和,“先喝點水吧。”

“你……”蘇淩蘭呆住了,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怎麽,兩個多月未見,先生就已經不記得我了?”林瑞笑得十分坦然,刺客也好綁架也好,好似都與他無關。

蘇淩蘭回過神來,擰著眉冷聲質問道:“你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要綁架我?”

林瑞將水囊遞到蘇淩蘭的嘴邊,答非所問道:“喝點水吧,你今天一下午都沒吃過東西。”

蘇淩蘭確實有些渴了,但她看著面前的水囊,卻是不敢下口,誰知道裏頭有沒有下了毒藥。

林瑞看出她的想法,呵呵一笑道:“我承認,為了不讓你逃跑,我確實在水裏下了軟筋散。但是我現在只給你兩個選擇,要麽你自己乖乖地喝水,要麽……”

說到這裏,林瑞十分暗示性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繼續道:“要麽,我餵你喝。”

蘇淩蘭瞬間便明白了對方的暗示,渾身上下的雞皮疙瘩都冒出了出來,她以前怎麽就沒發現這個林瑞這麽變態呢!

“怎麽樣,選好了嗎?”林瑞一副悠閑的模樣,好整以暇地等待著蘇淩蘭的選擇。

蘇淩蘭敢怒不敢言,惡狠狠地瞪著林瑞就著水囊乖乖喝下幾口水。

林瑞見狀十分滿意道:“天快黑了,晚上你就在馬車裏休息。晚點我會給你帶晚飯過來。”

“等等!”蘇淩蘭見他要下馬車連忙叫住了他。

林瑞聞言回過身來,笑問道:“公主殿下有何吩咐?”

“你是什麽時候知道我的真實身份的?”蘇淩蘭問道。

“這個嘛……”林瑞拖長了音道,“我的一個手下偶然跟蹤到你的丫鬟,見她進出將軍府,我便猜到了。”

蘇淩蘭皺眉:“所以你果然是有意接近我的,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林瑞突然傾身靠近蘇淩蘭,在距離咫尺的地方小聲問道:“公主殿下,你覺得是為什麽呢?”

對方的氣息就在自己跟前,蘇淩蘭嫌惡地撇開臉,沒好氣道:“我怎麽知道!”

林瑞微微一笑,退開了身道:“我不是早就說過了麽,我喜歡先生跳的舞,想跟先生做朋友。”

蘇淩蘭聞言冷笑道:“你就是這麽跟人做朋友的?”

“我想請公主殿下去姜國做客,又怕公主殿下不答應,無奈之下才出此下策,還望公主殿下不要太生氣。”

“你是姜國人!”蘇淩蘭驚道,“你到底想做什麽!”

“公主殿下不要這麽激動,我剛剛不是說了麽,只是想請公主殿下去姜國做客而已。”

蘇淩蘭狠狠盯著林瑞,顯然不相信這所謂的請她去做客的說辭。但是這背後的真相對方恐怕不會輕易開口。

於是蘇淩蘭冷靜下來,問了另一個她十分關心的問題:“我的幾位兄長怎麽樣了,你沒有對他們出手吧?”

林瑞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永安公主果然不同尋常,身處囹圄還能如此冷靜。

“放心吧,我說過了,我只是想請公主殿下去姜國做客,自然不會對公主殿下的兄長做什麽。”說到這,林瑞微微勾了勾唇道,“相反,我禮待他們還來不及呢。”

說完林瑞便下了馬車,沒再給蘇淩蘭發問的機會。

蘇淩蘭皺眉,她知道了林瑞是姜國人,卻猜不透此人的真實身份,也猜不透他的真實目的。如果聯想到最近的時政,難道對方是姜國派來的奸細,要把她抓去威脅聶飛塵,讓寧國不戰而降?

如果真是這樣,她絕對不能讓對方的目的達成!

又過了一會兒,林瑞果然如他所說給蘇淩蘭帶來了晚飯。

晚飯很簡單,只是幾個肉包子。但是好在都是熱乎的,還不算難吃。

蘇淩蘭還是沒有什麽力氣,瞪著林瑞氣呼呼地吃完了對方餵她的這一頓晚飯。

“我不會逃跑的,我也跑不了。”蘇淩蘭跟他討價還價道,“所以,你不用再給我喝那什麽軟筋散了。”

林瑞看著她,許久才微微笑道:“我考慮考慮。”

說著他讓人取了一床被子過來,蓋在蘇淩蘭的身上道:“夏夜清冷,小心著涼。”

車簾被掀起的瞬間,蘇淩蘭隱隱約約看到外頭有幾個佩刀的黑衣人守在馬車跟前。恐怕就算自己沒有身中軟筋散,想要逃脫也幾乎是不可能。

蘇淩蘭緊緊皺起眉頭,心思沈重。

林瑞笑著將她按倒在馬車上,又替她掖了掖被角,道:“舟車勞動,公主殿下還是早些休息吧。”

“等等!”蘇淩蘭又喊住了他。

這一次林瑞沒有出聲,只靜靜地看著她。

蘇淩蘭微微紅了臉,諾諾道:“我……我想解手。”

林瑞聞言,臉上竟然也出現了一絲可疑的紅暈。

“咳……我讓人服侍你。”

就在蘇淩蘭還在想他這句話是什麽意思的時候,對方已經下了馬車。

不一會兒,一位身著黑色勁裝的女子走進了馬車裏,然後將蘇淩蘭扶下了馬車。

這一回蘇淩蘭可算是徹底看清了外頭的情況。這是一支很長的車隊,除了馬車還有貨車,不知道的人可能還會以為這只是一支商隊。

此時他們正身處在一片樹林裏,車隊停在空地上,每個車輛旁都有人把守。借著篝火微弱的火光蘇淩蘭大致數了一下外頭的守衛,足足有三十多人。

僅憑她一己之力,恐怕很難逃跑。而且……

蘇淩蘭默默看了一眼身旁的女侍衛,林瑞連她上個廁所都要找人看著,這是有多不放心她會逃跑啊……

這一晚蘇淩蘭睡得並不是很好,好像一直在做噩夢,以至於天亮的時候頭昏腦漲的,更加沒什麽力氣了。

吃過早飯,馬車又動了起來。腳下走的似乎都是些山道,顛簸得十分厲害。

蘇淩蘭一邊忍著頭痛,一邊努力捂著嘴——她可不想把自己吐得渾身惡臭。

一天下來,只有吃飯的時候車隊才會停下來修整,其餘時間都在趕路。

而蘇淩蘭的一日三餐都是林瑞親自進來餵她吃的,除了上廁所他不方便跟著,其餘事物都是林瑞自己親自動手。

晚上車隊又休息在野外。

林瑞看蘇淩蘭沒什麽胃口,特意讓人煮了碗粥,道:“喝點粥吧,你這一天都沒怎麽吃東西。”

蘇淩蘭有氣無力地靠在軟墊上,冷笑道:“我都這樣了,你還要餵我吃軟筋散嗎。”

林瑞端著粥碗的手指緊了緊,最後他妥協道:“好,從明天開始,我不會再給你吃軟筋散了。所以,現在把粥喝了。”

蘇淩蘭看了他一眼,勉強喝下了半碗粥。

又連著趕了幾天路,明明已經斷了軟筋散,蘇淩蘭卻仍覺得頭昏腦漲,沒什麽力氣,也沒什麽胃口吃東西,甚至還有些想吐。

林瑞看她一天不如一天的臉色,最後下定決心對手底下的人吩咐道:“明天一早去附近的城鎮落腳。”

烏四聞言連忙反對道:“主子,這恐怕不妥吧。要是去了城裏怕是容易暴露我們的行蹤。”

林瑞又看了一眼馬車裏的蘇淩蘭,臉色蒼白,毫無血色,一整天都是昏昏欲睡的——明明他已經沒有給蘇淩蘭服用軟筋散了。

“不用說了,明天一早就去附近的城鎮落腳。”說到這裏林瑞頓了一下,“得找個大夫給她看看。”

烏四知道自己沒法忤逆他,最後應了一聲是。心下卻還是忍不住地擔憂,希望一切順利,不會有什麽變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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