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三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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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飛塵呼吸一窒,剎那間神思恍惚了一下。

白芍和白芷見狀悄悄地退了下去,帳子裏只剩了蘇淩蘭和聶飛塵兩人。

蘇淩蘭見對方沒有動作,捏著聶飛塵的袖口輕輕晃了晃對方的手臂,繼續撒嬌道:“抱抱……”

聶飛塵吐出一口氣,低喃了一聲:“真是拿你沒辦法。”

下一刻,蘇淩蘭身子一輕,然後整個人落入了聶飛塵的懷裏。

突然撞進溫暖懷抱的蘇淩蘭呆楞了一下,接著她嘿嘿笑起來,然後雙手環抱住聶飛塵結實有力的後背,腦袋枕在對方的胸前,閉上眼打起瞌睡來。

聶飛塵垂眸看著她一臉安然的睡顏,擡起一只手輕輕撫了撫蘇淩蘭的腦袋。

蘇淩蘭覺得挺舒服的,砸了咂嘴繼續睡得香甜。

聶飛塵嘴角微微上揚,輕輕地在她的發頂落下一個吻。

第二天,蘇淩蘭猛地驚醒過來。她朝帳子外頭望去,日光大亮,看著像是已經晌午了。

抓了抓淩亂的長發,蘇淩蘭有些懊惱自己昨天晚上怎麽又喝醉了,她昨晚上都沒鬧洞房,真是太遺憾了!

不過……

蘇淩蘭擡手摸到自己的頭頂,她昨晚上是不是又夢到聶飛塵那個家夥了……

算了,不想了。

蘇淩蘭起身舒服地伸展了一個懶腰,然後楞住了。

這裏……好像是聶飛塵的營帳……所以……

蘇淩蘭低頭看向自己睡著的床鋪,然後鬼使神差地拉起被子放在鼻尖下嗅了嗅。嗷,是聶飛塵身上的味道,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天啊,我在做什麽啊!”蘇淩蘭一個激靈回過神,立馬甩開了手裏的被子……

過了一會兒,蘇淩蘭又扯回被子蓋在了自己的身上,然後卷著被子忍不住打了兩個滾。

嗷,聶飛塵蓋過的被子,聶飛塵睡過的床,嘿嘿嘿……

不對不對!蘇淩蘭你在發什麽春呢!清醒一點啊!

蘇淩蘭從被窩裏露出腦袋,臉上染著一絲可疑的紅暈。然後她又抓著被子在床上羞澀地打了兩個滾……

白芍和白芷聽到動靜在外頭小聲問道:“先生,您起來了嗎?”

蘇淩蘭聞言,連忙收起那些有的沒的心思,刻意壓低了聲音應道:“起了。”

白芍和白芷掀起帳簾進來伺候她起床,見到蘇淩蘭的臉色後驚道:“殿下,您是發燒了嗎,怎麽臉這麽紅!”

蘇淩蘭有些心虛地否認道:“沒有沒有。大概就是昨天晚上酒喝多了,後遺癥,呵呵……”

白芍和白芷本想請軍醫過來看看,最後被蘇淩蘭嚴厲地拒絕了。開什麽玩笑,要是請軍醫過來還不得一秒穿幫。

蘇淩蘭洗漱完後便直接在帳子裏用了早飯。

“將軍呢?”吃完早飯,蘇淩蘭一邊擦嘴一邊問道。

白芍行了一禮道:“回殿下,將軍在練兵呢。將軍說等殿下醒來讓殿下先回去。”

蘇淩蘭將帕子隨手一丟,道:“回什麽回啊,難得來趟軍營,當然是要逛一逛再回去啊。”

白芍猶豫著道:“殿下,您現在的身份,在軍營隨意走動怕是不合適吧?”

蘇淩蘭低頭一看,哦,對了,她現在是百花樓的淩先生,而不是什麽公主殿下。

“芷蝶呢?她跟我們一起回去嗎?”

“殿下,芷蝶姑娘和陸將軍一早就回城裏去了。將軍給陸將軍放了幾天假,讓他在家裏好好陪著芷蝶姑娘。”

好吧,人家小夫妻新婚燕爾的,她就不去當電燈泡了。

“走吧,去跟將軍告個別。”

臨近正午,太陽當頭高高掛在天空,蔚藍的天偶爾飄過一絲白雲。

四五月的天還算不上炎熱,但是訓練了一上午的士兵們已經是滿頭大汗,此時卻仍頂著大太陽在訓練場上訓練著。

聶飛塵穿了一身暗紅色的勁裝,雙手負在背後,筆直挺拔地站在上面註視著底下的士兵。神情肅穆,臉色清冷。

偶有士兵動作做的不到位的,聶飛塵則會冷冷掃過去一個眼神,眾人紛紛心下一抖,練地更認真了。

蘇淩蘭走上前道:“將軍。”

聶飛塵聞言回頭看向蘇淩蘭,臉上的冷意似乎消散了一些,語氣卻是淡淡的:“淩先生。”

蘇淩蘭望了一眼底下的士兵,大家都在十分認真地訓練,似乎沒有人關心她這個不速之客。

於是蘇淩蘭走到聶飛塵跟前,小聲道:“你什麽時候回去啊,我想跟你一起回去。”

聶飛塵微微垂眸,似刻意壓低了聲音道:“殿下先回去吧,微臣要晚點才能回。”

“哦——”蘇淩蘭拖了個長長的音節,要不是礙於現在自己男裝的身份,她肯定要討一個擁抱再回去的。

“那我走了啊。”蘇淩蘭說完這句心想,她每天都和聶飛塵見面,怎麽這會兒竟然生出了一絲依依不舍的感覺呢。

蘇淩蘭甩了甩腦袋,把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趕出去,然後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淩先生。”身後的聶飛塵突然開口,嗓音低沈道,“淩先生要是沒什麽要緊事,可以用完午膳再走。”

蘇淩蘭漸漸揚起嘴角,然後笑意越來越大。接著她輕咳了一聲,努力收起自己的笑容,轉身道:“我沒什麽要緊事,那就多謝將軍了。”

軍營主帳裏,蘇淩蘭和聶飛塵坐在矮桌邊一同用起午膳。

而主帳外邊,士兵們也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吃飯。有幾個八卦的小聲議論起他們將軍大人的緋聞來。

“咱們將軍和那位淩先生到底是什麽關系啊?”

“是啊是啊,聽說昨天那位淩先生睡在了將軍的帳子裏,這關系看著著實不一般啊。”

“嘖,這還有什麽可猜的,八成是那種關系唄。”

眾人了然,十分默契地沒有再深入這個話題。

一個年紀較小的士兵好奇問道:“那種關系是哪種關系啊?”

一旁的老兵曲起一根手指敲了敲他的腦袋,道:“大人的事小孩別亂打聽,吃你的飯去!”

小兵委屈地揉了揉自己的腦袋,蹲一旁繼續吃飯去了。

主帳裏,聶飛塵見蘇淩蘭食欲不是很高的樣子,問道:“殿下是吃不慣軍營裏的飯菜嗎?”

蘇淩蘭聞言連忙搖頭道:“不是。其實我剛剛吃過早飯,現在還不是很餓。”

聶飛塵了然,沒有多說什麽。

蘇淩蘭看著聶飛塵吃飯,覺得有些無聊,便沒話找話道:“我昨天晚上沒耍酒瘋吧?”

聶飛塵想起昨晚上蘇淩蘭當著眾人的面又是吵著要喝酒又是吵著要鬧洞房,面無表情地否認道:“沒有。”

蘇淩蘭昨晚上的記憶片段只到和將士們一起喝酒,後面的事情她就沒什麽印象了。聞言她松了一口氣道:“那就好。”

聶飛塵吃飯很規矩,不言不語,不快不慢,就連吃飯的樣子也是極好看的。

蘇淩蘭一邊給他夾菜一邊道:“訓練很辛苦吧,將軍多吃點。”

聶飛塵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輕聲道了一句謝謝。

吃過午飯,聶飛塵將蘇淩蘭送到軍營門口。為了安全起見,他又撥了幾個士兵護送他們回城。

蘇淩蘭跟聶飛塵揮了揮手,然後上了馬車。

直到馬車在官道上完全不見了蹤影,聶飛塵這才轉身進了軍營。

有幾個悄悄過來看熱鬧沒來得及撤走的士兵被眼尖的聶飛塵一眼發現了。

“很閑是吧。”聶飛塵冷著聲道,“都給我去訓練場操練去!”

“是!”士兵們絲毫不敢反抗,幹脆利落地應道,然後整齊劃一地跑向了訓練場。

聶飛塵走回自己的營帳,看到疊放整齊的被褥時楞了一下,竟有些出神。

最後他喚來一個小兵,道:“幫我把被褥都洗了吧。”

“是!”小兵高聲應道,然後上前準備去拆被褥。

“等等。”就在小兵快要碰到那床褥子的時候,聶飛塵又突然出聲叫住了他,“算了,你下去吧。我自己來就行。”

小兵有些不解,十分恭敬稱職道:“將軍,這種小事交給我們做就行,不用勞將軍親自動手。”

聶飛塵冷下臉,語氣有些不悅道:“你想違抗我的命令?”

那小兵一楞,緊張的聲音都發抖了:“不……不敢。”

聶飛塵冷冷瞥他一眼,道:“你可以下去了。”

“是!”小兵的聲音突然拔高,似乎還有些破音,喊完這一聲後他便忙不疊地退了出去。恐怕就是在戰場上撤退的時候都沒現在跑的這麽飛快。

營帳裏聶飛塵覆又看向床上的被褥,最後他嘆了一口氣,輕喃道:“昨晚應該先換一床新的……”

蘇淩蘭回到城裏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索性她也沒事幹,聶飛塵也還沒回來,於是她便又去了一趟百花樓。

百花樓還沒到營業的時候,魏舟見到蘇淩蘭有些意外:“淩先生怎麽這個點過來了,是有什麽急事嗎?”

蘇淩蘭微微笑道:“沒事,我就過來隨便看看,你去忙你的就行。”

“行,那先生您請自便。”

蘇淩蘭不在的時候姑娘們也會十分自覺地練習舞蹈,此時寬敞的房屋內六位年輕的姑娘正隨著樂曲聲翩翩起舞,跳的是蘇淩蘭給她們編排的古典舞。

為了不打擾她們練習,蘇淩蘭悄悄地站在屋外角落裏,靜靜地觀察著每一個人的動作。若果有錯誤的,便在心裏一一記下,等舞蹈結束後再上去給她們糾正。

樂曲聲漸漸停止,不知誰喊了一聲休息下吧,然後眾人紛紛席地而坐休息起來。

蘇淩蘭正欲上前便聽其中一人道:“芷蝶姑娘真是有福,這麽快就嫁人了。”

“那有什麽辦法,誰讓人家長得好看呢。”

“不過以芷蝶姑娘的姿色,怎麽就嫁了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將軍。這外頭大把有錢有勢的人跟她求親,也沒見她點頭答應啊。”

“人家心氣可高了呢,嫁給那有錢的只能給人當小妾,嫁給窮酸的小將軍那可是正妻!”

“心氣又不能當飯吃,換做我,我寧願給有錢的當小妾。”

“就你這姿色,你給人當小妾也得有人願意收才行啊。”

“你,你又取笑我!”

眾人聞言紛紛嬉笑起來。

蘇淩蘭微微搖頭,所以說,芷蝶姑娘能當頭牌不是沒有道理的。就這思想上而言,顯然比樓裏的姑娘們誰都要通透。

蘇淩蘭收起自己的思緒,跨進門檻道:“我不在,你們一個個的都在偷懶嗎?”

姑娘們聞言紛紛站了起來,低著腦袋沒敢反駁。

蘇淩蘭嘴角微微一勾,道:“我開玩笑的,累了就再休息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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