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淩蘭回到將軍府的時候聶飛塵已經在蘭院等她了。

蘇淩蘭見到他十分高興地跑上去問道：“飛塵,你剛剛怎麽會在那裏啊？”

聶飛塵垂眸淡淡道：“恰巧路過。”

“哦，原來是這樣啊。不過，你剛剛那一招真的好厲害啊！我都沒反應過來,那兩個人就突然哇哇叫起來了。哎，你用的是樹葉吧,你能不能再展示一遍給我看看啊,我剛剛都沒看清楚。”蘇淩蘭一臉的興奮,滿眼期待地擡頭望向聶飛塵。

聶飛塵看她這副模樣，點頭應道：“好。”

於是蘇淩蘭就見他從一旁的樹枝上隨意摘下兩片樹葉，然後猛地出手一甩,只聽一聲悶響，遠處另一顆樹的樹幹上已然被釘上了這兩片樹葉子。

“哇——”蘇淩蘭感嘆著上去查看那樹幹，兩片樹葉直直釘在那上面，足足沒入了三分之一的面積。

沒想到這軟綿綿的樹葉子竟然也能成暗器，真是厲害，不愧是玉面閻羅。

蘇淩蘭好奇地想要把它們拔下來，結果竟是紋絲不動，牢的跟釘子釘在上面似的。

“這也太厲害了吧……”蘇淩蘭不得不再一次感慨道。

聶飛塵看她這一副興奮又新奇的模樣，嘴角微微勾了勾。

見蘇淩蘭一直在研究那兩片樹葉子,大有廢寢忘食之勢，聶飛塵提醒她道：“殿下,時間不早了。我們……”

“哦哦，對,正事要緊！”蘇淩蘭回過神來,拉著聶飛塵進了屋。

守在屋外的白芍和白芷好奇地討論了起來。

“你說公主殿下和將軍大人到底約定了什麽，兩個人每天晚上總是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他們到底在屋裏偷偷摸摸地做什麽。”

“說起來,我之前不小心撞見殿下和將軍抱在一起，你說他們兩個會不會是在……”

白芍說著偷偷做了個手勢，兩個小宮女紛紛捂嘴偷笑起來。

屋裏，蘇淩蘭抱著聶飛塵問道：“飛塵，你覺得剛剛在我身邊的那位姑娘如何？”

聶飛塵回憶了下，道：“想必那位就是芷蝶姑娘吧。雖然遮著容貌，但是氣質絕佳，想來那面紗底下的長相也不會差到哪去。”

蘇淩蘭驚訝地擡頭，道：“你居然會誇別的姑娘好看！”

聶飛塵皺眉：“不是殿下要問我的麽。”

蘇淩蘭腦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脫口而出道：“你不會是看上芷蝶了吧！”

聶飛塵：“……”

“殿下，微臣只不過是回答了殿下的問題而已，殿下怎麽就得出微臣看上芷蝶姑娘的結論呢。”

蘇淩蘭哼哼道：“都說鎮遠將軍不近女色，我跟你成親這麽久也沒見你誇過我好看啊。你今天第一次見芷蝶，人家還蒙著臉，你就誇人家好看，你不是看上她了是什麽。”

聶飛塵只覺得好笑：“殿下，微臣只是說芷蝶姑娘的長相想必不會差到哪裏去，並沒有誇讚她好看的意思。至於說微臣看上了芷蝶姑娘，那更是無稽之談了。況且……”

蘇淩蘭問道：“況且什麽？”

聶飛塵垂眸看了一眼蘇淩蘭，道：“微臣覺得還是殿下長得比較好看。”

蘇淩蘭：“……”

蘇淩蘭微微紅了臉，別別扭扭地推開聶飛塵道：“你胡說八道什麽呢……”

“微臣並沒有胡說，微臣說的都是實話。”聶飛塵一本正經道。

蘇淩蘭更加不好意思了，她掩飾般地瞪了一眼聶飛塵，故意裝兇道：“行了，你可以走了。”

聶飛塵怔楞了一下，不明白自己到底說錯了什麽，怎麽就突然惹的公主殿下不愉快了。不是殿下說他都沒有誇過她好看麽。怎麽不誇也不是，誇了更不是呢。

微微嘆了口氣，聶飛塵恭敬行禮道：“微臣告退。”

等聶飛塵離開後，蘇淩蘭一把撲進了被褥裏打了好幾個滾。臉上的熱度也一直下不去。

“啊啊啊啊！聶飛塵這人怎麽回事，哪有人這麽一本正經誇人好看的！”偏偏自己還很吃這一套！

這樣下去，對方還沒被自己攻略，她自己就得先栽進去了。

“啊啊啊啊！這他媽到底是誰攻略誰啊！！！”

白芍和白芷在外頭聽到動靜，關切地問道：“殿下，您沒事吧？”

半晌後，屋裏終於傳來了蘇淩蘭的聲音：“我沒事。我困了，幫我準備洗澡吧。”

“是。”

第二天早上，蘇淩蘭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一直嘿嘿傻笑。

白芍和白芷兩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白芍，白芷，本公主長得好看嗎？”蘇淩蘭突然開口問道。

白芍和白芷聞言笑了，道：“公主殿下長得跟天仙似的，自然是好看的。”

“嘿嘿，是嗎。我也這麽覺得。”

因為昨晚上聶飛塵的一句話，蘇淩蘭幾乎傻笑了一天。

畢竟誇人的可是聶飛塵啊，眾人口中所說的冰山臉，玉面閻羅！想讓玉面閻羅誇人恐怕比太陽從西邊出來還要不可思議吧。

嘿嘿，聶飛塵居然誇她長得好看。雖然她確實長得挺好看的。但是這話從聶飛塵嘴裏說出來就不一樣了，啊啊，他居然誇我好看！

白芍看了看發呆傻笑中的蘇淩蘭，又看了看天色，小聲提醒道：“殿下，我們是不是該出發了？”

蘇淩蘭回過神來，道：“哦對，走吧，去百花樓！”

為了晚上的表演，蘇淩蘭提前去了百花樓，和芷蝶做著最後的檢查和準備。

傍晚，兩人換上了表演用的服裝，出發去舞臺那邊了。

路上，白芷悄悄問蘇淩蘭：“殿下，晚上的表演將軍會來看嗎？”

蘇淩蘭要和芷蝶一起上臺表演的事並沒有故意瞞著聶飛塵，但蘇淩蘭也沒有特意跟聶飛塵說過，所以聶飛塵會不會來看她表演蘇淩蘭也不確定。

但是想到聶飛塵昨天晚上就那麽神奇地出現在自己面前並英雄救美，蘇淩蘭答道：“應該會來的吧。”

晚上的演出順序是由姑娘們抽簽決定的，芷蝶抽到的順序有些靠後，所以兩人到了場地之後便在後臺休息。

蘇淩蘭平日裏藏得太好，其他樓裏的姑娘大多都只聽過淩先生的大名，卻並沒有見過真人。

蘇淩蘭一到後臺，在後臺候場的姑娘們便紛紛側目打量著她，一邊打量一邊聚在一起小聲議論著什麽。

芷蝶調笑道：“先生真是受人歡迎，這姑娘們見了你都移不開眼了。”

蘇淩蘭並不是很明白自己有什麽好看的，畢竟為了不讓人認出容貌，她特意戴了面紗，只一雙眼睛露在外頭。

但是蘇淩蘭不知道的是，就她這一雙顧盼神飛炯炯有神的美目，足矣讓人為之傾倒。

面對芷蝶的讚美蘇淩蘭只是呵呵笑道：“芷蝶姑娘真會開玩笑。”

很快比賽便正式開始了，舞臺前面時不時地傳來觀眾的喝彩聲，聽著聲音就覺得熱鬧非凡。不過讓蘇淩蘭意外的是，這外頭居然還有喝倒彩的，也不知對方的表演是有多糟糕才會惹的眾人不快。

蘇淩蘭為了不讓自己分心，一直待在後臺閉目養神。而芷蝶見狀原本緊張的一顆心也跟著漸漸靜了下來。

時間漸漸流逝，很快便到了她們兩人上臺表演的時候。

蘇淩蘭緩緩睜眼，笑著向芷蝶遞出了一只手，道：“走吧。”

芷蝶一楞，微笑著將自己的手置於蘇淩蘭的手掌之上，道：“好。”

兩人一起上了臺，然後向底下的觀眾鞠了一躬。

蘇淩蘭擡頭一看，發現底下人烏泱泱的一片，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多上許多。

但是蘇淩蘭並不緊張，甚至是有些興奮。能在這麽多的人面前表演，這是多麽難得的一次機會啊。

蘇淩蘭向芷蝶點頭示意了下，詢問對方是否已經準備好。芷蝶回應，表示一切準備就緒。

樂曲聲漸漸響起，兩人隨之緩緩舞動。

一紅一綠兩個身影像是踏足水上，輕盈靈動，縹緲朦朧。

兩人時而纏綿悱惻，時而撕心裂肺，一舉一動之間真真切切地將人帶入了進去。

衣袂翻飛，裙擺交纏，兩人舞姿曼妙，似這世間最恩愛的情侶般，訴說著山盟海誓，矢志不渝。

他們相遇相知相愛，卻被現實所迫，有情人不能終成眷屬。

樂曲聲陡然急轉，兩人的身影在舞臺上旋轉跳躍掙紮。

為何這世道如此不公，硬生生地將相愛的兩人分離，甚至陰陽相隔。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最後，隨著哀傷漸弱的樂曲，一紅一綠兩個身影緩緩倒在臺上，終是讓這支淒美的故事落下了帷幕。

臺下的觀眾似乎都入了戲，場下出奇的一片安靜。有幾個姑娘甚至在角落裏默默擦著淚水，感同身受般地感到傷心難過。

直到蘇淩蘭和芷蝶站起來向大家謝幕，眾人才紛紛回過神來。原來剛剛的一切都只是一場表演，並不是真實發生的故事。

可就是這場表演，震撼了觀眾的內心，觸動著每一個人的神經。世間最令人遺憾的事莫過於相愛而不能相守了。

瞬間場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久久不能平息……

聶飛塵站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只覺得胸口處悶悶的，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感覺。

視線跟隨著那個笑得一臉燦爛走向後臺的人兒，嘴角的弧度不自覺地跟著漸漸上揚……

蘇淩蘭下臺後還是十分興奮，她拉著芷蝶問道：“你覺得我們能奪得第一嗎？”

芷蝶也有些興奮，但她聽了蘇淩蘭的問話後卻猶豫道：“這個我也不知道，得看大家的投票了……”

比賽的結果要兩天後才會揭曉，這兩天裏就是各位金主比拼財力的時候了。

想到這，蘇淩蘭稍稍冷靜了下來，是啊，這並不是一場正規的舞蹈比賽。只是各家青樓合夥搞的一種撈錢手段而已。

“我們走吧。”蘇淩蘭突然有些興致缺缺道。

芷蝶點頭應道：“好。”

舞臺的表演還在繼續著，臺下某位青衣公子卻在蘇淩蘭下臺後轉身離去。

跟在他身後的小廝連忙追上去，問道：“公子，這表演還沒結束呢，你怎麽就走了啊。”

青衣公子展開手上的折扇，道：“烏四，你去打聽打聽剛剛那位綠衫姑娘是何身份。”

烏四聞言奇怪道：“公子，剛剛穿綠衫的是個男子，不是姑娘。”

青衣公子收起折扇敲了一下烏四的腦袋，道：“笨，那就是個女子。”

還是個奇女子。

青衣公子想到這嘴角漸漸上揚，心情似乎很好的樣子。

烏四揉了揉自己的腦袋，心道，公子他居然笑了！他都多久沒見過公子笑了！

“公子放心，小的這就去打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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