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囂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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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門，便是琳瑯滿目的料子。
八寶兒也不去挑揀，她這渾身臟兮兮的，給人弄臟了反倒是不美。
倒不是她自卑，這是素質問題。
“小哥兒，最便宜的被面多少錢？”
心裏有數兒，八寶兒也懶得繞彎子，左右海哥兒又沒在，以張勇的性子，她倒是不用有這顧慮。
“八文錢一尺，咱們這兒最次的也是粗布料子。”
那小哥兒倒沒因為八寶兒買的便宜就取笑她，畢竟人家雖然穿得破也沒扭扭捏捏的。
做生意就圖個痛快，若是換個磨磨唧唧的，便是貴的他也不樂意賣，不為別的，主要是麻煩。
他不過是個打工仔，自然考慮的也只有自己這點兒事兒。
“行，來五床，再來五床厚被子的棉花。這裏兒就用棉布兒的，也來五床的。”
原本那小哥兒雖然應得痛快，心裏也有些覺得雞肋，畢竟這次等料子賣不了幾個錢的，竟沒想到八寶兒是個大客戶兒，態度又殷勤了不少。
“姑娘，不是我說，這棉布實在是用得人少，這料子忒薄了些，要不我再給您扯點兒粗布？”
那小哥兒也是好心，這棉布難紡，還要貴上一文。
“謝謝你啊小哥兒，不過不打緊，就這麽著吧。”
棉布兒貼身兒，不過八寶兒也不會解釋。
小哥兒聞言，自不會再勸，畢竟他只是個賣布的，到底做什麽決定，那還得是客人說了算。
見那小哥兒去量布，八寶兒也沒心情做監工，目光不住地在店裏的綢緞上游走。
並非眼饞，不過是覺得百無聊賴罷了。
八寶兒只顧著看那布匹，一個不妨竟被人推了一個趔趄。
還沒等八寶兒緩過神來，便聽頭上傳來一個刻薄的聲音。
“哪裏來的小乞丐，也不瞅瞅這是什麽地方？！！”
八寶兒不由冷笑，來人實在是刻薄無禮，當真牙疼，果真是人生何處不遇人渣？
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你遇不到的。
正欲反唇相譏，卻另有一道溫婉的聲音率先傳了過來。
“梅兒，來者是客，你休得無禮。”
八寶兒擡頭一看，那人身著粉紅夾襖，一襲粉色留仙裙，頭上玳瑁珠釵，一樣不曾少的。
卻平平減了幾分庸色，多了幾分清雅。
若非剛剛那丫鬟的一聲亂吠，八寶兒也要稱讚一聲妙人兒。
然而這會兒卻也只能說‘有其仆必有其主’了。
便是不然，少不得也要問她一個管教不嚴之罪，只無論是哪一條，作為一個陌生人，這印象分兒卻是沒了。
‘來者是客’？這莫不竟是人家的地盤兒？暗道一聲晦氣。八寶兒一個骨碌爬起來，總不好再不依不饒，畢竟人家主子也訓了不是？
張勇這才看到八寶兒跌坐在地，只到底沒看見因由經過，也不好胡亂偏幫的。
“崔小姐來了，稍等一下您誒！你要的東西我已經包好了，這便拿了過來。”
那小哥兒正好回來看到崔柳涵，滿臉熱忱。
八寶兒這才知道，這崔小姐也不過是個熟客。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八寶兒也不是個愛惹事的。
偏生八寶兒不愛惹事，卻有那囂張的，以為八寶兒軟弱好欺。
這世道就是這麽玄幻。
“等什麽等？小姐時間金貴！難道還要在這兒等這一群泥腿子？”
梅兒的眼神一掃，目光犀利得瞟了八寶兒一眼。
八寶兒沒吭聲兒，左右這話兒不是沖著她說的，若是此時發難，豈不是要留人話柄？
“這，呵呵，姑娘您看......？”
只見那小哥兒一臉為難得看著八寶兒。
崔柳涵是大客戶兒，不僅僅是她身份非同一般，還是這淩煙閣的熟客，每年來消費的數目何止數千？
說來這小哥兒還是客氣的，並沒有在第一時間直接將八寶兒揭過去，在實力如此懸殊的情況下，還能照顧到八寶兒的情緒。
這並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八寶兒隱忍不發，倘若僅僅是要先給那對主仆拿貨，八寶兒是一點兒意見也沒。
畢竟這事兒實在也算不上是大事兒，只是這對主仆無理在先，已然挑起了八寶兒的怒氣。
若是此時當真讓這一步，豈不是讓人以為她畏懼強權？然而若她不應，未免有些不念人情。
剛剛那小哥兒的表現也是看在眼裏的，一時間八寶兒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小哥兒這話卻是問錯了，這事兒總有個先來後到，這會兒不問那小姐，反而問起我們來了，莫不是覺得像我等升鬥小民不該來貴店買東西嗎？”
這話卻是張勇說的，那一個‘我們’已然把自己和八寶兒放在同一戰線上了。
話說得十分高明，那小哥兒額頭上的汗已經滴下來了。
崔小姐是得罪不得，只是眼前張勇扣下來的帽子他更是不敢硬接。
做生意的最講究個聲譽，張勇這話卻是直接戳住了痛點。
再者張勇雖說是跟八寶兒一塊兒來的，不過這穿著明顯不在一個檔次上。
張勇家本是獵戶，張氏又是個疼兒子的，自是挑了好皮子留下來給自己兒子。
‘人靠衣裳，馬靠鞍’，張勇本在書院讀書，生性豁達，有了這一身‘皮草’加身，更顯得氣度非凡。
那小哥兒的眼角兒幾不可見得抽了抽，‘前有狼，後有虎’，如今他才是真正的左右為難。
原本他還看著這穿得破破爛爛的姑娘好說話，卻沒想到這長相醜陋的姑娘也是有人保駕護航的。
一時間兩邊僵持不下，那梅兒卻是等不得了。
“小小的淩煙閣也敢放肆！我竟不知這淩煙閣是這般對待貴客的！！小姐，咱們走！”
梅兒狠狠剜了那小哥兒一眼，卻並沒有走的意思。
畢竟主子沒發話，她也不過是狐假虎威。
崔柳涵秀眉微皺，實在沒有想到八寶兒竟然這般不識擡舉。
在她想來，剛剛她訓斥梅兒的話已然十分給了她面子。
這會兒不過是爭個先，倒是徒惹這些麻煩。
不過是個賤民，竟敢這般下她的臉。
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怒火，然而崔家的小姐，丫頭可以跋扈，小姐卻只能賢良淑德，進退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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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她自卑，這是素質問題。
“小哥兒，最便宜的被面多少錢？”
心裏有數兒，八寶兒也懶得繞彎子，左右海哥兒又沒在，以張勇的性子，她倒是不用有這顧慮。
“八文錢一尺，咱們這兒最次的也是粗布料子。”
那小哥兒倒沒因為八寶兒買的便宜就取笑她，畢竟人家雖然穿得破也沒扭扭捏捏的。
做生意就圖個痛快，若是換個磨磨唧唧的，便是貴的他也不樂意賣，不為別的，主要是麻煩。
他不過是個打工仔，自然考慮的也只有自己這點兒事兒。
“行，來五床，再來五床厚被子的棉花。這裏兒就用棉布兒的，也來五床的。”
原本那小哥兒雖然應得痛快，心裏也有些覺得雞肋，畢竟這次等料子賣不了幾個錢的，竟沒想到八寶兒是個大客戶兒，態度又殷勤了不少。
“姑娘，不是我說，這棉布實在是用得人少，這料子忒薄了些，要不我再給您扯點兒粗布？”
那小哥兒也是好心，這棉布難紡，還要貴上一文。
“謝謝你啊小哥兒，不過不打緊，就這麽著吧。”
棉布兒貼身兒，不過八寶兒也不會解釋。
小哥兒聞言，自不會再勸，畢竟他只是個賣布的，到底做什麽決定，那還得是客人說了算。
見那小哥兒去量布，八寶兒也沒心情做監工，目光不住地在店裏的綢緞上游走。
並非眼饞，不過是覺得百無聊賴罷了。
八寶兒只顧著看那布匹，一個不妨竟被人推了一個趔趄。
還沒等八寶兒緩過神來，便聽頭上傳來一個刻薄的聲音。
“哪裏來的小乞丐，也不瞅瞅這是什麽地方？！！”
八寶兒不由冷笑，來人實在是刻薄無禮，當真牙疼，果真是人生何處不遇人渣？
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你遇不到的。
正欲反唇相譏，卻另有一道溫婉的聲音率先傳了過來。
“梅兒，來者是客，你休得無禮。”
八寶兒擡頭一看，那人身著粉紅夾襖，一襲粉色留仙裙，頭上玳瑁珠釵，一樣不曾少的。
卻平平減了幾分庸色，多了幾分清雅。
若非剛剛那丫鬟的一聲亂吠，八寶兒也要稱讚一聲妙人兒。
然而這會兒卻也只能說‘有其仆必有其主’了。
便是不然，少不得也要問她一個管教不嚴之罪，只無論是哪一條，作為一個陌生人，這印象分兒卻是沒了。
‘來者是客’？這莫不竟是人家的地盤兒？暗道一聲晦氣。八寶兒一個骨碌爬起來，總不好再不依不饒，畢竟人家主子也訓了不是？
張勇這才看到八寶兒跌坐在地，只到底沒看見因由經過，也不好胡亂偏幫的。
“崔小姐來了，稍等一下您誒！你要的東西我已經包好了，這便拿了過來。”
那小哥兒正好回來看到崔柳涵，滿臉熱忱。
八寶兒這才知道，這崔小姐也不過是個熟客。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八寶兒也不是個愛惹事的。
偏生八寶兒不愛惹事，卻有那囂張的，以為八寶兒軟弱好欺。
這世道就是這麽玄幻。
“等什麽等？小姐時間金貴！難道還要在這兒等這一群泥腿子？”
梅兒的眼神一掃，目光犀利得瞟了八寶兒一眼。
八寶兒沒吭聲兒，左右這話兒不是沖著她說的，若是此時發難，豈不是要留人話柄？
“這，呵呵，姑娘您看......？”
只見那小哥兒一臉為難得看著八寶兒。
崔柳涵是大客戶兒，不僅僅是她身份非同一般，還是這淩煙閣的熟客，每年來消費的數目何止數千？
說來這小哥兒還是客氣的，並沒有在第一時間直接將八寶兒揭過去，在實力如此懸殊的情況下，還能照顧到八寶兒的情緒。
這並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八寶兒隱忍不發，倘若僅僅是要先給那對主仆拿貨，八寶兒是一點兒意見也沒。
畢竟這事兒實在也算不上是大事兒，只是這對主仆無理在先，已然挑起了八寶兒的怒氣。
若是此時當真讓這一步，豈不是讓人以為她畏懼強權？然而若她不應，未免有些不念人情。
剛剛那小哥兒的表現也是看在眼裏的，一時間八寶兒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小哥兒這話卻是問錯了，這事兒總有個先來後到，這會兒不問那小姐，反而問起我們來了，莫不是覺得像我等升鬥小民不該來貴店買東西嗎？”
這話卻是張勇說的，那一個‘我們’已然把自己和八寶兒放在同一戰線上了。
話說得十分高明，那小哥兒額頭上的汗已經滴下來了。
崔小姐是得罪不得，只是眼前張勇扣下來的帽子他更是不敢硬接。
做生意的最講究個聲譽，張勇這話卻是直接戳住了痛點。
再者張勇雖說是跟八寶兒一塊兒來的，不過這穿著明顯不在一個檔次上。
張勇家本是獵戶，張氏又是個疼兒子的，自是挑了好皮子留下來給自己兒子。
‘人靠衣裳，馬靠鞍’，張勇本在書院讀書，生性豁達，有了這一身‘皮草’加身，更顯得氣度非凡。
那小哥兒的眼角兒幾不可見得抽了抽，‘前有狼，後有虎’，如今他才是真正的左右為難。
原本他還看著這穿得破破爛爛的姑娘好說話，卻沒想到這長相醜陋的姑娘也是有人保駕護航的。
一時間兩邊僵持不下，那梅兒卻是等不得了。
“小小的淩煙閣也敢放肆！我竟不知這淩煙閣是這般對待貴客的！！小姐，咱們走！”
梅兒狠狠剜了那小哥兒一眼，卻並沒有走的意思。
畢竟主子沒發話，她也不過是狐假虎威。
崔柳涵秀眉微皺，實在沒有想到八寶兒竟然這般不識擡舉。
在她想來，剛剛她訓斥梅兒的話已然十分給了她面子。
這會兒不過是爭個先，倒是徒惹這些麻煩。
不過是個賤民，竟敢這般下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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