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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大結局(三) 她說著愧疚的話,唇角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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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烈被判了斬立決, 但事情還沒有結束。

隔日一早,皇帝便下旨,蘇家男丁盡數收押, 等待秋後問斬, 女眷流放寧古塔,蘇家的門客也被清理了個幹凈,陸旻很不幸地被牽連到, 丟了官職。

至於蘇貴妃, 那日她便有些瘋癲了,皇帝賞了她一杯毒酒, 留了她一個全屍。

皇帝還下了詔書, 向全天下宣告了沈清的身份,封沈清為端王。

至於徐家, 也洗清了冤屈,皇帝將徐家舊宅還給了福娘,且對徐木和徐清瑤進行了追封。

張柏倒沒升官,因為皇帝說了, 館選在即,他已經為張柏選了一個好去處,讓他不用擔心。

不過皇帝也沒好意思什麽都不給, 張柏的官留著日後升,他給楊氏和福娘封了個敕命。

可把楊氏給嚇壞了。

小太監念完聖旨, 楊氏還遲遲沒反應過來,只呆呆地跪在地上,張得貴樂呵呵地撞了撞她,小聲道:“老婆子,傻了嗎?趕緊接旨啊!”

楊氏“哦”一聲, 連忙爬起來,雙手從小太監手中接過聖旨,一旁又有人捧來了敕命夫人的衣服首飾,楊氏瞪大了眼問,“這這……都是給我的?”

福娘笑著說,“娘,快接下吧,是給你的。”

“哎呦,這可太……”楊氏在裙子上仔細擦過兩回手,才顫抖著接過來。

六品安人的衣服首飾不算多貴重,但對於楊氏來說,這已經是天大的福分了,她大半輩子都是個粗俗的鄉下婆子,從沒想到有一天能穿上這樣華貴的衣服,戴上鑲著珍珠的頭飾,大郎說,她是六品,縣老爺看見她都得給她行禮呢!

楊氏不知道該怎麽形容此刻的心情,她摸摸衣服,又摸摸聖旨,忽然間哭了。

張柏和福娘嚇了一跳,楊氏擺擺手道:“沒事沒事,娘就是太高興了,太高興了。”

已經學會走路的小魚搖搖晃晃走過來,伸出小胖胳膊抱住了楊氏,奶聲奶氣道:“阿奶,不哭哭……”

楊氏親親他粉嘟嘟的臉頰,擦了擦眼淚,“好嘞,阿奶不哭,真是阿奶的乖孫子!”

晚上一家人終於能好好聚在一起吃個飯,楊氏和福娘做了一大桌子菜,桃根也來了,他這回因為立了功,又升了一級,皇帝本想將他留在京裏,但桃根堅持要跟著陳國公回到邊疆去,他說在那裏自在些。

張柏敬了他一杯酒,笑著問,“你也是半點都不留戀,好歹翻過了年再走。”

桃根已經收拾好了行李,過幾天就要離開。

“在那邊習慣了,回到這兒老是覺得渾身不舒服。”桃根挑了挑眉,他不像張柏那麽聰明,從蘇烈這件事他也看出來,官場太覆雜了,一不小心就掉了腦袋,他還是好好回去打仗吧。

福娘嘆口氣,“你這一走,不知何時能再見了。”

桃根以後是正五品的小將軍了,可以自己帶兵了,也意味著以後無詔不得入京,而聽皇帝的意思,張柏日後大概會留在京裏,不會外派。

桃根悵然一瞬,很快又安慰張家人道:“沒事,邊疆也打不了幾年仗,到時候我回來,你們可別嫌我煩才是!”

楊氏哈哈笑了兩聲,沖淡了悲傷的氣氛。

小魚被孫進抱在懷裏,他這個年紀已經能吃一些糊糊,此時他的面前便擺了一碗燉的軟爛的小米糊糊,孫進拿勺子餵他,他不依,非要自己抓著勺子吃,嘴裏哼唧著。

張柏皺眉看他一眼,小魚立馬耷拉下了眉眼,乖巧地張大嘴讓外祖餵。

孫進笑道:“小魚就怕你這個爹,其他人誰都不怕。”

小魚黑葡萄似的眼珠轉啊轉,張柏知道,這孩子多半是聽懂了。

他有時候也覺得驚奇,小魚似乎聰明的有些過頭了。

這個家裏其他人都寵著他,只有他這個當爹的待他嚴厲一些,他一皺眉,小魚就露出委屈的表情,家裏其他人就會護著他,等只有他們父子倆在時,自己說什麽,小魚都不帶搭理的。

張柏輕笑了聲,又覺得自己想多了,小魚不過是個孩子,怎麽會有這麽多心思?

張家一片歡聲笑語,而此時的沈府,沈夫人正跪在佛堂裏,低聲呢喃著什麽。

大仇得報,沈清也認祖歸宗,沈夫人心頭的大石終於落下。

皇帝封她為二品誥命夫人,沈夫人不在意這些虛名,她高興的是,清兒得皇上看重,日後極有可能成為太子,到那時,她的計劃才算是成功了。

“主子,香君並非有意欺瞞您,萬般皆是命,我也是無可奈何……”沈夫人看著香臺上陳皇後的牌位,低聲細語道。

她說著愧疚的話,唇角卻悄悄勾了起來。

昏黃燭火下,她像是吃人的妖魅。

忽然間,佛堂的門被人推開了。

沈夫人嚇了一跳,捂著心口朝後看去,沈清背對著光站在門外,臉上看不清表情。

“清兒,你怎麽回來了?”沈夫人松了口氣,換上一副笑臉。

沈清關上門,緩緩走過來,在她身邊的蒲團上端正跪下,合眼道:“兒子來給母親您道個別。”

沈夫人柔聲道:“清兒,你在宮裏要好好照顧自己,若是想娘了,你便回來看看。”

沈清淡淡一笑,忽然問道:“娘,你高興嗎?”

沈夫人臉上一僵,又笑道:“你這孩子,說什麽傻話呢?你能回到宮裏,又為你的親生母親報了仇,娘怎麽會不高興呢?”

她的話讓沈清最後一絲期待也熄滅了,他嘲諷似的一笑,緩緩轉過臉來,對沈夫人說,“娘,方才忘了告訴你,兒子已經向父皇請旨,前往邵陽封地,今後再不回來。”

沈夫人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垮了下來,眼睛慢慢瞪大了。

“你說什麽!”她終於回過神來,幾乎是從蒲團上跳了起來。

“去哪兒?邵陽?你是不是瘋了?”沈夫人厲聲詢問,哪裏還有剛才的半點溫柔。

沈清也站起身,眼神哀傷地看著她,沈夫人整張臉氣得通紅,她方才還在幻想沈清當了太子後的情形,轉眼之間,他就跟她說要離京?當個閑散王爺!

她不許!沈夫人憤怒不已。

“清兒,你是在騙娘是不是?一定是的,對不對!”沈夫人搖晃著沈清的肩膀,期待他點頭,然而令她絕望的是,沈清從袖中掏出了一封聖旨,交到了她手中。

“娘,我已求來了父皇的旨意,兩日後就會離京。”他淡淡道。

沈夫人顫抖著手把聖旨打開,迅速看完之後,身子一軟,倒在了地上。

不,她不明白,為什麽到了這一步,一切原來不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嗎?為何會出差錯?

邵陽是個什麽地方?她依稀記得,離京城幾百裏路遠,聖旨裏說了,端王去往封地,邵陽便歸屬他治理,今後非昭不得入京。

換句話說,沈清自己放棄了當太子的機會。

沈夫人一萬個不明白,目光呆滯地擡頭看著沈清。

她廢了好大的勁,才讓他認回了皇子的身份,他為何要這樣做?

沈清俯下身,眼神悲憫,不知是在可憐誰,他低聲道:“母親,到了這一步還要騙我嗎?”

“我真的是皇後的兒子嗎?”他湊近她的耳邊問道。

沈夫人瞬間擡眼,犀利地看著他,“你這話什麽意思?”

沈清輕笑一聲,“母親,不要再騙我了,我其實不是什麽二皇子吧,我的生母——”他俯下身,眼睛直直盯著她,“不就是您嗎?”

他早覺察出了不對勁,若他真是皇後的兒子,他娘為何要如此執著於報仇?甚至比陳國公和凈水居士還要在意?

他悄悄詢問了福娘,在她母親留下的醫書裏看到,徐太醫給皇後下的藥雖然能保嬰孩一命,但日後必須以一味徐家特制的解藥吊著命,否則活不過一月。而這麽多年來,他從來沒吃過什麽徐家秘藥。

他猜到了,或許他並非是陳皇後的兒子。

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娘的計謀罷了。

他這個親生兒子,也不過是她棋局中的一顆棋子。

“娘,你要麽跟我去邵陽,要麽留在京裏,總之,不要再想那些不屬於你的東西了。”沈清淡淡道。

沈夫人無力地跌坐在地,不知他是如何知道這一切的。

沈清確實是她的親生兒子,而皇後的孩子,在徐太醫交給她一刻鐘後便沒氣了。

她起初是真的想幫皇後的,可是後來,當那孩子在她懷裏斷了氣時,她慌亂極了,身旁自己的孩子正在哭鬧,她一時沖動,便起了不該有的心思。

沈夫人淚流滿面,痛哭出聲。

一切都是那麽的荒謬。

對於陳家,她是感激的,但是心裏也有一絲怨恨,和陳蓮華一同長大的那幾年裏,她似乎真被養成了一個大家閨秀,可進宮後,她卻只能是陳蓮華的貼身宮女。

皇上是那樣俊朗、溫柔,她怎麽會不動心呢?

她有時候覺得上天真是不公,明明她與陳蓮華長得如此相似,命運卻是那樣不同,她高貴如同天上的雲,自己卻是低賤的泥,憑什麽什麽好處都被她給占了?

陳蓮華身子弱,許久都沒能懷上孩子,陳國公夫人進宮來勸她,讓她在身邊的宮女裏頭挑一個好的,送給皇上,日後懷上的孩子,就算是她的了。

陳蓮華沒有答應,可自己卻偷聽到了,從此,心裏有個念頭便生了根。

好不容易,陳蓮華懷上了孩子,有一回夜裏,皇上喝多了酒前來,陳蓮華已經睡下,趁著服侍皇上洗漱的那一會兒,她與皇帝成了事。

皇帝並非不知,只是沒有任何反應,似乎並不在意,她有些心寒。

也就是那一回,她懷上了孩子。

她很害怕,知道陳蓮華若是知道了,這個孩子是留不住的,於是便請了旨出宮,挑了個老實男人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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