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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見皇上 皇帝很快便回憶起了香君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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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在哪兒!”趙林山站出來大吼一聲。

那人緩緩上前, 皇帝看清了,是個嬤嬤,穿著秋香色的比甲, 皇帝確信自己並未在甘泉宮見過她。

那嬤嬤“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 趙林山還沒有問話,她便痛哭了起來。

“皇上,皇上!奴婢是香君啊!”她顯然是懂宮裏的規矩的, 在貴人面前流淚, 也足夠收斂,不會讓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讓貴人看了不喜。

皇帝很快便回憶起了香君是誰。

當年陳皇後宮裏的許多宮人, 他都能叫出名字,更別提香君還是坤寧宮的掌事姑姑, 打理皇後的一切事宜,皇帝自然對她有些印象。

可他記得,香君並不長這樣啊!

皇後曾跟他開玩笑說,“皇上可能分清臣妾與香君?小時候我們長得可像了, 連臣妾的母親有時都分不清呢。”

他便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她身邊那個向來低著頭的宮女,日光明亮,他甚至能看見香君臉上細細的絨毛。

老實來說, 香君確實與蓮華有幾分相似。

一樣的瓜子臉,五官也生得很像, 只是蓮華的眼睛要圓一些,看著人時無意間就露出幾分無辜,而香君的眼睛則要細長一點,擡眼間偶爾透露出一股媚意。

便是因為這點媚意,讓皇帝不是很喜歡。

他很快收回目光, 淡淡道:“梓潼在朕眼裏,是獨一無二的,哪怕是朕老眼昏花了,也能分得清楚。”

蓮華去世之後,他也曾懷疑過其中有什麽陰謀,便想找到從前服侍過她的宮女太監們審問,只有香君,人人都說她出宮嫁人了,可是找到她的夫婿家時,屋子裏空空如也,說是南下探親去了。

他後來又派人找了幾年,一無所獲,於是便放棄了。

皇帝打量著這突然竄出來的奇怪女人,皺眉道:“你可知欺君是殺頭的大罪?”

沈夫人再次見到皇帝,心裏又是激動,又是苦澀,她知道皇帝不會輕易相信她,於是抹了把淚,點頭道:“奴婢自然知道,皇上能否聽奴婢說幾句?”

趙林山緊皺著眉,想要阻止這來路不明的瘋女人繼續說下去,她說她是誰?香君?先皇後的掌事姑姑?這人許多年都沒有音信了,都說是死了,更何況,香姑姑與這女人沒半點相似之處,不知是哪裏來的瘋婆子!

“皇上,奴才喊人來把她趕出去!”趙林山護在皇帝面前,生怕這瘋女人突然掏出一把匕首刺殺皇帝。

“皇上,奴婢真的沒有騙你!”沈夫人急了,這次面聖的機會是她好不容易得來的,這麽多年來的冤屈眼看就能洗刷了,她不能被趕出去!

眼看她就要撲到皇帝身前,趙林山“嗬”一聲,狠狠踹她一腳,將她提出三步遠。

沈夫人捂著心口直哼哼,可剛緩過來,便又朝皇上這邊猛磕起了頭,青石小路上凹凸的石子讓她的額頭很快滲出了血絲,紅通通一片,看著便嚇人。

皇帝臉色不虞地看了眼趙林山,低聲道:“起來說話。”

他吩咐趙林山去外面守著,不許任何人進來。

只剩下他們兩人,皇帝仍是戒備的,並不靠近她,沈默了一會兒,他才問道:“你說你是香君,可有什麽證據?朕認識的香君,可不是長你這個樣子。”

沈夫人現在的容貌只算得上清秀,而從前的那張臉,卻是十分美麗的。

沈夫人自然有辦法能讓皇帝相信自己,她在陳皇後身邊多年,一些帝後之間相處的小細節,她比誰都記得清楚。

她撿了幾件事說了,皇帝越聽臉色越凝重,等她說完,他幾乎能確定,面前的人確實是香君無疑。

她說皇後女工不好,有一年為了皇上的生辰,特意跟她學了刺繡,給皇上做了一條腰帶,可最後還是覺得丟臉,沒敢拿出來。

那條腰帶就藏在皇後床下的暗格裏。

皇帝楞了楞神,回想起了那時的場景。

蓮華不喜女工,偏愛詩書,但有一陣子,他時常撞見她在偷偷繡什麽,問她也不說,神秘兮兮地告訴他,要在他生辰那日才能讓他知道。

蓮華離世後,過了許久,他才在床下的暗格裏找到了那條沒送出去的腰帶。

“主子說皇上屬龍,又是真龍天子,於是便繡了一條金龍,可最後繡出來,龍的一只腳多了個爪子,主子嫌醜,便讓奴婢丟了,奴婢沒舍得,把它藏在了暗格裏。”沈夫人聲音裏也帶著懷念。

皇帝知道她是真沒騙她,她果然是香君!

可是……當年她為何憑空消失了?如今又為何回宮?還變成了這副模樣?

皇帝一連串的問題,讓沈夫人一時不知先回答哪一個,她眸中湧出熱淚,哀慟道:“求皇上給主子做主!”

她膝行到皇帝腳下,低頭痛哭,眼淚滴答滴答落在皇帝的鞋面上。

“做主?”皇帝驚訝不已。

“主子去的不明不白,全是蘇家的陰謀,若不然,小殿下也不會跟著奴婢顛沛流離……”沈夫人淒聲道。

皇帝只覺得自己快要聽不懂她在說什麽了,前半句他明白了,蓮華的死許是和蘇家逃不了幹系,他也查出了些線索,可小殿下是誰?

他還有一個兒子?

沈夫人左右看了看,咬唇道:“皇上,此事說來話長,咱們去後殿裏說可行?淑妃娘娘已經等候我們多時了。”

皇帝隨她進了甘泉宮後殿,淑妃早已等著了,見皇帝進來,便伏地長跪不起,“臣妾有罪,望皇上原諒。”

她把自己當年意外撞見的事告訴了皇上,眼睛紅腫,顯然是已經哭過一場了。

“臣妾所言,句句屬實,蘇貴妃確實命徐太醫在皇後娘娘的藥中下了毒,只是臣妾當年太過怯弱,不敢說出真相,請皇上責罰。”壓在心頭多年的大石頭終於落下,雖不知皇上聽了會如何處罰她,可淑妃心裏輕快了許多,不用再背負沈重的枷鎖了。

皇帝緊緊皺著眉,怒火中燒,他指著淑妃怒吼一聲,詰問道:“你既然知道,當年為何不敢說出口,你知道嗎!那是兩條人命啊!”

這些年來他休息道術,很少會在人前露出這樣狂躁的一面,淑妃被他嚇傻了,軟軟地癱在地上,臉上滿是淚水。

皇帝一拳狠狠砸在柱子上,鮮血淋漓。

這樣的痛,讓他近日來混沌的大腦瞬間清醒了許多,此刻的他,心裏滿是恨意。

頭疼的厲害,皇帝伸手去捂,沈夫人見他目光又有些游離起來,忙起身扶住他,從荷包裏拿出了一顆藥丸。

“皇上,這是解藥,快些吃下吧。”她低聲勸道。

皇帝揮手掙開,不要她攙扶,自己靠著柱子站穩身子,擡眼詢問道:“解藥?朕這是怎麽了?”

沈夫人低聲道:“皇上難道沒覺得,最近總是有些混沌嗎?是不是只有去翊坤宮才會好一點?”

她面上露出憎惡,小聲道:“蘇貴妃給您下了藥!”

皇帝不是很震驚,他隱隱約約有猜到一些,可沒有證據,這奇怪的“病”他也不知道該如何控制,只有見到蘇氏,才會好受一些。

“皇上不用擔心,這是陳國公尋來的,絕不是毒藥,奴婢敢以性命擔保。”

沈夫人再三發誓,皇帝才半信半疑地接過來,淑妃給他倒了一杯溫水,他仰頭吃下,很快便覺得,頭腦清明了許多,也不再有剛才那種想去翊坤宮的沖動了。

“她給朕下了什麽藥?”皇帝沈著臉問。

沈夫人把張柏查到的東西都告訴了皇帝。皇帝額上氣得起了青筋,怒極反笑,“好個蘇婉!好個蘇家!膽敢把朕玩弄於股掌之中!”

他說怎麽蘇烈會同意離京呢,原來是以退為進,聲東擊西的路數。

這麽難得的藥都能找到,蘇家的狼子野心,看來不是一日兩日了。

皇帝決心要抓緊時間把蘇烈這個老匹夫處置了,想起蘇氏,更是氣得不行,這些天他看著她,覺得她美若天仙,聲如黃鸝,可這其實是個不折不扣的毒婦!

竟然敢對他下藥!

皇帝暗自懊悔,他不該覺得蘇貴妃對自己一片癡心,便不會做出傷害他的事,可如今看來,女人的心,有時候還真是猜不透的。

蘇婉!你到底騙了朕多少事?

不僅當年害死了蓮華和他的小皇子,現在又來害他,這女人到底是有多狠毒!

皇帝胸口不住起伏,真想直接沖到翊坤宮一劍砍了蘇氏那個賤人,淑妃和沈夫人勸了許久,皇帝才稍稍平覆了心情。

這時候確實不能殺了她,沒有證據,何況蘇烈還沒走呢。

皇帝深深吸氣再緩緩吐出,太陽穴一跳一跳,等想通了之後,才冷笑一聲道:“蘇家這是等不及想擁立新君了?朕還就偏偏不讓他們如願。”

忽然之間,他想起了一件事,立馬轉頭問道:“對了,香君,你之前說的,小殿下又是誰?”

沈夫人抹著眼淚,這回卻是淚中帶笑,眼裏滿是驕傲,“皇上,小殿下便是您和主子的兒子啊!當年徐太醫於心不忍,娘娘臨去前將孩子交到了奴婢手中,奴婢帶著小殿下,一路逃亡,改頭換面,如今,小殿下已經長大了,奴婢想著,也該讓他認祖歸宗了。”

她話音剛落,皇帝便噌的一下站了起來,臉上滿是驚訝,顫著聲道:“你是說,朕和蓮華的孩子,還……還活著……?”

沈夫人心頭一痛,重重點頭,“回皇上,小殿下出生時便帶有不足,如今雖已平安長大,但身子骨有些差。”她微微一笑道,“皇上還是見過他的呢。”

皇帝眼前一陣發白,心都快從嗓子眼蹦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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