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麽？”

趙晗偏頭看向他，眉心微皺。

“是。”那人語聲急促，“此事刻不容緩，松浦先生特地交待了，希望您現下就過去。”

她更加滿腹疑慮。筆緊捏在手中，不自覺地轉著圈。心裏也轉過千百個問號。

這事實在太過反常。上次游.行解圍後，他們就再沒打過照面，除此之外，她也實在想不出有什麽事迫在眉睫，非得現在商量不可？

但她還是答應下來。“好，我知道了。等會我就去見松浦先生。”

那人恭敬道:“先生的意思我已經轉達，如果淺羽部長沒什麽事的話，在下就先告辭。”

他後退幾步，然後對著她鞠了一躬。離去和來時一樣，背影如風。

趙晗仍有些不明就裏，但畢竟是崇高老前輩的要求，她一個晚生，也不好不遵從。於是當即收拾好紙筆，一拉座椅便站起身。

“突然有些急事要辦，今天的報告就到此為止吧。”趙晗說，“我聽犬冢君的意思，最近幾天的新人培訓成果似乎很不錯。”

見部長起身，三人也不敢再坐著。犬冢楓立得筆直，面上咧開自豪的笑：“在部長的教導，還有我們努力地學習下，所有進度都在穩步進行中，絕不會讓部長失望的！”

“都是你們自己的努力，我可沒教導過你們什麽。”

趙晗也微笑起來。忽然話鋒一轉:“既然成果卓絕，那是時候給你們布置實際任務了。”

“好，部長請指示！”

犬冢楓越發站得挺直。仿佛忠誠的士兵，鄭重等待上司一聲令下。

這嚴肅模樣讓趙晗忍俊不禁。“不用這麽緊張，也不是什麽重大任務。”

“計信部現在還有些檔案室沒有設置，希望你們能在半個月之內，設計出一套完整的體系，用於管理收發的文件。與此同時，我會給你們開放對應的權限。”

直續一直在旁沒出聲。陡然聽見她的話，立時就驚了。連忙低聲急道:“部長！您不能這樣做！”

開放對應的權限，就意味著能更進一步窺探信息。犬冢楓暫時沒什麽問題，怕就怕長野川心懷叵測，借機會搞出些事來。

趙晗卻似乎毫不在意：“能不能這樣，我心裏有數，你做好自己分內的事就行。”

直續當真急得抓耳撓腮。部長怎麽不當回事啊！上次對她說的她都忘了麽？

他正思索該怎麽勸才能讓她回心轉意，冷不防卻聽她說：“當然了，讓新人快速上手也不大現實。直續，這件事你就全權負責，務必確保一切情況正常。”

一切情況正常……這意思就是讓他監視新人的動向，防止出岔子。其間肯定也包括長野川。

原來部長還是把話聽進去了的。

他暗自松了好一口氣。

“是，我一定完成好任務，不負部長所托！”

趙晗略微頷首：“嗯，大家盡力就是，也不必有什麽壓力。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就去問直續，或者直接問我也可以。”

三人齊聲應下。

見這邊已經沒有問題，趙晗便不再停留，出了門就直奔經濟委員會去了。

***

她本就疑惑松浦志明如此急切是為什麽。甫一進他的辦公室，又沒見到半個人影。這讓她越發迷茫。是他說事情刻不容緩，要她立刻過去，現在她來了，他卻又不見蹤跡。

這位前輩還真是奇怪。

沒辦法，趙晗不敢走，就只好在這裏等。剛開始幾分鐘還能站得住，時間久了，難免有些無聊。於是她決定給自己找點趣事。

她開始漫無目的地參觀辦公室。

四四方方的一間，格局不大，裝飾物也一律沒有。不像鳴人或佐助的辦公桌，他桌上幾乎不擺文件，零散就放幾本書，一張紙，以及一支筆，看起來雖然簡潔，但總覺得空落落的，冷清。

不過那張紙並不空白。

似乎寫了一段話。白紙黑字，略顯紮眼。

趙晗按捺不住好奇，走過去瞧了瞧。

“12月11日，本次所遇見的錯誤總結如下……”

這不是她工作筆記的內容麽？他怎麽會知道？而且還一字不差地寫下來了？

剎那間，心頭一陣狂跳。她迅速向下掃視。在後半段看見了一個紅圈，包圍著幾個英文字母。

她的心跳平覆下來。

旋即，手腳驟然冰冷。全身的血液也仿佛被凍住。陣涼陣熱間，她驚慌得想發抖，卻發現自己被定住，根本動彈不得。

那圈裏的英文字母，分明就是——

“Windows”！

為什麽……為什麽……

大腦轟然一聲，炸開了。耳邊嗡嗡的響。

就在這嘈雜聲中，她聽見了熟悉的渾厚語聲。

“淺羽部長這麽快就來了？”

是他！

趙晗極力定了定神，然後轉過身。

“你好，松浦先生。”她強迫自己微笑。

老人也和藹地笑：“很抱歉，讓你久等了。”眼風往桌上一瞟，“不過那張紙條，想來你已經看到了吧？”

“對於我圈出的詞，淺羽小姐能為我解釋一下它的意思麽？”

她呆楞片刻。“您在說什麽？對不起，我聽不懂。”

這句話一出口，趙晗立馬意識到自己犯了大錯。

這樣的話，無異於欲蓋彌彰，不打自招！她慌得都不清醒了麽？為什麽要這樣回答？！

她懊悔不已，驚懼得手心一大片潮熱濕潤，又癢又麻。

但老人依舊平靜。“淺羽小姐是聰明人，應該知道我在說什麽。”

他唇邊的笑意若隱若現。

“或許，我不應該稱呼你為淺羽小姐，這個姓氏其實是錯誤的。我應該換個其他正確的稱呼。”

“那麽，你真實的名字是什麽？更甚者，你真實的身份又是什麽？”

他笑得越發意味深長。

這個人知道了！他什麽都知道了！

仿佛被猛擊一下，眼前瞬間天旋地轉。甚至腳下虛浮，連站也站不穩。她之前勉強裝的雲淡風輕，在這一刻，徹底被幾句輕飄飄的話擊潰。

她緊攥住桌角。尖銳的疼痛讓她保持鎮靜。

“那麽你呢？你又是誰？！問這些你又想幹什麽？！”

“既然小姐想知道，老朽也不瞞你，”他輕描淡寫地回答，“我和你一樣啊，淺羽部長。”

和你一樣……

心頭又是一記重擊。她更加大腦發張，頭暈目眩起來。

和她一樣？這位先二代目得意弟子，現受人尊崇的改革者，連六代目和鳴人都敬重三分的老人，竟和她一樣？！

為什麽之前沒看出一點端倪？而且根本沒察覺他已經發現了自己？！這到底是什麽時候的事？！

“你怎麽會知道？！”

趙晗愈發抓緊桌角。話語幾乎是硬擠出來的。

“你從哪裏知道的？！”

“問我從哪知道的麽？那好，我回答你。”松浦志明淡笑著一推眼鏡，“從見你第一面起，我就對你起了疑心。”

“當時你拿出了一份較厚的文件，坐在旁邊翻閱，不小心讓我瞟到一眼。很不湊巧，那上面的格式，還有文字我都十分熟悉，畢竟我原本的職業也和這個沾邊。雖然看不清寫了什麽，但我知道，以這個世界的科技發展，絕對寫不出這麽覆雜的內容。”

“那份文件，你還記不記得是什麽？”

他目光如炬，似乎一切盡在掌握中。

電光火石間，趙晗記起了那文件是什麽。

是她本打算交給導師的作業！連同她一起掉了進來。

她盯著他，滿臉的震驚和不可置信。

老人似乎很滿意她的反應。他笑著，一手背在背後，一手捋弄胡須。

“後來，你所展現的才能越發加深了我的懷疑。我便再次試探，問你是否出自蛇窟，你卻毫不猶豫地承認了。我想水戶門炎肯定問過同樣的問題，而你，肯定也是同樣的回答。”

趙晗不由自主地後退，指尖也開始發顫。

“是又怎麽樣？”

老人向前逼近幾步。

“蛇窟身份，是我加給你的。”

！！！

“當時水戶門炎派人調查你，幾乎都快查出你的身份是假造的地步。是我，故意把他們的探查方向掰到了蛇窟上。若非如此，你以為你還能安然無恙地做這個部長？”

一字一句，像是重錘砸在心上。她瞠目結舌，半天說不出話。

“竟然是你！”

原來是他！她一直沒搞明白那個幫了她一把的人，竟然是他！

老人又接著說：“但那時我還停留在猜疑階段。直到上次選拔，我在你的工作筆記上看到那個windows時，我才真正確定下來。”

“原來小姐，當真和我是一路人。”

他說話時，從頭到尾都微笑著，帶著老年人特有的慈和安詳。仿佛在說一件無足輕重的事。

趙晗更加不可控制地顫抖。

“你為什麽要和我說這些？！”

她費力咽下一口唾沫。“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繼續存稿完結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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