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臨時標記陰謀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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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時易發出一聲悶哼,尖銳的疼痛稍稍扯回了他的理智,又瞬間被卷進了更深的旋渦中。

屬於江逐的信息素被註入他體內,找到了時易的信息素部分,勾勾纏纏繞在了一起,慢慢融合,最終成為一體。

因為不是在進行親密運動的同時實行標記,所以這僅僅是一個臨時標記,但時易身上也開始緩慢散發出甜美的草莓味,中和了烈酒的辛辣。

原本躁動不已的氣息也逐漸平和下來,不再那麽具有攻擊性。

江逐把人放開,看著那個帶了破了皮的傷口,輕輕將上面的血跡舔去。

然後低頭,雙手捧著他的臉頰,與之額頭相抵。

“放松,別怕……”說著,他釋放了自己的精神力,進入時易的精神識海,幫他梳理過於狂亂的精神力暴動。

這是一個非常危險又大膽的嘗試。

從來都只有Alpha才會發生精神力暴動,因為他們的精神力非常強悍,而且常年作戰,操控機甲都需要耗費精神力,可能一場戰鬥下來,所有的精神力全部耗空了,休息不了多久又要被強制投入下一場。

營養液只能快速恢覆體力,精神力的損耗只能靠足夠的休息來補充,但在某些重要時刻,卻是毫無辦法的。

更何況有的時候為了提升機甲速度,或者進行某些較高難度的動作操控,還要加大精神力輸出,這樣反覆耗空甚至偶爾爆發,對於神經的壓迫和損傷是非常嚴重的,導致精神力暴動的概率上升到一個令人難以忽視的數值。

Alpha又都是非常強勢且具有極強領地意識的人群,只有被他們標記過了的,身上帶有他們氣息的Omega,在那麽關鍵的時刻靠近才不會被下意識攻擊。

Omega想要安撫陷入暴動的Alpha有兩種途徑,一是直接釋放自己的信息素去引誘他們陷入情.欲。

這樣能稍稍分散他們的註意力,但弊端也是顯而易見的,這時候的Alpha攻擊性極強,直接伸手掐死身下人都是有可能的,再不然就是完全失去控制,在那樣幾乎能將人逼瘋的折磨中,用另一種方式轉移自己的痛苦,生生將人做死。

Omega本就嬌弱,出人命是非常正常的。

第二種方式則是用他們自己的精神力去引導疏通Alpha已經糟亂成一團的精神識海,但……

且不說Omega本就精神力較差,平時不需要開機甲,也就沒學過任何關於操控精神力的技巧,就這麽貿貿然地去試,一個不小心被判定為危險入侵者,到時會對他們實施精神力絞殺,程度輕的徹底變成白癡,程度重的腦內神經都爆掉,直接沒命。

反正不管怎麽選,都是極危險的一件事,所以除非是深愛,否則很少有人敢直面陷入精神力暴動的Alpha。

而Omega的精神力暴動……

卻是從來沒聽說過的。

沒有任何先例可以參考,江逐只能憑著自己的一腔在意去試,畢竟精神力是個非常精細脆弱的東西,只要時易想,在自己的精神識海中,可以輕易對他發動絞殺,從而徹底廢了他!

但他信時易。

信他對自己總是特殊的。

時易的精神識海現在是一片糟亂,就算是江逐也只能小心翼翼地探進去,避開那些雜亂的攻擊,找到其中幾乎纏成毛線球的一團,釋放了自己最大的善意,一邊哄著一邊幫忙梳理,忙出了一身的汗。

他雖然隱藏了實力,作為整個星際唯一一個三S的存在,卻也要擔心自己的精神力攻擊性太強,會引起時易的反感,只能盡量讓自己顯得溫柔無害,甚至撤去了所有防禦,把所有主動權都交到了時易手中。

這種感覺並不好受,整個過程也非常漫長,等時易好不容易穩定下來,他也幾乎要虛脫了。

“我……”時易眨眨眼,對於眼下這過於親昵的姿勢,有瞬間的晃神,甚至一度以為自己還沒清醒。

“好些了?”江逐把人放開,稍稍往後退了一些,他的精神力透支了,現在頭疼得快要炸開,面上卻依舊看不出任何異常,如果不註意他汗濕的後背和微微顫抖的手,根本察覺不出他此刻正經歷著怎樣的痛苦折磨。

“嗯……”時易眼睫微垂,掃過地上那只蟲子的屍體,和那一群顯然陷入醉酒狀態的人,瞬間明白過來,恐怕是自己情緒之下,信息素洩露了。

可就這麽一個轉動脖子的瞬間,他察覺到頸後傳來近乎尖銳的疼痛,下意識伸手摸了一下,然後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

原本光滑的皮膚變得凹凸不平,他的手指緩慢拂過,能輕易察覺到這是一圈橢圓形的傷,這麽敏.感的位置,幾乎沒有第二種可能了!

他無比震驚的看著江逐,一時竟不知道該擺出什麽表情好。

剛才他失控的那段時間裏,究竟發生了什麽?

“對不起。”江逐對上時易的視線,眼神游移了一瞬,然後定在了時易臉上,語速極快地解釋道,“你剛才精神力暴動了,我怕你徹底失控,但是要給你做精神力疏導的話,必須是彼此之間有關系的人才行。”

標記過的Alpha和Omega會產生更深的羈絆,成功的概率也會大大提高。

看著時易那一臉無法接受的震驚,江逐想了想,又補充了句,“你放心,只是臨時標記,很快就好了。”

時易沈默了一瞬,不知道該怎麽回應了。

以他的自尊,他是絕對不會願意被人標記然後完全受制於人的,可江逐……

更可笑的是江逐明明也不願意標記他,這麽做還是為了救他。

這又算什麽呢?

時易偏過頭,靜默半響,冷哼一聲,“你不是不願意麽?”

上次在韓文軒那裏,被江逐那麽直白的拒絕,他終究還是有點在意的。

江逐維持著那麽一個半蹲的姿勢,莫名想要嘆氣。

“我不會讓你出事。”江逐輕聲道,只是這聲真的太輕了,就像壓在嗓子裏的喟嘆,如果不是時易離得近,恐怕真的會以為他沒有開口過。

江逐快速起身,打開了飛船內的通風系統,將那些帶著時易信息素的空氣全部排了出去。

不知道怎麽了,就連他都隱隱感受到了一絲頭暈。

阻隔劑不可能失效,難道是因為剛才的標記?

江逐就站在通風口,想等著那陣暈眩過去,卻覺得好像沒什麽用,只能沖進衛生間,開了水之後對著頭沖。

過了差不多五分鐘,才稍稍好受一些,關了水,隨意甩了甩頭又捋了兩下頭發,開門出去了。

外面的空氣已經徹底換過了,就是躺在地上那群人分外礙眼,江逐走過去,毫不客氣地一人給了一腳。

“唔……怎麽了怎麽了……蟲子!”陳勇等人迷迷糊糊從地上爬起來,一翻身就看到倒在他身旁的大蟲子,瞬間嚇得清醒了,然後失去的記憶緩慢回歸,又沈默了下來,神色隱隱傷痛。

那麽可愛的小孩……

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呢?

“去前面看看駕駛室。”江逐又發話了,陳勇反應過來,瞥了一眼他明顯比平日還要陰沈不少的臉,快步跑了。

“這裏收拾了。”江逐又道,剩下的人快速動作起來,很快那蟲子就被拖走,地面也被清潔幹凈,然後他們隨意找了個角落坐著,都沒了嬉戲打鬧的心情。

來的時候鬥志昂揚,降落的時候滿心憤怒,現在卻是情緒低落。

短短一小時不到,天差地別。

江逐等自己頭暈的癥狀稍微減輕了之後,偏頭看去,發現時易還是維持著那個姿勢沒有動過,但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是在想事,所以也沒有去打擾,而是在一個距他不遠不近的距離坐下,閉上眼睛養神。

時易把這場異變在腦子裏面過了一遍,再聯系一下之前穆達星系上的慘狀,突然有一個大膽的猜測。

假設穆達星球基地裏的平民,也是像這裏一樣,會異變成蟲子的。

首先這裏的衛星被侵占,沒能發出預警來,於是無數的蟲族大軍直接沖到了穆達星系上,展開了猛烈的攻擊,這些所謂的平民集中到了基地附近尋求庇佑。

守衛的官兵自然會將他們放進來,將整個基地作為最後一道安全門,然後自己準備迎戰。

可就在他們轉身部署戰略方式和準備求援的同時,身後的那些所謂的平民開始了異變,手足都變成了鋒利的蟲足,輕而易舉且悄無聲息地劃開了所有人的脖子和肚子。

這點從那個房間裏沒有打鬥痕跡可以得到部分佐證,他之前就預測過了,這些官兵沒有任何抵抗,也就是說他們對於施暴者沒有戒心。

再有就是江逐說的,現場沒有留下兇器。

看傷口應該是利刃,可所有人的匕首都貼身收著,沒有被□□過,如果說兇器是蟲族利爪,也就可以理解了。

等將所有人類殺死,他們的殺欲並沒有停歇,而是像剛才看到的一樣,繼續互相殘殺,直到所有人都倒下,最後蟲足褪.去,只留下了一地的人類屍體。

且傷口是如出一轍的細長型。

這個推論實在是太過荒謬了些,卻又意外得符合邏輯,時易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接著往下想。

如果這個推斷成立,那麽接下來有兩個問題。

第一,這些人之間這種異變是否會相互傳染?如果不會的話,怎麽能確保這裏的所有平民都變成這樣?如果說是被蟲子感染,恰巧將所有人都感染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它們更傾向於直接吞食!

第二,如果這些人是被有人故意投放到這裏的,目的暫時還不確定,姑且認為是想達成兵不血刃的目的,就像現在這樣,所有防線全部崩潰,被打到眼前了才能發現異常。

所以……難道有人類在跟蟲族合作,為了達成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

以及……

這個情況,上面人知道嗎?

他們下達“清潔”的命令,是為了徹底消滅衛星上的蟲子,還是……

為了隱藏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畢竟如果他當時按下去了那個按鈕,別說是帶回來的這三只標體了,任何痕跡都留不下,下次再發生,人類依舊毫無防備。

雖然知道這個猜測越發離譜了,但是時易的直覺讓他沒法自我寬慰,而且時凜從來也沒想將他養成柔弱的菟絲花,這點敏銳度他還是有的。

不管怎麽說,這都已經不是他們可以解決的範疇了。

飛船速度很快,一行人很快就回到了基地,第七軍團的那個最高領導人少校正等在那裏,但看表情,百分百是來興師問罪的。

“你們竟然敢違抗命令!你簡直是……”卻根本沒人聽他說話,時易指揮著人把那三具屍體擡出來,才看向他,淡聲道,“有什麽懲罰我都認,不過眼下,我有件事需要向長官匯報。”

那人雖然對他的態度極度不滿,但也不能不給他開口的機會,輕哼一聲冷著一張臉進了辦公室,在裏面跟時易談了差不多十分鐘。

走出來的時候,腿都軟了,一張臉慘白,顯然是受到了極大的打擊。

甚至都記不得什麽懲罰什麽樹立威信的事,軟手軟腳地爬上飛行器,逃命般地離開了這個鬼地方。

他甚至不敢看地上那蟲子一眼。

這事實在太過驚世駭俗了一些,層層上報的效率格外高,不到半小時,時易就坐在了最高會議廳的末尾位置上,周圍是熟悉又陌生的五個人。

每一個人都是響當當的名頭,在電視上不知道出現過多少次,時凜更不用說了。

任何一個,都不是他現在能夠得上的等級。

歐柏涵還是那副笑呵呵的樣子,看著兩人的眼神充滿了慈愛,像是在看自己的後輩一樣,還頗有幾分欣賞;雷越看了時凜一眼,輕嗤一聲,明明白白的不屑擺在臉上,根本懶得遮掩半分;許魘兩腿岔開,單手擱置在桌面上,神色是顯而易見的煩躁和不滿;周謹還是笑咪.咪的,看不出真實情緒。

而時凜……根本看都沒看時易一眼,仿佛這不是跟他血脈相連又寵了那麽多年的兒子,只是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這次把你們緊急招來,是小朋友帶回了一些消息。”說起正事,歐柏涵的神情嚴肅了不少,擡手隔空操控了一下投屏儀,一段影像出現在了對面的白墻上,角度還可以,就是晃動幅度特別大。

他們出任務都會有隨身影像記錄,方便後期總結和覆盤,一旦有什麽意外也可以及時反饋回來,而這次的東西,顯然也遠遠超出了他們的預期。

雷越和許魘臉上的不耐煩和輕浮都收了起來,面色沈重了許多。

他們不是白活那麽多年的,很多事想得比時易還要透徹和深遠。

原本百年的安穩時光被縮短至二十年,現在看來就連人類內部都不太平,真正的大戰,一觸即發。

這次不過是蟲族給他們釋放的一個信號,昭示著它們已經卷土重來了,而且這裏面的異變,也令人極度不安。

“帶回來的那三個人……蟲呢?”雷越看向時易,見著他那張跟時凜有幾分像的臉,又生生轉了回去,如果不是事態緊急,恐怕就連一句話都是不想跟他說的。

“我已經將它們送到了科研院,另外關於我違抗命令的事,在對我進行懲罰之前,我還需要再請示一下,是否要對那顆衛星進行徹底清洗?”時易直接將自己違抗命令的事毫不避諱地點出來,畢竟發現了異常之後,他們是直接撤離,而沒有執行之前的命令。

一方面是這顆衛星已經被徹底侵占了,而且這個消息人類已經熟知,清不清除不過是一顆導彈的事,沒了出其不意自然對他們不會再構成什麽重大威脅,另一方面就是這麽重要消息傳回來,僅僅靠那三只帶回來的蟲子屍體是遠遠不夠的。

上面極有可能需要派出專門的人員去進行更加細致的勘察和信息收集,所以他選擇了直接放棄這次任務。

“你做得很好,對形勢的判斷也很準確,”歐柏涵笑瞇瞇道,“這件事我會派人去處理的,你們出任務辛苦了,去休息吧……”

“等等!”雷越直接打斷道,沒有看時易,而是死死盯著時凜,冷笑了聲,“你也知道自己違抗了命令?”

“不管帶回來什麽消息,違抗命令都是事實,必須接受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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