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 黎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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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站前總有那些一批人在出站的人群中追著問“要不要坐車”之類。
當然了，除了坐車的，還有住房的。
周聞帶著宋遙闖出了這些當地人的糾纏，來到火車站旁邊的一處公交車站。
宋遙擡頭環顧著四周，藍天白雲下，高樓林立，一幢幢摩天大樓聳立，整座城市就像一片鋼筋森林一樣。
這是她第一次來中海，第一次來大城市。
同時也是周聞的第一次。
宋遙回頭看了眼公交站牌，頓時茫然地問：“現在我們去哪兒？”
周聞亦一臉茫然，只見他默默地點開手機，不知道在搜索什麽信息。
宋遙坐到停車的長椅上，暗暗思考著：“我們應該先找個地方落腳。”
“嗯。”忽聽周聞沈沈地嗯了一聲，隨即見他從口袋裏掏出四塊錢零錢，他遞了兩塊錢給宋遙，“一會兒咱坐公交車。”
宋遙接過兩塊零錢，攥在手心，問道：“我們去哪兒？”
“去找住的地方。”說著，周聞看向公交站點路線牌，目光認真地搜尋著。
“一會咱倆坐908路的公交到黎明路站下車。”
周聞剛說完，就聽見宋遙嚷嚷著說道：“來了來了，908來了。”
同站上車的乘車大多都是用手機刷碼的，唯宋遙和周聞是用最原始的方向投紙幣。
車內人並不多，周聞和宋遙坐了最後一排去。百度地圖上顯示公交路途全程大概四十多分鐘。
周聞說：“你要是犯困了就睡了一覺，到了我叫你。”
“不用，我不困。”此時坐到窗邊的宋遙仿佛見什麽都是新鮮的，正癡癡地看著窗外一晃而過的現代化建築物。
公交一路駛去，路過市中心廣場，城市核心商圈地帶，城市現代化風光帶，以及老城保護區。
此刻宋遙眼前的世界是色彩斑斕的，像看萬花筒一樣，絢爛華美。
“原來中海市那麽美，各種形狀的高樓和建築真是大開眼界，以前這些都是在電視上看到的。”宋遙感嘆說道。
周聞笑著點頭。
“可是不知道，我越是看這些東西，越是覺得這些東西不屬於我，感覺這座城市不是我這種人能呆的。”
宋遙輕抿唇角，收回車窗外的目光，失落地低垂著眉眼。
“不要這樣想啦。”周聞輕拍了拍宋遙的瘦弱的肩膀，笑道，“生活不會總是那麽絕望的，只要我們努力地在這片土地生根發芽，遲早這裏也會有我們的一度之地的。”
“真的嗎？”宋遙認真地看著周聞。
周聞重重地點了點頭：“當然，每一個努力生活的人都不會被生活辜負的，只要我們努力工作，認真生活，別人有的，我們都會有的。”
被周聞這樣一說，宋遙仿佛像是被打了雞血一樣，心頭驀然升起對未來生活的憧憬與希望，頓時燃起了雄雄鬥志。
……
公交廣播報站：“黎明路，到了，請乘客帶好行李，從後門有序下車。”
宋遙下了車，先是環顧著四周。周聞則一下車就對著手機看，似乎是在找什麽地方。
周圍的樓房並沒有高樓大廈，大多是半高的舊式老樓房，道路兩旁栽植到參天高大的落葉喬木，樹幹粗而高，枝葉繁茂。
七月夏日，樹葉翠綠如蔭，亭亭如蓋，遮天蔽日。
頭頂上的烈陽透著樹葉枝丫灑下來，一地陰影中零星散落著幾點光影斑點，隨著微風的搖曳，地上的光點肆意移動。
宋遙望在路邊的風景樹下，擡頭看著頭頂上密密匝匝的樹影，根本看不到天空。
周聞沖仰望天空的宋遙喊了聲，宋遙回過頭看他。
“走啦。”周聞站在離宋遙十多米的大樹旁朝她擡了擡下巴。
宋遙笑著像個幼稚的小屁孩一樣蹦蹦跳跳地跑到周聞身邊：“走吧。”
……
周聞和宋遙到了一幢老舊的灰樓前，那一排的樓房均是隱沿在城市高大的落葉喬木中的灰墻樓房
這種樓房是本世經初修建的樓房，現在已經十幾二十年過去了，仍是住得滿滿當當，樓層最高是五樓，而一樓清一色是各式商鋪。
有面館，有小賣部，有雜貨鋪，有糧油鋪子，有快遞點，還有理發店，而且這個時間點，老人大多搖著寬大的蒲扇紮堆說笑，又或是下棋打牌，小孩則光著腳丫子在樹蔭下你追我趕。
眼前情景，入目皆是人間煙火氣息。
看到眼前怡然自得的人兒，宋遙竟有種回身處家鄉那種十八線小縣城的感覺，完全不像是一線繁華大都市中海。
“你等我一下，我去問一下住房的事情。”周聞說。
宋遙點頭。
周聞便去了，獨留宋遙一人呆站在原地。
百無聊賴的宋遙竟然蹲在大樹下，饒有興趣地看著小孩們的追逐。
一個小女孩子和一個小胖男孩追著三四個高矮胖瘦各不同的同年齡小朋友，充滿著童趣的歡聲笑語。
“哎呀！”只見那小胖男孩失足倒在了地上，倒下去時，兩條腿還因慣性還往前翹了起來，樣子頗是滑稽。
小胖男孩滑稽地倒地，他的同伴們都哈哈大笑，宋遙原以為小胖男孩會哭，但是他卻沒有。
宋遙過去將小孩扶了起來，關切問道：“有沒有摔傷呀。”
小胖搖頭，呆頭呆腦地說：“沒事，一點事都沒在。”說著他還裝模作樣地拍了拍手的灰塵，模樣像個小大人，惹得宋遙咯咯直笑。
“謝謝姐姐。”小胖還十分有禮貌地向宋遙說謝謝。
宋遙溫柔地笑著，摸著小胖的頭，說道：“真乖呀。”
“姐姐，這個請你吃。”小胖從口袋裏掏出一根橙子口味的棒棒糖。
宋遙笑吟吟地接過：“真好。”
“姐姐再見。”小胖肉嘟嘟的臉讓人忍不住想去捏。
“再見。”
她沒想到，她來到中海接收到第一份好意是一個小朋友的，這讓她心頭一暖。
“阿遙。”
忽地不遠處傳來周聞的呼喚聲。
宋遙聽到“阿遙”那兩個字時，心頭一顫，竟然有些熱淚盈眶。
她母親生前便總是這樣喚她，阿遙，阿遙……
宋遙小跑到周聞面前，淡淡問道：“你剛才叫我什麽？”
“嗯？”周聞微楞，以為不妥當，頓時有些不好意思，“對不起，如果你不喜歡我這樣做你，我以後不再這樣叫你就好了。”
“不。”宋遙搶口說道，“我喜歡你……這樣叫我。”
宋遙的斷句有那麽一剎那讓周聞聽成了“我喜歡你”
這樣的斷句極容易讓人誤會。
“我喜歡被你叫阿遙，你以後就叫我阿遙吧，我呢就叫你阿聞，怎樣？”宋遙笑靨如花地說道。
周聞點頭如搗蒜，喜笑顏開。
“對了，你剛才找我幹嘛。”宋遙背著手看周聞。
說回這一茬，周聞才想起剛才的事，他擡下巴指了指身後那幢樓：“我找到房子了？”
“真的？”宋遙驚喜道。
“嗯。”
周聞領著宋遙上樓，邊走邊說：“我是在網上找的，因為這邊是老城區價格會便宜一點，每個月400塊，剛才我去看了一下，還可以，我還和房東阿姨說了，押一付一。”
宋遙讚嘆道：“你效率蠻高的嘛，那麽快找到房子。”
周聞謙虛地笑了笑。
房子在五樓，屬於頂樓了。
推門進去時，先是一眼就能看到盡頭，盡頭是一個兩平方米大小的小陽臺，那陽臺也是全屋唯一的采光點。
房子，入戶右側是一個兩三平方米的衛生間。
宋遙看了眼，衛生間除了一個蹲坑的位置便就剩一個綠色的老式水龍頭了，別無其他了。
出來衛生間就是一個面積狹仄的客廳，一張床頭生滿鐵銹的鐵板單人床靠墻放。
房子的天花及墻皮多大脫落，靠床那一半的墻上還貼著幾年前美女穿比基尼的風情掛歷紙，貼得東倒西歪的。
僅僅是一張單人床的面積便已經占去了房子大半面積了，剩下的空間什麽都沒有了。
房子簡陋得一張椅子都不多一張，更別說桌子了，而且房子彌漫著一股黴潮的味道。
周聞打量著這房子：“這個價格能找到一個這樣的地方已經很不錯了，如果你不願意的話，我再找別的。”
宋遙微笑地輕一搖頭：“不用啦，這裏打掃一下還是可以住的。”
“你不嫌棄？”周聞眼睛一亮，“我糙生糙養的，怎麽著都沒問題，可是你是女孩子，不能像男孩子一樣，所以我怕你會有什麽不同意見。”
宋遙失笑：“雖然我是女孩，但我不嬌氣呀，何況這裏可比特殊學校的小黑房好千萬倍了，我為什麽要嫌棄？”
周聞放了心：“那就好，那就好。”
“對了，還有一個事兒。”周聞又說。
“嗯？什麽事？”宋遙回首。
“就是你可能要委屈和我住一個地方了，我們的錢不夠租兩個房間。”周聞無奈地說。
宋遙滿不在意地撇撇嘴：“沒事呀，我無所謂的，我從小被家人當男孩養的，沒關系。”
周聞看了眼床下那塊空地，大大咧咧地說道：“我買張涼席打地鋪就好了。”
“不好吧。”宋遙猶豫著，“不如咱們輪流地鋪？”
周聞一下子忍不住笑了：“好啦，不用這樣麻煩，我皮糙肉厚，我睡地鋪，女孩子容易著涼，還是不要了。”
見周聞這樣堅持，宋遙也不再推搪了。
房子已經定下來了，房租也已經付過了，此時，周聞見天色尚好，於是開始著手收拾著房間，宋遙亦過去搭把手。
周聞手腳麻利，三兩下就將屋子內的雜物清了出去，隨後又找來遺留下來的掃把將地掃了一遍，繼而又拖了一下地。
另一邊的宋遙則擰著抹布在擦拭著床頭和床板，又去通往小陽臺的透明推拉門擦了一遍。
兩人一起收拾著房間，足足花了兩三個小時才將房子收拾出來。現在看上去才像點樣子。
“累了嗎？”周聞已經汗流浹背了，後背的衣料都濕透了，貼著後背了。
宋遙滿頭大汗，頭發絲都被汗水染濕了，她仰天灌了半瓶水，緩了一會兒才說道：“還行。”
周聞看著大大咧咧的宋遙忽而一笑。
“你笑什麽？”宋遙扭頭看他。
“沒有。”周聞憋著笑，“我覺得你挺好的。”
“嗯？”她忽然不明白周聞的意思。
“就是覺得你挺好的，和其他女孩子不一樣，很特別，我喜歡和你這樣相處。”周聞坦然說出內心真實想法。
這讓宋遙一時之間竟莫名其妙地有些竊喜。
“你快換身幹爽一點的衣服吧，你都濕透了。”宋遙指了指周聞的衣服說，似乎在緩解一下自己的情緒。
周聞低頭看了看胸膛前那一塊濕潤貼到肌膚上的衣料，“哦哦”了兩聲，隨後去書包裏翻出了一件半新的白T恤。
他似乎沒有註意到宋遙還在旁邊，徑自脫了汗水濡濕的上衣。
看到周聞在自己面前脫衣，宋遙並沒有做作地躲避開，反倒是目不轉睛地盯著周聞的身體。
脫下汗水濡濕的上衣那一刻，你那偏小麥色的肌膚在汗水的加持下呈現出一種健康的光澤。
周聞身形頎長，體格健壯，腰身勁瘦，肩膀寬闊而厚實，小腹間是一排緊實有力的腹肌，肌肉微微濕潤，肚臍下的毛發延伸到下面，仿佛散發著性感濃烈的雄性荷爾蒙氣息。
宋遙癡看了幾眼，竟然臉紅發燙，心跳加速起來。
周聞很快就套上幹爽的衣服，側臉看宋遙。
只見宋遙癡笑地望著自己，這讓他頓覺尷尬，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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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聞帶著宋遙闖出了這些當地人的糾纏，來到火車站旁邊的一處公交車站。
宋遙擡頭環顧著四周，藍天白雲下，高樓林立，一幢幢摩天大樓聳立，整座城市就像一片鋼筋森林一樣。
這是她第一次來中海，第一次來大城市。
同時也是周聞的第一次。
宋遙回頭看了眼公交站牌，頓時茫然地問：“現在我們去哪兒？”
周聞亦一臉茫然，只見他默默地點開手機，不知道在搜索什麽信息。
宋遙坐到停車的長椅上，暗暗思考著：“我們應該先找個地方落腳。”
“嗯。”忽聽周聞沈沈地嗯了一聲，隨即見他從口袋裏掏出四塊錢零錢，他遞了兩塊錢給宋遙，“一會兒咱坐公交車。”
宋遙接過兩塊零錢，攥在手心，問道：“我們去哪兒？”
“去找住的地方。”說著，周聞看向公交站點路線牌，目光認真地搜尋著。
“一會咱倆坐908路的公交到黎明路站下車。”
周聞剛說完，就聽見宋遙嚷嚷著說道：“來了來了，908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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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人並不多，周聞和宋遙坐了最後一排去。百度地圖上顯示公交路途全程大概四十多分鐘。
周聞說：“你要是犯困了就睡了一覺，到了我叫你。”
“不用，我不困。”此時坐到窗邊的宋遙仿佛見什麽都是新鮮的，正癡癡地看著窗外一晃而過的現代化建築物。
公交一路駛去，路過市中心廣場，城市核心商圈地帶，城市現代化風光帶，以及老城保護區。
此刻宋遙眼前的世界是色彩斑斕的，像看萬花筒一樣，絢爛華美。
“原來中海市那麽美，各種形狀的高樓和建築真是大開眼界，以前這些都是在電視上看到的。”宋遙感嘆說道。
周聞笑著點頭。
“可是不知道，我越是看這些東西，越是覺得這些東西不屬於我，感覺這座城市不是我這種人能呆的。”
宋遙輕抿唇角，收回車窗外的目光，失落地低垂著眉眼。
“不要這樣想啦。”周聞輕拍了拍宋遙的瘦弱的肩膀，笑道，“生活不會總是那麽絕望的，只要我們努力地在這片土地生根發芽，遲早這裏也會有我們的一度之地的。”
“真的嗎？”宋遙認真地看著周聞。
周聞重重地點了點頭：“當然，每一個努力生活的人都不會被生活辜負的，只要我們努力工作，認真生活，別人有的，我們都會有的。”
被周聞這樣一說，宋遙仿佛像是被打了雞血一樣，心頭驀然升起對未來生活的憧憬與希望，頓時燃起了雄雄鬥志。
……
公交廣播報站：“黎明路，到了，請乘客帶好行李，從後門有序下車。”
宋遙下了車，先是環顧著四周。周聞則一下車就對著手機看，似乎是在找什麽地方。
周圍的樓房並沒有高樓大廈，大多是半高的舊式老樓房，道路兩旁栽植到參天高大的落葉喬木，樹幹粗而高，枝葉繁茂。
七月夏日，樹葉翠綠如蔭，亭亭如蓋，遮天蔽日。
頭頂上的烈陽透著樹葉枝丫灑下來，一地陰影中零星散落著幾點光影斑點，隨著微風的搖曳，地上的光點肆意移動。
宋遙望在路邊的風景樹下，擡頭看著頭頂上密密匝匝的樹影，根本看不到天空。
周聞沖仰望天空的宋遙喊了聲，宋遙回過頭看他。
“走啦。”周聞站在離宋遙十多米的大樹旁朝她擡了擡下巴。
宋遙笑著像個幼稚的小屁孩一樣蹦蹦跳跳地跑到周聞身邊：“走吧。”
……
周聞和宋遙到了一幢老舊的灰樓前，那一排的樓房均是隱沿在城市高大的落葉喬木中的灰墻樓房
這種樓房是本世經初修建的樓房，現在已經十幾二十年過去了，仍是住得滿滿當當，樓層最高是五樓，而一樓清一色是各式商鋪。
有面館，有小賣部，有雜貨鋪，有糧油鋪子，有快遞點，還有理發店，而且這個時間點，老人大多搖著寬大的蒲扇紮堆說笑，又或是下棋打牌，小孩則光著腳丫子在樹蔭下你追我趕。
眼前情景，入目皆是人間煙火氣息。
看到眼前怡然自得的人兒，宋遙竟有種回身處家鄉那種十八線小縣城的感覺，完全不像是一線繁華大都市中海。
“你等我一下，我去問一下住房的事情。”周聞說。
宋遙點頭。
周聞便去了，獨留宋遙一人呆站在原地。
百無聊賴的宋遙竟然蹲在大樹下，饒有興趣地看著小孩們的追逐。
一個小女孩子和一個小胖男孩追著三四個高矮胖瘦各不同的同年齡小朋友，充滿著童趣的歡聲笑語。
“哎呀！”只見那小胖男孩失足倒在了地上，倒下去時，兩條腿還因慣性還往前翹了起來，樣子頗是滑稽。
小胖男孩滑稽地倒地，他的同伴們都哈哈大笑，宋遙原以為小胖男孩會哭，但是他卻沒有。
宋遙過去將小孩扶了起來，關切問道：“有沒有摔傷呀。”
小胖搖頭，呆頭呆腦地說：“沒事，一點事都沒在。”說著他還裝模作樣地拍了拍手的灰塵，模樣像個小大人，惹得宋遙咯咯直笑。
“謝謝姐姐。”小胖還十分有禮貌地向宋遙說謝謝。
宋遙溫柔地笑著，摸著小胖的頭，說道：“真乖呀。”
“姐姐，這個請你吃。”小胖從口袋裏掏出一根橙子口味的棒棒糖。
宋遙笑吟吟地接過：“真好。”
“姐姐再見。”小胖肉嘟嘟的臉讓人忍不住想去捏。
“再見。”
她沒想到，她來到中海接收到第一份好意是一個小朋友的，這讓她心頭一暖。
“阿遙。”
忽地不遠處傳來周聞的呼喚聲。
宋遙聽到“阿遙”那兩個字時，心頭一顫，竟然有些熱淚盈眶。
她母親生前便總是這樣喚她，阿遙，阿遙……
宋遙小跑到周聞面前，淡淡問道：“你剛才叫我什麽？”
“嗯？”周聞微楞，以為不妥當，頓時有些不好意思，“對不起，如果你不喜歡我這樣做你，我以後不再這樣叫你就好了。”
“不。”宋遙搶口說道，“我喜歡你……這樣叫我。”
宋遙的斷句有那麽一剎那讓周聞聽成了“我喜歡你”
這樣的斷句極容易讓人誤會。
“我喜歡被你叫阿遙，你以後就叫我阿遙吧，我呢就叫你阿聞，怎樣？”宋遙笑靨如花地說道。
周聞點頭如搗蒜，喜笑顏開。
“對了，你剛才找我幹嘛。”宋遙背著手看周聞。
說回這一茬，周聞才想起剛才的事，他擡下巴指了指身後那幢樓：“我找到房子了？”
“真的？”宋遙驚喜道。
“嗯。”
周聞領著宋遙上樓，邊走邊說：“我是在網上找的，因為這邊是老城區價格會便宜一點，每個月400塊，剛才我去看了一下，還可以，我還和房東阿姨說了，押一付一。”
宋遙讚嘆道：“你效率蠻高的嘛，那麽快找到房子。”
周聞謙虛地笑了笑。
房子在五樓，屬於頂樓了。
推門進去時，先是一眼就能看到盡頭，盡頭是一個兩平方米大小的小陽臺，那陽臺也是全屋唯一的采光點。
房子，入戶右側是一個兩三平方米的衛生間。
宋遙看了眼，衛生間除了一個蹲坑的位置便就剩一個綠色的老式水龍頭了，別無其他了。
出來衛生間就是一個面積狹仄的客廳，一張床頭生滿鐵銹的鐵板單人床靠墻放。
房子的天花及墻皮多大脫落，靠床那一半的墻上還貼著幾年前美女穿比基尼的風情掛歷紙，貼得東倒西歪的。
僅僅是一張單人床的面積便已經占去了房子大半面積了，剩下的空間什麽都沒有了。
房子簡陋得一張椅子都不多一張，更別說桌子了，而且房子彌漫著一股黴潮的味道。
周聞打量著這房子：“這個價格能找到一個這樣的地方已經很不錯了，如果你不願意的話，我再找別的。”
宋遙微笑地輕一搖頭：“不用啦，這裏打掃一下還是可以住的。”
“你不嫌棄？”周聞眼睛一亮，“我糙生糙養的，怎麽著都沒問題，可是你是女孩子，不能像男孩子一樣，所以我怕你會有什麽不同意見。”
宋遙失笑：“雖然我是女孩，但我不嬌氣呀，何況這裏可比特殊學校的小黑房好千萬倍了，我為什麽要嫌棄？”
周聞放了心：“那就好，那就好。”
“對了，還有一個事兒。”周聞又說。
“嗯？什麽事？”宋遙回首。
“就是你可能要委屈和我住一個地方了，我們的錢不夠租兩個房間。”周聞無奈地說。
宋遙滿不在意地撇撇嘴：“沒事呀，我無所謂的，我從小被家人當男孩養的，沒關系。”
周聞看了眼床下那塊空地，大大咧咧地說道：“我買張涼席打地鋪就好了。”
“不好吧。”宋遙猶豫著，“不如咱們輪流地鋪？”
周聞一下子忍不住笑了：“好啦，不用這樣麻煩，我皮糙肉厚，我睡地鋪，女孩子容易著涼，還是不要了。”
見周聞這樣堅持，宋遙也不再推搪了。
房子已經定下來了，房租也已經付過了，此時，周聞見天色尚好，於是開始著手收拾著房間，宋遙亦過去搭把手。
周聞手腳麻利，三兩下就將屋子內的雜物清了出去，隨後又找來遺留下來的掃把將地掃了一遍，繼而又拖了一下地。
另一邊的宋遙則擰著抹布在擦拭著床頭和床板，又去通往小陽臺的透明推拉門擦了一遍。
兩人一起收拾著房間，足足花了兩三個小時才將房子收拾出來。現在看上去才像點樣子。
“累了嗎？”周聞已經汗流浹背了，後背的衣料都濕透了，貼著後背了。
宋遙滿頭大汗，頭發絲都被汗水染濕了，她仰天灌了半瓶水，緩了一會兒才說道：“還行。”
周聞看著大大咧咧的宋遙忽而一笑。
“你笑什麽？”宋遙扭頭看他。
“沒有。”周聞憋著笑，“我覺得你挺好的。”
“嗯？”她忽然不明白周聞的意思。
“就是覺得你挺好的，和其他女孩子不一樣，很特別，我喜歡和你這樣相處。”周聞坦然說出內心真實想法。
這讓宋遙一時之間竟莫名其妙地有些竊喜。
“你快換身幹爽一點的衣服吧，你都濕透了。”宋遙指了指周聞的衣服說，似乎在緩解一下自己的情緒。
周聞低頭看了看胸膛前那一塊濕潤貼到肌膚上的衣料，“哦哦”了兩聲，隨後去書包裏翻出了一件半新的白T恤。
他似乎沒有註意到宋遙還在旁邊，徑自脫了汗水濡濕的上衣。
看到周聞在自己面前脫衣，宋遙並沒有做作地躲避開，反倒是目不轉睛地盯著周聞的身體。
脫下汗水濡濕的上衣那一刻，你那偏小麥色的肌膚在汗水的加持下呈現出一種健康的光澤。
周聞身形頎長，體格健壯，腰身勁瘦，肩膀寬闊而厚實，小腹間是一排緊實有力的腹肌，肌肉微微濕潤，肚臍下的毛發延伸到下面，仿佛散發著性感濃烈的雄性荷爾蒙氣息。
宋遙癡看了幾眼，竟然臉紅發燙，心跳加速起來。
周聞很快就套上幹爽的衣服，側臉看宋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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