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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坦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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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坦承(下)

這段故事的信息量實在太大,根本上顛覆了吳邪的世界觀,以致他聽完以後,有點頭暈腦脹,久久不能言語。

好不容易將一切理順,他又問道:「既然汪家要的是張家族長,那他們幹嘛捉瞎子?」甫一問完,他便靈機一動,道:「難道他們以為他是張家族長,他也是張家人?」

「他並不姓張。」張起靈搖搖頭。

「那汪家為什麼捉他?」

「……他母親是我的姑奶奶。」張起靈遲疑了一會兒才回答。

也就是說,瞎子雖不姓張,卻還是有一半張家人的血統。

為了堅守麒麟之約,張家有條子孫不得與外姓通婚的家規,以免血緣日稀影響族人的向心力,隨著時間遞嬗,族人中不乏對此有所異議的,但在過往那種壓抑的年代中,再有什麼不滿,也都被維護家族昌盛這頂大帽子給打壓了下來,然而近代社會變遷劇烈,年輕一輩自主意識擡頭,這樣的反彈聲浪愈來愈強,結果,第一個——也是目前唯一一個——不顧一切破門而出的,便是瞎子的母親。

瞎子的母親身為族長之女,竟然堅持嫁與外姓人,在當時著實引起了不小的風波,然而她對此食古不化的族規早有不滿,對家族肩負的責任更是排斥,外出念書時,結識了瞎子的父親,彼此傾心,更堅定了她叛逆之心。

按說她此舉大大挑釁家族的權威,被按族規處理掉也不是不可能的,但她畢竟是族長之女,夫家又有旗人血統,於當今政壇上仍有不容小覷之影響力,即使勢大如張家,也得賣其三分薄面,因此在幾番權衡下,竟然只將她逐出家門,並罰她此生不得再進張家。

然而,對於瞎子的母親來說,此舉正中下懷,根本無關痛癢。甚至瞎子出生後,他們夫婦倆還特意將他藏到了國外,就為了避免瞎子被卷入張家所謂的責任之中。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十九年前的意外,導致張家族長的失落,張家長老尋遍家族都未能找到下任族長,當時張起靈下落不明,雖未尋獲屍首,但已在那場意外中喪生的可能性卻極大,如此一來,下任族長最可能的人選就只剩下具有一半張家血統的瞎子了。

張家當然急於想確認他是否為下任族長,但瞎子的父母將他藏得極隱密,張家人投鼠忌器,又不敢直接跟他們翻臉,做起事來綁手綁腳,多年來竟然都沒能找到瞎子,反倒汪家沒這層顧忌,八年前趁著瞎子回國為父奔喪時將他擄走了。

此事乃是張家家族秘辛,吳邪沒問,張起靈自然也就不多作解釋了。

吳邪將張起靈的話消化了一會兒,才道:「所以——他是你表叔。」

「嗯。」張起靈有點不甘願的點頭。

他從來沒叫過黑瞎子一聲「叔」,是因為太了解他的個性,若是叫了,只怕黑瞎子立刻會順著竿子往上爬,得意洋洋地使喚起他這個侄子來。

「可是你們倆看起來年紀差不多啊!」推算一下,張起靈的父親如果還在世,該有八、九十歲了,那麼瞎子身為他的平輩,年紀也不該相差太遠才是,難道張家人竟然都駐顏有術,不論幾歲都看來青春依舊嗎?

「我曾祖母是上上任的張家族長。」

「咦?」吳邪先是疑惑,後是了然的「啊!」了一聲,張家族長體質特殊,青春永駐,多半黑瞎子的母親是張起靈曾祖母高齡時才生下的,那她的兒子和張起靈年齡相近也就不足為奇了。

「可是瞎子既不是張家族長,汪家留他無用,為何不放他?」吳邪還有疑問。

「瞎子父系家族勢力也不容小覷,為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因此汪家將他留下來做為人質。」

「那汪家捉你又是為了做什麼研究?」

張起靈聞言,臉色一滯,似是想起極不愉快的回憶,考慮了一會兒,才道:「我也不清楚,不過大概和我的血液及身體修覆力有關系。」張起靈雖然不確知汪家的研究內容,不過他清楚的記得:當汪家人一確認他的張家族長身分後,便每日數回從不間斷的從他身上抽取鮮血,並不斷在他身上留下各種傷口,藉以觀察他的身體自我修覆機能。

由於長期處於失血過多及傷痕累累的狀態下,那三年期間,他的意識經常處於渾沌不明的狀態中,幸好堅定的意志力支持著他逃離的決心,他才能在難得幾次遇上瞎子的機會下,和他商議出逃亡的方法。

不過也因為他當時身體實在太虛弱,才會在中了一槍後,便失足墜落懸崖,最後為吳邪所救。

吳邪聞言,忽然想起當初救回張起靈時,在他身上的確發現眾多細碎傷口及針紮痕跡,當時他只忙著註意他身上另兩個較嚴重的傷口,對此異常現象並未多留心,如今想來,那些傷口肯定是汪家人在張起靈身上做實驗時留下來的。

再想起張起靈異於常人的身體修覆能力,要在他身上留下那麼多來不及覆原的傷口,該是多麼頻繁的反覆傷害行為才能造成,想到這兒,吳邪的心突然揪了起來,這群汪家人究竟跟張家有什麼深仇大恨,讓他們泯滅人性,如此喪心病狂的對待一個無辜的年輕人。

吳邪緊皺眉頭,胸口有股怒氣如滾水沸騰,直要溢出。如果可以,他要將那群喪盡天良的汪家人全打下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然而,他心中還有疑惑,只得深吸一口氣,平覆一下情緒,繼續提出疑問。

「那個玉璽又有什麼用處?」

「玉璽是張家的傳家之寶,似乎是當初祖先和麒麟締約的信物,也是張家族長的權力象徵。」

「既然這玉璽和麒麟有關,汪家怎會舍得將它拿出來拍賣?」

「一則是因為汪家已被逼到了窮途末路,二來應該還是想藉機引出我,玉璽再珍貴,畢竟只是一個信物,和他們的研究目的並無關聯,對他們也無實質用處。」

「既然明知他們的目標是你,你為何還要以身犯險,派別人來參加拍賣不就好了?」吳邪的口氣中略帶怨懟,對於張起靈竟然這麼輕忽自己的安危有些不滿,卻沒想到若張起靈沒親自前來拍賣會,他肯定至今還無法找到他。

「我這是引蛇出洞。」張起靈眸色一暗,眼神銳利。

他現身新月飯店,放出將參加拍賣會的風聲,目的就在引出汪家及其身分仍然成謎的主事者,因此被吳邪找到則純屬意外。

此次拍賣會,汪家固然有所布置,張家同時也派了人手暗中監視著汪家,欲從此次行動中找出汪家的巢穴,因此,當汪家人追擊他們的同時,張家族人也在其後反追蹤著汪家人,正是所謂「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不過稍早一些,他已收到族人的回報,張家人追蹤汪家人馬到藏匿地點時,汪家人已早一步離開,現場並未留下可用資訊,此番行動並未奏效。

經過張起靈的說明,吳邪總算對整件事有了通盤的了解,其中牽涉到的層面,有很多是生活在單純環境中的他從前根本無法想像的,但這是張起靈所處的世界,所以他想要理解,也必須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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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話:

中秋連假雜務多,反倒沒時間好好寫文,

更得慢了些,不好意思。

本回小哥終於將事情解釋清楚了,

我已盡量避免讓他太多話,但該說明的還是得說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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