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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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消息
吳邪看見解雨臣坐得隨性，一派悠閒，只是笑著看他。他知道解雨臣是因為和他單獨相處，才可以這麼不顧形象，在吳邪面前，聲名赫赫的花兒爺無需端著架子，可以放心的流露出最輕松的一面。
「你這回來找我到底有什麼事呢？記得你們劇團這陣子應該在北京公演吧！難道臨時要在九門加碼演出嗎？如果是的話，那票趕緊拿出來唄，小爺我可不客氣的笑納了！」雖然甚少有機會見面，但吳邪對發小的動態一直是關切的。說著，還笑嘻嘻的朝他伸出手。
解雨臣聞言，卻突然收起了滿面笑容，神色一凜，坐挺身子，道：「……我見到他了。」遲疑了一會兒，他才吐出了這麼沒頭沒尾的一句。
然而，就這麼簡短的一句話，卻讓吳邪伸出的手頓時僵在半空中，微微顫抖。
——小花口中的「他」，是那個「他」嗎？除了「他」，又還能是誰呢？
吳邪的心臟劇烈跳動著。
吳邪咽了一口唾沫，收回原本伸出去的右手，在身側握拳，眼巴巴的看著解雨臣，幾番想開口，卻是半晌都說不出一個字來。
雖然他一直等著那個人，但在一個雨天又一個雨天的失落後，有時，他心底會有個小小的聲音告訴他：別再傻了，那個人不在了，永遠不會回來了。
那種時候，他會用力的瞪大眼睛，逼回即將滿溢而出的淚水，仔細搜尋每一個經過他身旁的身影，似乎這樣做，那個人就會在下一秒鐘出現，雖然，一切都只是徒然。
解雨臣從來不曾見過他，吳邪的身邊也沒能留下屬於他的半張照片，但是，吳邪憑藉著記憶，畫了很多以他為主角的畫。
吳邪把他畫得很傳神，從第一次他從河裏救起他時的模樣，到他消失那天回頭看他的最後那一笑，以及許多他們兩人間曾有過的點點滴滴，吳邪都藉著畫筆記錄了下來，雖然畫中人大多是面無表情的模樣，但那雙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眼中，卻總是藏著一絲的溫柔。
這些畫解雨臣只看過一、兩次，但卻印象深刻。
那是吳邪眼中的他，看似冷漠，卻有著一顆柔軟的心。
看過這些畫的人寥寥無幾，都是吳邪真正交心的朋友，他們都明白吳邪對這個人有一份特殊的感情，也都明白吳邪一直在等著這個人，這些畫正是吳邪對他的感情不曾消褪的證據。
只要看到這些畫，他的朋友們便明白：吳邪還在等，吳邪不想忘，吳邪不會忘。
於是，他們都沈默了。
吳邪很少跟他們談他，但每次只要一談起，臉上的表情就溫柔得像是可以掐出水來似的，於是，他的朋友們更加明白：這是一場一輩子的愛戀，不論那個人在或不在，都不會有所改變。
解雨臣也是這少數的幾個朋友之一。
所以解雨臣盡管不曾見過他，卻早把他的樣貌深深的記在心裏了。
「我是在北京的新月飯店看到他的。」解雨臣開始娓娓道來：「我們劇團應邀在那兒進行一場特別演出，他就坐在二樓的包廂裏，向舞臺上看了一眼，正好和我的眼神對上，那張臉和那個眼神和你畫中的一模一樣，我立刻就認出來了。」
「但我沒機會跟他說上話，在我下臺前，他已經離開了。我打聽的結果，只知道他姓張，叫什麼並不清楚，似乎大有來頭，詳細的來歷就不知道了。」
——姓「張」！
聽到此言，吳邪呼吸一窒，心裏幾乎篤定了那一定是他。縱然「張」是大姓，樣貌長得相似的人也不是沒有，但吳邪堅信那一定是他，一定要是他。
解雨臣註意到吳邪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頓了一下，又繼續往下說：「雖然那個人跟你畫上的他很像，但我沒辦法完全肯定真的是他，本來一直考慮著要不要跟你講。講了，怕害你空歡喜一場；不講，又怕那個人若真的是他，那我這個當人發小的就該去跳河了。思前想後，我終於決定來找你。」
「那他還在北京嗎？你知道去哪兒可以找到他嗎？」吳邪著急的追問著。
「雖然我不清楚他現在在哪兒，但這個禮拜天，我們在新月飯店還有一場演出，那天同時還會有一場拍賣會，據說他可能會出現。」如果不是有消息，解雨臣也不會決定來找吳邪。
「那我……」吳邪真恨不得立刻插翅飛到北京。
「我知道你一定想去，雖然當天活動采邀約制，並不對外售票，我們劇團也沒有公關票，但我還是設法幫你弄到了一張一樓位置的邀請卡。」說著，解雨臣從襯衫口袋裏抽出了一張極為精致，如名片般大小的晶片卡，正是此次活動的邀請卡。
吳邪顫抖抖的接過，捏得好緊好緊，生怕它掉落，仿佛他捏在手上的，是他的性命。
「吳邪，我說過，我無法百分之百肯定那個人就是他，如果不是……」雖然八九不離十，但解雨臣還是要預先幫吳邪打個預防針。
「我知道，就算不是，我一樣感謝你，這是五年多來，我第一次可能得到了他的消息……」吳邪的聲音有些顫抖。
「那我先回北京等你。」解雨臣在北京的公演尚未結束，明天下午還有演出，今天是特意來九門找他的，待會兒便要再搭機趕回北京去。
「嗯，明天見。」吳邪萬分感激的握了握解雨臣的手，鄭重點了點頭。
解雨臣離開後，吳邪幾乎是癱坐在椅子上的。
他看著手上的邀請卡，兩眼發直，這是那麼多年來，他唯一一次得到關於張起靈的消息。
他畢業後不離開九門，不搬離他的小公寓，為的都是不希望張起靈哪天回來時找不到他。
他希望，如果張起靈哪天回來了，只要到他們曾一起住了將近一個月的公寓一找，就可以找到他，找到屬於他們的家。
這些年來，除了等待，他當然也曾透過各種管道去找張起靈，甚至幾度重上無明山，盼能找到什麼蛛絲馬跡，但卻一無所獲。
而且長達三年的時間，他每天註意著曲江沿岸有沒有發現無名屍的消息，只要一有相關消息，他便不顧一切的放下手邊的事，匆匆趕去認屍。
被水泡過的屍體往往不太好看，不但身上常有被魚蝦啃咬過後的傷痕，甚至已腐爛長蛆，發出陣陣惡心的屍臭，但他即使被那味道薰得眼淚、鼻水直流，反胃嘔吐，還是堅持要仔細看清楚，直到確認那不是他要找的人為止。
大約一年過後，曲江沿岸警局裏處理認屍工作的警員大概都認識他了，大家多次勸他不用再來，畢竟沒有人在江水裏泡了那麼久還能夠撈出可堪辨認的屍身的，但他不肯放棄，直到過了三年有餘，他才終於不再出現，認識他的警員們都為他松了一口氣，慶幸著他總算能夠放下，卻不知他反倒是更篤定了張起靈還在人世的信念，執著的等著有一天他能再次出現。
吳邪努力沈澱好思緒，撥了通電話給王盟，他正和女朋友享受浪漫的燭光晚餐，聽到他突然要去北京幾天的消息，差點摔了手機，急著問他的課該怎麼辦，吳邪說要暫時停課一回，吩咐王盟通知學生，別讓學生白跑一趟，可是他的課光是明天就有三堂，這個命令無異是在要求王盟吃完飯後還得回來聯絡學生，那他和女朋友的約會肯定要泡湯。
王盟還想申訴，吳邪卻無暇聽他抱怨，匆匆掛掉了電話，徒留王盟在電話的另一頭大嘆老板不仁。
吳邪本不是這麼不體貼的人，明明提早放王盟下班，還硬要他再回來加班，何況他此刻還沒離開「吳山居」，學生的聯絡資料都在，自己打電話通知最是方便，根本沒必要叫王盟再特地趕回來。無奈他此刻心亂如麻，滿腦子想著的都只有星期天的事情，一顆心已飛到了北京的新月飯店，能給王盟打這通電話交代事情已十分不容易。
掛掉電話，吳邪上網訂了明天一早飛往北京的機票，珍而重之的收起那張邀請卡，急急忙忙回家收拾行李去了。
屋外，雨還下著，吳邪被淋得一身濕，卻是滿心歡喜，這個雨天，他終於得到了他日夜期盼卻不得相見的那個人的消息。
——張起靈，我來找你了。
吳邪的心歡喜的吶喊著。
====================================TBC======
作家的話：
按約定今天回來更文了，
之後可能無法日更，但還是會慢慢貼完的，
預計大約十二萬字左右會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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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看見解雨臣坐得隨性，一派悠閒，只是笑著看他。他知道解雨臣是因為和他單獨相處，才可以這麼不顧形象，在吳邪面前，聲名赫赫的花兒爺無需端著架子，可以放心的流露出最輕松的一面。
「你這回來找我到底有什麼事呢？記得你們劇團這陣子應該在北京公演吧！難道臨時要在九門加碼演出嗎？如果是的話，那票趕緊拿出來唄，小爺我可不客氣的笑納了！」雖然甚少有機會見面，但吳邪對發小的動態一直是關切的。說著，還笑嘻嘻的朝他伸出手。
解雨臣聞言，卻突然收起了滿面笑容，神色一凜，坐挺身子，道：「……我見到他了。」遲疑了一會兒，他才吐出了這麼沒頭沒尾的一句。
然而，就這麼簡短的一句話，卻讓吳邪伸出的手頓時僵在半空中，微微顫抖。
——小花口中的「他」，是那個「他」嗎？除了「他」，又還能是誰呢？
吳邪的心臟劇烈跳動著。
吳邪咽了一口唾沫，收回原本伸出去的右手，在身側握拳，眼巴巴的看著解雨臣，幾番想開口，卻是半晌都說不出一個字來。
雖然他一直等著那個人，但在一個雨天又一個雨天的失落後，有時，他心底會有個小小的聲音告訴他：別再傻了，那個人不在了，永遠不會回來了。
那種時候，他會用力的瞪大眼睛，逼回即將滿溢而出的淚水，仔細搜尋每一個經過他身旁的身影，似乎這樣做，那個人就會在下一秒鐘出現，雖然，一切都只是徒然。
解雨臣從來不曾見過他，吳邪的身邊也沒能留下屬於他的半張照片，但是，吳邪憑藉著記憶，畫了很多以他為主角的畫。
吳邪把他畫得很傳神，從第一次他從河裏救起他時的模樣，到他消失那天回頭看他的最後那一笑，以及許多他們兩人間曾有過的點點滴滴，吳邪都藉著畫筆記錄了下來，雖然畫中人大多是面無表情的模樣，但那雙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眼中，卻總是藏著一絲的溫柔。
這些畫解雨臣只看過一、兩次，但卻印象深刻。
那是吳邪眼中的他，看似冷漠，卻有著一顆柔軟的心。
看過這些畫的人寥寥無幾，都是吳邪真正交心的朋友，他們都明白吳邪對這個人有一份特殊的感情，也都明白吳邪一直在等著這個人，這些畫正是吳邪對他的感情不曾消褪的證據。
只要看到這些畫，他的朋友們便明白：吳邪還在等，吳邪不想忘，吳邪不會忘。
於是，他們都沈默了。
吳邪很少跟他們談他，但每次只要一談起，臉上的表情就溫柔得像是可以掐出水來似的，於是，他的朋友們更加明白：這是一場一輩子的愛戀，不論那個人在或不在，都不會有所改變。
解雨臣也是這少數的幾個朋友之一。
所以解雨臣盡管不曾見過他，卻早把他的樣貌深深的記在心裏了。
「我是在北京的新月飯店看到他的。」解雨臣開始娓娓道來：「我們劇團應邀在那兒進行一場特別演出，他就坐在二樓的包廂裏，向舞臺上看了一眼，正好和我的眼神對上，那張臉和那個眼神和你畫中的一模一樣，我立刻就認出來了。」
「但我沒機會跟他說上話，在我下臺前，他已經離開了。我打聽的結果，只知道他姓張，叫什麼並不清楚，似乎大有來頭，詳細的來歷就不知道了。」
——姓「張」！
聽到此言，吳邪呼吸一窒，心裏幾乎篤定了那一定是他。縱然「張」是大姓，樣貌長得相似的人也不是沒有，但吳邪堅信那一定是他，一定要是他。
解雨臣註意到吳邪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頓了一下，又繼續往下說：「雖然那個人跟你畫上的他很像，但我沒辦法完全肯定真的是他，本來一直考慮著要不要跟你講。講了，怕害你空歡喜一場；不講，又怕那個人若真的是他，那我這個當人發小的就該去跳河了。思前想後，我終於決定來找你。」
「那他還在北京嗎？你知道去哪兒可以找到他嗎？」吳邪著急的追問著。
「雖然我不清楚他現在在哪兒，但這個禮拜天，我們在新月飯店還有一場演出，那天同時還會有一場拍賣會，據說他可能會出現。」如果不是有消息，解雨臣也不會決定來找吳邪。
「那我……」吳邪真恨不得立刻插翅飛到北京。
「我知道你一定想去，雖然當天活動采邀約制，並不對外售票，我們劇團也沒有公關票，但我還是設法幫你弄到了一張一樓位置的邀請卡。」說著，解雨臣從襯衫口袋裏抽出了一張極為精致，如名片般大小的晶片卡，正是此次活動的邀請卡。
吳邪顫抖抖的接過，捏得好緊好緊，生怕它掉落，仿佛他捏在手上的，是他的性命。
「吳邪，我說過，我無法百分之百肯定那個人就是他，如果不是……」雖然八九不離十，但解雨臣還是要預先幫吳邪打個預防針。
「我知道，就算不是，我一樣感謝你，這是五年多來，我第一次可能得到了他的消息……」吳邪的聲音有些顫抖。
「那我先回北京等你。」解雨臣在北京的公演尚未結束，明天下午還有演出，今天是特意來九門找他的，待會兒便要再搭機趕回北京去。
「嗯，明天見。」吳邪萬分感激的握了握解雨臣的手，鄭重點了點頭。
解雨臣離開後，吳邪幾乎是癱坐在椅子上的。
他看著手上的邀請卡，兩眼發直，這是那麼多年來，他唯一一次得到關於張起靈的消息。
他畢業後不離開九門，不搬離他的小公寓，為的都是不希望張起靈哪天回來時找不到他。
他希望，如果張起靈哪天回來了，只要到他們曾一起住了將近一個月的公寓一找，就可以找到他，找到屬於他們的家。
這些年來，除了等待，他當然也曾透過各種管道去找張起靈，甚至幾度重上無明山，盼能找到什麼蛛絲馬跡，但卻一無所獲。
而且長達三年的時間，他每天註意著曲江沿岸有沒有發現無名屍的消息，只要一有相關消息，他便不顧一切的放下手邊的事，匆匆趕去認屍。
被水泡過的屍體往往不太好看，不但身上常有被魚蝦啃咬過後的傷痕，甚至已腐爛長蛆，發出陣陣惡心的屍臭，但他即使被那味道薰得眼淚、鼻水直流，反胃嘔吐，還是堅持要仔細看清楚，直到確認那不是他要找的人為止。
大約一年過後，曲江沿岸警局裏處理認屍工作的警員大概都認識他了，大家多次勸他不用再來，畢竟沒有人在江水裏泡了那麼久還能夠撈出可堪辨認的屍身的，但他不肯放棄，直到過了三年有餘，他才終於不再出現，認識他的警員們都為他松了一口氣，慶幸著他總算能夠放下，卻不知他反倒是更篤定了張起靈還在人世的信念，執著的等著有一天他能再次出現。
吳邪努力沈澱好思緒，撥了通電話給王盟，他正和女朋友享受浪漫的燭光晚餐，聽到他突然要去北京幾天的消息，差點摔了手機，急著問他的課該怎麼辦，吳邪說要暫時停課一回，吩咐王盟通知學生，別讓學生白跑一趟，可是他的課光是明天就有三堂，這個命令無異是在要求王盟吃完飯後還得回來聯絡學生，那他和女朋友的約會肯定要泡湯。
王盟還想申訴，吳邪卻無暇聽他抱怨，匆匆掛掉了電話，徒留王盟在電話的另一頭大嘆老板不仁。
吳邪本不是這麼不體貼的人，明明提早放王盟下班，還硬要他再回來加班，何況他此刻還沒離開「吳山居」，學生的聯絡資料都在，自己打電話通知最是方便，根本沒必要叫王盟再特地趕回來。無奈他此刻心亂如麻，滿腦子想著的都只有星期天的事情，一顆心已飛到了北京的新月飯店，能給王盟打這通電話交代事情已十分不容易。
掛掉電話，吳邪上網訂了明天一早飛往北京的機票，珍而重之的收起那張邀請卡，急急忙忙回家收拾行李去了。
屋外，雨還下著，吳邪被淋得一身濕，卻是滿心歡喜，這個雨天，他終於得到了他日夜期盼卻不得相見的那個人的消息。
——張起靈，我來找你了。
吳邪的心歡喜的吶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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