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覆原（下）

接下來幾日，張起靈傷口覆原的情況仍十分良好，只是記憶一直未見恢覆。李沈舟來幫他檢查傷口時，再次提起去醫院做腦內斷層掃瞄的建議，吳邪也幫著游說，但張起靈非常的堅持，他們兩人只得作罷。

「張小哥，你傷口恢覆的速度實在太令人訝異了，基本上已經沒有大礙了，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像你這樣的病例，胸腹間的貫穿槍傷，只花了一個星期就完全痊愈，真是醫學上的奇跡，若是可以，我真想研究看看你的自我修覆機制，說不定可以造福大眾，使現代醫學再進一大步呢！」

聽著李沈舟的話，張起靈眼中有抹銳利一閃而逝，快得李沈舟和吳邪都沒能發覺，只當他還是一貫的面無表情。

「欸！學長，你可別想把小哥當成實驗的小白鼠啊！」張起靈沒開口，吳邪倒是立刻跳出來維護他。

「我就是說說而已，你那麼認真做什麼？」李沈舟原本只是開個玩笑，那料到吳邪竟真的跟他計較起來了。

「不是真的就好。」吳邪拿起李沈舟買來的奶茶喝了一口，松了一口氣。

「不去醫院，張小哥現在打算怎麼辦呢？」李沈舟不著痕跡的探問著，張起靈目前除記憶外，身體已無大礙，基於關心吳邪的立場，他是不讚成背景不明的他在吳邪身邊久留的，但是張起靈現在記憶一片空白，總不能直言趕他走，何況這並沒有他置喙的餘地，因此只能旁敲側擊。

「小哥當然先留在我這兒，等記憶恢覆了再說。」吳邪搶在頭裏，先代張起靈回答了。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或許他的記憶一輩子也不會再恢覆了，畢竟人類的大腦真的很神秘，這事誰也說不得準。而且，你總不能一直不去上課。」李沈舟不得不指出問題的癥結所在，吳邪再怎麼說也還是個學生，不可能一直照顧著他。

這一周來，吳邪就只去上了一天課，那天的意外過後，吳邪一直不放心張起靈獨自在家，不是怕他把屋子燒了，而是怕他真的把自己弄死了，卻沒想到二十多年來，張起靈不是平平安安的活下來了嗎？

「我……我會去上課，但小哥還是留在我這裏。」讀書上課是學生的本分，吳邪向來是個品學兼優的學生，雖說事出有因，但像這次這樣幾乎一整個禮拜都蹺課的經驗卻是從來沒有過的，想著，吳邪難免有些心虛。

「我真的不想當壞人，但是，吳邪你畢竟只是個學生，短時間就罷了，長時間下來，你能負擔兩人的生活費嗎？還是，你打算跟父母伸手？這樣張小哥能接受嗎？」李沈舟冷靜的分析著。

「沒關系，我雖不特別富裕，但基本的生活需求，還是可以供應得起的。再不濟，我去打工就是了。」

「我離開。」張起靈一直默默的聽著兩人的對談，此刻卻突然開口。

李沈舟雖然沒挑明了講，但暗示得夠明顯了，的確，他只是一個來歷不明的人，之前幾次救了吳邪也都是巧合而已，自己此番受傷的原因怎麼想也不單純，那群黑衣人持有槍械，背景想必有問題，若自己繼續待在這裏，很可能為吳邪帶來不必要的危險，既然身體已經無礙，記憶什麼時候會恢覆也不知道，那麼離開是最正確的選擇。

吳邪一聽，大驚失色，忙道：「小哥，你不可以走。」說著，瞪了李沈舟一眼。

李沈舟暗嘆自己枉做小人，自己一心為吳邪打算，吳邪卻不領情，看來之前自己對他的提醒他是完全沒聽進去的。

「我先走了，你們兩個自己談清楚吧！」李沈舟拎起自己放在椅子上的背包，轉身便走，吳邪竟然也沒理他，連禮貌上的送客也沒有，看來他真是自作多情，多管閒事了。

李沈舟離開後，吳邪又再次跟張起靈強調：「小哥，你絕對不可以離開。」

「吳邪，我並沒有留在這裏的必要。」張起靈冷靜分析。

「當然有，你現在喪失了記憶，又身無分文，離開這裏豈不是要流浪街頭，我不能讓你這樣。」

「我四肢健全，隨便也找得到工作，不會餓死的。」

「不行，你就是不準離開。」

「吳邪……」張起靈用極具說服力的眼睛盯著吳邪不放。

「不行，如果……如果你一定要離開，那就把這周來的醫藥費、夥食費、住宿費通通還給我才準走。」吳邪避開他的眼神，近似耍賴的說著。

「多少錢？我還你。」張起靈的語氣平淡冷靜。

「小哥……」吳邪聽著心中一痛，求饒似的看他。

「多少錢？」張起靈的語氣還是那麼平靜，不起一絲波瀾。

「小哥，我開玩笑的，不然你至少再多留三個月……」看見張起靈冷淡沒得商量的眼神，吳邪連忙又改口：「不然兩個月……一個月……一個月總成了吧！」

張起靈自始至終一派毫無商量餘地的淡漠表情，吳邪只得一讓再讓，再讓就超出他的底線了。

——操！小哥根本是殺價天王，連開口都不用就殺他個落花流水，可惡！

好不容易，張起靈終於點點頭，吳邪總算松了一口氣，又補充道：「先說好，絕對不可以不告而別。」

「我一定和你道別。」張起靈點頭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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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話：

ps.吳邪說可以供應小哥生活所需的部分引自三叔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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