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失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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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失憶
——這是哪裏？
張起靈睜開眼睛，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天花板，偏頭看了一下，一點也不熟悉的擺設及空間，讓他心裏一陣疑惑。
仔細回想，依稀記得好像發生了什麼事，但是仔細回想，腦袋裏卻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起來。
他撐住身體試圖坐起，胸腹之間忽然傳來一陣劇痛，讓他微冒冷汗，而後腦也是一陣悶痛，整個腦袋昏沈沈的，他究竟怎麼了？
正疑惑著，床邊忽然傳來一陣呼嚕聲，讓他一凜，全身不由自主的繃緊，只見床邊一個五官清秀，帶著一股書卷氣的青年正趴睡著，口裏喃喃的叫著：「小哥，你別走……別走啊！」眉頭深鎖，似乎正作著噩夢。
——他是誰？
張起靈目光銳利的盯著還睡著的吳邪，不知是他的眼神太有壓迫感，還是吳邪剛好也睡飽了，當他盯著吳邪看了五秒後，他醒了。
吳邪醒來的一瞬間腦袋還有點懵，茫茫然看了一眼床鋪，暗自奇怪自己怎麼有床不睡睡到這兒來了？自己睡相沒那麼差吧！
二秒後，昨天的事突然閃入腦海，他猛地一擡頭，正好對上張起靈黑黝黝的目光，喜道：「小哥，你醒了？真是太好了，燒退了嗎？」說著，伸出手要探他的額頭，張起靈卻防備的將身體往後一縮，吳邪伸出的手摸了個空，突然有些尷尬，訕訕的收回了手，抓了抓頭。
「你認識我？」張起靈冷冷的看著他。
「是啊！我是吳邪，你昨天不是認出我了嗎？」昨天小哥昏迷前明明叫了自己的名字，應該是認出他了才對啊！
「……」吳邪？他認識這個人嗎？那他又是誰？張起靈突然發現：他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了。「我……是誰？」
「咦？小哥，你不記得自己是誰了？」吳邪震驚不已，失憶這檔事不都是小說或電影裏才有的嗎？怎麼會出現在現實生活中啊！何況小哥昨天昏迷前明明還認得他，怎麼一覺醒來就失憶了，這也太離奇了吧！
「……」張起靈輕輕搖了搖頭。
「你叫張起靈，是……是我的朋友。」是吧！他和小哥是朋友吧！
「張起靈……」張起靈聽著這個據說屬於自己的名字，除了陌生，竟無其它感覺。
「你還記得昨天是怎麼回事嗎？那些黑衣人是誰？」雖然張起靈貌似失憶了，吳邪還是忍不住想再問問看。
「……不記得了。」
「……沒關系，晚一點我學長會來幫你換藥，到時再問問他是怎麼回事，說不定是撞到腦袋導致的暫時性失憶，過兩天就好了。」吳邪很快的找了一個自認靠譜的原因安慰他。
說著，吳邪的肚子突然咕嚕咕嚕直叫，站起來時，腳步竟然有些虛浮，這也難怪，自昨日下午從山上救回張起靈後，一直到現在都粒米未進，也難怪餓得狠了。
「小哥，你餓了嗎？我去找點東西吃。」都說吃飯皇帝大，再大的事也要等到填飽肚子再來處理嘛！吳邪決定先解決這個民生大計。
「嗯！」張起靈的確也餓了。
吳邪走進廚房，翻了翻冰箱，裏面空盪盪的，只剩下兩顆雞蛋，不好意思的探頭看一下張起靈，道：「冰箱空了，要不我煮碗泡面，先墊墊肚子，待會兒我再出去買。」雖說讓傷患吃泡面未免太不營養，但他實在餓得沒有力氣出去買食物了。
張起靈只是淡淡的點點頭，於是吳邪從櫃子裏翻出僅存的兩包泡面，燒了開水，放了面，再把兩顆蛋都打進去，幾分鐘的功夫，泡面就煮好了。
室內充斥著泡面的香味，勾得吳邪口水都快流下來了，他七手八腳的找出兩個大碗、兩雙筷子，把面和湯分成兩份，再把兩顆蛋都撈進張起靈的碗裏，放上桌子，進房看了一下，想起張起靈的傷口不宜亂動，便道：「小哥，我學長——就是幫你治療的人——說你最好別亂動傷口，要不我幫你端過去，你就在床上吃，我餵你。」
「我可以下床。」張起靈搖搖頭，用左手撐起身子，接著走下床來。
吳邪見他步履不穩，搶上前去要扶他，張起靈卻只是揮揮手，示意不用，慢慢走到了桌邊。
見張起靈平安坐定後，饑腸轆轆的吳邪顧不得燙，立刻迫不及待拿著筷子囫圇吞棗的吃了起來，卻見張起靈才吃了一口面，忽然一頓，似乎正遲疑著要不要再吃下一口。
「啊！我忘了你怕燙，等等，我幫你吹涼。」多年前見面時發現的一件小事，吳邪仍記到現在。
說著，吳邪立刻把張起靈的碗端了過來，一下一下的幫忙吹涼。
兩分鐘後，吳邪把吹涼的面又端給了張起靈，道：「小哥吃吧！」見張起靈又默默的吃了起來，這才繼續吃自己的面。
張起靈不知道吳邪是誰，不過卻能清楚感受到他對自己的好，這樣自然而然的關懷在他平靜的心底激起一圈清清淺淺的漣漪，這樣的感覺令他有些似曾相識，卻又似一陣拂面的清風，抓也抓不住。
一會兒功夫，吳邪已吃個碗底朝天，而張起靈身上帶傷，動作一大便會牽動傷口，吃面的速度自然慢了一點，吳邪也不催他，靜靜的看著他一口一口吃著，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滿足。
此時，吳邪的手機突然響起，是李沈舟打來的。
李沈舟已到了吳邪家樓下，說還帶了食物，吳邪大喜，急忙幫他開門，將他迎了進來。
這天是星期天，李沈舟不用上課，一早又去置辦了一些藥品，想到吳邪照顧傷患可能不方便出門，順道在學校旁邊的美食街買了一些吃的，吳邪一見他大包小包的，心中感激，連聲道：「學長，真是太謝謝你了，有勞你費心了。」
「說這麼見外的話，還算兄弟嗎？」李沈舟是打從心底欣賞吳邪這個學弟的，溫潤如玉的他有古代文人的書生氣息，卻不迂腐，讓人無論如何討厭不起來。
「那就大恩不言謝了。」吳邪誇張的朝他拱拱手，有模有樣的行了個禮，讓李沈舟不覺失笑。
吳邪順手接過他手上的東西，發現竟有Ｎ大美食街裏有名的東記肉粥，這家粥品是Ｎ大學生的必吃美食，每碗粥都現點現做，味道濃而不膩，柔滑順口，入口即化，兼之營養豐富，食欲不振的時候來上一碗，保證胃口大開。
有這等好物，哪還能委屈張起靈繼續吃泡面，吳邪二話不說，立刻端走張起靈才吃了一半的泡面，換上一碗滋味無比鮮美的粥。
「小哥，別吃泡面了，嚐嚐這粥，嚐過包準你會愛上。」
吳邪這一下迅雷不及掩耳，張起靈拿著筷子的動作頓時有些楞住，只見吳邪接著又喜孜孜的把他手上的筷子拿走，換成調羹塞進他手裏，催促道：「小哥快吃。」
然後自己在他對面重新坐下，掀開了另一碗粥大吃起來，顯然剛才那碗泡面大約只勉強讓吳邪的胃墊了個底，連個「飽」字也沒能沾上邊。
李沈舟看他招呼張起靈的動作一氣呵成，想他這學弟固然溫和謙順，人緣極佳，但終究是個大少爺，以前還沒見過他對誰有這麼殷勤的，看來這個朋友對他來說果真不同於一般。
他更訝異的是張起靈昨天明明還是昏迷不醒的傷重模樣，今日竟然就能下床自己吃東西了，看來覆原能力非同凡響。
待吳邪喝完一碗粥，又吃了兩個酥油餅，一份小籠包，喝上一大杯豆漿，這才滿足的停下來，擡頭見張起靈才剛喝完粥，又問：「小哥，你要不要再吃點兒？」
張起靈只是輕輕的搖搖頭，看了李沈舟一眼，他知道這人從剛才就一直在觀察自己，也從吳邪的言談間猜到他就是吳邪口中那位幫自己治療的學長。
吳邪這才想起還未幫兩個人正式介紹過，於是連忙道：「小哥，這是我學長，叫李沈舟，是Ｎ大醫科四年級的學生，就是他幫你治療的。」
張起靈聽完，向他點頭致意。
「學長，這位是張起靈，是我的朋友，也是救命恩人。」
李沈舟微笑道：「幸會。」
張起靈聽了，微微皺眉，依目前的情況來推斷，明明是吳邪救了自己，怎麼吳邪卻說自己是他的救命恩人？
他心中有疑問，但卻並不急著立刻得到答案。
然後，李沈舟幫張起靈檢查一下，發現他的傷口處並未發炎，而且竟然已經有愈合的跡象，覆原的速度快得令他嘖嘖稱奇，於是幫他的傷口進行縫合，又重新換藥包紮。
吳邪一直在一旁仔細的看著，忽然想起什麼，驚訝的叫道：「小哥，你的紋身怎麼不見了？」
李沈舟一聽，這才發覺有異，張起靈肩頭上一片白皙，連顆痣也沒有，昨天見到的那一大片麒麟紋身，竟然憑空消失了？
「我不知道。」張起靈正處於失憶的狀態，對於所有事情皆是一片空白。
「瞧我傻的！竟然忘記你失憶了！」吳邪一拍腦袋，痛斥自己的迷糊。
「失憶？」李沈舟驚訝不已。
「對啊！學長，小哥今早醒來的時候，連自己是誰都記不得了，你說這是怎麼回事？」
「我對腦神經內科所知也有限，這兒又沒有儀器可檢測，只能推測可能和他後腦受到的撞擊有關，或許是腦中有血塊影響了他的記憶能力，若能到醫院進行腦內掃瞄，應可更精確的掌握原因。」
「我想也是。」吳邪點點頭。
「我不去醫院。」
「小哥，Ｎ大附屬醫院是省裏有名的，去看看對你會有幫助的。」
「不！」張起靈淡然但堅定的拒絕，他雖然失憶，但一想到「醫院」，心裏自然萌生一股不可言說的排拒感，直覺那兒是個危險之地。
「是啊！張小哥，Ｎ大附屬醫院裏有很多我的學長姐，醫術都是一流的，你大可以放心。」
「……」張起靈還是搖頭。
見張起靈堅持，李沈舟不再勉強，只道：「你再考慮看看，如果你願意去就請吳邪聯絡我，我幫你安排。」
張起靈只是沈默，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他知道自己一定不會去。
李沈舟又看了他一眼，轉頭對吳邪道：「那我先走了，記得張小哥的傷口還是是不宜多動，以免影響覆原。」
「我知道，學長，多謝你。」
然後，李沈舟便起身告辭了。
吳邪送他到門口時，他略有深意的看了吳邪一眼，吳邪何等聰明，立刻明白李沈舟這是有話想私下對他說，立刻回頭對張起靈道：「小哥，我送學長下樓，順道去買點東西，你先休息一會兒吧！」
張起靈朝吳邪點點頭，吳邪便帶上門和李沈舟一起離開了。
「小吳，這個張小哥背景恐怕不簡單，雖然他現在失憶了，可是他的眼神和氣場都流露出不同於常人之處，你一定要多留意一點，若他身體覆原了，就盡早讓他離開吧！在找他的那些黑衣人恐怕不是好惹的，你可千萬別被卷進混水之中了。」
「我曉得的。」吳邪很感激李沈舟的關心，但他也知道自己就算明知眼前的水很深，只要和小哥有關，他還是願意義無反顧的投身其中，畢竟若沒有小哥，世上早已沒有吳邪這個人了，只要他還能為小哥提供任何一點幫助，他絕不會退縮。
但是這些話他不會對李沈舟說，學長為自己做的已經夠多，沒必要再增添他無謂的擔心。
「明天我下午下課後會再來幫他換藥。」
「謝謝！」
「別送了，你回去吧！」李沈舟朝他揮揮手便離開了。
吳邪想起剛才跟小哥說要順便買東西的，於是到附近便利商店買了兩瓶水回去。
到家時，吳邪將水放在桌上，便去房裏看張起靈，發現他已躺在床上睡著了，打了個呵欠，便到沙發補眠去了。
當他離開時，床上的張起靈忽然睜開了眼睛，若有所思的看著房門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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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撐住身體試圖坐起，胸腹之間忽然傳來一陣劇痛，讓他微冒冷汗，而後腦也是一陣悶痛，整個腦袋昏沈沈的，他究竟怎麼了？
正疑惑著，床邊忽然傳來一陣呼嚕聲，讓他一凜，全身不由自主的繃緊，只見床邊一個五官清秀，帶著一股書卷氣的青年正趴睡著，口裏喃喃的叫著：「小哥，你別走……別走啊！」眉頭深鎖，似乎正作著噩夢。
——他是誰？
張起靈目光銳利的盯著還睡著的吳邪，不知是他的眼神太有壓迫感，還是吳邪剛好也睡飽了，當他盯著吳邪看了五秒後，他醒了。
吳邪醒來的一瞬間腦袋還有點懵，茫茫然看了一眼床鋪，暗自奇怪自己怎麼有床不睡睡到這兒來了？自己睡相沒那麼差吧！
二秒後，昨天的事突然閃入腦海，他猛地一擡頭，正好對上張起靈黑黝黝的目光，喜道：「小哥，你醒了？真是太好了，燒退了嗎？」說著，伸出手要探他的額頭，張起靈卻防備的將身體往後一縮，吳邪伸出的手摸了個空，突然有些尷尬，訕訕的收回了手，抓了抓頭。
「你認識我？」張起靈冷冷的看著他。
「是啊！我是吳邪，你昨天不是認出我了嗎？」昨天小哥昏迷前明明叫了自己的名字，應該是認出他了才對啊！
「……」吳邪？他認識這個人嗎？那他又是誰？張起靈突然發現：他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了。「我……是誰？」
「咦？小哥，你不記得自己是誰了？」吳邪震驚不已，失憶這檔事不都是小說或電影裏才有的嗎？怎麼會出現在現實生活中啊！何況小哥昨天昏迷前明明還認得他，怎麼一覺醒來就失憶了，這也太離奇了吧！
「……」張起靈輕輕搖了搖頭。
「你叫張起靈，是……是我的朋友。」是吧！他和小哥是朋友吧！
「張起靈……」張起靈聽著這個據說屬於自己的名字，除了陌生，竟無其它感覺。
「你還記得昨天是怎麼回事嗎？那些黑衣人是誰？」雖然張起靈貌似失憶了，吳邪還是忍不住想再問問看。
「……不記得了。」
「……沒關系，晚一點我學長會來幫你換藥，到時再問問他是怎麼回事，說不定是撞到腦袋導致的暫時性失憶，過兩天就好了。」吳邪很快的找了一個自認靠譜的原因安慰他。
說著，吳邪的肚子突然咕嚕咕嚕直叫，站起來時，腳步竟然有些虛浮，這也難怪，自昨日下午從山上救回張起靈後，一直到現在都粒米未進，也難怪餓得狠了。
「小哥，你餓了嗎？我去找點東西吃。」都說吃飯皇帝大，再大的事也要等到填飽肚子再來處理嘛！吳邪決定先解決這個民生大計。
「嗯！」張起靈的確也餓了。
吳邪走進廚房，翻了翻冰箱，裏面空盪盪的，只剩下兩顆雞蛋，不好意思的探頭看一下張起靈，道：「冰箱空了，要不我煮碗泡面，先墊墊肚子，待會兒我再出去買。」雖說讓傷患吃泡面未免太不營養，但他實在餓得沒有力氣出去買食物了。
張起靈只是淡淡的點點頭，於是吳邪從櫃子裏翻出僅存的兩包泡面，燒了開水，放了面，再把兩顆蛋都打進去，幾分鐘的功夫，泡面就煮好了。
室內充斥著泡面的香味，勾得吳邪口水都快流下來了，他七手八腳的找出兩個大碗、兩雙筷子，把面和湯分成兩份，再把兩顆蛋都撈進張起靈的碗裏，放上桌子，進房看了一下，想起張起靈的傷口不宜亂動，便道：「小哥，我學長——就是幫你治療的人——說你最好別亂動傷口，要不我幫你端過去，你就在床上吃，我餵你。」
「我可以下床。」張起靈搖搖頭，用左手撐起身子，接著走下床來。
吳邪見他步履不穩，搶上前去要扶他，張起靈卻只是揮揮手，示意不用，慢慢走到了桌邊。
見張起靈平安坐定後，饑腸轆轆的吳邪顧不得燙，立刻迫不及待拿著筷子囫圇吞棗的吃了起來，卻見張起靈才吃了一口面，忽然一頓，似乎正遲疑著要不要再吃下一口。
「啊！我忘了你怕燙，等等，我幫你吹涼。」多年前見面時發現的一件小事，吳邪仍記到現在。
說著，吳邪立刻把張起靈的碗端了過來，一下一下的幫忙吹涼。
兩分鐘後，吳邪把吹涼的面又端給了張起靈，道：「小哥吃吧！」見張起靈又默默的吃了起來，這才繼續吃自己的面。
張起靈不知道吳邪是誰，不過卻能清楚感受到他對自己的好，這樣自然而然的關懷在他平靜的心底激起一圈清清淺淺的漣漪，這樣的感覺令他有些似曾相識，卻又似一陣拂面的清風，抓也抓不住。
一會兒功夫，吳邪已吃個碗底朝天，而張起靈身上帶傷，動作一大便會牽動傷口，吃面的速度自然慢了一點，吳邪也不催他，靜靜的看著他一口一口吃著，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滿足。
此時，吳邪的手機突然響起，是李沈舟打來的。
李沈舟已到了吳邪家樓下，說還帶了食物，吳邪大喜，急忙幫他開門，將他迎了進來。
這天是星期天，李沈舟不用上課，一早又去置辦了一些藥品，想到吳邪照顧傷患可能不方便出門，順道在學校旁邊的美食街買了一些吃的，吳邪一見他大包小包的，心中感激，連聲道：「學長，真是太謝謝你了，有勞你費心了。」
「說這麼見外的話，還算兄弟嗎？」李沈舟是打從心底欣賞吳邪這個學弟的，溫潤如玉的他有古代文人的書生氣息，卻不迂腐，讓人無論如何討厭不起來。
「那就大恩不言謝了。」吳邪誇張的朝他拱拱手，有模有樣的行了個禮，讓李沈舟不覺失笑。
吳邪順手接過他手上的東西，發現竟有Ｎ大美食街裏有名的東記肉粥，這家粥品是Ｎ大學生的必吃美食，每碗粥都現點現做，味道濃而不膩，柔滑順口，入口即化，兼之營養豐富，食欲不振的時候來上一碗，保證胃口大開。
有這等好物，哪還能委屈張起靈繼續吃泡面，吳邪二話不說，立刻端走張起靈才吃了一半的泡面，換上一碗滋味無比鮮美的粥。
「小哥，別吃泡面了，嚐嚐這粥，嚐過包準你會愛上。」
吳邪這一下迅雷不及掩耳，張起靈拿著筷子的動作頓時有些楞住，只見吳邪接著又喜孜孜的把他手上的筷子拿走，換成調羹塞進他手裏，催促道：「小哥快吃。」
然後自己在他對面重新坐下，掀開了另一碗粥大吃起來，顯然剛才那碗泡面大約只勉強讓吳邪的胃墊了個底，連個「飽」字也沒能沾上邊。
李沈舟看他招呼張起靈的動作一氣呵成，想他這學弟固然溫和謙順，人緣極佳，但終究是個大少爺，以前還沒見過他對誰有這麼殷勤的，看來這個朋友對他來說果真不同於一般。
他更訝異的是張起靈昨天明明還是昏迷不醒的傷重模樣，今日竟然就能下床自己吃東西了，看來覆原能力非同凡響。
待吳邪喝完一碗粥，又吃了兩個酥油餅，一份小籠包，喝上一大杯豆漿，這才滿足的停下來，擡頭見張起靈才剛喝完粥，又問：「小哥，你要不要再吃點兒？」
張起靈只是輕輕的搖搖頭，看了李沈舟一眼，他知道這人從剛才就一直在觀察自己，也從吳邪的言談間猜到他就是吳邪口中那位幫自己治療的學長。
吳邪這才想起還未幫兩個人正式介紹過，於是連忙道：「小哥，這是我學長，叫李沈舟，是Ｎ大醫科四年級的學生，就是他幫你治療的。」
張起靈聽完，向他點頭致意。
「學長，這位是張起靈，是我的朋友，也是救命恩人。」
李沈舟微笑道：「幸會。」
張起靈聽了，微微皺眉，依目前的情況來推斷，明明是吳邪救了自己，怎麼吳邪卻說自己是他的救命恩人？
他心中有疑問，但卻並不急著立刻得到答案。
然後，李沈舟幫張起靈檢查一下，發現他的傷口處並未發炎，而且竟然已經有愈合的跡象，覆原的速度快得令他嘖嘖稱奇，於是幫他的傷口進行縫合，又重新換藥包紮。
吳邪一直在一旁仔細的看著，忽然想起什麼，驚訝的叫道：「小哥，你的紋身怎麼不見了？」
李沈舟一聽，這才發覺有異，張起靈肩頭上一片白皙，連顆痣也沒有，昨天見到的那一大片麒麟紋身，竟然憑空消失了？
「我不知道。」張起靈正處於失憶的狀態，對於所有事情皆是一片空白。
「瞧我傻的！竟然忘記你失憶了！」吳邪一拍腦袋，痛斥自己的迷糊。
「失憶？」李沈舟驚訝不已。
「對啊！學長，小哥今早醒來的時候，連自己是誰都記不得了，你說這是怎麼回事？」
「我對腦神經內科所知也有限，這兒又沒有儀器可檢測，只能推測可能和他後腦受到的撞擊有關，或許是腦中有血塊影響了他的記憶能力，若能到醫院進行腦內掃瞄，應可更精確的掌握原因。」
「我想也是。」吳邪點點頭。
「我不去醫院。」
「小哥，Ｎ大附屬醫院是省裏有名的，去看看對你會有幫助的。」
「不！」張起靈淡然但堅定的拒絕，他雖然失憶，但一想到「醫院」，心裏自然萌生一股不可言說的排拒感，直覺那兒是個危險之地。
「是啊！張小哥，Ｎ大附屬醫院裏有很多我的學長姐，醫術都是一流的，你大可以放心。」
「……」張起靈還是搖頭。
見張起靈堅持，李沈舟不再勉強，只道：「你再考慮看看，如果你願意去就請吳邪聯絡我，我幫你安排。」
張起靈只是沈默，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他知道自己一定不會去。
李沈舟又看了他一眼，轉頭對吳邪道：「那我先走了，記得張小哥的傷口還是是不宜多動，以免影響覆原。」
「我知道，學長，多謝你。」
然後，李沈舟便起身告辭了。
吳邪送他到門口時，他略有深意的看了吳邪一眼，吳邪何等聰明，立刻明白李沈舟這是有話想私下對他說，立刻回頭對張起靈道：「小哥，我送學長下樓，順道去買點東西，你先休息一會兒吧！」
張起靈朝吳邪點點頭，吳邪便帶上門和李沈舟一起離開了。
「小吳，這個張小哥背景恐怕不簡單，雖然他現在失憶了，可是他的眼神和氣場都流露出不同於常人之處，你一定要多留意一點，若他身體覆原了，就盡早讓他離開吧！在找他的那些黑衣人恐怕不是好惹的，你可千萬別被卷進混水之中了。」
「我曉得的。」吳邪很感激李沈舟的關心，但他也知道自己就算明知眼前的水很深，只要和小哥有關，他還是願意義無反顧的投身其中，畢竟若沒有小哥，世上早已沒有吳邪這個人了，只要他還能為小哥提供任何一點幫助，他絕不會退縮。
但是這些話他不會對李沈舟說，學長為自己做的已經夠多，沒必要再增添他無謂的擔心。
「明天我下午下課後會再來幫他換藥。」
「謝謝！」
「別送了，你回去吧！」李沈舟朝他揮揮手便離開了。
吳邪想起剛才跟小哥說要順便買東西的，於是到附近便利商店買了兩瓶水回去。
到家時，吳邪將水放在桌上，便去房裏看張起靈，發現他已躺在床上睡著了，打了個呵欠，便到沙發補眠去了。
當他離開時，床上的張起靈忽然睜開了眼睛，若有所思的看著房門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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