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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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好了眼鏡,熊霖爽快了,騎著小車上班去了。

今天是學校放假前的最後一天,上午給同學們上完假期安全教育課,然後打掃衛生,下午開家長會,熊霖對著一疊考試卷紙嘖嘖稱奇。

他是初一、初二年級的歷史老師,還兼任學校圖書閱覽室指導教師,這個年紀的孩子不好教啊,個個都追求個性解放,人格獨立,叛逆的方式有在自習時抽煙,課堂上罵老師,打群架,把老師的照片按在裸女裸男身上,發到j□j網站和同性戀交友吧。當然還是有比較有才的,比如在期末考試卷紙上畫烏龜。周奕,初二?二班學生,熊霖很想找他談一談,但據說此人在數學卷紙上寫了首集合80年代月朦朧鳥朦朧和新世紀明媚憂傷派情詩而被數學老師追殺了三層樓,只得作罷。

開完家長會,正式放假。熊霖嘿嘿直樂,撒著歡往家跑,打游戲,上網,熬夜,美滋滋的吃零食水果。

到了後半夜,困得受不了,竄進浴室沖了個涼,剛把身上擦幹凈,穿上小褲衩,就覺得腦袋頂上往下淌水,滴得他肩膀胳膊濕淋淋的,擡頭一看,棚頂濕了好大一片,正嘩啦啦的往下連淌帶滴呢,熊霖扔下毛巾,蹬蹬蹬跑上樓,咣當當敲502的門,門剛一開,他鉆進去就往浴室跑,“你家浴室漏水了!”

“是嗎?”身後那人也跟著進了浴室。

熊霖關了正噴水的水籠頭,“把我家給沖了,墻都濕了。”

“對不起了,水管年頭太多了,我正想換呢,本想到還是堅持不住了——是你呀?!”

熊霖剛扭過臉,就看到身後貼上來一個高高大大的人影,唬得他一跳。

那人也驚訝了一下,“你住我樓下啊。”

“你誰啊?”熊霖好奇,雖然聲音有點耳熟,但沒見過。

“呵呵……”那人好脾氣的笑了,“早上那只導盲犬。”

“是你呀,嘿嘿……”熊霖也樂了,“我早上沒有戴眼鏡,不知道你長啥樣,原來是我鄰居啊,怎麽出來進去的沒見過?”

眼前這人是個年輕帥哥,二十七、八歲的年紀,比自己高出半個頭,像顆筆直的樹一樣,身材修長而且勻稱,氣質很陽剛,長的不錯,五官耐看得很,特別是一雙黑幽幽的眼睛,刷刷刷往外放著光。看人得看精神頭,熊霖心裏想,這人再活個七八十年肯定沒問題。

“真是巧了,沒想到是鄰居,我才搬來,姓周。”周渝沒打算做什麽深度介紹,只解釋說:“等星期天,我找人來把你家墻刷了,不好意思了。”

“嗯,行啊。”人家態度挺好,熊霖也沒計較,出了他家下了樓。

周渝門還沒關上呢,只聽樓下嗷的一聲,熊霖咚咚又跑上樓來。

“我忘帶鑰匙了。”

周渝傻了,“進不去了?”

“借電話用用行嗎?”再度進了周家,熊霖用周渝手機打給鎖匠。

結果很遠的一家鎖行嫌太晚了,等天亮再來,離得近的一家,鎖匠一聽是30號樓,“不不不不不不去……”

熊霖說你不來就不來唄,你抖什麽呀。

放下手機,熊霖傻眼了,“咋辦?”

周渝哭笑不得,“還能咋辦,在我這湊合到天亮吧,再找鎖匠。”

熊霖在沙發上坐了,拿眼睛溜了下身處的二房一廳,戶型跟他家一樣,房子雖然是舊的,但顯然剛裝修過,有點歐式的小資風格,家具也很別致,電器很多都是新的,十分幹凈整潔,“你老婆會覺得不方便吧?”

“我沒老婆。”周渝楞了一下,隨口接到。

“哦?那有女朋友吧?”熊霖的大眼睛好奇的望著他。

周渝顯然覺得他的問題有點奇怪,“也沒女朋友。”

熊霖楞了一下,隨即笑了,賊兮兮的,一臉暖昧,“嗯嗯,我明白了,我能理解……那麻煩你了,我睡沙發就行了,你回屋吧。”

明白什麽了?沒頭沒腦呢,周渝覺得這小子挺奇怪的,也點了點頭回了臥室。

家裏有個陌生人,總有點不自在,他想熊霖可能也睡不著,沒想到兩分鐘後就聽到呼嚕聲。

出來一看,熊霖躺沙發上睡得四仰八叉的。

周渝搖了搖腦袋,睡意無全,幹脆在房間上網,快天亮了才總算有點困意,關了機躺在床上,似睡非睡時就聽到客廳有腳步聲,很輕,如果不是他沒睡沈,根本就不會聽到。

他警惕起來,他倒不怕30號樓的那些傳說故事,只是現在這年頭,陌生人總是不能讓人信任,他開始胡思亂想,萬一熊霖是個賊呢,早上跟著他,知道他住哪,晚上再潛進來偷東西。不是他小人之心,之前看新聞,就有女的穿著睡衣,敲住戶的門說是鄰居,說自己家裏有急事,騙人家的錢。

周渝覺得不能放心,索性起床,悄悄的往客廳走,還沒走到呢,就聽到悉悉瑟瑟,有翻東西和嚼東西的聲,伴著手指頭撓門的聲。怪異到讓他頭皮發麻,身上出的汗刷的一聲全消了,莫非這樓真的……

黑暗的客廳一角,有一簇藍汪汪的光,冷冰冰的,沒有溫度,藍光前面有顆黑色的人腦袋,正鬼鬼祟祟的不知在幹什麽。

盡管周渝號稱周大膽還是被驚得不輕,他想,不管你是啥,我先發制人,先給你一下子再說。他沖過去,照著那顆腦袋就踹,一腳把人頭踹進藍光裏,隱約看到有塊門板,他用門板使勁夾,把那黑色人頭夾的嗷嗷直叫。

“夾死我啦嗷嗷……快放開嗷嗷……咳咳……”被噎到了。

周渝打開客廳的燈,這才看清在冒藍光的是冰箱,門裏夾著穿小白褲衩的熊霖,正一手抓著哈蜜瓜一手拿著熏兔肉,眼淚汪汪的把腦袋撥了出來。

“你有病嗎?大半夜怎麽撒癔癥。”沒力氣了,一屁股坐地上了。

周渝的防備心還是很重,冷眼看著他,“你偷什麽呢?”

“他媽的!我睡著睡著餓醒了,吃你兩塊瓜至於讓你揍人嗎?”熊霖扔了瓜,氣憤的爬起來,開了門就往外沖,“真他媽的倒了黴了。”

“等等,你家又進不去,上哪去啊……”周渝連忙拉他。

“你滾!我睡大馬路上也不在你家了。”熊霖甩開他的手,氣鼓鼓的就要走。

真生氣了呀,“我也不是故意的啊,誰讓你明明是人卻在後半夜發出不是人的動靜,免不了讓我誤會啊。另外我才搬家,家具放的位置還沒適應呢。”

“你才不是人呢。”熊霖氣極了,“算我晦氣,懶得理你!”

甩上門,走人。

屋子裏一空,周渝也冷靜了,回想一下全過程,果然是自己做的不對,走到陽臺往下看,正看到熊霖沖下樓,小白褲衩一屁股坐運動器材上了。

整個小區都沒什麽動靜,他一個人孤零零的,看得周渝心裏怪不是滋味的。得,這回把他得罪的不輕。

他看看冰箱,也沒少什麽,可見他也沒到處翻,躺回床上卻怎麽也睡不著了,翻了半個多小時又爬起來了,隨便拿了幾樣吃的,下了樓。

光著小膀子的熊霖正拍蚊子呢,看著他也下樓了,把臉一轉,起身就要走,“煩人。”

周渝一把拉住了,“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熊霖不理他,自顧自的掛在生了銹的運動器械上晃腿,嘎吱,嘎吱,嘎吱,嘎吱的周渝頭皮發麻。

“別嘎吱了行嗎,一會全樓都得醒了。”

熊霖露出兇狠的眼神瞪著他,晃得更歡了。

“這是認識以來你最深情的眼神了,你這個小貓的表情怪好看的。”在他發火之前,周渝把吃的往熊霖懷裏一塞,“你不是餓了嗎?”

“不吃。我又不是要飯的。”熊霖眉頭皺得緊緊的。“你滾遠點,我懶得見你,有你那麽不講理人嗎?”

“這蚊子太多了,上樓再吃也行。”周渝陪笑道:“你瞧你這裸奔的造型,被人瞧見了多影響市容市貌。”

熊霖被蚊子咬的受不了,被周渝好說歹說勸上了樓,走到502門口,周渝習慣性的摸褲兜,大T恤,短褲,全身一個口袋也沒有。

熊霖眉頭又皺起來了,“你搞什麽,快開門吶。”

“咱倆算是同病相憐了。”周渝苦笑著說:“出來時太著急,鑰匙落屋裏了。”

“&%¥#¥×!”讓我說什麽好。一起餵蚊子吧。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熊霖決定向201室借電話給瑣匠,201室鉆出一個頭發亂糟糟、戴著眼鏡的小個子男孩,聽了他的話,立即興奮的大吼。

“你竟然要打電話給鎖匠?!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現在是高科技時代,原始的方法是行不通的,你要學會思想的變通和解放,我們要站在更高的層次,高瞻遠矚的看問題,要合理的利用滋原,要節約成本,讓人才實現其最大的價值……”

男孩跳出屋咣咣砸202的門,裏頭一個猛男開了門,“402進不去了,給開下門。”

猛男上下打量熊霖和周渝,五分鐘後猛男打開了兩家的防盜門,作案工具是兩根鐵絲。

“謝謝你啦,兄弟。”熊霖深深的向他致敬,果然智慧源於勞動人民。

“不用客氣。”猛男回禮,“為人民服務!”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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