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帥的目光掃過整間病房，朝沈行督示意了一下，兩人一起出去，順著走廊往前走。路過的醫生、護士行色匆匆；病人家屬攙扶著病人走向電梯；清潔工一絲不茍地打掃地面……整間醫院看起來和其他醫院並無太大不同，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唐世民私家醫院的一切看上去都極具高級感，不管是建築，還是人或者各種醫療儀器。另外，醫院裏沒有老人，也沒有小孩。

咨詢臺有一位護士正好閑著，甄帥走過去。

“護士姑娘，請問貴醫院是不接收年紀太大和太小的病人嗎？我聽說這裏的醫生醫術都很高明，還打算帶我爺爺過來。”

護士小姐得體地微笑，“對不起，我們醫院確實不接收年紀太小和太大的病人。”

“能問問是為什麽嗎？”甄帥臉上擺出幾分恰到好處的好奇。

護士小姐道：“沒什麽不能說的，這是為了保持我們醫院的救治成功率。我們的院長有嚴重的強迫癥，他曾說過，他喜歡百分之百這個數字。”

強迫癥？甄帥的目光一一掃過墻上掛的畫、墻角擺的盆栽、病房門上方居中的牌匾，難怪他從一走進醫院的時候就總覺得哪裏怪怪的。他還想起剛進來時上樓的樓梯也是居中的，正對大門。

“如果有老人或小孩在附近受了傷送到你們這裏，你們也不救嗎？”甄帥問了一個刁鉆的問題。

護士小姐微微一笑，“當然不會不救，這裏是醫院，救死扶傷是醫生的天職。”

“大帥，老沈，走了。”何明澤在不遠處招手。

甄帥問他是否順利。

“很順利。對方不是不講理的人，賠了一點醫藥費，這事到此為止。”何明澤輕松地說。

幾人出了醫院，剛朝停車的地方走了兩三米，沈行督停下腳步。

“行督？”

沈行督看著高大的醫院大樓，“味道。”

“味道？”甄帥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雙眼微瞇，“是啊，不管是哪家醫院都會有很濃的消毒水氣味，但這間醫院幾乎一點都沒有。”

何明澤插了一句，“這間醫院確實挺奇怪。”

甄帥和沈行督都轉過頭看著他。

“哪裏奇怪？”甄帥問。

何明澤邪魅一笑，“平常不管我走到哪裏，都有女人往我懷裏摔，但今天居然一個都沒有。這還不夠奇怪嗎？哈哈哈哈！”

甄帥給了他一個冰涼的眼神，還以為他有什麽了不起的發現。他拉著沈行督上車，先走一步。

“哎哎！等等我啊！”

星期一，甄帥和沈行督才再次進入游戲。

直播一開，觀眾陸續就位。

【大帥，我來啦！老規矩，先刷一波禮物。】

【來了，來了，小板凳和瓜子都已準備好。】

【上次看到一幫老爺子老太太要找高手在游戲裏對付自家的孩子，不知道現在發展到哪一步了。】

【估計已經動手了，就是不知道結果如何。】

【講真的，如果是我被家人這麽對付，恐怕會氣瘋。】

【那位老爺子所說的辦法確實有點極端，你們覺得他孫子真的對他一點意見都沒有嗎？】

【繼續往下看就知道了，答案遲早會浮出水面。】

甄帥上線後的第一件事是和何明澤、方元思一起找在劫難逃，準備給聞聲報仇，至少得把在劫難逃也殺成鬼族。

聞聲知情後，攔住他們。

“這事不急於一時。在劫難逃估計猜到我們會找他報仇，已經加入天下盟了。我們的勢力太弱，現在還不是天下盟的對手。”

方元思懊惱，“這事確實是我們疏忽了，我們早該成立幫派的。現在這種情況，確實不是人家的對手。”

“現在成立也不晚。別忘了，有錢能使鬼推磨！”何明澤冷笑，開始琢磨幫派的名字。

聞聲有些無奈，看著甄帥，“其實我並不喜歡打打殺殺，還是刷副本更有意思。”

沈行督忽然出聲：“我和帥帥可以帶你刷。”

聞聲驚了一下，繼而一笑，“暫時不用，我等級太低，以後再說。我先走了，有事聯系我。”

何明澤拉著方元思去商量建立幫派的事。

各有各的事要忙。

“剛才是怎麽想的。”甄帥碰了碰沈行督的胳膊。他已經發現沈行督對待聞聲的態度有些微妙，也察覺到和自己有關。

“他每次看你的眼神都一樣。”

甄帥沒懂，“什麽？”

沈行督道：“如果用數據來定義，他每次看你時虹膜的位置、眼神的溫度和持續的時間都一模一樣。”

甄帥不寒而栗，“你是指現實中還是游戲中？”

沈行督知道他聽懂了，輕輕撫摸他的背，“都是。”

甄帥相信他的判斷，論對數據的敏感度，誰都比不上沈行督。一瞬間，他的表情十分嚴肅。

普通觀眾打趣沈哥觀察得仔細，背地裏肯定已經喝了好幾桶醋。

學術型的觀眾卻感覺到一股涼意從腳底直達後腦勺。一個人看另外一個人的眼神怎麽可能每一次都一模一樣，多多少少都會有細微的差別。游戲中還能認為是定式，現實中怎麽可能做到？

甄帥正要再說些什麽，一道紅色的光圈憑空出現，將他和沈行督都圈在裏面。與此同時，游戲系統的聲音響起，無比甜美，“玩家督帥和帥裂蒼穹觸發隱藏副本”萬妖窟”，請玩家做好準備，十秒後進入副本。10，9，8……”

甄帥一驚，他和沈行督站在這裏動都沒動，怎麽會突然觸發副本？如果這裏有隱藏副本，他們剛走到這裏時就已經觸發了。難道是游戲出現了bug？

“帥帥，不要松手。”沈行督神色冷凝，緊緊抓住甄帥的手，警惕地看著四周。

光圈的顏色越來越濃，宛如鮮血，逐漸向光圈中心的兩人蔓延，充滿危險的氣息。紅色的霧騰空而起，很快掩蓋住兩人的身影。

膽小的觀眾嚇得直打哆嗦。

“3，2，1！”

甄帥和沈行督消失在原地後，紅霧慢慢散去。

幾道身影閃現，為首之人看著最後一抹紅霧，揚起陰冷的笑容。正是萬宗來賀。

“甄帥、沈行督，知道太多是會死人的。慢走，不送！”

甄帥看著面前四五人高的洞口，掩住口鼻，“行督，這裏好臭——嘔——”

洞內黑黝黝的，什麽都看不見，只能聞到嗆人的腥臭味，還隱隱約約能聽到獸類的咆哮。陰冷的氣息伴隨著難聞的氣味一波一波地撲打在身上，很是難受。甄帥往後退了幾步，後背卻撞上一堵有彈性的墻。

沈行督擡手摸了摸，“是結界。”

甄帥捂著鼻子，“也就是說只能往前走？”

沈行督的手在空中點了幾下，“無法下線。”

選擇全息模式的觀眾全都敗退。

【主播，對不起！老板喊我，不能親自陪你一起闖蕩江湖了。】

【大帥，我也先走一步，今日的分別是為了下次更美好的相聚！】

【大帥，我是有自知之明的乖寶寶，不敢打擾你和沈哥的二人世界。】

【噗——我說你們這些戲精夠了啊，不就是受不了這個味道嗎？有什麽不敢說的？虛偽！】

【你不虛偽，你怎麽也退出全息模式了？】

【我有什麽辦法？我媽喊我吃飯了。】

下面幾千條彈幕都是豎中指的。

沈行督去摸掛在腰間的隨身寶囊，想要取其中的夜明珠，卻摸了空，再看甄帥腰間，同樣不見寶囊。

甄帥註意到他的舉動，低下頭一看，“什麽意思？這是讓我們赤手空拳對付”萬妖”？”

沈行督的臉色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難看，抓得甄帥的手有些發疼。

甄帥還算輕松的表情消失，正色道：“行督，到底怎麽了？”

沈行督俯身吻住他的唇，變換著角度在他的口腔內攪動。

甄帥下意識閉眼，忽然又睜開，看向萬妖窟內，眼睛越瞪越大，充滿震驚。

觀眾們一臉懵逼。

【什麽情況？怎麽突然親起來了？咱們沈哥也不是這麽好色的人呀！】

【你個單身狗懂什麽，情之所至，哪裏都能接吻。】

【沈哥絕不是這種輕佻的人，我覺得他應該是在趁機向大帥傳遞什麽消息，一定是這樣！】

【樓上，知道你是”沈哥控”，但找借口也找好一點的，用接吻傳遞消息？滑天下之大稽！】

【樓上少見多怪、孤陋寡聞、蟬不知雪、坐井觀天！沒看過諜戰片就趕緊下線去補課！】

【沈哥，別親了，再親要掉粉了！】

【噗——都什麽時候了還操心掉粉的事，你是想笑死我好繼承我的花唄嗎？】

【別吵了，仔細聽，洞裏面好多怪獸的叫聲，好嚇人！】

沈行督放開甄帥，重新握住他的手，“乖，跟在我後面，別亂走。”

“嗯。”甄帥抹了抹嘴，乖順地走到他身後。

沈行督回頭看了一眼結界，雙眼暗沈如黑夜，隨即牽著甄帥謹慎地朝裏面走去。

越往洞內，怪獸的叫聲越清晰，除此之外，洞內只有主播和沈哥衣料摩挲的聲音，連腳步聲都沒有，觀眾們害怕得直打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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