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督輕輕點了點頭。

沈興國看著他摟著甄帥的脖子很是依賴的樣子，沈默了一會兒，“甄帥，麻煩你了。暫時先這樣……以後，我想辦法給你一些錢……”

甄帥也不知道能說什麽，只道：“不用，只要嬸子不來找嘟嘟麻煩就行。其他的您不用擔心，我會照顧好他的，有機會再帶他去看您。”

“好……唉……”沈興國低著頭匆匆離開，很快消失在巷子的盡頭。

甄帥和沈行督都沒糾結，歡快地回家去。

早飯後，兩人兩寵搭公交車去縣城。

到縣城不算遠，步行不到一個小時，坐公交車需要兩角錢。

整個縣城的學生上初中和高中都是在縣城裏。不是寒暑假的時候，路邊經常能看到學生們步行去學校，那麽就得早上早早地起。那時通常天還黑著，有的舉著火把，有的帶著手電筒，好幾人結伴而行，倒也不怎麽害怕。甄帥三年初中都是這麽過來的。因為成績差，徐秀麗本來就不怎麽願意供他把初中念完，不出錢讓他住校，也不舍得給他錢坐車。還好，村裏節儉的人家多，有好些孩子作伴，並且離縣城越近，步行的學生越多，走到最後，隊伍會變得非常龐大，大家夥兒一路上說說笑笑，也不會覺得累。

現在想想，甄帥覺得還挺有趣的。這樣的經歷對他來說非常新奇。

不過，雖說在縣城上了三年初中，但他對縣城不怎麽熟悉，以前到了縣城基本都是直接去學校，常走的也就是那兩條路，沒什麽機會閑逛。

他決定帶著沈行督把整個縣城都轉一遍，趕最後一班公交車回去就行。

縣城不大，但也有幾萬人口。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附近村鎮的人需要買點什麽，都會來縣城買。“井”字形的四條街道將國道囊括其中，步行的，騎自行車的，還有趕著牛車或馬車的……人來人往，人氣蓬勃。

甄帥和沈行督看別人，別人也看他們。

因為甄帥抱沈行督久了胳膊有點酸，把沈行督放在棉花糖的背上，他則牽著棉花糖的牽引繩。靈兒站在棉花糖的腦袋上。

別人可不就覺得稀奇，指著兩人善意地笑。

路過的小孩看著別的小孩騎著漂亮的大白狗，羨慕得眼紅，大人怎麽拽都不願意走。

直播間的觀眾也愛看這樣的嘟嘟哥。

【主播，可以給棉花糖裝一個鞍，再給嘟嘟哥穿上騎馬裝，這樣的嘟嘟哥一定會帥出新高度！】

【好想看，主播就滿足我們吧！】

甄帥一副嫌他們吵得腦仁疼的樣子，眼睛卻亮晶晶的，【好好好，回去後我讓大姐試著做一個。真拿你們沒辦法！】

【主播，你好虛偽！明明也很想看！】

一個老太太忽然一把抓住甄帥的胳膊，“小孩，要不讓我孫子也騎一騎你家的大白狗？這樣，我給你一毛錢。”

“啊？”甄帥哭笑不得，“不是，老太太，是這樣，我家的狗認生，他不會願意讓別人騎的。”

“嫌少？兩毛！”老太太豎起兩根手指，“不少了！騎五分鐘。”

“真不行。”甄帥想把自己的手搶回來但沒成功，老太太手勁還挺大。

“奶奶——”老太太的小孫子抱著老太太的腿直哼哼，眼睛一直看著沈行督和棉花糖。

“三毛，三毛！不能再多了！但你得讓我孫子騎十分鐘！”老太太要將三毛錢塞給甄帥。

“別別別！真不行！”甄帥終於掙開他的手，抱起沈行督，拽緊牽引繩，撒腿就跑！

觀眾們爆笑如雷。

還真是什麽稀奇古怪的事都讓主播遇到了！

甄帥自己也笑得止不住，揉著棉花糖的腦袋，語重心長地道：“棉花糖，你是一只成熟的狗狗了，也該學會自己掙錢了！”

觀眾們笑得臉發酸。

“唔？”棉花糖歪著腦袋，一副沈思的表情，似乎真的在考慮。

沈行督捏了捏甄帥的耳朵，“前面都是賣吃的。”

“去看看。”甄帥抱著他走過去。

這條長長的街道，早餐店、雜貨鋪、理發店、裁縫鋪、修車鋪……都有。屬吃食店最多，不管是想吃早餐還是中餐和晚餐，都能找到合適的店。每間鋪子都不大，裏面客人稍微多幾位就顯得很擁擠。但話說回來，其實有些人還就喜歡這種小店面，自在。

甄帥的眼神忽然定住。那不是秦老板？速度夠快的，似乎已經在縣城租了鋪子。

甄帥笑著走過去。

秦忠義心裏發苦，有種不好的預感，這位小老板難道也準備把攤子鋪到縣城裏來？

“秦老板，緣分啊，我這隨便走走就遇到您了。”

“小老板來縣城采買？”秦忠義笑笑，“吃早飯了嗎？要不我請你？”

“多謝，吃過了。”甄帥觀察他店鋪裏的環境，收拾得很幹凈，“我不是來采買的，主要是來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店面。”

秦忠義心裏咯噔一下，再笑不出來。

“是嗎……”

甄帥將他的神情盡收眼底，“可惜暫時沒找到。不知道秦老板有沒有興趣與我合作？”

“合作？”秦忠義的心跳快了幾拍，把旁邊桌上的北冰洋汽水拿了兩瓶打開，給沈行督一瓶，甄帥一瓶，“小老板，你的意思難道是我想的那樣？別在外面站著了，裏面請。”

“不知道你想的是怎樣。”甄帥道了謝，抱著沈行督在椅子上坐下。

秦忠義的媳婦楊苗還過來給兩人打扇子。

“嬸子不用客氣。”甄帥忙攔了，“我是這麽想的，我可以出燒烤粉給你們……”

秦忠義和楊苗有些激動。

“但我要你店鋪三成的收入，而且你的店鋪必須掛”炸串甄帥”的牌子，營業執照上也要這麽寫。此外，我可以保證整個縣城最多只供給兩家。如果你們有意向的話，我們可以先簽一年的合同。”

三成？楊苗覺得有些多，朝秦忠義使眼色。

秦忠義卻毫不猶豫地道：“我同意！”

“當家的！”楊苗有些急。

甄帥站起身，“我去附近買點東西，等會再過來。”

“好……”秦忠義知道他這是給他們夫妻商量的機會。

看著甄帥走遠，楊苗使勁一拽他的胳膊。

“當家的，三成太多了！”

“你懂什麽？”秦忠義慢慢地坐下，“如果我們不答應，他肯定會找別人合作，到時候我們怎麽爭得過別人？”

“可是……”

秦忠義努力抑制激動的心情，“三成不多！真不多！你沒看縣城一天到晚多少人？這麽大的人流量，都是潛在的客戶。他只找兩家合作，也就是說，一半的人流量都是我們的。這絕對不是一個小數目！”

楊苗認真地琢磨了好一會兒，“要這麽說的話，還真是！但如果整個縣城只有我們一家，我們不是賺得更多？要不再跟他好好談談？”

秦忠義一臉感嘆，“所以，我一直說這位小老板不簡單。他之所以找兩家，一方面是擔心只我們一家承擔不住這麽大的客流量，另一方面恐怕也是為了讓兩家形成競爭，如果哪一家敢壞了他的招牌，他隨時都可以放棄它。”

楊苗似懂非懂，“既然這樣，咱們就好好做。燒烤粉是他提供，咱們只負責炸，炸還不簡單？”

秦忠義點頭，“是啊。”到時候，食材揀好品質的，店鋪收拾幹凈點，服務熱情點，這生意不難做。

半個小時後，甄帥回來了。

楊苗不但給他們又備了兩瓶飲料，還買了兩支雪糕。

“我回去後就準備合同，合同裏會把我和你雙方需要做的事說清楚，不能做的事也會講清楚。後天上午過來簽。我這邊會請兩個人做見證，您那邊最好也請兩位，等合同一簽下，就是受法律保護的，雙方都不得違背。這不是開玩笑的，不管是我或者你違背了合同，只按照法律來，誰該怎麽賠就怎麽賠，沒有情面可講。”甄帥盡量把話說得通俗易懂。

秦忠義搓了搓手，“我懂！讓做的做，不讓做的不能做。只要做到這一點，就沒事。那我只管老老實實地做生意就是。”

甄帥笑著點頭，“對，就是這樣。如果您認識懂法律的人，可以請他們做見證人，以免您擔心我糊弄您。”他留出兩天的時間也是給秦忠義留出找人的時間。

秦忠義心裏還真是這麽想的，他雖然在外面闖蕩過兩年，自認見識不淺，但對於法律還真不太懂。甄帥能主動提醒他，他越發覺得不能小看他。

“好，我知道。”

甄帥問：“兩天時間夠嗎？”

秦忠義道：“夠。”

甄帥便和他約在後天上午十點。

離開秦忠義的小店，甄帥和沈行督繼續逛縣城，下午回家前去裝裱店裏取了前幾天訂的招牌。

招牌上寫的正是“炸串甄帥”四個大字，他決定以後自家的產品都叫“××甄帥”，簡潔明了，朗朗上口。

觀眾們卻覺得好傻，一直在發“哈哈哈”的彈幕。

燒烤車已經出攤了。

村長家來的是孫小蘭，穿著幹凈整齊，頭上戴著白色的廚師帽，炸串的動作非常熟練。

甄帥跟她問了聲好，將招牌掛上。

“哥，字是不是反了？”甄多仔細瞅了瞅，“應該是”甄帥炸串”吧？”

“沒反。”甄帥拍掉手上的灰塵，“炸串甄帥，炸串真帥，是不是很順耳？”

甄果聽懂了，哈哈一笑，“可以的，可以的！”

孫小蘭也笑，剛想說不如叫“炸串甄香”，想想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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