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護車駛車校園後直奔離學校最近的中心醫院。

沈念口袋裏手機響了，拿出來一看，才想起還沒通知媽媽一聲。蔣雨棠一聽人在救護車上，嚇的腿軟，沈念安撫了幾句，才好些。蔣雨棠問清她們要去的哪個醫院，掉轉車頭直接去中心醫院。

“媽，你跟程奶奶打電話說一聲，就說是感冒人不舒服，嗓子說話不方便，待會好點了給她回電話”沈念想了想還是關照媽媽一聲，老太太年紀大了，說的嚴重別再嚇著她。

蔣雨棠也覺得有道理，掛了女兒電話後，就給程奶奶回電話。語氣鎮定地編了個謊，說是孩子感冒不舒服，手機靜音沒聽到，這會我也在校醫這呢。小姑娘嗓子不舒服不好講話，待會我讓她給您回電話。編的蔣雨棠自己都信了。

她信了，程奶奶沒信，孫女性格什麽樣她最清楚，要是不嚴重肯定早給自己回電話了。不過程奶奶也沒拆穿蔣雨棠。心想人找到了，沒大事就好。這肯定是生病了，晚點打電話問問看。

掛了電話，程奶奶還在想，好好的怎麽就突然病了，都好幾年沒病過了。小時候三天兩頭發燒，一燒就嚇死個人，哪回感冒都得半個月，不是扁桃體發炎，就是肺炎。以前在京城是找的宋大夫，宋大夫也說過，孩子身體底子差，要慢慢調理。所以每年在她那開方子，後來確實是有效果的，這都多少年沒病過了。想著回頭要不要再找宋大夫問問。

救護車到了醫院，醫生直接推進了急診室，沈念也幫不上忙，不是在她的地盤上，怎麽救治用藥，都不是她說了算，只能在外面守著。

安靜下來後，總覺得這事不太對，哪有開空調將風對著自己頭吹的，還開那麽大的風速，加上陽臺的風，這個天氣，再強壯的人吹一夜也吃不消啊。

蔣雨棠很快到了醫院，剛好醫生從急診室出來，告訴她們一會可以移到普通病房去。醫生說，你們這些家長啊，太粗心了，孩子燒成這樣才送來。上呼吸道都燒的潰瘍了，扁桃體也腫的剩一條縫，這得燒不短時間了，你們就沒一個發現異常的嘛，還能不能當家長了。

醫生越說越生氣，語氣也不太好。

母女倆被醫生訓，也不吱聲。罵兩句不算什麽，主要是心疼孩子。蔣雨棠好聲好氣的跟醫生賠不是，問現在怎麽樣了，嚴不嚴重。

醫生訓完消了些氣，說：給打了退燒針，都燒到40度了才送來，抽血時血液都發黑了，你們知不知道情況多嚴重，我給你們說的直白點，再晚點送來就要影響到孩子呼吸了。那是會出人命的。

一聽這麽嚴重，蔣雨棠是一陣後怕。

“一會片子出來，記得去取下。掛的加大劑量消炎藥水，人應該一會就能醒。先去把住院手續辦下，先住兩天觀察”醫生交待完就走了。

蔣雨棠點頭應下，她留在這等著病床出來。沈念轉身去辦手續。

另一邊，學校裏吳晶心裏隱隱不安，她只是想小小教訓程青嵐下，也沒真想讓她怎麽樣的。早上看她一臉病容被抱上救護車，她也很害怕。

昨天晚上她在同學宿舍打牌，打的興起，有點晚了就沒回來。她原本是打算回來就將陽臺門關上的，後來也忘記這回事了。她真沒想害程青嵐的，要是出事會不會查到她頭上啊！吳晶越想越不安，不敢待在宿舍，出門去找同學。

舍管阿姨在救護車走後，想想還是打了電話給招生的老師，當時就是這位老師來打招呼，說程青嵐是他家親戚，讓她關照一二的。阿姨想著人家親戚小孩病了，還這麽嚴重，還是告訴一聲吧。

招生老師接到電話，也是很上心，當初他還去過小姑娘家，祖孫倆對他十分客氣，又是招待，又是送特產的。現在人孩子在他們學校生病了，沒有直接責任，也得去慰問一二。馬上聯系程青嵐他們文學院系主任一道，直奔醫院。

再說這邊李麗麗和陳語菲，倆人高高興興的回到學校，剛到宿舍樓下就聽舍管阿姨說程青嵐被 120接走了，兩人嚇傻了，打聽到哪家醫院，樓都沒上去直接打車去了醫院。

退燒針打完，沒多久程青嵐就醒了，喉嚨像火燒過般，吸口氣都疼。她好多年沒這麽燒過了，天剛亮時她感覺到自己發燒了，很想起來尋找救助，又怎麽也醒不過來，手機放在下面充電。掙紮一會又暈睡過去。

再次醒來，一睜開眼就是一片白色，空氣中都是消毒水的味道。心想這怎麽到醫院了，是誰帶我來的，轉頭看向床邊。

蔣雨棠要的是獨立病房，床上小姑娘剛動一下，她就發現了。

“醒啦，有沒有哪不舒服的”蔣雨棠走到床邊，摸摸小姑娘依舊很燙的額頭，輕聲說。

“呃”程青嵐認出病床邊的是蔣阿姨，努力的向她笑下，心裏奇怪她怎麽會在這。很想說話，試了幾次才發現發不了聲音。只發出個粗啞的單音節，喉嚨很痛，想來是發炎了，於是伸手指了下喉嚨，對著蔣雨棠搖下頭，示意自己不能說話。

“哎呀，乖，喉嚨不舒服是吧，阿姨知道了。先別說話”蔣雨棠理解了小姑娘的手勢，心疼的摸摸腦袋，心想真是遭罪了，感冒都能這麽嚴重。

沈念交完費回到病房，看人醒了也是松了口氣，剛拍的片子出來，拿到後她也看了，還好發現的早，沒轉成肺炎。燒的這麽久，要完全恢覆得要幾天了。

程青嵐看著沈念走進來，一臉關切的看著自己。虛弱的對她笑笑，指指自己喉嚨。

沈念對她點點頭，表示知道了。兩人交流起來毫無障礙。

沈念走到病床邊，先是摸摸女孩額頭，入手還是很燙，到底溫度是比早上要降了些。又將女孩手拿過來，平放在床上，摸向脈膊，過了一會再小心將手放回被子裏。

用的藥劑量大，這瓶液輸完，人應該就能好些了。她是學中醫的，西醫也了解些。如果早上女孩不是燒暈了，她肯定會將人帶回醫館去，用中醫的療法來治療。

沈念還是想將人接回自家醫館去，等女孩能說話的吧，先征求她的意見看。

很快，學校的兩位老師和李麗麗她們前後腳趕到了醫院。主要聽說被120拉走的，都十分緊張。擔心出什麽事情。文學系的主任早前也得過校長關照，加上這小同學學習好，在系裏成績名列前茅，他照顧的也就更上心。兩人路上買了不少水果，帶了鮮花過來。

見人是醒著，看起來很虛弱，都不能講話。

蔣雨棠代表小姑娘，說了大概情況。感謝老師們親自過來看望，生病的人沒什麽力氣，老師們不好多待，順帶將李麗麗兩人一起接回學校去。走時關照程青嵐好好養病，學習的事不用擔心，他們來安排。

沈念在醫院門口買來小米粥，生病還是得要吃點東西。程青嵐一只手在輸液，吃飯不太方便，蔣雨棠想餵她，被她搖頭拒絕，只好給她搖坐起來，架上小桌板，小姑娘用勺子一下一下的自己吃著。

餓是餓的，但喉嚨破皮了，每吃一口都痛的要命，程青嵐忍著疼，還是將一碗小米粥吃了下去。吃了東西，多少人好的快些。

到下午的時候，輸進去的消炎藥水發揮效果了，程青嵐感覺到喉嚨沒那麽痛了，試著講話，聲音粗啞了些，很明顯能聽出是感冒了。怕奶奶在家擔心，還是打了電話回去。

和蔣雨棠對好口徑，沒講被送進醫院的事。只說是喉嚨發炎不能講話，上午輸了液，現在好多了。

程奶奶接到孫女電話，總算安心了些，以前也遇到這樣過。交待她多註意身體，這周末就先別回來了，在學校安心休息，等寒假時再回來。

程青嵐答應下來，還病著不好多聊，就掛了電話。

沈念回了趟公寓，拿了些洗漱用品，回來後讓媽媽先回家去，她留在著陪護就好，蔣雨棠不放心，但想想女兒是醫生，留在這照顧也合適，同小姑娘說晚點再過來看她，這才回家去。

程青嵐掛了幾瓶水，感覺已經沒那麽難受，躺著閉目養神，沈念則坐床邊看書，隨時關註她的情況 。

學校裏，李麗麗和陳語菲越想越覺得事情奇怪，昨天晚上吳晶去哪了，為什麽沒回宿舍。回來後兩人去找了舍管阿姨，倒是問出不少細節。

不是她們疑心重，實在是吳晶這人行徑可疑。

程青嵐的床鋪離空調出風口近，每次她們開空調都會特意將風口調向上吹，不可能對著人吹，申城這麽冷，她們也沒有開著陽臺門睡過，本來宿舍空間就大，陽臺門開著，空調開跟沒開一樣。

兩人想著，等課後定要將吳晶攔下問一問。

吳晶看到她倆多少有些心虛，她也想知道程青嵐人怎麽樣了。

“是不是你做的”李麗麗直接問，也不繞彎子。

“你說什麽！”吳晶故作鎮定道

“我在說什麽你不知道，少裝算！”李麗麗瞇了瞇眼，厲聲道。在同一屋裏住了幾個月，她也算是了解吳晶這人，外強中幹，就得對她兇些。

“我不知道你說什麽，讓開，再不讓，我叫人了！”吳晶說著就要走

“你叫人試試，叫來剛好，一起說道說道，早上120都來了，大家可都是看到的，我們不防去找老師查一查，舍管阿姨也能作證。”李麗麗和陳語菲將人攔下。

“對，青嵐已經醒了，是不是你做的，我們一問便知，宿舍就我們三，我和麗麗有不在場證明。青嵐不可能自己把門開著吹一夜，還有空調是誰動的手腳。。。”陳語菲補充道，找老師就找老師，這事不能就算了，讓青嵐吃啞巴虧，這人也太壞了，有什麽矛盾大家擺到明面上來講，搞什麽小動作。這大冬天的把人凍了一夜，太損了！

馬上就期末考試了。搞不好要受影響。

“你，你們欺負人，我要叫我朋友來”吳晶面對兩人執問，語氣一下弱了許多。

“呵呵，叫吧誰怕誰！我看你還是說說吧，你昨晚去哪了？是不是回去過宿舍，陽臺門是不是你開的？”李麗麗問

“我去哪幹嘛要告訴你們啊，以為你是誰啊，警察啊！我回宿舍怎麽了，那也是我宿舍。”吳晶不服道。

“是，我們是不能怎麽著你，那我們就走著瞧，一會我們就找系主任去，左右宿舍可都有人看到你回去又走了。單說你昨晚沒在宿舍住，這一條老師也會找你問問，你現在說了，我們還能給你留點情面，你要不說，那報警也不是不可能的。”李麗麗故意嚇唬她說

“是，陽臺門是我開的，那又怎麽著，我開陽臺門透氣，犯法嗎！”吳晶仰著頭說，她到現在也沒覺得自己有錯，只不過是晚上忘記沒回宿舍而已。她本也只是想小小教訓程青嵐下，沒想凍她一晚上的。

“你這人怎麽這麽壞，青嵐怎麽得罪你了，你要這樣”陳語菲氣急道

“我看她不爽，不行嘛”吳晶被她們攔著走不了，氣呼呼的說

“吳晶，那空調是不是也是你故意調的”李麗麗繼續追問

“是，是我調的，那也是我宿舍，我調空調怎麽了”吳晶不在乎的說，反正都已經認了，大不了說自己不小心調錯了。

“很好！你敢承認，算你有種！我們走著瞧吧”李麗麗對陳語菲使了個眼色，放人走。

早在逼問開始，她就打開手機錄音，本來是防止吳晶真叫人來坑她們，有理說不清。沒想到真被問出來了。這樣的話，就交給老師來處理吧。

兩人又打車來到中心醫院。

程青嵐睡了半天，精神好了些。蔣雨棠從家裏帶了湯來，這會她正坐起來喝。兩位室友來了，還買了不少水果，帶了鮮花。

李麗麗坐在床邊，很氣憤，心裏也自責。覺得都是因為上次程青嵐幫她出頭，才讓吳晶記恨上，趁她落單受了算計，昨天她們倆要是早點回宿舍，肯定就沒這事了。

兩人將知道的事情大概講了一遍。還將手裏裏的錄音放了一遍。

程青嵐聽了沒多大反應，早上醒過來時，她想想就明白怎麽回事，但她吹風受涼在先，睡著前就有了感冒征兆，也不能全算到吳晶頭上。

李麗麗不這麽想，這人燒了一夜，遭多大罪啊，萬一燒出點毛病怎麽辦。氣憤道“以前在家就常聽人說，申城人怎麽瞧不起外地人，排斥外地人，我來申城以前覺得誇大了。沒想就遇上這麽個室友，你說我們三對她也不錯吧，你看上次我爸媽來時，她那德行。。。申城人了不起啊”

“咳咳。。。”程青嵐打斷她的話，放下勺子啞著嗓子說“麗麗，不能這麽說”隨後帶著歉意的看了眼沈念母女。說道“吳晶只能代表她自己，大部分申城人也不是她那樣的。你看阿姨和姐姐她們從來沒那樣過，她們也是申城人啊。”

“啊，不好意思啊，阿姨，姐姐，我，我不知道你們是申城人，剛才的話不是針對你們”李麗麗忙站起來道歉。

“嗐，沒事，你快坐下吧。”蔣雨棠無所謂的讓人先坐下，說實話剛聽小姑娘的話，也是一怔，心想現在還有這事，早些年申城人是出了名的排外，不少年紀大的阿姨們，天生帶著地域優越感，看人都是鼻孔朝上。她是知道的，這些年要包容多了，很少聽到這樣的話了。

蔣雨棠沈吟片刻道“剛才青嵐說的沒錯，哪裏或許都有這樣的人，這跟地域沒什麽關系，有也是少部分。你們生氣也是正常，但以後還是盡量別這麽說的好，否則就是偏見，和那些人有什麽區別呢。”

李麗麗低頭稱是。

蔣雨棠:你們剛說的事情，我都聽到了，這事自然不能就這麽算了，不管她是不是故意的，都得給青嵐道歉，這事就由我來找你們老師談。你們幾個就安心學習，準備考試。不要再過問，聽到沒？

蔣雨棠當了十幾年老師，嚴肅起來還是很有氣場的，病房裏三個小朋友乖乖點頭。

沈念早上抱程青嵐下樓，遇上吳晶時就覺得怪異，當時沒心情多想，如今想想那女孩確實可疑，看到室友生病成那樣，沒有上來關心，還往後退縮，眼神閃躲。

仔細想來，小小年紀，心思如此惡毒，如何能放心她們再待在一個宿舍。

這事必須要讓老師知道，最好是調整宿舍，再待一學期，小姑娘就好搬出來自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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