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合市警局的審訊室裏，方程和言夏至同坐一邊，他們的對面是阿蒙。

兩人對交了一下眼神之後，方程打開筆記本，準備記錄。言夏至便開始了這場多人關註的審訊過程。

阿蒙身上有太多的人命案，他也深知自己是逃不了一死了，在他認為除了殺老虎和他妻子以外，在其它案子上，警方是根本抓不到他殺人的證據，其對自己的作案手段抱有很大的自信。

但是言夏至拿出了一件東西，徹底讓他傻眼了。

那是一個小型的錄像器，言夏至點擊播放之後，裏面就播放起了很多血腥的視頻，都是阿蒙在行兇殺人時被拍下來的。雖然視頻看上去，距離較遠，畫面不是很清楚，但通過技術科同志的努力，清晰度已經提高到了可以辨別兇手五官的程度。

“這個，你們從哪裏得來的?”阿蒙吃驚的問道。

“你知道老虎為什麽要你殺死陳永海嗎？”言夏至別有深意的看著他。

“陳永海是老虎的人，我棄掉的那車就是他的，我以為老虎讓我殺他，是因為你們已經註意到了他，老虎不想你們順藤摸瓜一直查下去，所以讓我滅了他。難道不是因為這個?”

言夏至搖了搖頭，指著那個錄像器說：“陳永海叛變了，他偷了老虎的貨要轉手加價賣出，但是，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批貨裏，還藏著這個。老虎一直暗中監視著你，他手裏掌握著你殺人的證據，這樣當你不想再為他效力之時，還可以用來牽制著你。”

“原來是這樣，老虎該死，陳永海做了這樣的事，他是更該死，但是那個小姑娘，我是一直沒弄明白，為什麽要讓我殺死她?她只是個小嘍啰，到她手的貨也不多，就算警察查到她，也沒什麽啊!”阿蒙提起了許慧欣的事。

言夏至嘆著氣，“可能是因為那個小姑娘發現了什麽吧，這件事我們暫時還沒有查清楚。老虎的上級是誰?我們查到老虎也不過是人家的一個棋子，那麽，你們真正的老大又是誰?”

“我不清楚，在這個團體裏面，我什麽都不是，我了解他們是做什麽的，但我沒有參與。我只不過是個殺手，老虎給我錢，我便替他殺人而已。”

言夏至瞪著他問道：“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跟我在這打馬虎眼?”

“殺人案我都承認了，我還有必要瞞著什麽?再說你們警方那些對付拒不招供罪犯的手段，我也是清楚個一二的。現在我知道我跑不了，只有坦白才能讓自己少遭罪，我傻呀，還為他們掖著瞞著。”

方程想想，他說的話也在理，根據警方現在手裏掌握的線索來看，他確實沒有販賣過毒品。所以他伸手拉住了要暴跳而起的言夏至，示意他冷靜一點兒。

言夏至往後一仰，靠在椅子上，看著方程問話。

“潘瑋蒙，我相信你說的是真的，我也知道現在跟你說坦白從寬的話，也沒有什麽說服力，畢竟死在你手的人那麽多，無論如何你都逃不了死罪。我希望你可以配合警方的工作，只要可以提供有價值的線索，我們可以考慮讓你和李小瑩見一面。”

李小瑩是誰?李小瑩是潘瑋蒙同母異父的妹妹，也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他之所以在每次殺完人之後回同合，也是因為他這個妹妹，他需要錢，他需要大量的錢來醫治他妹妹的血癌。

本來所有人都認為他失去了雙親，是個孤兒，這世上再沒有可以牽絆住他的人，警方也一直沒有註意到他還是有親人在世的。直到住院的初立冬無意間在樓道裏遇見了李小瑩。

李小瑩是她的小學同學，後來轉校了，沒想到她還在同合。閑聊之際才知道她和殺死許慧欣的兇手潘瑋蒙還有這樣一層關系。

而在李小瑩的心裏，哥哥是個很好的人，跟什麽殺人犯完全是沾不到邊兒的。哥哥每天辛苦的工作，賺錢為她治病，總是做好吃的飯菜給她，從來都不對她發脾氣，這麽多年，始終如一。

立冬沒有把她哥哥的事情告訴她，是不想破壞了她心中的美好。生活太過殘酷，對於她這樣一個每天都在和病魔死神鬥爭的人來說，親人的支撐比什麽都重要。她一旦知道真相，知道給自己治病的錢是怎樣來的，肯定會放棄治療，結束來之不易的生命。

“小瑩知道我的事了嗎？”阿蒙的眼圈開始紅了。

方程說：“我們還沒有告訴他。”

“我可以求你件事嗎？”他的語氣柔和，半點沒有兇戾之氣。“我不想讓她再見到我了，我只希望你們不要把我的事情告訴她，就說我出意外死了，讓她好好的活下去。不要告訴她真相，行不行?”

方程不語，在熬著他。

阿蒙有些急了，“你們想知道什麽，我知道的一定告訴你們。但你們問我老虎的大哥是誰，我是真的不知道。不過，我記得一個手機號碼，你們可以查一下。”

“說吧!”方程提起了筆。

阿蒙靠著記憶說出了一個手機號，方程命人立刻去查。

……

殯儀館。

初立冬穿著黑色的喪服，挽著言夏至的手臂，步伐沈重的來參加好友許慧欣的葬禮。

少年時一幕幕的畫面像決堤的洪水一般，一股腦的噴湧而出，讓她悲傷之餘，也是感覺頭痛欲裂。

“立冬，還好嗎？不行我們就回去。”言夏至攙著她，不至於讓無力的她跌倒下去。

“言夏至，我沒事。”她看著老鐵許慧欣的遺像喃喃道：“你知道嗎？其實老許愛八卦是有原因的。”

“什麽?”

“她自小家庭條件就很不好，她的父親認為多生一個孩子在以後就會多一條出路，所以盡管沒有錢，還是又要了一胎，就是她的弟弟許志強。”

言夏至順著立冬的眼神看過去，果然在人群之中很快找到了那個男孩兒，他和許慧欣長得還真是很像。

“家境不好的老許其實很自卑，在認識我之前她是沒有朋友的。同學不愛跟她玩，她很孤獨，所以她就想辦法引起別人的註意。她開始收集很多消息，比如娛樂新聞，學校的風雲人物，老師之間誰和誰有矛盾，今天哪一對兒在一起了，哪一對兒又分手了。沒有她湊不上去的熱鬧，也沒有她抓不到的新聞。這樣，時間久了，真的有人開始註意她了，別人從她這裏可以取得最新資訊，她覺得自己還被人需要，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即使這樣，她還是沒有交到真正的朋友……”

立冬哽咽著，接著說道：“老許，以後你可以不必那麽辛苦了。其實，無論你是怎樣的，我都不曾嫌棄過你。現在，你安心的走吧！殺你的人已經伏法，要害你的人我也不會放過他。所有的人我都會讓他們為你的死付出代價。你安心的去吧，接下來的事交給我，就算那個人再神通廣大，我也會將其搬倒，為你報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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