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舒拿起筆開始邊問邊記錄，陶子回答的問題大多和前一晚告訴言夏至的差不多，沒有什麽特別的事。

“那你憑什麽指認亞希是被她的造型設計師所殺，你有什麽證據？”

“因為我看見了啊！”陶子說道。

“你看見他給亞希投毒了？”

“那倒沒有，但是我之前看到他包裏有個小瓶子，我趁他不註意，取了一些瓶子裏的粉末找人去化驗，說裏面是劇毒物質氰化鉀。你說，亞希中的毒是不是氰化鉀，如果是，那小灰就是兇手，如果不是，他也是預謀要殺死亞希，只是苦於沒有機會。”陶子自信的說，好似一切她都看在眼裏一般。

“根據我們屍檢，亞希的確是服了氰化鉀而死的。”武舒南說。

“這就對了嘛，亞希就是他殺的，肯定錯不了！”

武舒南記錄下這件事後，又問她，“那他為什麽要殺死亞希呢？總該有理由的吧！”

“也許是愛而不得，也許是小灰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被亞希知道了，就像亞希做的那些事兒不小心被我知道一樣，威脅不成，被小灰殺人滅口了唄！”陶子的語氣之中除了嘲諷就是蔑視，看來她根本就沒把亞希和小灰放在她的眼裏，昨天那些悲傷和惋惜都是做戲的。

“亞希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被你發現了？”武舒南聽出了重點內容。

“啊？”陶子突覺自己失了口，趕忙打著馬虎眼，“我有說過這句話嗎？你聽錯了吧！呵呵！”

武舒南指了指墻上，示意她看過去，“咱們這兒這視頻和音頻可都是有記錄的，你要是覺得你沒說，咱可以重聽一遍，是你說錯了還是我聽錯了，你看，這樣行嗎？”

“別，不用了，我說。”陶子說，“我跟亞希也不是一年兩年了，以前吧，亞希對我不是這樣的，那一天一天把我折騰的跟個小丫鬟似的，可是那時候我缺錢，找工作也不容易，看在她給我的工資還不錯的份兒上，我就忍氣吞聲的留了下來。”

陶子說完一句就伸長脖子看看武舒南有沒有寫完。

“嗯，你繼續說，不用看我，我只是挑重點記錄，我不喊停，你就說你的。”

“哦，那好，我說。”陶子接著說道，“以前亞希有個禦用的做詞人，叫，叫什麽來著，好像是叫高安的。高安和亞希之間不知由於什麽原因發生了不愉快，不想再為亞希作詞，亞希不肯放過高安，去上門找他理論，不料那天高安根本不在家，為他開門的是高安的兒子高小安。

高小安當時才八九歲，他認識亞希，所以就開門讓她進了屋子，亞希見高安不在，轉身想走。隨後又決定留了下來，也不知是對高安的怨恨促使她昏了頭，還是怎樣，反正當我到的時候，我就看見她把高小安推下了樓。她也看見了我，所以為了封我的口，從此她對我改變了態度，且給我漲了工資，這件事也就她知我知，一直瞞到現在。”

“高安死了兒子，就沒有追究嗎？”

“有啊，怎麽會不追究呢？但他沒有證據啊，能怎麽辦？而我這個唯一的目擊者還站在亞希這邊，不會出頭為他討公道，他有什麽辦法？”

武舒南：“因為這件事，把你和亞希綁在了一起，你也知道，亞希要是完了，你也沒好果子吃，所以你們兩個人就一起並肩走到了現在，誰都離不開誰，她不放你走，你也不會放棄她這個大財主，是嗎？”

“嗯，其實吧，我這心裏也不是那麽好過的，一想起那孩子，我也覺得挺虧欠的。”陶子講。

“那亞希呢？她殺了人，就沒有一點悔過之心嗎？”

“有啊，我這個目擊者都這樣，又何況是她這個殺人者呢？你們以為亞希她做慈善真的是心地善良，愛人如己，有顆菩薩心？她那是在贖罪，在向老天爺贖罪，她不這麽做的話，我告訴你，她整夜整夜都會睡不著覺。”

如果今天陶子不說出這一切，也許高小安的死可能就會被掩埋一輩子了。

陶子又說，“老話說的好，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是時辰未到，在高小安死去一周年的那天，亞希竟然查出來患上了胃癌，你說可笑不可笑，我心想這可真是報應來了，就算我不揭發她，老天爺也不肯放過她了！”

“後來呢？”武舒南繼續做著筆錄，時不時的會擡眼看看這個女人。

“再後來啊，她就染上了毒癮啊，把她的妹妹也拉下了水，讓她妹妹去給她買毒品，她以為我不知道，笑話，她的事又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她那個妹妹真是傻的很，跟亞希根本沒法比，簡直不是一個媽生的，亞希讓她做什麽她都會去做，比狗都聽話。”

言夏至聽完她的話，幾乎可以斷定了，那個販毒者不是華銘，而是韓曉，看來他也是好心用錯了地方，為了女友韓曉什麽事都肯做。

武舒南又問她，“亞希是怎麽染上毒癮的，該不會是你引誘的吧？”這句話是初立冬特意叮囑武舒南要問的。

“我？怎麽可能，我哪裏會有那東西？”陶子的慌張刻在了臉上，一下子便說明了她心裏是有鬼的。

武舒南見這招兒有用，繼續說道，“我們已經調查清楚了，你看，是你自己交代，還是要我逼問，你現在要是還不說，那等我們挖出更多的時候，也用不著你再開口解釋什麽了，我們就可以直接定你的罪。”

“別別別啊，我說，我交代，是我做的，亞希最初的毒品是我提供的。但我可沒有出去買，是，是別人提供給我的，我只是轉了下手交給亞希，賺個了中間費。”陶子看事情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再掖著藏著只能是對自己不利，便一口氣都交代了。

“是什麽人，給你的？”

陶子搖著頭，“這個我就不清楚了，我們只是手機聯系，他每次會把貨放在一個地方讓我去取，當我把東西交給亞希之後，我的賬戶就會進一筆錢。”

“那既然有毒源，亞希為什麽還要讓她妹妹韓曉去給她找毒品呢？”

“因為後來不知道為什麽，毒源突然斷了貨，那個人的電話也打不通了，我也是沒有辦法，亞希讓我去給她弄，我可不敢，這是犯法的事情，也不知怎麽的，她就找到了她妹妹那個蠢貨。”

武舒南停筆，甩了甩發酸的手，“關於昨晚亞希的死，你還有什麽要補充的嗎？”

“能說的我都說了，亞希的死跟我真的沒有關系，我沒有理由殺她的，請你們警方一定要相信我好嗎？”

“像你這種為了錢什麽都幹的女人，讓我們怎麽相信你，不會是他人給了你一筆錢，讓你殺了你現在的老板亞希呢？”武舒南站起身，該問的都問完了。

“呀，這你可就冤枉我了，我沒有殺人……”空蕩的審訊室裏只剩下陶子一個人在不斷的重覆著那一句話，她沒有殺人。

武舒南拿著本子交給言夏至，“怎麽樣，言哥，收獲還算頗豐吧？”

言夏至接過，滿意的給了他一個讚賞的目光，“嗯，還可以，陶子能交代亞希殺死高小安一事，也算是意外的收獲，小武，沒白跟我混了這幾個月，今晚，哥請你喝酒！”

“還喝酒，言夏至，你那手還想不想好了？”初立冬在旁邊恨不得立刻給他一腳，讓他長長記性。

“好好好，我不喝，你陪小武喝，我看著還不行麽，真是的。”言夏至嘻嘻的笑著，“小武再辛苦一次，去套套那個造型師的話唄！”

“不是，言哥，你還讓我來，能不能給我搭個配角，我這手都要寫斷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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