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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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什麽?”屹之追問道。

齊英笑笑,卻不言語。

她想到了母親談論允業時的表情,那是一個母親才會露出的神情。

她唯一的心思,就在允業的身上。

惠娘雖未說,可齊英的心裏卻是十分明白——她的心,只剩下一個渺小的念想,要托付給了自己。

“惠娘最大的快樂就是希望允業能快樂地活下去,”齊英一邊感慨著,一邊對著屹之說道,“我所能做的,也就是實現她的願望。”

聽到這話,屹之的心突然生出了一種無奈。這無奈糾纏著,變化著,竟變成了一股憤恨,咬噬著他的心。

“你以為放我一條生路,允業才會快樂?”屹之怒吼道,“你當允業不恨我麽!殺了我他才會快樂!”

“陛下為了活命才做出這樣傷天害理的事,允業恨陛下,便自然也有權利殺了陛下,”齊英的感慨已經停息了。她對著屹之冷靜地說道,“可是他,必須有選擇的機會。”

是啊,倘若屹之死了,允業還未選擇,便只有面對自己的屍體了。

想到這兒,屹之閉上眼睛,竟不自覺地流出了淚。

朱允業,是這樣信任自己。可自己,卻親手將這份情愛摧毀了。

他還抱著一絲僥幸,那是一份可笑的心理,連他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

朱允業,能理解他麽?倘若能理解,又可會原諒自己?

“陛下眼淚是為自己流的麽?”齊英看著屹之的眼淚,緩緩地開了口,“我也想流淚,我只恨自己當時沒有早些得到消息,不然……惠娘也不會慘死宮中了。”

兩個同病相憐的人,帶著懊悔,靜坐在這泰興殿內,不發一言。

事到如今,還能想些什麽呢?

興許,明日便知道答案了。

軍號又一次地響了起來,回蕩在了這淮南山的上空。

京城的城門已然大開,鄭屹之已無心再戰。

丙申年戊戌月丁卯日,屠為鋒破城門,至此,冉恒國三年內亂終於平定,昭賢帝入主泰興宮,執掌皇位。兵馬止戈,百廢待興。

“殿下,京城已破,這宮內也再無可以威脅您的人了。”屠為鋒站在泰興殿的殿門口,對著允業說道。

“是……我知道……”允業點點頭,但並未向前跨近。

“您要進去麽?”屠將軍對著緊閉著的大門,問著允業。

“我……”

允業糾結著,不敢打開這眼前的大門。

“殿下,”付子揚開了口,他將允業的手扶起,去觸摸那泰興宮的殿門,“打開這扇門,就可以看到你的仇人鄭屹之了。”

“恩……”

隨著寂靜中的“吱呀”一聲,允業的胳膊一使勁,將那殿門推開了。

殿門並沒有鎖,裏面隱隱約約的,坐著一個黑影。

“允業,我們又見面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泰興殿的殿內傳了出來。回響在泰興殿的角落裏。

作者有話要說: 本卷完結

重逢

1、重逢

黑暗的泰興殿裏透進了光,那是從外面照進來的。殿內的地面亮了起來,一直擴散到正中間。

屹之就坐在地上,一言不發,仿若一塊巖石般巍然不動。

允業想起了什麽,那是很久以前在懷袖居外,隱約也似是這樣的一番場景。

允業又仔細看了看,他身邊還有一個人,是一個衣著華麗的女人。

“殿下……”那女子開了口,分明是允業熟悉的聲音。

允業回想著,想起了一個遙遠的身影,那是在懷袖居,唯獨見過一次面的女子。

“你是……齊英?”允業驚訝地問道,心裏卻已是憤怒至極。他不敢將這憤怒發散出來,怕自己抑制不住滿腔的怒火,將這泰興殿付之一炬。

“殿下還記得我……”齊英柔聲說道,擡起眼望著允業。

允業這才看清了那張臉,那張分明與兩年前不同的臉,那素凈的面容上敷上了胭脂水粉,散發著一股嫵媚之氣。

呵呵,這個女人,果真是屹之派來的奸細?

齊英看到這殿外侯著的人馬,那是她即將迎來的命運。方才在殿裏的時候,她已準備好了赴死,如今看到這樣的允業,便更是不管不顧了。她伏在地上,一路爬了過來。

“殿下……請聽我說……”齊英高聲喊了一句。

屠為鋒將刀拔了出來,對著她的頭頂,不讓她靠近。

“不必多言了,讓我一刀作個了結。”允業看著伏在地上的齊英,冷冷地說了一句,“反正,下一個就會輪到你。”

這樣的話,不禁叫齊英仰頭看了看陰影中的允業,那分明是與兩年前截然不同的允業,冷酷,陰沈,她竟是要認不出來了。

允業將握著劍的手緊了緊,向著屹之走去。

“等一等,”齊英不顧屠為鋒的阻攔,大聲對著允業叫道,“殿下與屹之大人兩年未見,難道沒有話要對屹之大人說?”

聽到這句,允業的眼睛像是被點燃了,她對著齊英那張臉大吼著,似要將方才壓抑的怒氣全都發洩出去。

“我對這種人還有什麽話說!”

允業的胸膛起伏著,似要將齊英也一起殺了。

是啊,還有什麽話可說呢!就是這個人,殺了他的父皇母後,殺了他的全家。

這樣的人還不該死去麽!

允業楞楞地想著。

“齊英,”一旁一直沈默著的屹之開了口,悠悠地飄出了一句,“不要再說了。讓他一刀了結了我吧。”

聽到這句,允業陡然將劍提起,指向了屹之,大吼了一聲。

“輪不到你插嘴!”

允業知道,現在的一切都已經握在了他自己的手裏。屹之是生是死,全是在他自己的一念之間。他的心突然有一絲得意。

屹之,你也會有今天!

允業低頭看了看手裏的劍,那劍馬上就要染上屹之的血了。想到這兒,他的胸口起伏得更猛烈了。

齊英看到這允業沖動的神情,便知道多說無益了。突然間,她流下了淚來,斷斷續續地吐出了一句肺腑之言,“殿下……您忘了……您和屹之大人……在懷袖居的日子了麽?”

那聲音是這樣哀婉動人,竟是要旁人也一起跟著哭泣了。

齊英再不多言,這是她所能想出的最後言辭,她盯著允業的臉龐,觀察著有什麽轉機。

允業的臉分明抽動了一下,憤怒在那一瞬化為了虛無,叫那悲傷和震驚蓋了過去。

懷袖居?他自然不會忘的,那個他日日夜夜惦記著的居所,曾陪伴著他度過千萬個甜蜜的晝夜。

“殿下……忘了麽?”齊英顫顫巍巍地又問了一遍,苦苦地追問著允業。

這一次,允業的心當真被擊中了。

是的,他沒有忘,他仍記得當日剛剛入住懷袖居的情景。

兩人遭受著朝中的非議,愈發不得見面,於是屹之帶著他去了淮南山,給他看到了這處懷袖居。

長吟字不滅,懷袖且三年,這懷袖居的名字還是自己給取的。

多少個快樂的日夜在那懷袖居中度過,就有多少個寂寞的夜晚,在惦念著這懷袖居內發生的一切。允業的心,真的沒有辦法騙自己。

允業的心漸漸有了一陣悸動,他將握緊劍柄的手松了松,轉身對著屠將軍說道,“你們先出去吧。”

“殿下……”屠為鋒被允業的動搖驚了一下,他幾步向前,質問著允業,“您不現在就殺了他麽?”

允業沒有作答,只是怔怔地看著殿內躺坐著的屹之。

“將軍,我們先回避一下吧。”付子揚見到這樣的允業,便知道多勸無益,他緩緩地,對著屠為鋒開了口。

“我會小心的。”允業也一起揮了揮手,緩和了語氣,“你們帶著齊英先一起出去吧。”

聽到這話,屠為鋒微微嘆了口氣,帶著齊英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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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興殿的門關上了,殿內只剩下了微弱的燈火在風中搖曳。

“為什麽?”

一聲怒喝,回響在了泰興殿的四壁。

“什麽為什麽?”屹之的聲音很輕,卻足以能叫允業聽清了。此時此刻,他是這樣軟弱無力,連話也不願意多說一句了。

“為什麽!!!”一聲更為巨大的怒吼從允業的嘴裏噴薄而出,似要將殿內的擺設也震了起來。

屹之沈默了,不願再多言。他看到了允業,那臉上的憤怒分明已經消去,那是一張他所熟悉的臉,卻帶著怨恨。

“這三年來,我一直想問你為什麽……”允業的聲音顫抖著,壓抑著那心中的怒意,向著屹之逼問道,“為什麽我待你一片誠心,你卻這樣對我?”

“哈哈哈,”方才久久不言的屹之突然大笑起來,他瞇起了眼睛,沈聲對著允業,“如今說這些,還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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