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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綏安伸了個懶腰, 忽然感覺這一覺好累,以往冥想後,該是渾身舒暢才對, 她捶了捶腿和肩膀, 總覺得不太對勁, 這才意識到, 昨晚她冥想時是不該睡著的。

“系統, 我昨晚怎麽會睡著?”

【系統查詢不到問題,宿主要是睡著, 系統也會跟著進入睡眠狀態,如果遇到危機,系統會自動啟動緊急保護程序, 可是昨晚並沒有啟動,應該是宿主這兩天太累, 所以宿主還是應該多註意休息,勞逸結合。】

綏安皺眉, 她吸了吸氣。

靈力運轉之下, 她驚愕發現, 修煉多日的木靈根, 變得萎靡不振,這導致木靈根變細了些許, 這對她將來突破是極其不利的。

綏安心中一急,道:“系統,快看看我身體是不是出什麽問題了。”

【滴,系統未發現問題。】

“那為何……”綏安手腳冰冷,她害怕這段時間的努力白費,“為何木靈忽然細了許多?難道這功法還是不能解決我雙煉的問題?”

【解析異常, 宿主靈根系統無法掃描,但是宿主的身體和功法都沒有問題,先別急,宿主再煉一段時間看看。】

綏安深呼吸,鎮定許多。

木靈根如果沒有辦法修煉,難道她只能單煉火靈根?

她嘆道:“罷了,先過了內門大比再說,系統,此刻幾時了?”

【上午七點整。】

綏安聞言,趕忙禦劍前往習武室。

澹藴早在一旁等候,還是那身艷麗的紫衣羅裙,她單手負背,手中拿著白白的東西,面色看不出有何喜怒。

“抱歉,我剛剛睡過頭了。”綏安來到她身邊,面色同樣平平。

“無妨。”澹藴將手中白色的團子遞給她,“這是蠶繭,你學著用靈力抽絲剝繭,記住,一根絲抽到底。”

綏安雖然是因為煉丹能掌控靈力,卻無法掌控得如此細致,她接過蠶繭,端詳起來。

“尋絲頭,此法需要多練。”澹藴又遞給綏安一個儲物袋,仔細觀察著,“裏面都是蠶繭,若是不夠,我再去找些便是。”

“呵呵,那多謝師尊。”綏安冷漠地笑了笑,接過儲物袋後,她席地而坐,並不去理會澹藴。

她專註著用靈力尋絲頭。

澹藴見狀,抿了抿唇角,不知是該離去還是該留下,她第一次感到束手無策,正躊躇之際,她想起太上長老所言。

將綏安當作孩兒。

她想了想,袖子一揮,一張桌椅憑空出現,上面還擺放著糕點茶水,澹藴端坐靜靜陪著。

她慢慢洗著茶具,夾了一片茶葉,纖細的指尖一打轉,靈力成了熱水,填滿茶壺,茶香飄出,綏安擡頭看了一眼,一分神,好不容易找到的絲頭又不知藏匿去了哪裏。

這人,故意的吧!

綏安默念清心訣,摒棄雜念。

一整日,綏安都在抽絲剝繭,偶爾靈力枯竭,她便盤腿調息,極為忙碌,相比之下,澹藴就像是故意搗亂,喝完茶還特意在綏安周圍來回走動。

半響,澹藴終於一嘆。

無奈離開。

澹藴走在小徑上,來來往往的弟子見到她,均是恭恭敬敬行了個禮節,而後匆匆忙忙逃走。

她摸了摸臉頰,別人也就算了,她需要保持威嚴,需要有一宗之主的氣勢,但是面對綏安,她是盡可能收斂,為何她還是不理她?

澹藴從小天賦極好,學什麽都快,本以為學著當個母親,也不是什麽難事,如此想來,是她太過托大了。

她正思索著要不要厚著臉皮再去找太上長老求教,便聽見不遠處有幾名弟子正在討論著如何討女子歡心。

她眉一挑,側耳傾聽。

“怎麽辦,師姐都幾日不理我,我都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一名白衣男子輕輕嘆息,“榆木飛,你給我說說,這吃的送了,衣裳也送了,難不成還要我跪地求她不成?”

榆木飛摸了摸腦袋:“這個……我也不知道啊,實在沒辦法的話,你就厚著臉皮跪地求唄,反正也不丟臉。”

“那怎麽行,男兒膝下有黃金。”那人覷眼,“你再給我出出別的主意。”

“我真不知道怎麽幫你。”

“你別騙我了,安師妹不是對你青睞有加嗎?”那人打趣著榆木飛,“你肯定有什麽討女子歡心的本事。”

聽到這,澹藴微微蹙眉。

“哪有啊!你能不能別亂說,會被人誤會了去。”榆木飛可是記得那日綏安冷斥媛暖暖的樣子,他可不敢和綏安扯上什麽奇奇怪怪的關系。

“行,不亂說,那你快給我出主意。”男子嘻嘻哈哈,絲毫不在意。

“這女人心比兵法書都難懂,我是真幫不了你。”榆木飛還是搖頭拒絕。

“那怎麽辦……師姐都不肯理我。”那人拉聳著腦袋。

榆木飛見狀,無奈說道:“這個……其實女孩子心都比較軟……要不……你試試苦肉計。”

“苦肉計?”

榆木飛點頭:“嗯嗯,興許安師姐就是看我可憐,所以才對我多有關照,你就假裝在她面前受傷,裝可憐。”

“那我該怎麽在她面前受傷……”

後面的話,澹藴沒有再聽下去,倒是將苦肉計給牢記在心裏,綏安也確實是個心軟的人,苦肉計確實可行。

澹藴先是回到主殿,用了一日將事物處理好,她站在大殿門口出神望著天空,一旁值守的弟子悄悄瞥了她一眼,總覺得今日的宗主奇奇怪怪。

澹藴道:“新都城可有兵書?”

弟子左右看了看,似乎在同他講話,他立馬點頭:“回宗主,有的。”

“去給我買些回來。”

澹藴丟了些靈石給他,便踏空遠去,那弟子是一臉懵逼,還沒來得問要何種兵書。

他想了想,還是都買吧!

澹藴輕手輕腳入了習武室。

綏安面前堆著許多蠶繭,從一開始斷絲到一大片絲線,她的進步還是很明顯,只是沒有一個成功過。

綏安再次剝離一個,斷了幾根絲,她無奈將其丟在一旁,呼吸漸急,瞧了一眼澹藴,不予以理會。

她盤腿調息。

綏安發現,她靈力控制得雖比以前好了點,但因木靈根突然的變化,導致她的靈力反而不如從前那般強。

她這才直觀感受到,雙煉和單煉的差距,所以每次調息,她都在修煉陰陽靈心決。

在習武室內,沒有日月照射下,綏安的木靈根修煉極其緩慢。

接連調息數日,成效甚微,再這麽下去,只是浪費時間,她只能停止修煉,睜開雙眼,瞥向一旁定坐幾晚都不動的澹藴,對方手中的那本書,已經快翻到了底。

仔細一瞧,是兵法類書籍。

“師尊,我要出門修煉。”綏安雖然疑惑,但也懶得多問,反正和她沒有任何關系。

澹藴合上書籍,視線移向綏安。

淡淡的視線,綏安本該是習慣的,可不知為何,今日的澹藴,目光之中總有幾分難以言表的東西。

綏安心中頓生警惕,心道絕不能被這人的目光給蠱惑了去,對方是危險的,可以不擇手段,是最毒的蛇蠍。

“抽絲剝繭,你已有了起色,該是一鼓作氣才是,為何要出門修煉?”

“我……”綏安頓了頓,躲開對方的視線,“這修煉也得講究勞逸結合,我在這裏待久了,會悶,所以想換個地方修煉。”

綏安見澹藴靜站緘默不言,便笑了笑,邁步朝門口走去,卻在越過澹藴的一瞬間,一把木劍突兀地橫在她面前。

綏安驚神:“師尊?”

“才幾日便受不了,如此吊兒郎當,又怎能成才。”

木劍一震,沖力將綏安擊退數步,只見澹藴手中激射出一顆靈石,鑲入重力陣法,綏安再次感受到身體沈重。

她毫不遲疑,祭出劍。

劍體通身有著圈形紋理,輕薄,沒有綏安上次那把劍重,真不愧是榆木飛所鍛造的。

“倒是會討巧。”澹藴話落,紫影突致,木劍直指綏安咽喉。

綏安靈力灌入劍中,對準木劍砍去,眼見砍中木劍,鋒利的刀口卻怎麽也切不下去。

怎料這時,木劍回旋,擊中綏安手臂,極為疼痛,就像被打中某個穴位,手一麻,劍如巨石砸在地上。

“怎的反應如此遲鈍,我教予你的劍法,難道都已忘卻了?”

綏安撿起劍,氣性被激,她冷哼一聲:“沒有,再來。”

經過這幾天的身體鍛煉,綏安不再像上次那般行動緩慢,雖還有點吃力,但應該足以應付壓低修為的澹藴。

上次,綏安被虐得淒慘,這一次,她怎也得扳回一局!

二人劍鋒相對。

一紫一白,墨發如綢。

很快,兩道身影糾纏在一起。

她們就像跳著雙人舞,白影下腰橫掃,紫影騰空飛旋,而相互碰撞出‘鈴鈴鐺鐺’的劍聲,則成了最好的助樂。

綏安無論用著何劍術,都被澹藴輕易化解,時間一長,莫說要扳回一局,不受太大的傷便不錯了。

她勉強和澹藴對了幾招,感覺澹藴是越打越亢奮,出劍的速度是越來越快,一劍就能散發出數劍。

綏安連連後退,應接不暇。

她左右環顧,看見室中央的陣法,她咬著牙,單手捏決,靈力大量湧出,一劍對空斬去。

火芒如瀑布一般懸掛著,落下的火焰形成一堵高墻,隔開了澹藴,綏安趕忙轉身,朝陣法那邊跑去。

澹藴笑了笑,這幾日綏安的成長還是很明顯,只是她自己的劍道擺在這,太過明顯的放水,怕是會被對方察覺。

這苦肉計,還真是不好演。

澹藴沖破火墻,緊隨其後。

紫衣粘上星火,身後熊熊火焰燃燒,就像鳳凰涅槃,絢麗奪目,澹藴輕指一彈衣裙,星火散去。

綏安停下腳步,轉身就是沖澹藴一笑,手中的靈石擺在陣上,地面旋轉,二人距離再次拉開。

澹藴勾唇,順著去了陣中,跟在綏安身後,故意放慢腳步,等綏安到了陣外。

綏安站的地方,是陣眼,靈力灌入,就能控制陣法,她自然毫不猶豫,將陣法中所擺的劍全部用上。

數量正好一百柄劍。

澹藴看著四周懸浮的利劍,把把劍頭對準她,大有將人刺成刺猬的架勢,她卻輕輕笑了笑。

“師尊若是過不了此陣,那便不要壓著修為,以免受傷。”綏安笑著,篤定澹藴不會這麽做。

只是,綏安見澹藴面帶笑容仿佛是在嘲笑自己的無知,心中郁結之下,她又道:“想來此陣是難不倒師尊的,您呢,便留在這裏慢慢破陣,而我呢,就去外面散散步,待會再回來。”

綏安一轉身,就聽見身後的劍聲如風蕭一般,唰唰的,極為唬人。

她笑了笑,暗道一聲活該,最好把她的臉蛋劃上幾道傷痕,報那一劍抽臉之仇。

綏安走了兩步,忽然,聽見“噗”的一聲,似是劍刺入了什麽,她面色一變,心道澹藴不會這麽菜的,對方的劍意可是到了人劍合一。

但是,綏安還是忍不住回頭看。

百劍飛得眼花繚亂,澹藴的身影在其中穿梭躲避,她的手腕,被割了一道口子,時而會有一劍劃破她的紫衣,時而會有劍掠過她的頸脖,險峻至極。

綏安皺眉,心中疑惑,還未待她想清楚,就見其中一劍朝她頸脖飛去,被澹藴空手拽住,鮮血順著她的指縫流淌下來。

“師尊,你這是在幹嘛?”綏安一急,又不自覺走近陣法,“快別壓制修為了。”

澹藴朝她笑了笑,綏安楞住,心中隱約有著奇怪的感覺,有點澀澀的,不是很好受。

在她眼裏,澹藴是強大的,強到她從來沒有想過對方會有受傷的一天,如今見到了,綏安卻是不知所措。

百劍穿揚,澹藴步步艱難,她慢慢靠近陣法邊緣,綏安見狀,瞅準時機,一把將人給拉出了陣法。

許是太過焦急,綏安腳步一個趔趄,拉著澹藴雙雙倒地,二人就如此交疊著身影,兩雙大眼均是懵了懵。

綏安率先反應過來,她抱著澹藴坐起身,拉著她的手瞧了一眼,被劍割了道深深的口子,她心裏微微氣憤,道:“在那種險峻的情況下,師尊為何還要壓制修為?”

澹藴雙眼閃避著綏安質問的目光,她想了想,便做出一副苦臉,道:“疼。”

綏安一呆,澹藴向來是苦修劍法,這點傷肯定不止一次有過,這次卻如此反常,反倒令綏安警惕起來,道:“疼的話,師尊用靈力自行愈合傷口便是。”

澹藴眨眼,尋思著她都受傷了,為何綏安也不見心軟,這不應該,她心裏清楚得很,綏安是個軟性子才是,道:“不如,安兒幫我治療一下?”

綏安再怎麽傻,也看出來澹藴是故意受的傷,她冷笑一聲:“師尊還是自己動手吧,我呢,就不陪您玩了。”

果然,澹藴這人表面正派,實則一肚子的壞水,難窺其心思,並非壞人,但也不是什麽好人。

綏安站起身,澹藴跟著站立,持著木劍攔住了去路,她心中盤算著,這苦肉計不成,那只能換種方法。

“師尊這是何意?”

“習劍當一鼓作氣。”

綏安笑了笑,她倒要看看對方想做甚,道:“先說好,打可以,但是不準瞄著臉打。”

“自然!”澹藴壓制自己周身凜然的氣勢,這一次,她打算讓綏安打個痛快,將心中郁結疏解。

綏安後退幾步,精神緊繃。

“安兒不必害怕,出招便是。”

“誰怕了。”

綏安先發制人,一套劍法是行雲流水,與澹藴對招,是劍劍被拆,對方只守不攻,拆得那叫一個輕描淡寫。

叫她恨得咬牙切齒。

綏安的劍法是澹藴教的,她心知得打出一套自己的劍法,才能出其不意,打中澹藴。

她矮身橫掃,回旋進退,就在澹藴又一次拆了她的招時,綏安將劍反轉相握,一個回身,瞅準機會,反手刺去。

澹藴眉頭一跳,感受到那一劍威勢,下意識挑劍,反手一揮,速度又快又準,‘啪’的一聲。

“啊——”綏安再次被抽中臉。

澹藴一楞:“抱歉,我非有意。”

她這話說得是那樣的理所當然,聽著反倒像是綏安的不是,叫她氣得頭腦發熱,吼道:“澹藴,老娘要跟你拼了!”

臉上火辣辣地疼,將心中所有的不甘,委屈和不解揉雜成了怒火,早已讓綏安失去理智,不顧一切,只想讓眼前的人也跟隨自己一同墮入塵埃,想讓這人和自己一樣滿身泥土,一樣的狼狽不堪。

劍打不過,綏安棄劍。

澹藴怔住,神色茫然,綏安趁機張開雙手,飛身橫撲。

澹藴下盤很穩,即使楞神,也沒能撲倒這人,反倒像是自投羅網。

綏安緊咬牙,擡起頭來就撞去,‘砰’一聲,她只覺得自己兩眼冒星,怒火無法發洩,燃燒的熱氣就在身體膨脹,導致她就像瘋子,張口就朝白皙的頸間咬去。

澹藴臉色一變,平靜的臉出現慌亂,染上紅暈,不知是怒還是羞,道:“安兒!”

綏安充耳不聞,她發現,澹藴有靈力護身,她啃不動!

好氣!好氣!果然這人在劍陣裏受傷,就是故意做給她看的,好陰險!

作者有話要說:  綏安:果然是顆老草,老難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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