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謝菲菲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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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少年臉上還帶著些青澀與稚嫩, 可那五官淩厲已經初現雛形。

突然,夏曦雨腦海中似是有什麽被串成了線——

季陽對恐嚇信那麽敏感;

他提起,放棄物理改報志願時語氣中的悵然若失;

還有, 他書櫃上,一家人的合影……

那背景中的地標,就是是K市的市中心。

季這個姓不常見——

原來, 季廣竟然是季陽的表哥!

那……

夏曦雨不敢去想,在季陽高考之前, 受到這種人肉和詛咒,是怎麽能安心高考的?

季媽一見到季陽臉上的傷, 立刻心疼起來,“怎麽回事,學校又有人找你麻煩?”

夕陽從樓梯的小窗中投下最後一絲餘輝,不甚溫暖。

季陽站在柔光下,淡淡的嗯了一聲。

“這幫小混球!”季陽媽氣得咬牙。

季陽擡眼看了一眼墻上還沒被擋住的最後半個字,十分懂事,“我沒關系。”

他說的很淡定, “表哥的為人我知道,一定不會是他的。最後水落石出, 一定會給他一個清白。”

“而且,警察這邊都還沒破案呢,這些人什麽都不知道, 還跟著瞎起哄, 我不跟這種人無知的人一般見識。我現在以高考為重,你放心, 這些事, 不會影響我的心情的。”

季陽媽嘆了一聲, 兒子懂事,她既驕傲,又心疼。

說著,季陽轉向了謝菲菲,“警察同志,表哥的為人我清楚,你有什麽想問的,我媽說不清的,都可以問我。”

“行了,你別逞能了,趕緊去吃晚飯,我做好了。吃完了回去看書,馬上考試了。”季陽媽一把將季陽拉了回去。

從季陽家出來,謝菲菲半路上遇到一個小偷在扒小學生錢包。

她當街就把給人抓了。

把錢包還給小學生的時候,謝菲菲發現小學生身上有傷。

一般這種情況,小孩子不是在學校被霸淩,就是在家可能遇到家暴,於是,她多留了個心眼,主動提出送小學生回家。

沒想到,走到小學生家門口時,她突然發現,這小學生家,竟然和季廣家是鄰居。

謝菲菲心思一動。

她回去立刻翻了當初走訪季廣家鄰居的筆記。

季廣住的這棟樓主打的是個單身公寓,地理位置有些偏,但優點是便宜。裏面住的全都是25歲上下剛畢業的年輕人,基本白天都要出去工作。

白天這就是一棟空樓,沒人住的。

吳麗麗遇害的時間被推定在五月六號的下午,案發時間因為樓裏沒人在,所以當時走訪了一圈,沒有發現什麽有用的線索。

可小孩子放學早,他或許會在家。

為什麽當初調查人員沒有註意到這個小學生?

謝菲菲看著筆錄,很快定位到和小學生相關的信息。

他名叫李小亮,和單親母親一起住在那棟公寓裏。

當時接受訪問的是李小亮的母親。

值勤民警也問到了她的兒子,李小亮的母親說,兒子事發當日在上毛筆興趣班,也不在家。

執勤民警便沒再深究。

謝菲菲算了算日子,五月六號是個周三,今天又是個周三,一般來說,小朋友的興趣班都是每周固定時間上的,可是李小亮今天並沒去上興趣班。

或許,這其中還有什麽隱情?

隔天,謝菲菲便去走訪了小學生所在的書法課外班的老師,來詢問李小亮的出勤情況。

果然,經過老師確認,李曉亮總是翹課,五月六號那天,也沒來上課。

謝菲菲謝過了老師,便去去實驗小學門口等李曉亮。

下課後,李小亮被幾個小混混堵在學校門口,要搶他的錢,謝菲菲直接出面幫他解了圍。

謝菲菲揉了揉李小亮的腦袋,“餵,我替你解了圍,你欠姐姐我一個人情,回答姐姐一個問題,怎麽樣?”

她半是利誘,半是恐嚇,“我向你保證,以後他們再欺負你,你就來找,我替你出頭。不過,警察姐姐的話,你得照實回答,否則啊。”謝菲菲將拳頭捏的嘎嘣響,“欺騙警察,我是可以抓你進去蹲牢房的哦。”

李小亮被她唬住,連連點頭,“你問?”

“五月六號下午,你在哪裏,見到了什麽?我知道你沒去上書法課,別用那個說辭哄我。”

李曉亮面露難色,“我答應了我媽,不能跟別人說。要不……你跟我拉鉤保密,我才能告訴你。”

謝菲菲從善如流的保證,她一定不告訴被人。

得了謝菲菲這句保證,李小亮這才將信將疑的的說,“我那天,看到一個男的滿臉是血的走出來。”

“那幾個人、就是你方才見到的,他們是毛筆課的同學,總搶我錢,我不想見到他們,就、就經常翹課。那天,我不想上課,就偷跑回家,在家看電視。”

李小亮認真回憶道,“後來,下午四點多吧,我就聽到隔壁兩個男人在吵架,吵的很大聲。還有砸東西的聲音。”

“聽清吵什麽了嗎?”謝菲菲追問。

李小亮搖搖頭,“聲音嗡嗡的,我沒記住。我當時有點害怕,不知道怎麽了,就藏在門後面往外看。沒多久,就見到一個男的氣沖沖的摔門出來了,臉上還滿是血,應該是跟人打架了。”

“我媽媽說,這個跟一個很麻煩的案子有關系,一定不能隨便跟別人說。”

謝菲菲點頭發誓,“我一定不跟別人說是你說的。”

說著,她掏出自己的警務通,把和吳淑萍和季廣關系緊密的幾個人一一拿出來給李小亮看照片,讓他指認。

“是這個!”李小亮指著一張照片說,“是他,好像走路還一瘸一拐的,有些不正常!”

謝菲菲對著照片,沈思片刻。

這是吳有良,吳淑萍的哥哥。

因為是親屬,所以一早就對幾人的不在場證明進行了排查,五月六號下午,他說和幾個哥們在家裏喝酒,加上幾人的口供,就排除了他的嫌疑。

當初,他並沒有提到說還去過季廣家。

謝菲菲立刻就這一點展開偵查,她當即將吳有良叫來問話。

吳有良帶著一身的燒烤味兒和酒氣,坐在審訊室裏,一臉的不耐煩,沖著謝菲菲輕浮的擡擡下巴,“美女警官,不是都問過好幾次了?怎麽又叫我來,想我了?”

謝菲菲瞪他一眼。

吳有良自打高中後成績就不怎麽好,高考失利,只考上了個專科,之後就一直跟著街上的小混混游手好閑,進過好幾次局子。

警察的各種威逼利誘他見怪不怪,根本就不怕謝菲菲的眼刀,“警官,你要問什麽,趕緊的,我一堆哥們等著喝酒呢!”

謝菲菲沒給他什麽好臉色,“五月六日下午你的行程,仔細交代。”

吳有良一臉不在乎,“這都問過多少次了,我和朋友在外面喝酒,而且他們都做過證了,為什麽還問?”?

謝菲菲沈了聲音,“吳有良,你知道欺騙警察,和作偽證的後果嗎?”

“你少嚇唬我,我們哪裏作偽證了?”

“我已經查到了,你當天下午還去了別的地方,你的朋友都在替你遮掩。”

吳有良不以為意,“證據呢?說我撒謊,你有什麽證據?就算當警察,也不能就這麽憑空汙蔑人吧!”

謝菲菲聲音沈穩如水,“你仔細想想,你當天下午,去城郊單身公寓,做什麽?”

吳有良眼神微不可見的晃動了一下。

“更確切的說,你那天下午,去季廣家,做什麽?”

吳有良梗著脖子,抵死不認,“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去他家了?”

謝菲菲微怒,“那個地方雖然偏僻,但你就當真就以為那附近沒有攝像頭了!”

“別想詐我。那附近就沒有,我都調查過了!”吳有良仍然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

謝菲菲也不慌,“是,那附近是沒有警方架設的攝像頭,可路邊停車,街邊小店,行人手機,你都查過了嗎?你就真的以為,你沒有被任何攝像頭記錄下來?”

吳有良沈默了。

“你自己主動交代,到時候對量刑也是有好處的!”

謝菲菲死死盯著他。

她心跳很快。

因為,城郊那片確實荒涼,她沒有任何影像證據。她懷疑吳有良的唯一依據,就是李小亮的證詞。

她只是在詐吳有良。

她賭他會因為害怕自己被監控拍下來,給自己編造一個合理的理由。

只要能有一個突破口,拿到口供證明吳有良和這案子有關系,那這個案子就能有突破。

謝菲菲不說話,安靜等著吳有良的回答。

沈默,一直是懷疑和恐懼滋生的最好的土壤。

沈默了半分鐘,吳有良斂了臉上的不正經,坐直整了整衣服,“我去過又如何?我去看看我妹妹不行?我呆了一下就走了。有什麽關系。”

謝菲菲一字一句咬的極慢,帶著一股威嚴的壓迫力,“需要我提醒你,你當時滿臉是血的模樣嗎?”

吳有良瞳孔瑟縮了一下。

“我勸你最好好好交代。自己坦白可以爭取寬大處理。否則,你在吳麗麗失蹤時段,有巨大嫌疑傷人嫌疑,我現在就可以將你逮捕!”

她聲音幹脆利落,帶著些不容置疑的高壓。

吳有良眼神迅速閃躲,帶著些慌亂,“我去看我妹妹,不小心磕的,鼻血。”

“吳淑萍是你的妹妹,你流鼻血,她為什麽讓你流著血就出來了,不給你洗把臉?”

吳有良不說話。

“你臉上的血到底是怎麽弄的!要不要我把吳淑萍喊來,你們當面對質一下?”謝菲菲聲音高了半個度。

“我們,我們那幾天有些不愉快……”吳有良似是有點怕見到吳淑萍,立刻松口道,“我在外面惹了事兒,需要還錢,不想爸媽知道,就瞞著他們,去找了我妹妹。”

“怎麽欠的,欠的誰的?”

“賭。”

吳有良說完這句,就沒再說。

他有些得意的看著謝菲菲,那眼神是在說,有本事你接著往下問。

他似是拿準了,賭場老板又高層保駕護航。一旦涉及地下賭場,警方查案總是雷聲大雨點小就過去了。

謝菲菲氣的在桌子上拍了一巴掌,“你威脅我?!別以為你把他們牽扯進來我就不敢查你!別人不敢,我敢!”

然而,謝菲菲話剛說完,就被自己人卸了氣勢。

約莫是吳有良這個人比較敏感,她剛審了幾分鐘,科長就親自來提人了,“小謝啊,這個人,接下來我來審。”

正好把她的問話給打斷。

謝菲菲看著科長,“為什麽?”

“我們隊成立了專案組,要調查聚眾賭博的事兒,他是重要嫌疑人。這個事兒,局長也很關心,你若是想審他,先去跟局長打報告。”

說完,科長就不容拒絕的把吳有良領走了。

臨出門前,吳有良還給謝菲菲做了個鬼臉。

“草!”謝菲菲氣的狠狠在桌子上提了一腳。

雖然不情願,官大一級壓死人,謝菲菲還是將自己最近查到的線索,寫了一個份報告,交給局長,想申請資源上的支持。

局長看了一眼謝菲菲的報告,隨手扔在一邊,“吳麗麗這個案子,我們已經獲得了決定性的新進展,很快就要結案了,你不要在這個關頭給大家找不痛快了。”

“新證據?什麽新證據?”謝菲菲疑惑,“什麽證據這麽重要,能直接結案?”

局長哼了一聲,“很快你就知道了!”

果然,下午召開了506案件的重要會議,會議上,科長拿出了這個最新證據——在季廣家搜集出來的兩根頭發樣本上,檢查出了屍體腐殖質。

進過DNA化驗,這兩根頭發屬於吳麗麗,而有腐殖質,便可以證明,當時吳麗麗已死。

原先,只能推斷吳麗麗失蹤,可現在,可以證明吳麗麗死亡,這事情性質一下子就不一樣了。

謝菲菲看著證據照片,眉頭不自覺的凝在一起。

照片裏,兩根頭發擺在白色的桌面上。

當時季廣的住處,是她們小隊去搜查的。她印象很深刻,他們確實從衛生間的垃圾桶裏找出了一團頭發,可那團頭發長度明顯更長。

而且,腐殖質這種東西,要不就是一把頭發都有腐殖質,要不就是都沒有,只有兩根,算是怎麽回事兒?

謝菲菲當場提出了她的質疑。

會議室內,因為謝菲菲的一句話,鴉雀無聲。

她的話一出,簡直幾乎就是在指著科長的鼻子罵,這證據有問題。

科長臉色當即沈了下來。

他聲音冷冷的對著謝菲菲,“你什麽意思,你懷疑我們的證據造假?”

作者有話說:

季陽也不容易啊~~

小小少年被牽連網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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