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實力懸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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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被捅死的疼痛和恐懼再一次回到夏曦雨腦海中,她整個人身子就是一僵。

小蘭拿著案板猛地向那人頭上砸去,男人飛起一腳提在小蘭肚子上,小蘭被這一腳踢得蜷縮再墻邊,按著肚子半天站起不來。

夏曦雨回神,她掄起眼前的椅子朝男人頭頂砸去。

然而,她的兩條胳膊加在一起還沒對方的小臂粗,男人一擋,就將她的椅子和胳膊都甩到了一邊,絕對的力量壓制。

男人嘴裏發出生氣的,喘氣的粗重的聲音。

夏曦雨不敢回頭看他,鉚足了使勁兒朝著廚房跑去,拿起最常用的主廚刀,回頭看著男人,“你別過來……”

因為太過緊張,拿著刀的手都在抖……

男人根本不害怕她,挑釁似得一步步朝著她走來。

夏曦雨的手抖的更厲害了。

男人一步步的後退,她一步步的靠近。

她應該捅哪裏?

心臟?

想到會噴濺出來的血,她有點下不去手。

電影裏不乏手裏拿著槍對著反派,但是無法扣下扳機的主角。

她以前還覺得人家蠢,現在終於可以理解一些了……

面對生命,有些事,就是很難做到。

即便危險就在面前。

男人幾步走到夏曦雨面前,夏曦雨的手終於停止了顫抖。

“別過來,再過來,我真的會下手!”她喊道。

男人一臉不以為意。

兩人間的距離不到一臂。

夏曦雨終於克服了心中那個坎兒,伸手朝著男人刺了過去。

男人伸手抓住夏曦雨的手。

一瞬間,夏曦雨只覺自己的手臂被什麽大力攥住,仿佛鋼鐵桎梏一般,動也動不了。

下一瞬,男人輕松奪下她手中的刀,再一個反手……

一連串動作速度快的都沒有夏曦雨反應的時間。

“噗——”

夏曦雨胸口中刀,再一次向後倒去。

“叮鈴鈴鈴——”

手機鈴聲在耳邊奪命一樣的響起來。

夏曦雨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她臉色煞白,一身虛汗,整個人好像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

太可怕了——

直面歹徒,被匕首捅進心臟……

夏曦雨不敢去回憶方才的畫面。

那個男人沖到她面前,她終於看到那雙之前被帽子擋住的眼睛。

那是一雙冰冷的眼睛。

將刀子捅進她心口的時候,對方的眼底沒有一絲情緒波動。

比切菜還要麻木。

仿佛人命在他眼裏,什麽都不算。

夏曦雨一顆心砰砰砰的跳個不停。

太疼了……

好像現在刀子還在心口攪著疼——

夏曦雨雙手因為害怕而不斷顫抖。

從初二那年母親去世之後,她都沒有經歷過這麽絕望的心情了。

被困在房間中,還要一遍遍的經歷面對歹徒——

夏曦雨把臉埋在手心裏,半天才重新擡起臉來。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管當下的情景看起來多麽難以置信,她確實是又重新回到了這天早上了。

那麽就是說時間有限,如果不馬上想到破局的方法,她還會一遍遍的被兇手殺死。

夏曦雨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參照之前看過的電影和游戲套路,重新整理了一下思路。

首先她要做的第一步,就是看看有沒有其他人和她一樣有,有對於循環的記憶。

這樣可以找到一個盟友,共同應對眼前的難題。

她微信列表裏找了一圈,幹巴巴的二十幾個聯系人,滑一次就到底了。

大部分人上次聯系的時間,都在三個月以上了。

她稍微有些社恐,不必須的話,很少主動跟人打交道。

翻來翻去,夏曦雨落在微信置的那個名字上。

楊芳芳,她閨蜜。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是個熱情的直腸子。

也就楊芳芳這種熱情和小火爐一樣,又話多的人,才能和她這種話少又冷清的人做朋友。

糾結了好半天,夏曦雨才鼓起勇氣給楊芳芳打了個電話。

“餵。”楊芳芳接起電話,語氣熱絡,“小雨怎麽了?是不是今天上班又要遲到了,要不要我順道開車去接你?”

“哦,沒有。”夏曦雨錯了措辭,很委婉的問,“你今天一切正常吧?”

楊芳芳笑了一聲,“我有什麽不正常的,這一早上最不正常的,就是你給我打得這個電話了。夏大美女居然會主動給人打電話?我看看,太陽也沒從西邊升起來。”

夏曦雨被她一句話噎,隨便應付了兩句。

“你今天話多的有點不正常。”楊芳芳突然語氣一轉,“小雨你是不是遇到什麽危險了?被綁架了?還是怎麽樣,是不是不方便說話?你要是需要我幫你報警就咳嗽一聲!”

楊芳芳的敏感讓夏曦雨有點哭笑不得,她眼下的情況,也不是報警能解決的。

“沒有沒有,你放心。”夏曦雨跟她隨便說了幾句,再三保證了人身安全之後,才掛斷電話。

夏曦雨又在手機通訊錄裏找了一遍,沒發現其他還有什麽關系好的可以沒事兒打個電話的朋友了。

小蘭加楊芳芳一個,這兩個人,幾乎就是她生活中全部有交集的人了。

夏曦雨又打開電腦,看看網上有沒有類似的帖子,有沒有人分享和時間循環有關的不尋常的事件。

搜了半天,也沒發現。

夏曦雨抱著電腦發了會兒呆。

長大後她其實挺習慣一個人獨來獨往的,也不覺得有什麽。

可這次,好像這世界上只有她一個人陷入了這個時間循環的怪圈中,要一次次面對那個兇猛的歹徒……

這種孤獨突然讓她有點沒來由的感傷。

夏曦雨搖了搖頭,將這些沒來由的感傷甩倒腦後。

她拿出一個筆記本,鄭重其事將“活下來”三個字,寫在了筆記本上,然後開始分析自己經歷的這麽多次循環。

被歹徒捅傷會進入循環。

走出防盜門會進入循環。

不給歹徒開門,他會撬門。

無法離開這棟樓,即使不給歹徒開門他也會撬門。

所以,這看起來是要她在必須對上的歹徒的情況下,順利逃生。

可是……夏曦雨嘆氣。

以她戰五渣的戰鬥力,怎麽可能和歹徒搏鬥。

之前她還想過,如果實在不行,最後她還可以試圖提前準備好刀和歹徒搏鬥,可現在再想想,她排除了這個選項……

上次的短暫交鋒讓她意識到自己和歹徒之間的力量差距究竟有多麽的懸殊,只靠她,給她穿上銅墻鐵壁,估計小胳膊也能直接被歹徒擰下來。

一秒鐘不到就被人搶了武器……

雖說她還有循環的機會還能活過來。

可是,疼是真的疼;看到刀,怕是真的怕。

看著明晃晃的刀子她現在都有PTSD了……

夏曦雨晃晃腦袋,將和歹徒搏鬥拖延時間的想法扔在腦後。

只靠她和小蘭面對歹徒,這題超綱。

她需要外援。

夏曦雨拿出筆記本,畫下一條時間軸:

本地天氣預報開始的時間在8:10分,之後,不到半分鐘歹徒就來敲門。

也就是說,歹徒上門的時間,可以鎖定在8:10分。

他沒有什麽耐心,如果敲門不開,很快就會撬鎖破門而入,這個時間間隔,應該在5分鐘之內。

之前已經試過了,警察如果要趕到,差不多是十五分鐘。

即使她一進入循環就報警,警察能及時趕到的概率也很小。

而她一遇上歹徒幾乎是必死。

拖延時間等待警察的救援,不是她目前情況下的第一選擇。

夏曦雨筆尖輕輕在筆記本上敲著,思索著可能的解法。

警察不行……那鄰居呢?

如果她能請到幾個鄰居幫忙,把歹徒控制住,不就可以了?

這個歹徒感覺還是有點力氣的,最好找個青壯年,要不,可能她就需要不止一個人幫忙。

想到要找鄰居幫忙,夏曦雨又開始頭大。

對於她這種不愛交際,跟別人能說一句話絕不說兩句話的性格,這題也超綱。

住在這裏大半年了,夏曦雨根本不知道自己上下左右的鄰居都是誰。

更別提知道對方是男是女,戰鬥力如何,還要請人家幫忙……

這和讓她用小細胳膊小細腿和歹徒搏鬥,是同等難度。

夏曦雨反覆的房間來踱步,不斷的嘆氣,沒有勇氣敲響隔壁的門。

她想了無數個理由給自己洗腦:

不去求助,難道要再被殺死一次嗎?

這個循環將她限制在這棟樓裏,而不是她的公寓內,是不是就是為了給她向鄰居求助的機會?

終於,對於離開這個奇怪循環的期待還是壓過了她不願意跟人打交道的恐懼,她換上一件看起來清純無害又可愛的粉色毛衣,邁出了房門。

嘴笨不會說話,顏值來湊吧。

“咚咚咚。”

夏曦雨敲響隔壁鄰居家的門。

因為緊張,手還微微有些抖。

她清了清嗓子,在臉上扯出一個對著鏡子練過的標準笑容,準備迎接對方開門。

然而等了等,又等了等,屋裏一直沒有動靜。

安安靜靜的,就像沒人在家一樣。

夏曦雨微微松了一口氣。

還好沒人,她手心都緊張得出汗了。

幸福家園小區每單元每層有三戶,夏曦雨轉身站到另外一扇門前,鼓起勇氣,敲了敲。

她清了清嗓子,將說辭打了遍腹稿,等著對方開門。

然而,等了半天,依舊沒人應門。

夏曦雨在門口站了很久,突然察覺出一絲不對。

不對!

整個樓道裏,安靜的有些異常。

就算是這兩戶沒人在家,可樓裏也總該有幾戶有人的人家。

只要有人,那就總會有點什麽聲響。

走路聲,腳步聲,咳嗽聲,狗叫聲。

對,她的鄰居裏應該有個養狗的,有一次大半夜的狗叫,把她吵醒過。

她現在什麽聲音都沒有聽到。

退一萬步講,就算鄰居把狗帶出門遛了,那家裏還有電冰箱,洗衣機,還有其他的設施設備,總得有些嗡嗡的噪音。

可她現在站在走廊裏,什麽聲音都聽不到。

就好像有個巨大的黑洞,將一切聲音都吸收了。

一片死寂。

仿佛除了她,周圍沒有一個活人一樣。

夏曦雨頭皮跟著一麻。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別多想別多想,可能只是自己太緊張了,產生出來的嚇唬自己的幻覺。

夏曦雨深呼吸,試圖讓心緒平靜下來。

周圍依舊一片死寂。

這種絕對安靜的未知恐懼帶給夏曦雨的壓力超過了她自己的社恐。

她從一樓開始,一家一家門敲了個遍,就想看看,這樓裏還能不能有一戶人家,給她開個門。

一樓,二樓,三樓……

九戶人家敲過,她的敲門和詢問沒有得到半分回應,就仿佛石子投進泥潭後陷了下去,連個水花都沒有留下。

一絲涼意爬上夏曦雨的後背。

不能這麽巧吧。

一棟樓裏全都是學生和早起的上班族,連一個在家的人都沒有?

她爬到五樓繼續敲。

五樓,六樓……

她住的這棟樓,只有六層,一共十八戶人家。

很快,夏曦雨站在了603門前。

這是最後一戶了。

也是她最後的希望。

“咚咚咚。”

她將門敲得清脆響亮,“有人在家嗎?”

裏面是長久的安靜。

“咚咚咚。”夏曦雨又敲了敲,依舊沒人。

就在她放棄希望,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裏面突然傳來一聲,“放門口吧。”

夏曦雨眼睛一亮。

聽聲音,是個青年男人,還沒太睡醒的樣子。

大概是把她當做送快遞的了。

夏曦雨又在門上敲了敲,“您好,我是您樓下的鄰居,有個事兒想請您幫個忙。”

屋裏傳來男人的呼嚕聲。

看來是又睡了過去。

經歷了樓下鬼城一樣的寂靜,夏曦雨遇到這個鄰居,簡直像遇到一根救命稻草。

她鍥而不舍的敲門,提高了聲音,“您好,在家嗎?醒醒。”

裏面的人沒有應她。

夏曦雨越敲越使勁,最後敲門演變成了拍門,哐哐哐整個門板被她拍的震天響。

她十分用力,整個樓都被她敲得跟著響。

裏面的人依然在睡覺。

夏曦雨不氣餒,敲不開就踢,踢不開就砸,總之使出了吃奶的力氣,門都被她砸得凹下去了一塊,屋裏的人依然沒醒。

夏曦雨軸勁兒犯了,既然敲不醒,那她就等著!

他總得起床吧。

只要他起床,她就能等到他。

整個單元裏只有這一戶有人,夏曦雨的潛意識告訴她,這人一定跟她離開循環有什麽關系。

夏曦雨坐在603對面的樓梯邊上,守門待兔。

屋裏人的呼嚕聲有節奏有規律,跟催眠曲似得,好幾次差點給她聽得也跟著睡了過去。

從8點多等到12點多,屋裏人一直呼呼大睡,睡得極香。

夏曦雨寸步不離的等著。

肚子餓的咕咕直叫,連腿都坐麻了。

她想起身活動一下筋骨,然而,一站起來,可能是低血糖,她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W市公安局。

“大早上的,發什麽呆呢。”季陽在宋輝肩上拍了一把,在他桌子上扔了個肉包子。

宋輝被拍了一個激靈,立刻起身給季陽敬了個禮,“季副隊早。”

宋輝是今年新被分配到這一片的實習警察,本來應該帶他的警察請了病假,最近幾天是副隊長季陽在帶他。

他和季陽是一個公安大學的,季陽長他三屆。上學的時候,他就聽說了學校有個又帥體力又好的學長,引得隔壁師範大學的女生老往他們學校跑,幫助不少師哥間接解決了人生大事。

後來,聽說季陽來了公安局,沒兩年就立了個二等功,年紀輕輕就升了副隊長,更是發自肺腑崇拜他。

來了隊裏,宋輝也一直在受季陽照顧。怕他們年輕人貪睡早上餓肚子,每天早上買早點的時候,也都給他們實習生帶。

季陽擺擺手,“不用這麽客氣,剛才是個報案電話?”

他一進門,就發現宋輝的正對著桌上的座機發呆,有心事的樣子。

“啊,沒有。”宋輝有些疑惑,“我沒接到電話啊?哪裏有報案?”

季陽看了看宋輝眼底的兩塊烏青,和略顯呆滯的眼神,瞬間明白了。

這是很明顯的沒睡好在發呆的樣子。

奇怪,他為什麽會先入為主的覺得有個報案電話?

這個念頭在季陽腦海裏一閃而過,他也沒深究,拿出肉包子咬了一口,“白天工作強度大,晚上註意好好休息,別老玩兒游戲。”

“叮鈴鈴——”

手機鈴聲響起。

夏曦雨睜開眼,又一次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看來暈倒也是觸發循環的一種方式。

她先去廚房熱了一杯牛奶,烤了面包片,把肚子填上。

吃飽了,腦子重新開始轉。

雖然603那住戶睡得很死,可早上還是跟她說了句話的。

也就是說,有某個瞬間,他睡得很輕,能聽到聲音。

她之前敲別的鄰居家的門浪費了太多時間,這次直奔603,趁對方睡死之前,說不定有希望。

“啊,好香的面包味兒。給我香醒了。”小蘭從臥室走出來,打量了夏曦雨的裝扮一眼,有點奇怪,“誒,蘭姐,你這是要去哪兒,不去上班嗎?”

夏曦雨敷衍一句,“去樓上找個人。”

她只松垮垮的在睡衣外面套了一個長款毛衣開衫,左手捧著一個巨大的保溫杯,懷中抱著兩包薯片,右手還拎著一根搟面杖。

“鄰居嗎,誰啊?”小蘭兩眼放光,“你這是要去人家包餃子嗎?那我中午可以蹭飯嗎?”

夏曦雨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拎著的搟面杖,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她只是上次拍門拍得手疼,吃一塹長一智罷了。

“603。不包餃子。”

小蘭微微一怔,用帶著些試探性的口吻問道,“雨姐,你也認識姜大哥?”

夏曦雨心底猛地一揪,邁出去的一條腿又收了回來。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小蘭,“603的住戶、姓姜?你們……認識?”

作者有話說:

今天情人節,加更。所有看文的小夥伴節日快樂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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