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逆時間的鐘與亡靈花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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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影出來的一切都是黑白的,只有這男子是彩色的,他擡頭的時候暮鴉才認出來,這人就是他們在公車上遇見的那名男性青年。

暮鴉與熬嗷對視。

“啡啡有兄弟姐妹嗎?”熬嗷問。

他上下打量著投影中那只被拎起來用魔法洗澡並且發出尖銳叫聲,應激沒有,但看起來要殺人了的小奶貓,再想想貓咖啡裏的啡啡,越發的不確定起來。

啡啡雖然皮,但脾氣沒那麽差,至少拿著小魚幹的時候是不用擔心被啡啡撓臉的。

暮鴉露出迷茫來,聽不懂熬嗷為什麽這麽問。

小媛在瓶子裏震了震身體,將自己的發現說了出來。

“在花鐘的計時方式裏,好像除了常規的時間以外,顏色也是一種記錄的方式,沒有顏色的都是已經消亡了的,在它的記憶裏只要是已經消亡了且沒有再次出現的,這些東西的色彩就會隨之消失了。”

也就是說,那只黑白小暹羅很可能是普通的顏色,只是因為後來死了才會在花鐘的記憶裏顯示為黑白灰漸變的模樣,畢竟普通貓咪的壽數和人類相比還是差了很多的。

暮鴉卻覺得不對。

貓的視覺與人類略有差別,沒有辦法看到太多的色彩,基本停留在黑白世界,也是因此它們可以分清楚黑、灰、白之間每一絲細微的變化。

暮鴉的視覺是有色彩的,卻也具備貓的能力,能清楚的看出小奶貓身上的白色和無色的白並不相同,小奶貓身上的白色很純正,比投影中的日光都更明亮,從某些角度來說也算是一種“色彩”了。

它還活著。

此時幾只膽子大的貓跳出來探頭探腦來看小媛的投影,安吉拉更是跳到熬嗷身邊伸爪子,跟他要裝著小媛的瓶子,熬嗷心疼自己的外套,只能將塑料瓶放在一旁的臺子上,讓安吉拉去扒拉。

其他貓貓們圍成了圈。

投影裏的故事還在繼續。

故事裏的男子用魔法卷起鍋中煮開的水和冷水在空中攪在一起,它們變成水霧將不愛洗澡的小奶貓裹在其中,氣得小貓直打噴嚏,無奈男子躲得遠,只用魔法操作,小貓撓不到對方,氣得倒毛成了一只迷你劍背龍。

男子大笑著將它拎去太陽底下曬幹,又拿了絨毯子仔細包裹,慢慢給小貓吸水。

也許是鬧累了,也許是知道了力量的差距,晚上小貓蹲坐在長餐桌的對面,和男子一起進食的時候,總算沒那麽兇惡。

它吃兩口盯一眼人類,明顯還在警惕。

人類卻樂在其中,還拿魔法做了光影變化的球體拉來彈去的逗貓。

這魔法版本的逗貓棒+電光筆的組合很快贏得了小奶貓的心。

“喵~”

它融化了,和男子打成一片,用小小的臉和脖頸肩膀去蹭對方的小腿,這時候男子就會把它抱起來,放在懷裏抱著仔細撫摸。

一人一貓互相陪伴,共同渡過了一段珍貴的時間。

男子從普通的法師慢慢成長,搶了惡龍的活占領了城堡,將它變成只屬於貓咪的游樂場,又搶了騎士的活擊敗了巨龍,只為將龍的逆鱗做成項鏈,掛在小貓的脖子上。

可是那鱗片太大太沈,小貓戴上就走不動路,默默對男子露出了看白癡的表情。

男子也不生氣,繼續慣著它,還試圖搶掠海中的人魚,只為了試試看人魚的肉能不能讓貓咪長生不老。

他愛著這只小貓,可他顯然不具備鏟屎官該有的知識儲備,那個世界並沒有什麽養貓手冊可以參考,也沒有獸醫這種職業。

小奶貓的一生基本上就是男子吃什麽它就跟著吃什麽,不管是龍肉還是人魚,貓和人總是分享同樣的東西。

那些普通人一輩子都無法窺探到的麟肝鳳髓,小奶貓也都能吃到嘴。

只是那是不對的。

確實有些貓可以想吃什麽吃什麽,隨便養也能活的好好的壽命還不短——這屬於貓咪自身體質特別好的情況,就像人的身體有人過敏、有人喝水都胖、有人大冬天的穿短褲都不冷,貓也是如此。

也許這只小貓的腸胃和排毒系統天生不行,也許那些珍奇的食物真的不適合貓咪食用,它沒能活多久就死了。

6歲。

對於人類來說這個年紀還是個孩子,對於貓來說也還是壯年。

就算在沒有魔法的此間,貓咪的壽命也遠不止6年。

男子因此一蹶不振。

此時有人過來勸說這名男子,說這壽命對於家貓來說也不算短壽。貓本來就比不過人,不過是普通的牲畜而已,死了也就死了,能在城堡裏錦衣玉食的活十年再死,這貓死了也是幸福的。

暮鴉一楞。

死了?

接下來的畫面突然血腥起來。

男子發動魔法開始攻擊所有勸說他、警告他放下這只貓的人,就連那些只是希望他能節哀並且埋葬這只死去了的小貓的人都有可能被他擊飛,甚至是殺死。

他的一生在肆意瘋狂,整體來說卻對人類有著極高的貢獻,同時也因為自身的天賦,成為了所有人形族最強的法師。

因此無人能阻止他,也無人再敢勸他。

人族還需要他的存在來威懾其他類人族,因此沒有進行圍剿,只將他封印在了城堡裏。

日覆一日。

瘋了。

團團圍觀的貓咪們看得楞怔住。

大部分動物都比人更看淡生死之事,它們更遵守自然的法則,活著就要努力活下去,更好的活下去。大部分情況下,貓咪是無法理解人類因為一個生命的逝去而萬分痛苦的狀態。

“喵?”他怎麽了?

是啡啡的聲音。

啡啡本來蹲在櫃臺下面的,被男子嘶聲力竭瀕死般的吼叫嚇到,猛地跳到了墻根處,轉頭跳上貓爬架,又順著架子到櫃臺上面,來到暮鴉附近。

暮鴉側頭看它,道:“喵。”他失去了他所鐘愛的,所以感到痛苦。

啡啡露出迷茫來。

投影中故事還在繼續。

某天開始這名法師突然停止了進食,抱著貓咪未曾腐爛分毫的屍體走入地下室,在黑暗中對著一堆東西敲敲打打,不知道在搞什麽。

因為什麽都看不見,貓咪們也漸漸失去了興趣,加上確實看了很久了,它們一個個東倒西歪,各自找了個舒服地方團成貓團開始睡覺。

還在看故事的只剩下暮鴉和熬嗷,還有投影機小媛同學。

就在這時候,男子的手毫無預兆的伸了過來,那看上去就像是男子伸手直接抓向了它們。

男子抓住了“鏡頭”,將一朵沒有任何色彩的被荊棘包裹的花貼在了鏡頭側面。

“就這樣吧。去吧,你會去到菲拉爾的身邊。”男子對著“鏡頭”低語,“然後,你要將他帶回我的身邊。”

菲拉爾就是男子給予那只小奶貓的名字。

暮鴉偏頭去看扁扁的花鐘。

“喵?”你本來是做什麽的呢?

一直一直跟在對方身後,沒有任何存在感的記錄著一切。

花鐘沒有回應。

記憶也戛然而止。

小媛:“它的存在本來是用來記錄傳奇法師的一生,有些人出生的時候就會被預言將會擁有傳奇的人生,高階法師會制造‘時間之鐘’,鐘將跟隨此人一生,直到這人死亡才會返回法師協會。”

小媛不知道什麽是“高階法師”,也不知道“法師協會”,這些都是在翻找花鐘記憶的時候跟著一起翻出來的,花鐘似乎不會說話,小媛就替它說出來了。

“接下來呢?”熬嗷問。

小媛晃了晃瓶子。

“跟貓有關的也就是這些了。”

它們看了那麽長的故事,熬嗷和暮鴉居然完全不困,這就讓小媛非常佩服。

小蝴蝶仿佛是打了個哈欠,再也撐不住迷糊過去。

熬嗷將水瓶放到安吉拉的貓窩裏,見布偶貓沒睡醒卻慣性的抱住了塑料瓶還舔了舔將瓶子團好,這才去拿起被大橘睡在身下已經變得扁平且結實的花鐘,在手上顛了顛,

“此間沒有魔法,更沒有什麽法師協會,也就是說花鐘是來自別的世界,是被那個法師傳送過來,專門來找那只貓的轉世?那只貓轉世到了此間?”

熬嗷搖頭。

轉世這種事情,都是在原本的世界裏進行往覆循環,會在轉世中去往其他世界都是因為各種天災人禍,靈魂偏離了自己的誕生之所,這也並不是什麽好事。

還有就是畫面中的這名男子,他恐怕也是利用魔法破開世界的隔膜才能到達此間。

也不是沒見過因為各種理由在不同世界來來回回的人,可這種人的出現往往意味著巨大的麻煩——當世界的自我獨立受到幹擾,開始出現漏洞,對於此間的普通生靈來說絕對不是好事。

熬嗷顛了顛花鐘,嘀咕:“別又成了個篩子吧。”

它們見過的悲劇也不少了。

暮鴉用探究的視線盯著熬嗷手中的花鐘。

它還在想那只小奶貓的事情,暮鴉堅信自己沒有看錯,那只小奶貓還活著,或者說……又活了過來?

暮鴉:“喵?”

消亡的東西只要再次出現就會變回彩色,這是指只有你遇到了他們的轉世,他們在你的記憶中才會再次呈現出彩色,而建築那些,因為已經毀滅了無法重建也沒有轉世的說法,所以也都是黑白色的,對嗎?

花鐘輕微抖了抖身子。

傳遞出類似於手柄震動的感覺。

熬嗷:“我猜它在說:對。”

然後又覺得不對勁。

故事裏除了男子和小貓以外全都沒有色彩,也就是說無論是那個國家還是人族,又或者其他類人族和那些河山,也都已經消亡了。

熬嗷有種不好的感覺。“那個世界整個毀滅了……?”

對於它們這種存在來說,整個世界的滅亡也是十分壓抑的事情,那不僅是生命的事情,連時間和空間都被泯滅,一切都回到未存……

熬嗷有一種更加不好的預感。

“不會是這家夥做的吧?”

花鐘:……

花鐘開始瘋狂震動。

它想要表達什麽東西,卻無法說話,整只鐘都因此扭動起來,發出“嗡嗡嗡”的震動聲,那些被大橘碾壓扁平的藤蔓荊棘掙紮著再次舒展開,努力地糾纏在一起。

【才不是!】

還有個感嘆號!

暮鴉楞住了。

熬嗷也因此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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