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溫度降低，晚風遲來顯得特別的愜意，我和菲林帶著籃球來到公寓旁的籃球場上。這是自菲林和我“同居”之後，我新增的一個娛樂項目。這個項目雖然是菲林安排的，但她根本不會打籃球，每次都是我這個半吊子來教她。其實，我很不喜歡打籃球，只是每次看到菲林那認真的樣子，我也漸漸習慣籃球這個娛樂項目。

今天菲林顯得特別賣力，籃球一直都在她的手中，她用籃球一遍又一遍地“砸”著籃板，只是沒進一個球。

“應該這樣瞄準才對。”我再也看不下去，奪過籃球對菲林說。然後我又做了一次示範，投進一個十分完美的球。

“這樣嗎？”菲林一邊問我，一邊按照我的指導，重新投球。這次仍然沒進，“再來一次……”菲林又試了一次，但還是投進。

“我真笨。”菲林苦笑著。

看著菲林那可愛的動作，我又忍不住一陣難過。菲林很快就要走了吧，以我現在對她的依賴，真不知道她走了以後我要怎麽習慣。於是，我脫口而出：“菲林，你什麽時候搬出去？”

“什麽？”菲林把球甩了出去，卻意想不到地進了球。

“你不是要搬出去嗎！”我看著菲林的眼睛，仿佛要從她那雙烏黑的眼眸中找到答案，但我看到的只是深邃的瞳孔，好像誰也看不透。

“你怎麽知道？”菲林沒有去撿球，楞在我的對面。

“交了男朋友，或是有了錢，就立刻搬走。這不是你剛住進來時說過的話嗎？”

“我真的這樣說過嗎？我真的說過這樣混賬的話？”我知道菲林不是不知道，而是她不知如何向我解釋。

“我在客廳看到了出租公寓的平面圖。”

“哦，我的工作大致上了軌道，而且也不能老是在這裏打擾你……”菲林別過頭。

“並且又交了劉瀨這個有錢的男朋友，對不對？”我忍不住打斷了菲林的話，然後轉身就去撿籃球。

菲林沒有否認。

“這樣很好啊！”我苦笑了一下。

菲林一臉尷尬，她看起來好像快要哭了，卻還裝出一副滿不在乎的表情。

“這樣的結果不是很完美嗎！當你被唐亮騙走了所有積蓄，你強要搬到我家來的時候，我還不知道事情會演變成什麽樣子呢！”其實我要表達的意思是我已經離不開她了。關於我對菲林是怎樣的感情，似乎我早已有了答案，可是，我卻不願去細想，答案是什麽……

“哎，其實，真是太好了。”我一臉苦笑，卻由衷地為她加油。我把球撿了回來，接著帶球上籃，漂亮地投進一記球。然後，我回過頭來，對著菲林微笑。只見菲林也報以笑容。

很明顯我們兩個人的笑容

都十分不自然。

受到小凱的鼓勵，而重新找到目標的我，每天都在自己的工作室裏研究古典現代的油畫技法，我也想把菲林做為這次畫展比賽的題材。因為這次比賽也許會改變我的人生，所以我也就練得特別起勁。

菲林這段時間也很少出去，連酒吧的各種報單都是帶回家來處理。在家的菲林除了給我當模特，便是給我做飯。她為了不打擾我，連自己說話的聲音都壓得很低。也有幾次我看見菲林對著日歷發呆，那上面清楚地記載著劉瀨的歸國日期。

那一天即將來臨。

菲林叫來了搬家公司，一輛小卡車停在我的公寓前，還像上次一樣，菲林和搬家公司砍價還價。我孤單地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們把菲林的行李一件一件地搬走，我的心也在一點點地空落。為了不影響他們的工作，我拿著一瓶啤酒走上了天臺哀傷地看著。菲林的行李慢慢地堆滿小卡車，菲江扛著紙箱大聲對菲林說：“老姐，你多少也讀點書嘛！怎麽紙箱裏裝的全是衣服呢？”

“少管閑事。”菲林憎怒著，但看得出她的心情還很好，我想菲林應該早就在盼望著這一天了吧！畢竟她現在也算是有愛情也有事業的女人。

被菲林一聲怔住的菲江叫住了要上樓拿行李的生筱：“啊，生筱，我搬的這是最後一箱了，你不要上去了。咦！林優那小子到哪裏去了？”聽到菲江叫我的名字時，我連忙退到天臺內，我不想讓他們看到我的哀傷。

“哦，好！”生筱的聲音尖銳地傳入我的耳朵裏。

“老姐，明天你就搬過去住了，今晚我們來辦個烤肉派對吧！其實，我剛剛想找林優說這個事情，卻沒見到他。”菲江征求菲林的意見。

“嗯！也好。我去和林優說一下，到時候通知你們。嗯，這些東西，就麻煩你們幫我載到這個地方。”我又探出頭，看見菲林將鑰匙和地圖交給菲江。

“小林，你很舍不得離開這裏吧？”生筱拉著菲林的手問著。

“才不會呢！”我感覺菲林在說這話時聲音有點顫抖。

“那，小林你為什麽不和我們一起過去呢？”生筱問著。

“嗯，劉瀨今天回來。”原來菲林不是要留念這裏，而是要去納尼機場接劉瀨。聽到這句話，我感覺自己臉上有一顆冰涼的液體滑了下來，此刻，我似乎再也騙不了自己了。我愛上菲林了，甚至連什麽時候愛上她的都不知道。只知道當我不再逃避，無法逃避自己的感情時，已經太晚了。菲林，她已經選擇了劉瀨。我唾棄這樣無能的自己，只能任憑眼淚無休止地往下流……

搬家公司的車已經遠去，菲林出現在天臺，出現在我的面前。她還是那麽習

慣性地遞給我一根柔和七星香煙，這是我們倆都愛的牌子。拿著這根香煙，我感到很孤獨，從明天開始我就要一個人站在這裏抽煙了。

“林優，等下和我去買燒烤材料？菲江他們說晚上來我們……哦，不是，是你家吃烤肉。”菲林突然改口了，把“我們家”變成“你家”。聽到這個稱呼我感到很難過。菲林也沒問我為什麽會呆在天臺。

“隨便。”我也沒想到自己會說這兩個字，當這兩個字從嘴裏蹦出來的那一刻，我看到菲林臉上的笑容在那一瞬間僵住了。

“哦，那我當你是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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