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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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記得答應和顧啟揚在一起的那天。

那天是元旦,在家吃過飯之後就一個人去了學校,那是上大學之後她過的第一個一個人的元旦,以前唐蕭總是在過節的時候來找她,在她家的外面等著,有時候她找不到出門的借口,就會跑回自己的房間趴在窗子上看著他,唐蕭看見她跳起來揮著自己的雙臂和她打招呼,慕深深就會又驚又喜的朝他招手表示自己看到他了。

那時候慕深深因為唐蕭而變得活潑一些,兩個人的初戀帶著那個年紀共有的甜蜜與羞澀,還有很多的義無返顧,以至於後來她下定決心跟著他離開家,再被迫去接受他離開的現實。

學校和對面的外語學校聯合舉辦了一次校史上最大的元旦晚會,原本不大的演出廳熱鬧非凡,慕深深一個人經過的時候卻連腳步也沒有停,身邊沒有那樣一個可以牽著的人,再熱鬧也不是她的。

顧啟揚坐在車裏等她,在國外飄了那麽多年,又在道上拼了那麽多年,歷經爾你我詐,什麽沒見過,而此時卻是像個年齡倒退了的人,坐在前面負責開車的手下見他一根根地接著抽煙,看著他掩飾不住的慌張就忍不住的想笑。

“二哥,聽說乖乖的女人都不喜歡男人抽煙。”他開玩笑似的說,兄弟裏面都知道他喜歡上了一個大學的乖乖女。

誰知顧啟揚聽罷忙的將手裏的煙掐掉,扔到窗外。

看到慕深深那個熟悉的小身影的時候,顧啟揚猛地開門下車,幫她開好車門等著。

慕深深老早就看到了他,一路慢慢地走著來到他面前,從始至終她都是低著頭,望著自己的腳尖。

“深深。”他一直都是這麽叫她的,見到她,心裏的那些忐忑統統的不見了影蹤,又恢覆了那個成熟睿智的顧啟揚,心裏踏實得不得了,“這次不會再逃走了吧?”

言語間滿是調侃,慕深深卻沒有看他,卻是看見了他扔在車窗外的那一堆煙頭,眉頭一下皺起來,她默默的走過去蹲下,看著那些煙頭說,“學校不給扔垃圾。”

說完從自己的口袋裏掏出一張紙巾將煙頭包著一根根的撿起來,顧啟揚的臉難得的尷尬起來,向前大跨一步,在她身邊蹲下,大手用力的一撈,就將那些煙頭一把抓了起來,四下看了一下才發現一個垃圾桶,他親自跑過去將煙頭扔進去再跑回來。

“下次不會了。”

他拍拍手,莫名的認真讓她有些無措,什麽也沒說,繞過他坐進了車裏。

慕深深太乖了,乖得他感覺有些不真實。

一直到了餐廳他對她說,“深深,和我在一起,我可以給你你想要的一切,沒有一點的委屈。”

慕深深坐在他的對面微微低著頭,細長的睫毛剛好遮住了她如絲的柔波,她雙手好好的放在自己的膝蓋上,眼睛望著眼前的那一杯清水,聲音糯糯的,恰到好處的黏住了他的心。

她說,“好。”

慕深深醒來的時候身上蓋著被子,頭在痛著,肚子有隱隱的下墜感。

肚子上暖暖的,她伸著手摸著,發現上面敷著一個熱水袋。

所在的房間不大,小小的恰到好處

慕深深勉強坐起來,發現自己躺在唐蕭的那一棟小房子的床上。

她想起了在醫院最後一幕,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在這裏。

旁邊的桌子上放著一個精致的小袋子,慕深深看著那一個袋子,打開,裏面是一包日夜組合的衛生棉,這一次她來得特別多也特別的疼。等到她處理完一打*門的時候,一股香氣撲鼻而來。

熟悉又陌生的味道。她有些發楞,站在房間門口一動不動,屋子裏靜悄悄的,唐蕭不在,香氣從桌子上飄過來,她盯著桌子上那一碗還在冒著熱氣的湯粉,神情恍惚。

他還是記得自己在來例假的時候喜歡吃這個。

慕深深來不及去思考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甚至怕下一秒唐蕭就會出現,她沒有鞋子,拖著他的男式拖鞋就出了門。

天微微的亮了,路上的人很少,她一個人漫無目的的走著,身上還穿著吊帶的睡裙,披著一件唐蕭的外套,昨晚是漫長的一晚,長到將她四年來的安逸打碎得一點不剩!

站在大的十字路口,她突然不知道自己應該往哪裏走,去哪裏?

她茫然的站在路中央,像個無家可歸的孩子。

步諾看著拒絕了自己扶他上去的唐蕭,扶著墻艱難的慢慢的踏著階梯一級級的往上走,這個倔強的男人,非要保持著那該死的自尊心!等他上到二樓站在自家的門口,掏出鑰匙要開門的那一刻他突然變得緊張,不知道裏面的那一個女子還在不在,他將手裏特意起早去給她買的衣服換到另一邊手上,忐忑猶豫的開了門。

屋子安安靜靜,房門開著,而那一碗他早上做好的湯粉還仍舊靜靜地安放在桌子上,一動未動。

他頹廢的站在原地,手無力地垂下。

慕深深身上沒有錢也沒有手機,輾轉著再次走到了醫院,醫院已經被顧啟揚以前的弟兄圍了起來,醫院裏少有閑人在走動,專門守在醫院大門口的幾個人看到慕深深,一個個相對著面面相覷,不知道該不該攔著她。

可是最終也沒有一個人敢上前,慕深深拖著大大的拖鞋走在醫院的主幹道上,初秋的南安已經很冷,她裸、露在外面的腳被凍得通紅,外人見到了都有些不忍的轉開頭,她自己卻渾然不覺。

一路往上,她不知道肖竹音住在那一間重癥監護室,她在上樓的途中問了好幾個人,可是每一個人都是支支吾吾的不肯說,仿佛自己是毒蛇猛獸,她又想起祁正昨晚說的話。

“我們以前的那幫兄弟沒一個是向著你的,可惜偏偏二哥稀罕你……跟著二哥從國外回來的兄弟都知道小音和二哥的事,小音以前是一把手,兄弟們都愛聽她的,見了她就習慣的開口叫嫂子……”

慕深深這才記起原來自己是不受人待見的,原來自己在顧啟揚的那一幫有生死之交的兄弟眼裏是不受歡迎甚至是討厭的,他們眼裏所認可的一直只有肖竹音一個,他們在等著他們重新在一起的那個時刻,沒想到中間冒出了一個自己,那第三個人不是肖竹音而是自己。

是她慕深深自己,既然顧啟揚已經想起來了,那她慕深深還算什麽呢!

她一個人一間間的找過去,直到了四樓,人才漸漸多了起來,守護的人是樓下幾層的幾倍,在走廊盡頭的那一間病房,圍著一圈又一圈的人,慕深深的手握起,沒有勇氣卻還是不得不勉強的走過去。

她不可以就這樣走掉!她沒有錯!顧啟揚不該這樣對她!

每走一步,就像用力的踩在自己的心上,一腳一腳,血肉模糊!

肚子的絞痛使得她清醒一些,身上熱得發冷,最後感應到的只是冷,她忍不住的用無力的手裹緊了身上那一間男式外套。

祁正和容蔣都守在外面,容蔣坐著,祁正靠在病房門外的墻上,看到慕深深驀地站直身子。

等到慕深深蒼白著臉走近的時候,他警惕地攔住她,“你想幹什麽?”

你想幹什麽?這句簡單的疑問句卻帶了太多的質疑警惕與不相信。

祁正說完這句話,守在周圍的其他人一下也敏感起來,統統的站直身子,看著毫無血色的她一臉的憎恨,似乎肖竹音躺在裏面完完全全是她的錯。

所有的人向她近了一步。

慕深深無視周圍的所有人,還是朝著那個門口一步步的走去,快要接近病房門口的時候,祁正伸手擋住她,“現在二哥在裏面,小音還沒有脫離危險,不容得別人打擾,你到底想要做什麽,你就是想小音死是不是?慕深深,你心腸怎麽就那麽壞,你知道她受了多少苦!你知道昨天發生了什麽!她為了不讓顧啟揚受別人的威脅,自己用刀刺了自己三刀,刀刀都是致命的地方你知不知道!她可以為二哥去死,你可以嗎?”

因為是在重癥監護室的外面,怕吵到裏面的人,祁正壓低著聲音有力地說著,說完他自己的眼睛也紅了。

慕深深低頭絞著自己的睡裙,肚子一陣陣的緊縮陣痛讓她幾乎要倒下去,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麽就成了壞心腸這樣的一個角色,眾目睽睽之下她說不出話來,只是微微的推開祁正的手想要靠近房門。

“慕深深!”

祁正一個著急失手推了她一下,她原本腳下就沒力,他一推她就站不住了,往後跌坐在地上,周圍的人將她圍得更緊,看著狼狽至極的她還是一臉的戒備。

肚子猛地一震,有種墜墜的感覺,她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祁正也沒想過要真的推她,只是下意識的伸手,看她軟弱無力的倒在地上,他也震驚了,有點愧疚,想要伸手扶她起來,但是腳就像是加了鉛一樣,動彈不了。

“你們幹什麽!二哥在裏面守了整整一夜,你們就不能讓他消停點!”容蔣不知什麽時候撥開人群走進來,扶起慕深深對著眾人低吼道。

人群的雜吵安靜了一些,他轉頭對慕深深說,“我先派人送你回去吧,你現在在這裏……不方便……”

話裏有話,但是慕深深還是聽出來了,她咬著下唇,臉色蒼白脆弱得不像話,她輕輕地避開他的輕扶。

“……我要看看他。”她的聲音輕輕虛弱的飄出來,眼睛盯著那扇門,一步步的挪過去,祁正站在原地看著她,想要伸手出來攔卻不敢再推她,她就像一個破損了的娃娃,只要輕輕一碰似乎就要碎掉。

她終於走到那扇門,踮起腳透過那個圓形的玻璃窗子往裏看,裏面的空間狹小,擺滿了各式的儀器,昏暗的裏面,肖竹音身上插滿了各式的管子靜靜地躺在小小的床上,身邊穿著一套嚴密的消毒服的顧啟揚坐在床邊半彎著腰看著她一動不動。

慕深深咬著顫抖的下唇,閉上眼,火熱熱的淚水就流了出來,有種被世界拋棄了的感覺。

“顧啟揚……”她無聲地念著這個名字,心裏突突的疼。

他是不是也像自己現在這樣的疼過?

她果真不忍再看,拖著凍得通紅的腳往後退了一下,面前的門吱呀一聲就被從裏面打開了,剛好摘下口罩的顧啟揚猛地站住在門的裏面,和慕深深相對。

慕深深早已是淚流滿面,透過厚厚的水簾,她看著眼前那個胡子拉碴,神情悲傷疲倦的男人,她想伸出手摸*的臉,卻是一點也動不了,見到他,心裏被扯得更痛,委屈洶湧似得冒出來。

“……深深。”他的嗓子已經沙啞得不成樣子,連叫她的名字都顯得吃力。

不知道為什麽慕深深後退幾步,一句話不說,轉身就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眼前是滿是淚水的隔閡,她看不清眼前的路,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來這裏!為什麽要難過!他顧啟揚不就是自己胡亂答應的嗎?不是自己不愛他的嗎?

可是,為什麽這麽的痛!

她一步一步走得吃力,每一下都伴著身下冒出的暖流。

肚子猛地一震緊抽,她站在原地再也動彈不得,痛!從來沒有過的痛!她張著嘴卻是什麽也說不出,痛得也腦袋也跟著昏痛起來,她死死地捂著肚子慢慢的彎腰*去,痛得她連呼吸也快沒有了。

她倒在冰冷的地板上,頭頂那盞鑲在天花板上面的長形白燈刺得她沒有了意識。

“深深!”顧啟揚反應過來,猛地跑過來將她抱進自己懷裏。

“你怎麽了深深?”

慕深深瞪大了眼睛想要看清他的樣子,但是確實徒勞!她實在是太痛了,這種痛是以前來例假的數倍,她從來從來沒有這麽痛過,痛得寧願自己馬上可以死去。

身下是一陣接著一陣的液體湧出,她的臉色近乎慘白,不自覺的將自己的雙腿緊了緊,眼尖的人看到她那被血染紅了的睡衣,而血色的液體在侵染了睡衣之後繼續的蔓延著。

“血!”

不懂女子之事的男人叫了一聲,眾人看見呆楞楞的看著那個在紅色中抽搐顫抖的女子,都被嚇得往後退了幾步,祁正更是一臉的震驚,看著慕深深說不出話來。

抱著她的顧啟揚看到她雙*流出的紅色暗流,猛地想到什麽!嚇得臉色慘白,拍著她已經沒有知覺慘白的臉頰,“深深深深……”

來檢查的賈東南看著眼前的那一幕,腦袋嗡的一聲。

“深深!”她跑過去蹲在拿起她的手,冰涼得要緊!

“還站著幹什麽!送手術室!”

明晃晃的燈光照著她,紅腫的眼,慘白的臉,通紅的腳,慕深深被顧啟揚猛地抱起,腳上的拖鞋掉了,周圍的雜吵她都聽不見,一顛一顛的,只看見那只巨大的男式拖鞋在她的視線裏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例假一直沒來,所以這一次,她只是以為是例假延後到來,誰知道到來卻不是例假,而是她從未知曉的孩子,是她慕深深和顧啟揚的孩子。

覃懷:話說真是狗血啊!!有沒有被淋得頭昏眼花?是誰是誰說要虐深深來著?滿意了麽?哼哼~~~

回贈的事情,親們快快留地址郵編吧~~~~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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