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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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劇收場, 就像是小石子墜入湖水中,泛起絲絲漣漪後,湖面很快恢覆平靜。

但對於當事人來說, 沈喬心裏都很清楚, 有什麽變得不一樣了。

正有什麽、逐漸走向了未知。

她和祁言舟十分默契,並沒有非要勘破真相, 繼續順其自然地生活。

沈喬只在戴叢椿那裏請了兩天假,臉頰傷勢恢覆好之後, 按部就班地繼續訓練,也沒有把這件事告訴戴叢椿和其他人。

不過, 從這件事之後, 但凡沈喬出門,無論去什麽地方,哪怕只是出去買瓶水,祁言舟都會緊緊地跟著她。每天去戴叢椿那裏, 也是由祁言舟來回接送, 絕不讓她在外落單一秒鐘。

如果沈喬一個人在家, 而祁言舟不在,他每隔半個小時就會發消息叮囑她一回, 讓她鎖好門窗, 等自己回來。

沈喬有點好笑,問:“你的打工呢?怎麽辦?”

祁言舟收緊下頜, 抿唇,“……沒關系。”

他早已經把所有排班都換到了晚上。

通宵班雖然辛苦,但錢多。

而且, 沈喬在家裏睡覺, 不需要出門去, 反倒能更叫人放心些。

少年人清晰地意識到,只有真正愛一個人的時候,才會發現,語言是多麽脆弱和無力。[註1]

這份畸形的感情,是非常非常沈重的,需要付出很多努力。

沈重卻讓人心甘情願,甚至,恨不能撥動時鐘,把時間永遠停留在這個暑假。

……

八月下旬。

一場臺風襲擊了鹿川市。

氣象局發布臺風預警,讓市民非必要不出門。

因此,培訓機構停課三天,戴叢椿也讓沈喬這兩天不要去,留在家裏休息,也可以覆習一下文化課,寫寫作業。畢竟,按照計劃,她九月就要去參加集訓,到十一月才能回學校,而後就是一模考了。

若是要考頂尖舞蹈學院,文化課成績也得過得去才行。

本來學校高三學生要提前開學,開始覆習,因為臺風來襲,也不得不延後。

毫無懸念,祁言舟留在家中,暫代沈喬家教一職。

兩人縮在二樓桌前,並肩而坐,面前攤著一張模擬卷。

此刻,窗外狂風暴雨,電閃雷鳴。

雨滴碩大,加上風助力,打在老房子頂棚上,像石頭砸下來,“啪嗒”、“啪嗒”,一下又一下,聽得人心驚肉跳,總擔心房頂是不是馬上就要塌陷,窗玻璃會不會被打穿。

沈喬握著筆,註意力漸漸被岔開。

祁言舟蹙起眉,曲指,敲了敲桌面,提醒她:“沈喬。”

“啊……”

“發呆太久了。”

她臉頰一紅,連忙“哦”了一聲,訕訕低頭,繼續讀題。

只可惜,數學題晦澀難懂,在這種黑壓壓的雨幕中,伴隨著“轟隆轟隆”雷聲,實在讓人很難靜下心來思考。

沈喬在草稿紙上列了幾行公式,依舊還是找不到思路。

她幹脆放下筆,撐著下巴,扭頭,看向祁言舟。

祁言舟個子比她高,兩人就算坐在一起,視線也沒法拉成一條線。

從沈喬這個角度望過去,他棱角分明,眉目如畫,鴉羽般的睫毛,像是蝴蝶翅膀,隨著呼吸頻率微微顫動。不做表情還愈發顯得清雋迷人,連帶額頭上那道若隱若現的疤痕,也有種恰到好處的感覺。組合起來,拼成一個冷漠又獨一無二的少年。

怪不得人脾氣這麽臭,學校裏還有那麽多女生喜歡他。沈喬想。

但是,下一秒,她又想到盧衫珊之前告訴她的事。

祁言舟有個喜歡了很久的女孩子,是他的救命恩人。

頓時,她斂了笑,默默垂下眼。

見狀,祁言舟不得不再次敲桌子提醒她,“沈喬。”

“……哦,哦,不好意思。”

“在想什麽?”

祁言舟定定地看著她。

沈喬抿了抿唇,遲疑數秒。

手指已經緊張地攥到了一起,臉上卻不顯什麽端倪。

她想問關於那個女生的事,又不好意思開口,只能隨便找了個話題,“我在想,祁言舟,你打算考什麽學校啊?你成績那麽好,要沖清北嗎?”

祁言舟答得很爽快,幾乎沒有猶豫:“不。”

“為什麽?”

“哪有什麽為什麽,不想去。”

說完,他避開沈喬註視目光,將她手底下那張草稿紙抽過來,隨手畫了個函數圖像,再還給她。

沈喬低低輕詫一聲,忍不住嘟囔道:“清北都不想去……是不是沒把握啊?”

祁言舟:“呵。”

沈喬:“知道了知道了,你不要冷笑。不過,祁言舟,你怎麽會跑來我們學校上學啊?”

區裏還有其他重點高中,師資力量更強,升學率也高。

對於祁言舟這種成績佼佼的學生,開出來的補助應該更高才是。

……難道是因為管得嚴,不方便他打工?

沈喬有些想不明白。

陡然間,好奇心在心底燒起來,有愈演愈烈之勢。也有可能是因為,這是關於祁言舟的事。

祁言舟動作頓了頓,淡聲回答她:“離家近。”

“……就這樣?那不是現在很多學校可以住宿嘛。”

“麻煩。而且上什麽學校,無所謂。”

這當然不是真心話。

真相是,因為沈喬來了聖敏。

祁言舟說不想上清北,也是因為沈喬目標院校不在那裏。

沈喬是南方人,雖然現在已經和沈家脫離關系,但也不想跑去北方城市上學。她很早就說過,自己想上戴叢椿的母校,也是目前國內最好的舞蹈院校之一,正統科班。

祁言舟深知這點,早就暗自做好了規劃。

但沈喬好像完全沒有聯想到這方面,得到答案後,只憤憤地怒視了他一眼,“這就是學霸的自信嗎?”

“嗯。”

祁言舟點頭,勾了勾唇,無聲悶笑。

這個笑,似是冰雪消融。

瞬間,將少年身上狼崽子般的戾氣揮散而開。

宛如綴了星光,悄悄落到他眼眸之中。

沈喬呆了一下,臉頰不自覺開始發燙。她幹脆趴下去,將一邊臉頰貼在桌面上,眨巴著眼睛,斜向睨他。

房間裏開了很久空調,桌面早就被打得冰冰涼涼。

皮膚碰上去,很快就起到降溫效果。

這會兒功夫,雨勢應該小了不少,“啪嗒啪嗒”聲響減弱,頻率也變得緩慢下來。

好像,整個天地,徹底陷入寂靜,只餘他們倆。

或者是心理作用。

這也無所謂。

一個臺風天,竟也叫人心生出歡喜來。

沈喬彎了彎眼睛,保持著趴在桌上的姿勢,聲音低了幾分,隨口又問:“祁言舟,那你想上什麽學校呢?”

“看情況。”

“什麽情況?”

“哪個學校獎金給得多。”

一般來說,只要高考分數在省內排名夠高,就會有很多名校前來爭搶生源。其中不乏會開出一些優惠鼓勵,比如錄取獎金、在校獎學金之類的福利。

聖敏雖然是私立高中,但也算是市裏的名校。

往年的第一名,就算拿不到市狀元,前五前十卻也勉強能擠進去。

聽祁言舟這話裏的意思,他不止對市狀元有信心,似乎連省排名也很有把握。

沈喬笑,“這麽自信啊。”

祁言舟耐心解釋:“厲害的大多走競賽保送或者自招,還有各項加分,不會占裸分的排名名額。”

初中時,他就被老師問過,要不要去走競賽,說他反應快,思維敏捷,是好苗子。

但祁言舟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一是沒錢,二是沒時間。

到現在,單高考這點自信還是有的。

沈喬點頭,似懂非懂,“這樣啊。”

她沒再追問。

氣氛再次沈寂下來。

漸漸地,雨勢再次增大,風也開始變大,一陣一陣刮,“呼呼”地咆哮。

“這房子不會被吹起來吧?”

“不會。”

“那就好。”

“祁言舟。”

“嗯。”

“我不想做題了。”

“好。”

“祁言舟,我不想動,你給我念點什麽吧。你的聲音很好聽。”

“你想聽什麽?”

“都可以。”

說著,沈喬闔上眼。

祁言舟隨手從旁邊拿來一張語文試卷。第一篇閱讀材料是詩人顧城的《母親》節選。

他掃了一眼,慢條斯理地念出第一句話:“‘她在車窗上用手指畫了一下,就不禁笑了,果然有層薄層……’”

這篇閱讀理解,祁言舟沒有做過。但他念得很流暢,聲音像大提琴一樣,醇厚又溫柔。語句在空中潺潺流動,沒有任何磕絆和瑕疵。

“‘……站臺一晃就過去了,他知道她會站在盡頭,任憑黃昏到來……’”

文章念到一半,沈喬呼吸已然變得平穩。

她睡著了。

祁言舟也跟著停下,輕手輕腳地將考卷放回去。

他側過臉,終於能肆無忌憚地看著沈喬。

沈喬睡得很肆意,哪怕這麽不舒服的姿勢,眉眼間也看不出多少愁緒。嘴唇微微嘟起,鼻尖隨著呼吸頻率幾不可見地翕動,模樣十分可愛。

她一點都沒有防備祁言舟。

現在還是夏天,縱然房間裏開了空調,也只穿了一條圓領中袖衫。領口洗得多了,有點敞開。據說是衣服穿舊了,但材質又比較舒服,她舍不得扔,就拿來當家居服。

祁言舟的目光從沈喬的臉頰順勢往下,停留到脖頸,十分克制地沒有再下移。

……再這麽睡一會兒,她全身都得麻掉。

祁言舟不自覺握了握拳。

時間靜止在這一刻。

踟躕良久,他終於下定決心,站起身,彎腰,一只手穿過她腿彎,另一只手墊在她脖子後方,很輕很輕地將人從椅子上抱起來,打橫抱起。

比起其他纖瘦體型的女生來說,沈喬因為常年練舞,身上有肌肉,瘦卻實。

不過,對於祁言舟來說,她輕得就像棉花。

又軟又輕,叫人有些不願撒手。

或是,也容易讓人升起邪念,想要完全占有她。

睡夢中,沈喬感覺到來自外部的輕柔動作,輕輕哼唧了兩聲。但人倒是沒被吵醒。

祁言舟垂下眼,將她抱進臥室,放到床上,動作溫柔到難以形容。

“唔……”

沈喬身體沾到柔軟的床鋪,動了一下,習慣性地調整,找到最舒服的姿勢,繼續睡。

祁言舟則是站在床邊,安安靜靜地看著她,好似怎麽都看不厭。

良久。

他彎腰,低頭。

一個親如羽毛的吻,落在沈喬的額頭上,一觸即離。

很快,祁言舟冷著臉,大步離開這間充斥著少女存在感的臥室,反手闔上房門。

一切恢覆寂靜無波。

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

窗外暴雨再狂瀾,淋不濕屋內的你。

我是暴雨,你還是你。[註2]

房間裏,沈喬眼睫輕輕顫動,眼睛一直沒有睜開,但呼吸卻亂了。

沒幾天,臺風過境。

鹿川市又恢覆了往日晴朗。

聖敏中學高三學生第一批返校開學。

在此之前,沈喬已經和戴叢椿匯報過,後面馬上要進集訓班。再到她這邊來,得深冬時節。

戴叢椿點頭,“高考重要。集訓班的老師對校考和聯考都很專業,你別犟,仔細學著點。年末就要藝考,別想太多其他事,專心一點。”

說著,又從抽屜裏拿出一個信封,遞給沈喬,“以後要想走專業,當個芭蕾舞演員,單靠跟著我還不夠,必須要進科班。明白嗎?”

“明白。”

“好,加油吧,沈喬。”

沈喬朝戴叢椿鄭重道謝,而後,起身離開。

等回到家,她才將信封拆開。

裏面放了一疊錢。

比她之前談好在機構做臨時兼職的薪資還要多一些,但並沒有多太多,卡在剛剛好令人心生感激、又不會冒犯自尊心的範圍裏。

沈喬心裏無比感激,但又不知道該如何表達。

她一定會考上的。

絕對不會令人失望。

……

回到學校。

高一高二還沒有開學,只有高三學生,顯得整棟樓氛圍都十分緊張肅穆。

但藝術班就明顯和其他班級情況不太一樣。大部分學生即將開始集訓,這段時間就有點像是末日前的狂歡,興奮又緊張,很難學進去。

下午第一節 課。

英語老師在分析試卷,聲音高低錯落,像是催眠樂章,唱得一半人昏昏欲睡。

後排,周思琴同沈喬竊竊私語,“喬,咱倆是一個集訓基地吧?”

“嗯。好像是。”

周思琴不想離家太遠,也打算考那所舞蹈院校。

這個機構就在舞蹈院校裏集訓,練習應該會比較有針對性,可以應付校考。

只不過,兩人不是同個舞種,沒法在一個班。

但能在一個地方也不錯。

周思琴長長嘆了口氣,忍不住感慨:“唉,沒想到高中就這樣,快要過去了……對了,喬,你最近有什麽困難嗎?有沒有地方我可以幫忙的?”

聞言,沈喬一怔,又笑了笑,搖頭,“沒,我暫時還有錢。你放心吧。”

“戴老師那裏兼職來的嗎?錢不少?”

“對,夠用。謝謝琴琴。”

“那就好寶貝。”

“……”

兩人又漫無目的地聊了會兒,下課鈴準時響起。

英語老師:“明天隨堂考試。今天的作業就是背單詞手冊6頁單詞,明天早自習我來默寫。下課。”

頓時,一片怨聲載道。

喧鬧聲中,沈喬聽到有人喊了她名字。

“沈喬!”

她不明所以地回過頭。

教室後門旁邊,一個男生半夢半醒的樣子,懶洋洋地沖她做了個手勢,“……有人找!”

“誰啊。”

沈喬起身,走到後門邊。

猝不及防和沈禾月對上視線。

“……”

“……”

兩人倒是有一陣沒見過面。今天,高二不上學,沈禾月沒有穿校服,一身黑色連衣裙,襯得她膚色看起來白了一點,但還是比沈喬黑一個度。

她兩手空空,叉腰,瞪著沈喬。

表情看起來不是很好,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意味。

沈喬:“有事嗎?”

沈禾月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地開口:“我有話要問你。”

“問吧。”

“這裏不方便。”

“那就算了。”

既然早已撕破臉,沈喬也懶得再應付她,轉身欲走。

沈禾月眼疾手快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手腕,聲音比剛剛更輕,是只有她們倆能聽到的分貝,“關於祁言舟。”

“……”

兩人換了地方,去走廊另一頭的空教室。

沈禾月走在後面,關門,落鎖。

而後,才來到沈喬面前,和她形成對峙之勢。

她開口:“你住在祁言舟家裏。”

不是疑問句。

因為之前那件事,葉欣和沈成駿已經知道,那沈禾月知道也是理所當然。

沈喬點頭,“沒錯。怎麽了?”

從她口中得到肯定答案,沈禾月愈發難受,咬了咬牙,一字一頓地說:“你搬回家來。”

“……”

“我會跟爸媽說,我再也不和你吵架了,我們好好相處。你搬回家來。”

沈喬有些不解,“為什麽?”

“因為,我不想你和祁言舟住在一起。沈喬,我討厭你。但我喜歡祁言舟。”

說到最後,語氣裏竟然有種低聲下氣的誠懇,非常不像往日的沈禾月。

沈禾月已經把姿態放到了最低。

因為她很清楚,無論是吵架還是怎麽樣,沈喬現在不受家裏掌控,也不會再像從前做姐妹時那樣忍耐她。

她沒有其他辦法。

沈喬卻是楞住了,“啊……”

沈禾月垂下眼,將滿腔不甘心咽下去,“之前,是我做錯了。姐姐,拜托你了。”

片刻,沈喬回過神來。

說不上什麽感覺。

一方面覺得沈禾月對祁言舟,其實是有跡可循。另一方面,又有種微妙的懊惱,像是在懊惱自己不夠勇敢,好像暫時也無法勇敢起來。

但她並沒有讓這種想法占據太多思緒,還是十分理智考慮了一會兒,這才搖了搖頭,“我不能答應你。”

“為什麽!”

“因為,那裏不是我的家。以前可能是,但是時間無法倒轉,以後怎麽都沒辦法是了。”

“沈喬!”

沈喬邁開步子,走到門邊,打開鎖,扭頭,“你還有什麽事嗎?沒事的話,我要回去上課了。”

……

這件事,沈喬沒和祁言舟透露分毫。

當然,確實也沒什麽好透露的,小女生心思,又事關沈禾月和自己。祁言舟那麽聰明敏銳,要是說得太深,說不定,一不小心就要露餡。

高考都要進入倒計時了,毫無疑問,無論什麽雜念,都不是合適產生的時機。

另外,沈喬還有一件事要去辦。

在參加集訓之前,她得先去把身份證辦好。

沈喬戶口本上的生日是12月9日,但是她知道了自己是被領養來的棄兒,那麽這個日期多半也不是真實生日,可能就是葉欣和沈成駿隨便填的,或是撿到她的日子。

這些都已經無從考證,也沒有很重要。她想得很開。

沈喬醞釀了一番措辭,給沈成駿發去微信。

第二天,戶口本被同城快遞送到縝桐路祁言舟家。

快遞來時,沈喬正在洗臉,是祁言舟接的。收件人是沈喬,他便沒拆信封,隨手給她放在餐桌上。

“你的快遞。”

沈喬:“應該是沈家的戶口本。”

祁言舟腳步一頓,狀似無意地隨口問:“你要戶口本做什麽?”

難不成,是打算搬回去了嗎?

或者是要離開他了嗎?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祁言舟眼底蓄起風暴,手指捏得很緊,手背上青筋畢現。

沈喬:“辦身份證呀。不是要戶口本嘛。”

“……哦。”

他松開拳頭。

沈喬慢吞吞地將信封拆開,“12月就要藝考,我怕等我集訓回來再弄會來不及。沒身份證就很麻煩,去考試什麽的,都要填很多身份信息。”

“挺好。”

“對了,祁言舟,你已經辦好身份證了嗎?”

“嗯,16歲就弄了。”

沈喬一楞,朝他攤開手掌,笑著問道:“那能不能給我看看?”

祁言舟點頭,將身份證從錢包裏拿出來,輕輕放在她掌心。

沈喬把卡片拿到自己眼前,凝神,仔細端詳起來。

人家都說身份證照片容易拍醜,但祁言舟明顯沒有。卡片上,他看起來和現在差不多,五官和臉型全都無可挑剔。表情還是冷淡,只是冷中帶了一點點青澀,極具少年氣。

放到網上,絕對可以拿去評選最美證件照。

沈喬笑了一聲。

註意力移到最下面那行。

身份證號裏,包含有祁言舟的生日。

——1025。

十月二十五日?

那不就是下個月嗎?

沈喬滯了滯。

下個月,她剛好在集訓期,不在家。

祁言舟見她怔楞,開口:“怎麽了?”

“哦,沒什麽。”

沈喬回過神來,不動聲色,將身份證還給他。

“對了,祁言舟,辦身份證……你會陪我去嗎?應該是下周五。周末好像不能弄。”

“當然。”

他沒有絲毫猶豫。

作者有話說:

[註1]:當你正真愛一樣東西的時候,你會發現語言是多麽脆弱和無力。——出自賈平凹《未知》

[註2]:窗外暴雨再狂瀾,淋不濕屋內的你。我是暴雨,你還是你。——出自網絡

祁言舟:老婆要給我過生日啦ww【劇透!】

來晚啦,不過這章雙更合一,超級長!就原諒遲到的祁哥吧=v=

七月快樂!

本章100個紅包!

感謝在2022-06-29 23:55:13~2022-07-01 02:44:4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不夠優秀. 2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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