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扶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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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邊護欄前，蕭瑟背靠著欄桿，斜斜地掃了一眼那被桑海人所推崇的仙山，“這就是所謂的仙山麽？也不怎麽樣麽。”
“海市蜃樓罷了。”弄玉淡淡地說，“或許他真的存在，但應該與蓬萊一般，處於東海深處，且必須歷經重重難關方能到達。”
“說的也是。”蕭瑟擡頭望著傍晚的天際，“天時地利人和，一個也不能少，說起那次遠航，還真是老天庇護啊！”
“要是晚了幾日，那我只能強行廢了你的功體，引著那股內勁爆發。”弄玉幽幽地說道，“有謝前輩相助，我有三成的把握消除它，只是從那之後你就再也無法習武了。”
“還有這回事？”蕭瑟驚訝地望向弄玉，“你為何不跟我說？”
“這是無路可走時才能拿出的對策。”弄玉望著海面上被雲霧繚繞著的所謂仙山，“而且不止我，國師也能，但結果也只是保住你的性命，那樣活著對你來說雖生猶死，還不如拼上性命隨你闖一闖，成了，皆大歡喜，失敗，共赴黃泉。”
“玉兒，其實你從未想過用那種方法來醫治我。”蕭瑟轉身將弄玉摟緊懷中，讓她靠在自己的身上，“你懂我，就如我了解你一般。”
“生死相隨。”弄玉彎眉輕笑，“從來不是一句說辭。”
“消失了呢！”
蕭瑟望著隨濃霧散去而一同消失的仙山，輕聲感嘆，“天黑了。”
“明日去逛桑海城吧，來這這麽多天還沒好好地看一看此地呢！”弄玉唇角微微揚起。
巡邏的秦軍還真是無處不在呢！
蕭瑟也察覺到又一批巡邏的士兵從他們的伸手經過，他看了看懷中的弄玉，“我想，有人會很願意見到我們的。”
蕭瑟與弄玉相視一笑。
回到他們暫住的有間客棧，丁掌櫃熱情地迎了上來，“兩位可算回來了，再晚一點就到宵禁了。”
“多謝丁掌櫃。”弄玉盈盈一拜，柔聲謝道，“我二人先上樓休息了。”
“哈哈。”丁掌櫃伸手撓了撓頭發，“小事而已，兩位且歇著，熱水和吃食稍後就給二位送去。”
“有勞了。”
蕭瑟和弄玉道謝後，轉身就上了二樓的客房。
夜深人靜，有間客棧內陸陸續續息了燈火，至於臨近後院的一件房間還透著幽幽燭光。
弄玉施法布下了一個靜音結界，而蕭瑟則將一個紅色的八音盒放在桌上。
“幻律十二，五調非樂，極樂天韻，魔音萬千。”
弄玉一字一句地讀出了盒面上的楚文。
“幻音寶盒，名不虛傳。”蕭瑟感嘆道，“傳說世間有一奇物，有緣人聞之能提升功力，甚至機緣到了能白日飛升，而無緣之人聽到，可能會陷入瘋癲，嚴重者精神奔潰而死。”
“沒想到它竟然在墨家密室之中。”弄玉趴在桌子上，盯著眼前的幻音寶盒，伸手轉動著內中寶塔，“五音十二律，這世間又有幾人能以此入道呢？”
“卡嗒！”
弄玉轉動寶塔的手停下了，而盒中寶塔開始自發地轉動了起來。
蕭瑟輕輕合上眼眸，細細品味著弄玉所造的音樂。
輕靈悅耳的樂聲，讓他仿佛看到了院前梅樹綻花，天際飄落著細細的白雪，落在耀眼的紅梅花瓣上，紅梅映雪，冷極，美極。
蕭瑟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掀開眼簾低頭看著弄玉，卻見她臉上帶著甜甜的笑容安然入睡了。
伸手捋起一縷垂落臉頰的鬢發，別到弄玉的耳後，從矮踏上取來一件披風輕輕地蓋在弄玉的身上。
他方才感到一直卡在半步神游的瓶頸忽然有些松動了，或許他能在此界突破神游玄境，想到這蕭瑟一向比較冷淡的面容顯露出三分的柔情。
一手撐著頭，目光溫柔地凝視著弄玉，玉兒，我很快就能趕上你了。
伴隨著幻音寶盒動聽的樂聲，蕭瑟也逐漸步入了夢鄉。
豎日
“這個！”
“這個！”
“還有這個！我都要。”
弄玉一邊走，一邊指著這那些被他看上的木制品。
蕭瑟沒等到弄玉叫他，就很是默契地掏錢、付錢、提貨。
弄玉又從一個小攤上拿起一支銅制發簪，將起插入雲鬢，摸著簪子轉身看向蕭瑟，“夫君，好看嗎？”
蕭瑟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那根短簪，“很美，這簪子很適合你。”
隨手將銅幣拋給攤主，蕭瑟與弄玉繼續向前逛著，剛走沒多久，就被一群秦兵所攔，“你們倆，站住。”
“不知官爺有何吩咐？”蕭瑟笑道。
“吩咐不敢。”帶頭的夫長，執刀道歉，“兩位是公子的救命恩人，卑職等受公子所托，不惜一切尋到二位。”
“舉手之勞，何足掛齒。”蕭瑟禮道，“貴公子真是太客氣了。”
“公子欲答謝二位，還請二位隨末將去見公子。”
蕭瑟看了看弄玉，而弄玉則是頑皮地瞥了一眼被蕭瑟提在手中，大包小包的東西。
“你總不能讓我提著這些去見貴公子吧。”蕭瑟拎了拎手中的貨物。
那名夫長隨手叫來了一名下屬，“替先生將東西送回他的住處。”
蕭瑟笑瞇瞇地將手中的貨物交給那名小兵，“送到有間客棧，交給丁掌櫃即可。”
“勞煩順便告知一聲丁掌櫃我夫婦二人的去向。”弄玉緊接著說道。
小兵頷首，沖夫長點了點頭，隨即轉身離去。
“請二位隨卑職來。”
夫長伸手撤步，而他身後的下屬齊刷刷地向後撤步，給蕭瑟和弄玉讓出了一條道路。
桑海行宮之中，扶蘇在得知找到了當日救自己的三名救命恩人中的兩位，頓時高興不已。
當扶蘇還在興頭上時，便有侍從前來報告，蕭瑟和弄玉已經來到宮門外了。
“快快去請！”
扶蘇急忙吩咐道。
“是！”
內侍跺著小步迅速退下。
不多時，便領著蕭瑟和弄玉進殿。
“蕭瑟攜內子拜見公子。”
蕭瑟與弄玉對扶蘇行一拜禮。
扶蘇連忙起身，伸手虛扶起蕭瑟夫婦二人，“二位不必多禮，你們是扶蘇的救命恩人，扶蘇自當重謝。”
“路見不平，自當拔刀相助。”蕭瑟輕笑著婉拒了扶蘇的謝意。
扶蘇負手身後，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滿意的情緒，他覺得自己果真沒有看錯人，這樣超然物外的人物才當得起他的貴客。
“二位不願扶蘇答謝，那我自然不會強人所難。”扶蘇笑著說，“只是救命之恩自當湧泉相報，如此，扶蘇請二位在我這行宮多留幾日，讓我好好款待二位，以示謝意。”
蕭瑟與弄玉對視，不約而同地應道，“那就叨擾公子了。”
“不會，二位願意留下，扶蘇十分歡喜。”
扶蘇擡手輕輕拍了拍掌，“來人。”
“公子，有何吩咐。”一名內侍走進殿內，俯身答道。
“帶這二位貴客去休息。”扶蘇註重說道，“以最高待客禮節安排。”
這名內侍有些驚訝，但想到之前公子為尋救命恩人所施的命令，也就習以為常了，“是。”
內侍躬身對蕭瑟和弄玉道：“二位貴客，請隨奴來。”
“小生告退。”蕭瑟禮道。
扶蘇頷首笑道：“先生與夫人請。”
望著蕭瑟與弄玉離去，大殿中又只剩下扶蘇一人，“蒙將軍，你看這二人如何？”
“眼神清明，舉止高雅，好似王公貴族，又似江湖游俠。”蒙將軍蒙恬從暗處走出，站在扶蘇的正前方，恭敬地答道：“但鹹陽城內的六國遺族，無一人姓蕭，且無人還有那般清澈的眼神了。”
“那將軍的意思是……”扶蘇瞇起了眼眸，“難道是隱世家族？”
“公子的猜測或有可能。”蒙恬上前一步，“末將這就派人去查探這二人底細，在此之前還請公子留下這二人。”
“這是當然。”扶蘇昂首望向蒙恬，“無論這二人是何來歷，只要不與帝國作對，便以最高的禮節對待他們。”
“末將領命。”蒙恬躬身道。
扶蘇沖蒙恬擺了擺手，“退下吧，繼續搜索墨家的叛逆分子。”
“是。”
扶蘇與蒙恬的交談，蕭瑟和弄玉不知道，就算他們知道也不會在意，不管蒙恬怎麽查，也查不到他們的來歷，畢竟他們可真的是憑空出現的！
夜色漸沈，月上中梢，小聖賢莊三省屋內，天明忽然從夢中驚醒，渾身濕膩，滿頭大汗，他看了看身旁的床位，發現少羽還沒回來。
天明蹙起了眉，如今桑海戒嚴，少羽這麽晚還沒回來，希望他沒出事。
被秦兵發現，不斷奔逃中的少羽忽然打了個噴嚏，引來了追捕他的秦兵，他逃到一處十字街口，卻發現前後左右皆有追兵，正當他一籌莫展的時候，忽有一道黑影從他頭上掠過，他忽感身子騰空而起，被人帶到了房舍的屋頂。
就了他的黑衣人一言不發，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就跑了，引得少羽連忙去追。
天明不知自己的一個想法，竟然讓少羽遇到了一段偶遇，他現在滿心都是自己夢中的那段記憶，他悄然起身離開三省屋，靠在回廊上的木柱，望著群星薈萃的星空中那一掄明月。
他……究竟是誰？是村野孤兒？是荊軻之子？還是嬴政愛兒？
他的身生父親意欲刺殺他的養父，最後死在了他視如親父的大叔手上，這究竟是一種怎樣的覆雜關系！？哈！
“蓋聶會死在這個你的手上。”月神的身音忽然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在記憶恢覆了一點的時候，他便聽到了這句話，他不明白為什麽大叔會死在他的手上，但這句話不斷的在他腦海中回蕩，讓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所以他順著三師公的計劃，來到小聖賢莊求學，這樣遠離了大叔，就不會想去殺他，繁雜的課業，再加上阿姐留下的計劃書，他的時間全被學習所占據，讓他無暇去想這些，才慢慢平覆了心中的殺意。
而當記憶逐漸恢覆，當他了解到了他三個長輩之間的關系和恩怨時，才明白月神為何會這樣說。若是他一下子恢覆了記憶，在這強烈的情感沖擊之下，定然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被情緒所支配而做出無法挽回的事情。
但還有一種情況：大叔是因他而死，為他而死。
無論哪一種，他都不會讓它發生。
天明合了合眼，再睜開，眼中為數不多的天真不再，滿是堅定的決心。
在這亂世，天真是要不得的，也要不起，他該長大了。
“啾～啾啾——”
一只夜鶯撲騰著翅膀，飛到了天明身前，天明伸出手讓它停在自己的掌心，“小家夥，是阿姐要你帶什麽話給我。”
“啾～”夜鶯用腦袋蹭了蹭天明的手指，“啾～啾～啾啾啾！”
“什麽！阿姐和姐夫住進了大皇兄的行宮！”天明驚訝地低聲輕呼，“阿姐想要做什麽？”
“啾啾～”
天明伸出另一只手，用食指逗弄小夜鶯，“你也不知道啊！那阿姐還有什麽要說的？”
“啾啾！啾啾啾！”
“嗯。”天明點了點頭，“我知道，我會註意安全的。”
“啾～”夜鶯高興地鳴叫，“啾啾啾！啾啾！啾——”
“荀夫子麽？”天明微微皺起了眉，“我知道了，我會抽出時間去拜訪他老人家的。”
“啾啾！”
“告訴阿姐，我一切安好，不用擔心。”天明對著小夜鶯笑了笑，伸手一扔，助小夜鶯飛起，“去吧。”
“啾～”
小夜鶯輕鳴一聲，便融入夜空之中，消失不見了。
天明笑了笑，轉身回屋。
阿姐應該是清楚他的情況，才讓夜鶯傳信，想讓我平覆心情，不過這確實有用，現在他只想著明日的學習計劃，想著想著就有些困意了，明天還要一堆事情要做，他要早些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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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也是。”蕭瑟擡頭望著傍晚的天際，“天時地利人和，一個也不能少，說起那次遠航，還真是老天庇護啊！”
“要是晚了幾日，那我只能強行廢了你的功體，引著那股內勁爆發。”弄玉幽幽地說道，“有謝前輩相助，我有三成的把握消除它，只是從那之後你就再也無法習武了。”
“還有這回事？”蕭瑟驚訝地望向弄玉，“你為何不跟我說？”
“這是無路可走時才能拿出的對策。”弄玉望著海面上被雲霧繚繞著的所謂仙山，“而且不止我，國師也能，但結果也只是保住你的性命，那樣活著對你來說雖生猶死，還不如拼上性命隨你闖一闖，成了，皆大歡喜，失敗，共赴黃泉。”
“玉兒，其實你從未想過用那種方法來醫治我。”蕭瑟轉身將弄玉摟緊懷中，讓她靠在自己的身上，“你懂我，就如我了解你一般。”
“生死相隨。”弄玉彎眉輕笑，“從來不是一句說辭。”
“消失了呢！”
蕭瑟望著隨濃霧散去而一同消失的仙山，輕聲感嘆，“天黑了。”
“明日去逛桑海城吧，來這這麽多天還沒好好地看一看此地呢！”弄玉唇角微微揚起。
巡邏的秦軍還真是無處不在呢！
蕭瑟也察覺到又一批巡邏的士兵從他們的伸手經過，他看了看懷中的弄玉，“我想，有人會很願意見到我們的。”
蕭瑟與弄玉相視一笑。
回到他們暫住的有間客棧，丁掌櫃熱情地迎了上來，“兩位可算回來了，再晚一點就到宵禁了。”
“多謝丁掌櫃。”弄玉盈盈一拜，柔聲謝道，“我二人先上樓休息了。”
“哈哈。”丁掌櫃伸手撓了撓頭發，“小事而已，兩位且歇著，熱水和吃食稍後就給二位送去。”
“有勞了。”
蕭瑟和弄玉道謝後，轉身就上了二樓的客房。
夜深人靜，有間客棧內陸陸續續息了燈火，至於臨近後院的一件房間還透著幽幽燭光。
弄玉施法布下了一個靜音結界，而蕭瑟則將一個紅色的八音盒放在桌上。
“幻律十二，五調非樂，極樂天韻，魔音萬千。”
弄玉一字一句地讀出了盒面上的楚文。
“幻音寶盒，名不虛傳。”蕭瑟感嘆道，“傳說世間有一奇物，有緣人聞之能提升功力，甚至機緣到了能白日飛升，而無緣之人聽到，可能會陷入瘋癲，嚴重者精神奔潰而死。”
“沒想到它竟然在墨家密室之中。”弄玉趴在桌子上，盯著眼前的幻音寶盒，伸手轉動著內中寶塔，“五音十二律，這世間又有幾人能以此入道呢？”
“卡嗒！”
弄玉轉動寶塔的手停下了，而盒中寶塔開始自發地轉動了起來。
蕭瑟輕輕合上眼眸，細細品味著弄玉所造的音樂。
輕靈悅耳的樂聲，讓他仿佛看到了院前梅樹綻花，天際飄落著細細的白雪，落在耀眼的紅梅花瓣上，紅梅映雪，冷極，美極。
蕭瑟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掀開眼簾低頭看著弄玉，卻見她臉上帶著甜甜的笑容安然入睡了。
伸手捋起一縷垂落臉頰的鬢發，別到弄玉的耳後，從矮踏上取來一件披風輕輕地蓋在弄玉的身上。
他方才感到一直卡在半步神游的瓶頸忽然有些松動了，或許他能在此界突破神游玄境，想到這蕭瑟一向比較冷淡的面容顯露出三分的柔情。
一手撐著頭，目光溫柔地凝視著弄玉，玉兒，我很快就能趕上你了。
伴隨著幻音寶盒動聽的樂聲，蕭瑟也逐漸步入了夢鄉。
豎日
“這個！”
“這個！”
“還有這個！我都要。”
弄玉一邊走，一邊指著這那些被他看上的木制品。
蕭瑟沒等到弄玉叫他，就很是默契地掏錢、付錢、提貨。
弄玉又從一個小攤上拿起一支銅制發簪，將起插入雲鬢，摸著簪子轉身看向蕭瑟，“夫君，好看嗎？”
蕭瑟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那根短簪，“很美，這簪子很適合你。”
隨手將銅幣拋給攤主，蕭瑟與弄玉繼續向前逛著，剛走沒多久，就被一群秦兵所攔，“你們倆，站住。”
“不知官爺有何吩咐？”蕭瑟笑道。
“吩咐不敢。”帶頭的夫長，執刀道歉，“兩位是公子的救命恩人，卑職等受公子所托，不惜一切尋到二位。”
“舉手之勞，何足掛齒。”蕭瑟禮道，“貴公子真是太客氣了。”
“公子欲答謝二位，還請二位隨末將去見公子。”
蕭瑟看了看弄玉，而弄玉則是頑皮地瞥了一眼被蕭瑟提在手中，大包小包的東西。
“你總不能讓我提著這些去見貴公子吧。”蕭瑟拎了拎手中的貨物。
那名夫長隨手叫來了一名下屬，“替先生將東西送回他的住處。”
蕭瑟笑瞇瞇地將手中的貨物交給那名小兵，“送到有間客棧，交給丁掌櫃即可。”
“勞煩順便告知一聲丁掌櫃我夫婦二人的去向。”弄玉緊接著說道。
小兵頷首，沖夫長點了點頭，隨即轉身離去。
“請二位隨卑職來。”
夫長伸手撤步，而他身後的下屬齊刷刷地向後撤步，給蕭瑟和弄玉讓出了一條道路。
桑海行宮之中，扶蘇在得知找到了當日救自己的三名救命恩人中的兩位，頓時高興不已。
當扶蘇還在興頭上時，便有侍從前來報告，蕭瑟和弄玉已經來到宮門外了。
“快快去請！”
扶蘇急忙吩咐道。
“是！”
內侍跺著小步迅速退下。
不多時，便領著蕭瑟和弄玉進殿。
“蕭瑟攜內子拜見公子。”
蕭瑟與弄玉對扶蘇行一拜禮。
扶蘇連忙起身，伸手虛扶起蕭瑟夫婦二人，“二位不必多禮，你們是扶蘇的救命恩人，扶蘇自當重謝。”
“路見不平，自當拔刀相助。”蕭瑟輕笑著婉拒了扶蘇的謝意。
扶蘇負手身後，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滿意的情緒，他覺得自己果真沒有看錯人，這樣超然物外的人物才當得起他的貴客。
“二位不願扶蘇答謝，那我自然不會強人所難。”扶蘇笑著說，“只是救命之恩自當湧泉相報，如此，扶蘇請二位在我這行宮多留幾日，讓我好好款待二位，以示謝意。”
蕭瑟與弄玉對視，不約而同地應道，“那就叨擾公子了。”
“不會，二位願意留下，扶蘇十分歡喜。”
扶蘇擡手輕輕拍了拍掌，“來人。”
“公子，有何吩咐。”一名內侍走進殿內，俯身答道。
“帶這二位貴客去休息。”扶蘇註重說道，“以最高待客禮節安排。”
這名內侍有些驚訝，但想到之前公子為尋救命恩人所施的命令，也就習以為常了，“是。”
內侍躬身對蕭瑟和弄玉道：“二位貴客，請隨奴來。”
“小生告退。”蕭瑟禮道。
扶蘇頷首笑道：“先生與夫人請。”
望著蕭瑟與弄玉離去，大殿中又只剩下扶蘇一人，“蒙將軍，你看這二人如何？”
“眼神清明，舉止高雅，好似王公貴族，又似江湖游俠。”蒙將軍蒙恬從暗處走出，站在扶蘇的正前方，恭敬地答道：“但鹹陽城內的六國遺族，無一人姓蕭，且無人還有那般清澈的眼神了。”
“那將軍的意思是……”扶蘇瞇起了眼眸，“難道是隱世家族？”
“公子的猜測或有可能。”蒙恬上前一步，“末將這就派人去查探這二人底細，在此之前還請公子留下這二人。”
“這是當然。”扶蘇昂首望向蒙恬，“無論這二人是何來歷，只要不與帝國作對，便以最高的禮節對待他們。”
“末將領命。”蒙恬躬身道。
扶蘇沖蒙恬擺了擺手，“退下吧，繼續搜索墨家的叛逆分子。”
“是。”
扶蘇與蒙恬的交談，蕭瑟和弄玉不知道，就算他們知道也不會在意，不管蒙恬怎麽查，也查不到他們的來歷，畢竟他們可真的是憑空出現的！
夜色漸沈，月上中梢，小聖賢莊三省屋內，天明忽然從夢中驚醒，渾身濕膩，滿頭大汗，他看了看身旁的床位，發現少羽還沒回來。
天明蹙起了眉，如今桑海戒嚴，少羽這麽晚還沒回來，希望他沒出事。
被秦兵發現，不斷奔逃中的少羽忽然打了個噴嚏，引來了追捕他的秦兵，他逃到一處十字街口，卻發現前後左右皆有追兵，正當他一籌莫展的時候，忽有一道黑影從他頭上掠過，他忽感身子騰空而起，被人帶到了房舍的屋頂。
就了他的黑衣人一言不發，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就跑了，引得少羽連忙去追。
天明不知自己的一個想法，竟然讓少羽遇到了一段偶遇，他現在滿心都是自己夢中的那段記憶，他悄然起身離開三省屋，靠在回廊上的木柱，望著群星薈萃的星空中那一掄明月。
他……究竟是誰？是村野孤兒？是荊軻之子？還是嬴政愛兒？
他的身生父親意欲刺殺他的養父，最後死在了他視如親父的大叔手上，這究竟是一種怎樣的覆雜關系！？哈！
“蓋聶會死在這個你的手上。”月神的身音忽然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在記憶恢覆了一點的時候，他便聽到了這句話，他不明白為什麽大叔會死在他的手上，但這句話不斷的在他腦海中回蕩，讓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所以他順著三師公的計劃，來到小聖賢莊求學，這樣遠離了大叔，就不會想去殺他，繁雜的課業，再加上阿姐留下的計劃書，他的時間全被學習所占據，讓他無暇去想這些，才慢慢平覆了心中的殺意。
而當記憶逐漸恢覆，當他了解到了他三個長輩之間的關系和恩怨時，才明白月神為何會這樣說。若是他一下子恢覆了記憶，在這強烈的情感沖擊之下，定然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被情緒所支配而做出無法挽回的事情。
但還有一種情況：大叔是因他而死，為他而死。
無論哪一種，他都不會讓它發生。
天明合了合眼，再睜開，眼中為數不多的天真不再，滿是堅定的決心。
在這亂世，天真是要不得的，也要不起，他該長大了。
“啾～啾啾——”
一只夜鶯撲騰著翅膀，飛到了天明身前，天明伸出手讓它停在自己的掌心，“小家夥，是阿姐要你帶什麽話給我。”
“啾～”夜鶯用腦袋蹭了蹭天明的手指，“啾～啾～啾啾啾！”
“什麽！阿姐和姐夫住進了大皇兄的行宮！”天明驚訝地低聲輕呼，“阿姐想要做什麽？”
“啾啾～”
天明伸出另一只手，用食指逗弄小夜鶯，“你也不知道啊！那阿姐還有什麽要說的？”
“啾啾！啾啾啾！”
“嗯。”天明點了點頭，“我知道，我會註意安全的。”
“啾～”夜鶯高興地鳴叫，“啾啾啾！啾啾！啾——”
“荀夫子麽？”天明微微皺起了眉，“我知道了，我會抽出時間去拜訪他老人家的。”
“啾啾！”
“告訴阿姐，我一切安好，不用擔心。”天明對著小夜鶯笑了笑，伸手一扔，助小夜鶯飛起，“去吧。”
“啾～”
小夜鶯輕鳴一聲，便融入夜空之中，消失不見了。
天明笑了笑，轉身回屋。
阿姐應該是清楚他的情況，才讓夜鶯傳信，想讓我平覆心情，不過這確實有用，現在他只想著明日的學習計劃，想著想著就有些困意了，明天還要一堆事情要做，他要早些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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