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淩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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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浩渺，滄海茫茫，蕭瑟他們乘坐這艘名喚金錯號的雪松長船出海已有小半個月了，因為蕭瑟身體虛弱便一直待在客艙中休養，除了沐春風時不時地來給他調養，就弄玉在一旁陪著他。
而雷無桀因為第一次出海，對什麽都感到好奇，便一直在船上轉悠，等過了一開始的熱度後，便與唐蓮一樣，不是在甲板上倚柱觀滄海，就是海面上練功，以期在回到雪月城之前，能入那逍遙天境。
司空千落見雷無桀和唐蓮都這般刻苦了，也不願落了下乘，只是弄玉要照顧蕭瑟，謝宣的境界又遠高於她，讓她一時間找不到人陪練。後來一個偶然看到了沐春風練劍，便找上了他，要他當陪練。沐春風一開始不明白為什麽司空千落不找她的師兄弟，反倒找上他，但是這也不妨他應下這件事，順便也練練自己的武功。
於是這艘金錯號上便出現了這樣一個現象，謝宣坐在樓閣中優哉游哉地喝著茶，看著甲板上穿著一身密不透風的霸王甲、手持一把精美長劍動千山的沐春風與手握銀月槍的司空千落對練，望著踏水而立與唐蓮交手的雷無桀劍起千層浪。有時弄玉還會與蕭瑟一同來到樓閣中，與謝宣一同看著那對練的四人。
又過了幾日，雷無桀站在甲板上時，便能望到遠處有一座孤島，據田莫之所言，那是關押著許多窮兇極惡的罪犯的絕生島，有官兵駐守，而進入深海後，便會有官兵。
而他們還未行遠時，忽然前方駛來一艘大船，船上掛著一面沒有頭顱的蒼鷹大旗，看到那面旗幟時，原本還在給雷無桀科普海上知識的田莫之臉色突變，還沒等雷無桀問他發生什麽了的時候，只聽一聲呼嘯傳來，一枚羽箭破空而來，直沖雷無桀臉門。
雷無桀手一揮，一劍劈開了那枚羽箭，扭頭問一旁的田莫之，“這是什麽？”
田莫之深吸一口氣，一邊指揮著船員，一邊對雷無桀說，“剛剛還沒來得及跟你說，海上除了官兵和商人，還有海盜。”
聽聞又海盜，雷無桀一下子興奮了起來，自己進入江湖後，和馬匪、賊寇甚至是暗河這種殺手組織打過交道，就沒遇到過海賊，聽雷門的老人家說海盜往往都只有一只眼睛，他很想見上一見。
雷無桀又斬落了一枚羽箭，望著對面的大船，興致勃勃地說道，“有趣！”
田莫之看了雷無桀一眼，到底還是初出茅廬的孩子，對什麽感興趣，指著對面船上的旗幟，“千裏海域，唯梟首獨尊，殺官兵，黑吃黑，無惡不作，無首戰鷹所過之處，皆血漫於海。”
說完，田莫之忽然暴喝一聲，“出陣！”
一聲令下，所有船上的武士都舉起了手中的弓箭，拉緊了弓弦，瞄準對面的船。而在船艙中的幾人聞聲而來，不解地看向田莫之，沐春風問道：“怎麽回事？”
“有海盜。”田莫之垂首答道。
“海盜？”沐春風第一次出海，對海上的事情也不甚了解，但是被海盜劫船卻是觸了他的怒點，“什麽樣的海盜敢劫我們的船？”
“是梟首，深海千裏海域之王，我們最好避其鋒芒。”田莫之低聲說道。
不戰而退，讓雷無桀這樣的熱血青年心中忿忿，“我們怕他們？”
田莫之淡淡地說，“我知道雷公子劍術無雙，但在這海上可不比陸地之上，在海面上，弓箭才是王道，梟首速來以弓箭之術聞名，我們穿上雖然有不少船護，但最好還是不要冒險。”
沐春風微微皺眉，不解地問道：“我們不是有天狼弩嗎？”
田莫之搖了搖頭，“天狼弩一共四發，用了就沒有了，不到危急時刻還是不雅動用的好，畢竟我們才剛進入深海。”
雷無桀聞言，微微撇了撇嘴，手一伸便將對面射過來的第三枚羽箭握在手中，眼中透著精銳的光芒，“田掌櫃，你有句話說的不對，我不僅用劍厲害，用箭其實也不錯！”
說著，雷無桀便將手中的羽箭猛地朝天上擲去，那枚羽箭徑直沖向無首戰鷹的旗幟，可就在羽箭快要碰到旗幟時，被另一枚破空而來的羽箭攔腰擊斷。
田莫之被雷無桀的這一手嚇了一跳，在海上面對梟首的時候，這樣的挑釁往往時致命的，可還沒等田莫之提醒沐春風，便見又有一枚羽箭飛來，竟向他們頭頂的鳳凰於飛旗射去，所幸唐蓮反映迅速，一掌將羽箭打個粉碎。
望著站在高處的唐蓮，司空千落驚喜地說道，“大師兄的功力又有精進了！”
謝宣點了點頭，“看樣子，已經到了地鏡的巔峰，已經一只腳踏入逍遙天境了。”
雷無桀聞言忽然轉頭望向蕭瑟，眼中帶著某種詢問。
看著躍躍欲試地雷無桀，蕭瑟無奈地嘆了口氣，“去吧。”
“揍扁他們！”沐春風附和道。
作為一個讀書人，沐春風身上有著所有讀書人應有的風骨，見盜賊望風而逃，成何體統！
雷無桀聞言，心中有了些底，轉過身，提起心劍，縱身一躍，一腳踩在海水之上，然後連縱數次，踏浪而行，朝著對面的大船而去。
望著雷無桀戰意昂揚的背影，蕭瑟靠著弄玉輕聲問道，“你覺得，他能行嗎？”
聲音雖輕，但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到了。
唐蓮望著雷無桀氣勢洶洶的狀態，沒有說什麽，不一會兒雷無桀笑的特別開心的聲音遠遠傳來，讓唐蓮不由捏了一把寒，而司空千落則問出了他心中所想的，“他這麽挑釁別人，真的好麽？不會被人揍成餡餅麽？”
蕭瑟搖了搖頭，“那個夯貨，大概是真的覺得好笑。”
“我們要上那艘船麽？”沐春風問道。
蕭瑟搖頭，“在場的，除了弄玉和儒劍仙，要麽會雷無桀的那門輕功，不然每一個上的去。”
沐春風想都沒多想，便說，“那就把船開過去！”
“好！”在沐春風說完，蕭瑟便應下了，對沐春風他還是有一定了解的，既然他想把船開過去，那麽必然有辦法保住這一艘船的人和物。
蕭瑟的平靜和弄玉的淡然讓唐蓮和司空千落有些意外，她看著沐春風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傻子，這人是讀書讀傻了麽！見過海盜船搶劫商船的，但從沒見過商船跑上去找海盜船的。
沐春風是個說做就做的人，金錯號雪松長船在他的指揮下立即調轉了船頭，朝著那艘海盜船行去。
等到金錯號靠近那艘海盜船的時候，在船頭的眾人忽然望見雷無桀單膝而跪，紛紛驚訝，蕭瑟望著這樣的情形微微皺眉，司空千落見她雪月城的弟子被人這般對待忍不住便率先沖到了海盜船上，沒給雷無桀開口的機會，便與壓制住雷無桀的人打了起來。
弄玉看到司空千落的槍法，微微一笑，“千落這些日子的苦練沒有白費，這一槍，已入自在地境了。”
但是仍是沒有贏，沐春風望著這樣的局面，眼中滿是憂慮，“司空姑娘竟不是他的對手，這人的境界著實可怕。”
謝宣望著那人，以及那艘海盜船上的其他人，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隨即笑了起來，原來他們在這啊！王劈川、肖斬江、薛斷雲，那麽那名白衣男子，或許就是當年失蹤的那個人吧。
“一起過去吧，不會有事的。”
謝宣的這句話讓眾人心中滿是疑惑，但是謝宣沒有解釋，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隨即腳尖輕點，躍到了海盜船上。而蕭瑟和弄玉對視了一眼，雖然相隔還是有些距離，蕭瑟還是認出了那四個人，輕嘆了一口氣，與弄玉一同登上了那艘海盜船，沐春風和唐蓮緊隨其後。
王劈川、肖斬江和薛斷雲看到蕭瑟後神色大驚，立刻丟掉了手中的兵器，絲毫沒有猶豫地彎腰跪了下去，“參見六皇子。”
“免禮了，我已經不是六皇子了，也就別跪了。”蕭瑟懶洋洋地擺了擺手，隨後看向那個白衣翩翩的海盜頭子，打了個招呼，“好久不見了。”
“哈！”白衣男子輕笑道，“聽那些內陸來的蠢貨們說，你已經被封為永安王了？永安，永安，蕭老頭這隱喻可了不得啊！”
蕭瑟搖搖頭，“至少比你這什麽千裏海域之王要好聽，這麽自戀又取名廢的人，全天下也找不出第二個了。”
白衣男子眉稍輕挑，“那你又如何？蕭瑟？嘖嘖嘖，酸酸酸，不是自戀又難聽。”
“王爺，好不容易兄弟相逢，就別鬥嘴了。”薛斷雲忍著笑意勸道。
唐蓮等人見對方是與非敵，便也收起了兵器，沐春風卻是微微皺起了眉，“王爺？這是哪位王爺？”
“瑯琊王，蕭淩塵。”謝宣笑著說道。
謝宣的話，讓唐蓮眼前一亮，雷無桀手中的心劍忽然長鳴，王劈川、肖斬江和薛斷雲三人神色嚴肅臉起來。
“謝祭酒。”蕭淩塵對謝宣行了一禮，隨後笑著問道，“怎麽連你都到了這海上，是北離待不下去了麽？”
謝宣笑著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而蕭淩塵被眾人看得有些尷尬，隨即清了清嗓子，看向蕭瑟，示意他趕緊說話。
蕭瑟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聊聊？”
蕭淩塵隨即拉著蕭瑟朝船頭走去，而留下的眾人則在原地帶著。沐春風對北離曾經的三位神將王劈川、肖斬江和薛斷雲三人很感興趣，一臉熱切地想要上去攀談，但他們三人卻沒有那個興致。王劈川和司空千落聊聊起來，肖斬江和薛斷雲也時不時地說上幾句，沐春風被拒絕談話後也沒有氣餒，他站在司空千落的身旁聽著幾人的交談。而弄玉和謝宣則是看著船頭的兩人，就別重逢的故友總有許多話要聊，跟何況那人還是瑯琊王之子呢！
不知道他們說到了什麽，只見蕭淩塵忽然轉過身來看向弄玉、雷無桀、唐蓮和司空千落，沖著他們勾起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尤其是看弄玉的眼神，透露出一絲訝異。
又過了許久，蕭瑟和蕭淩塵的話談完了，蕭瑟走回到眾人的身邊，弄玉問道，“聊完了？”
蕭瑟點了點頭。
薛斷雲忽然問道：“六皇子，您是要走了嗎？”
蕭瑟望了海上的那些海盜一眼，他知道這些都曾是北離中軍的士兵們，“當年的北離中軍不止他們，等你們回到北離，振臂一呼，會有很多人來支持你們。”
“我們知道。”薛斷雲點了點頭，“我們缺一把火。”
“”我會為你們點燃這把火。”蕭瑟揉了揉眉心，“在我查明當年的真相之後。”
薛斷雲單膝跪地，“多謝六皇子。”
不必謝我。“蕭瑟牽起弄玉的手，慢慢地走到了船邊，“若真要謝我，等到你們重返天啟的那一天吧。”
話音還未落，蕭瑟便與弄玉縱身一躍，回到了金錯號之上。緊隨其後的是謝宣，然後唐蓮、司空千落和雷無桀三人對著三位神將行了一禮後也轉身離去，沐春風雖然不舍，但眾人都走了，他也沒留下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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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ｐｓ：部分引用原著對話。
ｐｐｓ：原先還沒覺得什麽，但是越是寫到後面，越是細讀原著，越覺得——這真的是一本言情小說麽？為什麽到處充滿了基情！？
【原著——蕭瑟和蕭淩塵的對話】
【蕭淩塵和蕭瑟慢慢地走到了船頭，一個又搖開了折扇，蕭瑟仔細看了一眼，才發現上面寫著四個大大的字。
王孫公子。
“四年了，該有四年沒見了。”這位王孫公子頗有些自戀地揮著折扇，感慨道。
蕭瑟點頭：“我其實偷偷找過你一段時間，卻沒發現，你竟跑來做海盜了？”
“我是天生的王者，既然陸地上做不成那王侯了，這茫茫大海倒也不賴，不比蕭老頭那破北離小！”
蕭瑟對蕭淩塵說：“你剛剛有句話說得不對。”
蕭淩塵手中折扇停了下來：“哪句話不對。”
“我們是五年沒見了，不是四年。”蕭瑟緩緩說道。
蕭淩塵一楞，隨即嘆了口氣：“你這人還是這麽較真。”
“是的，我很較真。所以我有幾個問題一直想問你。”蕭瑟說道。
蕭淩塵點頭：“問吧。”
“當年你是怎麽離開的？”蕭瑟問道。
“天啟城暴動的那一天，父王帶著我騎著一輛馬車往北門行去，途中被白虎使攔了下來。父王停了下來，沒有反抗，白虎使便放了我出城而去。後來逃亡的路程中，我遇到了三位神將，才逃過了追殺。”蕭淩塵語氣平靜，仿佛在說別人的事情。
“為何那天晚上王叔會忽然要離城而去，難道他真的想要叛亂，難道那場大火是他刻意放的？”蕭瑟問道。
“我不知道。這一切發生的很突然。”蕭淩塵繼續輕輕地揮起了折扇，“我直到出城遇到三神將之前，都不知道為什麽我會遇到追殺，為什麽我父親要被白虎使攔下。”
“按照刑部所說，瑯琊王圖謀叛逆，那日故意在天啟城引發動亂。”蕭瑟緩緩說道。
“有些可笑，如果我父王真的造反。那麽半個北離都能夠毀掉，天啟城這樣一個小小的動亂，就被說成瑯琊王謀逆，這是對我父王的侮辱啊。當年整個南訣都打不過我父王，就天啟城那些金吾衛？”蕭淩塵冷笑。
蕭瑟點頭：“的確。但是皇帝沒有說什麽，瑯琊王也沒有說什麽。”
“就像是……”蕭淩塵望向蕭瑟。兩個人異口同聲地說道：“他們約好了一般。”
蕭瑟收回目光：“我會回到天啟，解開這個秘密。”
蕭淩塵收起折扇：“那就祝你成功！”
蕭瑟楞了一下，說道：“你不隨我回天啟？”
“別開玩笑了，你回天啟，那是奉詔回京。我回天啟，那是羊入虎口。我好好地做我的海域之王不是挺好，幹嘛回去送死？”蕭淩塵說得義正嚴辭。
“你真在這做起了海盜？”蕭瑟問出了這個問題，那個傳說中無惡不作的海盜團夥，真的是蕭淩塵率領的？
蕭淩塵字正腔圓地“呸”了一聲：“我堂堂北離大都護、瑯琊王的世襲繼承人，真能做那殺人放火的勾當？我只不過見到那些商船，順手搶他們點銀兩，不殺人不放火！我們雖然是海盜，但也是有原則的海盜！”
蕭瑟忍不住問道：“什麽原則？”
蕭淩塵笑道：“一個大元寶，一刀切兩塊。你一半，我一半。所有商船，我搶一半！”
蕭瑟點頭：“好原則！”
蕭淩塵忽然伸手：“你也給我一半！”
蕭瑟一把打掉了他的手：“你放屁！”
蕭淩塵無奈地嘆了口氣：“就知道你小氣不肯給我，我就不一樣了。本王很大方，本王就告訴你一個秘密。”
“什麽秘密？”
“那幾日，有一個人來了瑯琊王府。”
“誰？”
“大監瑾宣公公。”
蕭瑟輕輕吸了一口氣：“我記下了。”
“如果你要回天啟查些什麽的話，大監瑾宣公公或許是個不錯的切入點。只有那個人，不好對付。你在天啟，有足夠強的盟友嗎？”蕭淩塵若有所思地問道。
“現在還沒有，不代表以後沒有。”蕭瑟緩緩說道。
聽完蕭瑟的話，蕭淩塵轉過了身，望向正站在那裏說著話的雷無桀等人，嘴角勾勒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他們？”
蕭瑟沒有點頭，卻也沒有否認。
“不知道以後怎麽樣，現在看上去就像幾個傻子。”蕭淩塵下了結論，“尤其是那個紅衣服的。”
蕭瑟想開口，卻不知道如何反駁。
“對了，你忽然跑到深海裏來幹嘛？總不會是發現了我的行蹤？”蕭淩塵轉了個話題。
蕭瑟攤了攤手：“你有沒有覺得我哪裏不一樣了？”
“你的氣息很虛弱。”蕭淩塵伸出右手，輕輕探了下蕭瑟的脈搏，“你生病了？而且為何感受不到半分內力？被人打傷了？”
“我離開天啟的時候，遇到了顏戰天。師父攔住了他，但似乎有別人趁他們二人交手的時候偷襲了我，如今我隱脈受損，不能運功。”蕭瑟收回了手。
“深海之中有人能醫治你的隱脈？”蕭淩塵問道。
蕭瑟點頭：“或許吧。只是一個可能。”
“如果是你，就算這個可能再小，你也會去。那個人在哪裏？”蕭淩塵直接問道。
“比三蛇島還要往東的地方。”蕭瑟答道。
“三蛇島啊。最近最好不要去那裏。”蕭淩塵幽幽地說道。
“怎麽，那邊是有海盜還是海怪？”蕭瑟註意到蕭淩塵的眼神發生了些變化。
蕭淩塵用手指輕輕敲著折扇：“那裏有官兵。”
“官兵？”
“據我所知，有一些官船正秘密地趕往那裏。你們這艘雪松長船的確算得上不錯，但是如果對上官船，怕是依舊賺不到什麽便宜。而且，當時我還覺得他們行動得很奇怪，畢竟官船很少去那種地方，島上的毒蛇對他們來說沒什麽用處，只有不要命的商人回去那裏。但現在仔細想一想，是不是為了你們而去的？”
“你是說？”蕭瑟微微一皺眉。
“那個瞎子，還有那個瘋小子，如今再怎麽說也都是王爺了。”蕭淩塵沒有說下去。
蕭瑟微微沈吟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好。”
“如果可以，我會陪你去。”蕭淩塵頓了頓，“但是現在還不是我露面的時候。等我下一次露面的時候，我希望我是奔天啟而去，奪回我應有的東西。”
“我會在天啟城等你。”蕭瑟只說了這麽一句，就轉過了身，走了回去。“以什麽樣的身份？”蕭淩塵幽幽地問道。
“或許是皇帝吧。”蕭瑟淡淡地說。
“可我也想當皇帝。”
“那就讓給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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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浩渺，滄海茫茫，蕭瑟他們乘坐這艘名喚金錯號的雪松長船出海已有小半個月了，因為蕭瑟身體虛弱便一直待在客艙中休養，除了沐春風時不時地來給他調養，就弄玉在一旁陪著他。
而雷無桀因為第一次出海，對什麽都感到好奇，便一直在船上轉悠，等過了一開始的熱度後，便與唐蓮一樣，不是在甲板上倚柱觀滄海，就是海面上練功，以期在回到雪月城之前，能入那逍遙天境。
司空千落見雷無桀和唐蓮都這般刻苦了，也不願落了下乘，只是弄玉要照顧蕭瑟，謝宣的境界又遠高於她，讓她一時間找不到人陪練。後來一個偶然看到了沐春風練劍，便找上了他，要他當陪練。沐春風一開始不明白為什麽司空千落不找她的師兄弟，反倒找上他，但是這也不妨他應下這件事，順便也練練自己的武功。
於是這艘金錯號上便出現了這樣一個現象，謝宣坐在樓閣中優哉游哉地喝著茶，看著甲板上穿著一身密不透風的霸王甲、手持一把精美長劍動千山的沐春風與手握銀月槍的司空千落對練，望著踏水而立與唐蓮交手的雷無桀劍起千層浪。有時弄玉還會與蕭瑟一同來到樓閣中，與謝宣一同看著那對練的四人。
又過了幾日，雷無桀站在甲板上時，便能望到遠處有一座孤島，據田莫之所言，那是關押著許多窮兇極惡的罪犯的絕生島，有官兵駐守，而進入深海後，便會有官兵。
而他們還未行遠時，忽然前方駛來一艘大船，船上掛著一面沒有頭顱的蒼鷹大旗，看到那面旗幟時，原本還在給雷無桀科普海上知識的田莫之臉色突變，還沒等雷無桀問他發生什麽了的時候，只聽一聲呼嘯傳來，一枚羽箭破空而來，直沖雷無桀臉門。
雷無桀手一揮，一劍劈開了那枚羽箭，扭頭問一旁的田莫之，“這是什麽？”
田莫之深吸一口氣，一邊指揮著船員，一邊對雷無桀說，“剛剛還沒來得及跟你說，海上除了官兵和商人，還有海盜。”
聽聞又海盜，雷無桀一下子興奮了起來，自己進入江湖後，和馬匪、賊寇甚至是暗河這種殺手組織打過交道，就沒遇到過海賊，聽雷門的老人家說海盜往往都只有一只眼睛，他很想見上一見。
雷無桀又斬落了一枚羽箭，望著對面的大船，興致勃勃地說道，“有趣！”
田莫之看了雷無桀一眼，到底還是初出茅廬的孩子，對什麽感興趣，指著對面船上的旗幟，“千裏海域，唯梟首獨尊，殺官兵，黑吃黑，無惡不作，無首戰鷹所過之處，皆血漫於海。”
說完，田莫之忽然暴喝一聲，“出陣！”
一聲令下，所有船上的武士都舉起了手中的弓箭，拉緊了弓弦，瞄準對面的船。而在船艙中的幾人聞聲而來，不解地看向田莫之，沐春風問道：“怎麽回事？”
“有海盜。”田莫之垂首答道。
“海盜？”沐春風第一次出海，對海上的事情也不甚了解，但是被海盜劫船卻是觸了他的怒點，“什麽樣的海盜敢劫我們的船？”
“是梟首，深海千裏海域之王，我們最好避其鋒芒。”田莫之低聲說道。
不戰而退，讓雷無桀這樣的熱血青年心中忿忿，“我們怕他們？”
田莫之淡淡地說，“我知道雷公子劍術無雙，但在這海上可不比陸地之上，在海面上，弓箭才是王道，梟首速來以弓箭之術聞名，我們穿上雖然有不少船護，但最好還是不要冒險。”
沐春風微微皺眉，不解地問道：“我們不是有天狼弩嗎？”
田莫之搖了搖頭，“天狼弩一共四發，用了就沒有了，不到危急時刻還是不雅動用的好，畢竟我們才剛進入深海。”
雷無桀聞言，微微撇了撇嘴，手一伸便將對面射過來的第三枚羽箭握在手中，眼中透著精銳的光芒，“田掌櫃，你有句話說的不對，我不僅用劍厲害，用箭其實也不錯！”
說著，雷無桀便將手中的羽箭猛地朝天上擲去，那枚羽箭徑直沖向無首戰鷹的旗幟，可就在羽箭快要碰到旗幟時，被另一枚破空而來的羽箭攔腰擊斷。
田莫之被雷無桀的這一手嚇了一跳，在海上面對梟首的時候，這樣的挑釁往往時致命的，可還沒等田莫之提醒沐春風，便見又有一枚羽箭飛來，竟向他們頭頂的鳳凰於飛旗射去，所幸唐蓮反映迅速，一掌將羽箭打個粉碎。
望著站在高處的唐蓮，司空千落驚喜地說道，“大師兄的功力又有精進了！”
謝宣點了點頭，“看樣子，已經到了地鏡的巔峰，已經一只腳踏入逍遙天境了。”
雷無桀聞言忽然轉頭望向蕭瑟，眼中帶著某種詢問。
看著躍躍欲試地雷無桀，蕭瑟無奈地嘆了口氣，“去吧。”
“揍扁他們！”沐春風附和道。
作為一個讀書人，沐春風身上有著所有讀書人應有的風骨，見盜賊望風而逃，成何體統！
雷無桀聞言，心中有了些底，轉過身，提起心劍，縱身一躍，一腳踩在海水之上，然後連縱數次，踏浪而行，朝著對面的大船而去。
望著雷無桀戰意昂揚的背影，蕭瑟靠著弄玉輕聲問道，“你覺得，他能行嗎？”
聲音雖輕，但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到了。
唐蓮望著雷無桀氣勢洶洶的狀態，沒有說什麽，不一會兒雷無桀笑的特別開心的聲音遠遠傳來，讓唐蓮不由捏了一把寒，而司空千落則問出了他心中所想的，“他這麽挑釁別人，真的好麽？不會被人揍成餡餅麽？”
蕭瑟搖了搖頭，“那個夯貨，大概是真的覺得好笑。”
“我們要上那艘船麽？”沐春風問道。
蕭瑟搖頭，“在場的，除了弄玉和儒劍仙，要麽會雷無桀的那門輕功，不然每一個上的去。”
沐春風想都沒多想，便說，“那就把船開過去！”
“好！”在沐春風說完，蕭瑟便應下了，對沐春風他還是有一定了解的，既然他想把船開過去，那麽必然有辦法保住這一艘船的人和物。
蕭瑟的平靜和弄玉的淡然讓唐蓮和司空千落有些意外，她看著沐春風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傻子，這人是讀書讀傻了麽！見過海盜船搶劫商船的，但從沒見過商船跑上去找海盜船的。
沐春風是個說做就做的人，金錯號雪松長船在他的指揮下立即調轉了船頭，朝著那艘海盜船行去。
等到金錯號靠近那艘海盜船的時候，在船頭的眾人忽然望見雷無桀單膝而跪，紛紛驚訝，蕭瑟望著這樣的情形微微皺眉，司空千落見她雪月城的弟子被人這般對待忍不住便率先沖到了海盜船上，沒給雷無桀開口的機會，便與壓制住雷無桀的人打了起來。
弄玉看到司空千落的槍法，微微一笑，“千落這些日子的苦練沒有白費，這一槍，已入自在地境了。”
但是仍是沒有贏，沐春風望著這樣的局面，眼中滿是憂慮，“司空姑娘竟不是他的對手，這人的境界著實可怕。”
謝宣望著那人，以及那艘海盜船上的其他人，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隨即笑了起來，原來他們在這啊！王劈川、肖斬江、薛斷雲，那麽那名白衣男子，或許就是當年失蹤的那個人吧。
“一起過去吧，不會有事的。”
謝宣的這句話讓眾人心中滿是疑惑，但是謝宣沒有解釋，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隨即腳尖輕點，躍到了海盜船上。而蕭瑟和弄玉對視了一眼，雖然相隔還是有些距離，蕭瑟還是認出了那四個人，輕嘆了一口氣，與弄玉一同登上了那艘海盜船，沐春風和唐蓮緊隨其後。
王劈川、肖斬江和薛斷雲看到蕭瑟後神色大驚，立刻丟掉了手中的兵器，絲毫沒有猶豫地彎腰跪了下去，“參見六皇子。”
“免禮了，我已經不是六皇子了，也就別跪了。”蕭瑟懶洋洋地擺了擺手，隨後看向那個白衣翩翩的海盜頭子，打了個招呼，“好久不見了。”
“哈！”白衣男子輕笑道，“聽那些內陸來的蠢貨們說，你已經被封為永安王了？永安，永安，蕭老頭這隱喻可了不得啊！”
蕭瑟搖搖頭，“至少比你這什麽千裏海域之王要好聽，這麽自戀又取名廢的人，全天下也找不出第二個了。”
白衣男子眉稍輕挑，“那你又如何？蕭瑟？嘖嘖嘖，酸酸酸，不是自戀又難聽。”
“王爺，好不容易兄弟相逢，就別鬥嘴了。”薛斷雲忍著笑意勸道。
唐蓮等人見對方是與非敵，便也收起了兵器，沐春風卻是微微皺起了眉，“王爺？這是哪位王爺？”
“瑯琊王，蕭淩塵。”謝宣笑著說道。
謝宣的話，讓唐蓮眼前一亮，雷無桀手中的心劍忽然長鳴，王劈川、肖斬江和薛斷雲三人神色嚴肅臉起來。
“謝祭酒。”蕭淩塵對謝宣行了一禮，隨後笑著問道，“怎麽連你都到了這海上，是北離待不下去了麽？”
謝宣笑著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而蕭淩塵被眾人看得有些尷尬，隨即清了清嗓子，看向蕭瑟，示意他趕緊說話。
蕭瑟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聊聊？”
蕭淩塵隨即拉著蕭瑟朝船頭走去，而留下的眾人則在原地帶著。沐春風對北離曾經的三位神將王劈川、肖斬江和薛斷雲三人很感興趣，一臉熱切地想要上去攀談，但他們三人卻沒有那個興致。王劈川和司空千落聊聊起來，肖斬江和薛斷雲也時不時地說上幾句，沐春風被拒絕談話後也沒有氣餒，他站在司空千落的身旁聽著幾人的交談。而弄玉和謝宣則是看著船頭的兩人，就別重逢的故友總有許多話要聊，跟何況那人還是瑯琊王之子呢！
不知道他們說到了什麽，只見蕭淩塵忽然轉過身來看向弄玉、雷無桀、唐蓮和司空千落，沖著他們勾起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尤其是看弄玉的眼神，透露出一絲訝異。
又過了許久，蕭瑟和蕭淩塵的話談完了，蕭瑟走回到眾人的身邊，弄玉問道，“聊完了？”
蕭瑟點了點頭。
薛斷雲忽然問道：“六皇子，您是要走了嗎？”
蕭瑟望了海上的那些海盜一眼，他知道這些都曾是北離中軍的士兵們，“當年的北離中軍不止他們，等你們回到北離，振臂一呼，會有很多人來支持你們。”
“我們知道。”薛斷雲點了點頭，“我們缺一把火。”
“”我會為你們點燃這把火。”蕭瑟揉了揉眉心，“在我查明當年的真相之後。”
薛斷雲單膝跪地，“多謝六皇子。”
不必謝我。“蕭瑟牽起弄玉的手，慢慢地走到了船邊，“若真要謝我，等到你們重返天啟的那一天吧。”
話音還未落，蕭瑟便與弄玉縱身一躍，回到了金錯號之上。緊隨其後的是謝宣，然後唐蓮、司空千落和雷無桀三人對著三位神將行了一禮後也轉身離去，沐春風雖然不舍，但眾人都走了，他也沒留下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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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ｐｓ：部分引用原著對話。
ｐｐｓ：原先還沒覺得什麽，但是越是寫到後面，越是細讀原著，越覺得——這真的是一本言情小說麽？為什麽到處充滿了基情！？
【原著——蕭瑟和蕭淩塵的對話】
【蕭淩塵和蕭瑟慢慢地走到了船頭，一個又搖開了折扇，蕭瑟仔細看了一眼，才發現上面寫著四個大大的字。
王孫公子。
“四年了，該有四年沒見了。”這位王孫公子頗有些自戀地揮著折扇，感慨道。
蕭瑟點頭：“我其實偷偷找過你一段時間，卻沒發現，你竟跑來做海盜了？”
“我是天生的王者，既然陸地上做不成那王侯了，這茫茫大海倒也不賴，不比蕭老頭那破北離小！”
蕭瑟對蕭淩塵說：“你剛剛有句話說得不對。”
蕭淩塵手中折扇停了下來：“哪句話不對。”
“我們是五年沒見了，不是四年。”蕭瑟緩緩說道。
蕭淩塵一楞，隨即嘆了口氣：“你這人還是這麽較真。”
“是的，我很較真。所以我有幾個問題一直想問你。”蕭瑟說道。
蕭淩塵點頭：“問吧。”
“當年你是怎麽離開的？”蕭瑟問道。
“天啟城暴動的那一天，父王帶著我騎著一輛馬車往北門行去，途中被白虎使攔了下來。父王停了下來，沒有反抗，白虎使便放了我出城而去。後來逃亡的路程中，我遇到了三位神將，才逃過了追殺。”蕭淩塵語氣平靜，仿佛在說別人的事情。
“為何那天晚上王叔會忽然要離城而去，難道他真的想要叛亂，難道那場大火是他刻意放的？”蕭瑟問道。
“我不知道。這一切發生的很突然。”蕭淩塵繼續輕輕地揮起了折扇，“我直到出城遇到三神將之前，都不知道為什麽我會遇到追殺，為什麽我父親要被白虎使攔下。”
“按照刑部所說，瑯琊王圖謀叛逆，那日故意在天啟城引發動亂。”蕭瑟緩緩說道。
“有些可笑，如果我父王真的造反。那麽半個北離都能夠毀掉，天啟城這樣一個小小的動亂，就被說成瑯琊王謀逆，這是對我父王的侮辱啊。當年整個南訣都打不過我父王，就天啟城那些金吾衛？”蕭淩塵冷笑。
蕭瑟點頭：“的確。但是皇帝沒有說什麽，瑯琊王也沒有說什麽。”
“就像是……”蕭淩塵望向蕭瑟。兩個人異口同聲地說道：“他們約好了一般。”
蕭瑟收回目光：“我會回到天啟，解開這個秘密。”
蕭淩塵收起折扇：“那就祝你成功！”
蕭瑟楞了一下，說道：“你不隨我回天啟？”
“別開玩笑了，你回天啟，那是奉詔回京。我回天啟，那是羊入虎口。我好好地做我的海域之王不是挺好，幹嘛回去送死？”蕭淩塵說得義正嚴辭。
“你真在這做起了海盜？”蕭瑟問出了這個問題，那個傳說中無惡不作的海盜團夥，真的是蕭淩塵率領的？
蕭淩塵字正腔圓地“呸”了一聲：“我堂堂北離大都護、瑯琊王的世襲繼承人，真能做那殺人放火的勾當？我只不過見到那些商船，順手搶他們點銀兩，不殺人不放火！我們雖然是海盜，但也是有原則的海盜！”
蕭瑟忍不住問道：“什麽原則？”
蕭淩塵笑道：“一個大元寶，一刀切兩塊。你一半，我一半。所有商船，我搶一半！”
蕭瑟點頭：“好原則！”
蕭淩塵忽然伸手：“你也給我一半！”
蕭瑟一把打掉了他的手：“你放屁！”
蕭淩塵無奈地嘆了口氣：“就知道你小氣不肯給我，我就不一樣了。本王很大方，本王就告訴你一個秘密。”
“什麽秘密？”
“那幾日，有一個人來了瑯琊王府。”
“誰？”
“大監瑾宣公公。”
蕭瑟輕輕吸了一口氣：“我記下了。”
“如果你要回天啟查些什麽的話，大監瑾宣公公或許是個不錯的切入點。只有那個人，不好對付。你在天啟，有足夠強的盟友嗎？”蕭淩塵若有所思地問道。
“現在還沒有，不代表以後沒有。”蕭瑟緩緩說道。
聽完蕭瑟的話，蕭淩塵轉過了身，望向正站在那裏說著話的雷無桀等人，嘴角勾勒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他們？”
蕭瑟沒有點頭，卻也沒有否認。
“不知道以後怎麽樣，現在看上去就像幾個傻子。”蕭淩塵下了結論，“尤其是那個紅衣服的。”
蕭瑟想開口，卻不知道如何反駁。
“對了，你忽然跑到深海裏來幹嘛？總不會是發現了我的行蹤？”蕭淩塵轉了個話題。
蕭瑟攤了攤手：“你有沒有覺得我哪裏不一樣了？”
“你的氣息很虛弱。”蕭淩塵伸出右手，輕輕探了下蕭瑟的脈搏，“你生病了？而且為何感受不到半分內力？被人打傷了？”
“我離開天啟的時候，遇到了顏戰天。師父攔住了他，但似乎有別人趁他們二人交手的時候偷襲了我，如今我隱脈受損，不能運功。”蕭瑟收回了手。
“深海之中有人能醫治你的隱脈？”蕭淩塵問道。
蕭瑟點頭：“或許吧。只是一個可能。”
“如果是你，就算這個可能再小，你也會去。那個人在哪裏？”蕭淩塵直接問道。
“比三蛇島還要往東的地方。”蕭瑟答道。
“三蛇島啊。最近最好不要去那裏。”蕭淩塵幽幽地說道。
“怎麽，那邊是有海盜還是海怪？”蕭瑟註意到蕭淩塵的眼神發生了些變化。
蕭淩塵用手指輕輕敲著折扇：“那裏有官兵。”
“官兵？”
“據我所知，有一些官船正秘密地趕往那裏。你們這艘雪松長船的確算得上不錯，但是如果對上官船，怕是依舊賺不到什麽便宜。而且，當時我還覺得他們行動得很奇怪，畢竟官船很少去那種地方，島上的毒蛇對他們來說沒什麽用處，只有不要命的商人回去那裏。但現在仔細想一想，是不是為了你們而去的？”
“你是說？”蕭瑟微微一皺眉。
“那個瞎子，還有那個瘋小子，如今再怎麽說也都是王爺了。”蕭淩塵沒有說下去。
蕭瑟微微沈吟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好。”
“如果可以，我會陪你去。”蕭淩塵頓了頓，“但是現在還不是我露面的時候。等我下一次露面的時候，我希望我是奔天啟而去，奪回我應有的東西。”
“我會在天啟城等你。”蕭瑟只說了這麽一句，就轉過了身，走了回去。“以什麽樣的身份？”蕭淩塵幽幽地問道。
“或許是皇帝吧。”蕭瑟淡淡地說。
“可我也想當皇帝。”
“那就讓給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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