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 2012-03-31 19:00:01 [字數] 3524

學校食堂。

亦然正和真曦、何馨圍坐在一起吃午飯，突然班裏的同學跑過來，通知她中午要開動員會。

每年這個時候，學校都會給高三百人榜前50名的學生開動員大會，順便按照這50名學生的劣勢科目，分成不同的小組，接下來的幾個月，由專門的老師帶各小組進行強化訓練。前幾天亦然還奇怪為什麽遲遲沒有收到通知，現在看來，班主任是剛剛才想起通知大家。

亦然加快了吃飯的速度。

“李斯宇沒和你一起？打他手機也沒人接。”那通知的人問道。

“他說沒什麽食欲，好像去林蔭道了。”

“最近他情緒一直低落。因為上次模擬考？誰還沒有失誤的時候！”

自從李斯宇和張小箐分手後，情緒就一直不太好。

亦然不希望李斯宇再耽誤這次的動員會，打算去林蔭道找他，但那通知的人急忙制止，他們班一共就四個人去開會，如果兩個人再遲到，到時候，老師怕是會覺得他通知不到位了！

“要不……真曦，你幫我去林蔭道叫一下李斯宇吧！這次動員會很重要。”亦然轉向真曦尋求幫助。

真曦匆匆跑到了林蔭道，氣喘籲籲地四處張望著，終於在一棵樹下，找到正獨自坐著的李斯宇。

“李斯宇……今天中午……你們要開那個動員大會，趕快去階梯教室吧！”真曦覺得自己的身體真是越來越虛弱了，跑了幾步，連說話都費勁。

李斯宇一臉茫然地看著她。

“我姐說你在這兒，讓我來通知你開會！”呼吸總算穩定一些。

“看你累的！坐下來歇會兒！”李斯宇笑著說。

“你不去開會？”怎麽他自己倒不著急了！

“我自己的情況自己了解，不需要開什麽動員會。”李斯宇依然笑著。

“是不是……因為模擬考的成績在郁悶？”真曦想起今天在食堂聽到的對話，小心翼翼地問。

李斯宇楞了一下，笑著問真曦：“誰說的？你姐？”

“中午聽你們同學說的。你中午飯不都沒吃麽！”說著，真曦在李斯宇身旁坐了下來，“一次模擬考而已嘛！調整好情緒，還有很多次模擬考！”

“是很郁悶！好像沒辦法調整了。”李斯宇低下頭喃喃自語，又轉過頭看著真曦，“如果是你的話，你會怎麽做？”

真曦暗想，看來李斯宇這次模擬考失利，和分手有些關系。早戀終究還是影響學習了。

“如果是我，我會把礙事的情緒鎖起來，等到合適的時間再處理。”等你高考之後有很多時間感傷失戀的，現在不是合適的時間！

“鎖起來？鎖到哪？”李斯宇似乎覺得真曦的理論很好笑。

“這裏！”真曦拍拍自己的心臟說，“在這裏建個倉庫，把不適合的情緒都鎖進去，他們就不會總搗亂了！”

“你的情緒鎖得住麽？”

真曦想起自己面對父母時，不定期跑出來的壓抑情緒，還有面對陳諾時，永遠都關不住的覆雜情緒，雖然沒有達到自己的期望，卻也沒讓他們為所欲為地吞沒自己。

“偶爾會有偷溜出來的，不過大部分都鎖住了。”

“不怕有一天這些情緒全跑出來？你會撐不住的。”李斯宇認真地看著真曦。

怕，怎麽不怕。最近常常會覺得那扇門已經搖搖欲墜了，所有的情緒都在掙紮，隨時準備沖破那扇門，將自己打倒。

“我們不是在討論你的情緒麽？怎麽說起我了？而且，不管什麽情緒，你現在都要去參加那個動員會！”真曦說完，站起身。

“不是誰都能像你一樣把情緒鎖起來。我的情緒放任太久，鎖不上了，”李斯宇也站了起來，看著真曦說，“只希望能減輕一些，讓我好過點兒。”

真曦沒有想到分手的事情竟然給李斯宇帶來這麽大的影響。

“其實，很多人戀愛，很多人分手，想想自己只是眾多故事中的一個，會不會好過些？或許你應該和亦然多聊聊，這個時候，不正是需要朋友的時候麽！”真曦不知道還有什麽其他辦法，她是隱藏情緒的高手，卻不是處理情緒的高手。

“我倒希望是因為戀愛、分手……”李斯宇無奈地笑了笑。

“真曦，”李斯宇雙手握住真曦的手臂，她有些不習慣地想要掙開，卻被他下面的話驚呆，“我所有的情緒都是因為你。只要你能好，我就不會郁悶。我想讓你幸福的心，並不比亦然少。”

真曦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這麽驚訝麽？說明我一直做得很好。”李斯宇苦笑了一下，繼續說著，“沒有人知道，我第一次見到好朋友的妹妹，就開始喜歡她了。”

李斯宇停下來，像是在等待真曦的反應。真曦卻只是呆呆地看著他，這個面對自己時比任何男生都自然的李斯宇，從未對自己獻過任何殷勤的李斯宇，竟然喜歡自己？甚至連亦然都不曾察覺？說出來會有誰相信？

“一開始，我覺得喜歡好朋友的妹妹，會讓亦然很難做，所以克制了自己的想法。後來，我發現我根本讀不懂淩真曦。你說你在心裏建了倉庫，其實你整個心都上了鎖，除了亦然，任何人都進不去。你處處設防，有人想要靠近，你就會立即拉進黑名單。我知道自己一樣沒有機會，所以我不會做任何嘗試，我不想讓你討厭我。畢竟我是離你的心最近的男生，因為我有亦然做掩護。只要你一如既往的靜靜的生活，我這樣看著你就很好。”

真曦默默地聽著。李斯宇雖然不了解她的內心，卻了解她的脾氣。想起這兩年來，李斯宇以姐姐朋友的身份對自己的照顧和幫助，就算淡漠如真曦，也無法不被感動。只是這份感動，不會對事情有任何改變。

“我以為時間長了，喜歡你的感覺就會慢慢淡了。可是，直到我發現有人可以輕易地靠近你，我才知道自己從來沒有停止過喜歡你。”

李斯宇說的那個人……是陳諾麽？真曦也從未想過，會遇到這樣的人。而他走進真曦的心，是那麽順理成章，自然到都沒有感覺到他的到來。

“看你默認的表情，是真的喜歡他了……”李斯宇的眉頭糾結在一起，落寞地看著真曦，有時候，明明知道事情的真相，卻在最終的審判之前，還是無法克制地抱有一線希望。

“我以為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任何一個男生得到你的心，所以我心甘情願地看著你。但我發現自己錯了，我充其量只是失敗者中的佼佼者！你知道現在我最郁悶的是什麽嗎？如果你不會選擇我，起碼讓我看到你更幸福。陳諾，能讓你幸福嗎？”

真曦有些不滿地看著李斯宇，她可以理解他的心情，卻也更希望在他批判陳諾之前結束這對話。

“有些事情就像註定的，我們都沒有辦法。”真曦試圖尋找合適的語言來表達自己的想法，“我知道，讓你裝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對你不公平，而我也很難用從前的心態面對你。但是，很多年之後，如果你再回頭看這件事情，只不過就是人生的一個小插曲。你今後一定會遇到合適的人，那才是你應該付出的感情。”

又是合適的人。真曦知道這是安慰的說辭，誰不是希望自己喜歡的人就是最合適的人。有時真曦也覺得自己是不是太殘忍，也許換一些委婉的安慰話，會更容易接受些。可是感情這東西，如果施舍，只會讓對方更痛苦。與其不明不白地折磨對方，不如把自己的想法都挑明了最好。

“我也以為轉移感情就不難過了，可是我試過了，感情哪是隨意志轉移的！尤其是看到你和陳諾越走越近，我根本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情緒。為什麽你偏偏要和所有女生一樣，喜歡這種不切實際的感覺？越是這種表現得很完美的人，越是不可靠。張小箐也是，見他一面之後就開始想辦法接近他。我以為你不是那樣膚淺的人！在他身邊有什麽好？你會很累的！除了要應付張小箐這樣主動找來的女生，你今後還要看著他的臉色生活……”

“李斯宇！”真曦生硬地打斷他的話，深吸了一口氣。看著有些激動的李斯宇，真曦的心情是矛盾的。

李斯宇從來沒有給過人壓力，永遠都是溫和而簡單的樣子，而自己似乎因為他的溫和，忘記了他也會有不能說的感情和痛苦。

“我大概從來沒有體會過你的感受，所以，影響了你的情緒卻毫無自知。可是，我的愧疚也不會讓事情有什麽改變。我不想討厭你，所以，請你不要再和我討論這個話題了！”

“你現在就像被陳諾牽著鼻子，完全喪失理智！就算你不願意聽我的勸，那亦然呢？她難道不是一樣的想法嗎？”

真曦對“牽著鼻子”的說法十分反感，剛剛的愧疚感似乎被憤怒占了上風，她在心裏不斷安慰自己，李斯宇只是氣頭上，口不擇言，他並非有心。

“不管亦然怎麽想，她都不會像你這樣幹涉我的生活！”真曦低下頭不去看李斯宇，生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氣。

“幹涉？我只是希望你幸福！這幾個月，我不知道有多少次後悔自己當初沒有去爭取一次，如果當初我不隱瞞自己的感情，現在在你身邊的人也許就是我，就永遠都不會輪到那個陳諾！”

“我心裏的位置不是誰先來就給誰的，是因為那個人是陳諾，所以才有了這個位置。”

真曦幾乎是脫口而出，而話說出之後，兩個人都楞住了。真曦似乎從未考慮過這件事情，而這句話卻像早已存在心裏，只是等待合適的時機，自動播放出來而已。

“你是鬼迷心竅了嗎？”李斯宇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真曦，你可以選擇。你對我還是有些好感的不是嗎？至少你從來沒有討厭過我！和我在一起的話，你一定會幸福！沒有人比我更適合你！”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李斯宇的話讓真曦覺得不可思議，難道愛情是可以乞求的？這樣就算得到了，又怎會幸福？她不想給他一絲希望，那樣只會帶來更大的失望。

“何必要在不可能的人身上浪費時間？無論怎樣，我喜歡的人都不是你。”

“這樣呢？”李斯宇突然抓住真曦的肩膀，將正要離開的真曦扳過來，低下頭，便要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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