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子也沒做聲，扁著嘴點了點頭。

紀言希稍稍放心了些，將門關好後，轉身朝著電梯口方向走。

淩奕安趕到醫院手術室門口時，秦敬祁正凝眉看著手術室的指示燈，眼神黯淡無光。

倒吸一口氣，淩奕安快步走到秦敬祁面前，面色沈重的問：“葉允微怎麽樣了？醫生怎麽說？”

秦敬祁收回目光，蹙眉看著他，輕嘆口氣：“醫生說，會盡力救治，不過她傷得太重，讓我們做好最壞的心理準備。”

淩奕安蹙眉點點頭，又問：“那黎以歆呢？她撞了人，難道就不該付法律責任嗎？”

“以歆精神狀態有問題，而且她和葉允微的交集一直不多，兩個人見面頂多也就是打個招呼，以歆沒有故意要害葉允微的動機。警方說了，這只能算是一場意外。”秦敬祁如是解釋道。

“一場意外？”淩奕安忽然覺得特別諷刺。

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開始懷疑黎以歆，他不相信對於這些事黎以歆會是在精神失常的情況下造成的。

這裏面一定隱藏了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而這個秘密，很有可能被葉允微不小心所得知，黎以歆這麽做，一定是為了掩蓋什麽。

冷笑點點頭，淩奕安嘲弄道：“黎以歆很聰明，從小就很聰明，可如果那些聰明用錯了地方，我不會放過她。”

秦敬祁狐疑的掃了他一眼，點點頭：“如果事情真的是以歆故意的，我也不會放過她。”

兩人沈默下來，誰也不再多說一句話，耐著性子看著手術室紅色的指示燈。

紀言希趕到醫院的時候，就看到秦敬祁和淩奕安面色凝重的並行著，站在手術室外盯著門口。

眉頭一皺，她驀地頓住腳步，看著秦敬祁那張依舊如同初見時好看到極致的容顏，唇角浮起一抹苦澀的笑。

穩了穩神，她才再次擡起步子，快步走到手術室門口，一句話也沒問，擔心的等待著。

淩奕安夾在兩人中間，看了眼秦敬祁，又看看紀言希，皺了皺眉，疑惑的問：“你們兩個，這是怎麽了？”

紀言希冷著臉，緊繃著唇不回答，秦敬祁也同樣緊繃著唇不回答。

淩奕安覺著，現在也的確不是問他們兩個之間的事的時候，也就沒再多問，繼續提心吊膽的等待著。

也不知過了多久，手術室的門總算打開，醫生護士簇擁在急救床兩側，推著急救床，將葉允微轉往重癥監護室。

秦敬祁他們三人連忙跟上，紀言希走在末端，焦灼不安的問最後從手術室出來的醫生：“醫生，她的情況怎麽樣？”

醫生摘下口罩，深呼吸一口氣，無奈搖搖頭道：“我們已經盡力了，不過她的情況實在不容樂觀，腦部受到重創，雖然外傷手術很成功，但是能不能醒來，還要看她自己的意志力。最壞的結果，就是她這輩子都很難醒來，會成為植物人。”

“植物人……”紀言希腦中嗡的一片空白。她還想著，葉允微是最適合淩奕安的那個人，可是為什麽命運要開這樣的玩笑？

葉允微還那麽年輕，怎麽可以成為植物人，一輩子睡在床上不再醒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到的病房門口，正準備進去時，被護士攔截在門外，皺著眉交待：“這裏是重癥監護室，出入都要穿上消毒服。為了病人的康覆著想，請幾位先去換了衣服再進去。”

紀言希慌亂的點點頭，趴在窗口，看著被掛上呼吸機，臉色慘白如霜，毫無生機的葉允微，暗暗捏緊了掌心。

苦澀一笑，她輕聲說著：“允微，你一定要醒過來，你還有個弟弟需要你照顧，你還那麽年輕，連一次戀愛都沒談過，你不能出事。”

她說著說著，心裏越來越難受：“我已經沒有了幸福的可能，我不希望我身邊的人再失去什麽。我本來是要離開這裏的，怎麽你偏偏在這個時候出事？”

淩奕安蹙眉聽著她的話，心底越來越疑惑，扭頭看了眼面色冷淡的秦敬祁一眼，吸口氣，輕拍了一下紀言希的肩，疑惑的問：“言希，你為什麽要走？你們……沒有談好嗎？還是說你不願意原諒敬祁？”

紀言希連忙擦幹眼角不小心溢出的淚水，穩了穩情緒，輕聲道：“我們換個地方說吧！”

淩奕安點點頭，兩人並肩朝著醫院大廳方向走去。

沈悶吸口氣，秦敬祁凝眉看著兩人的背影，心底的疼痛肆虐蔓延，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都湮滅在無止盡的痛苦之中。

走到醫院的花園中，淩奕安看著紀言希顯得格外蒼涼的背影，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蹙眉道：“你告訴我到底是怎麽回事？按理說你不可能不原諒他。這幾年的相處，我足夠了解你，我知道你只不過是想撒撒氣，想讓他受點委屈，你才覺得解氣。你告訴我到底為什麽又突然決定要走？”

“奕安，是我們都把他想的太好，他其實沒有我們想象中那麽好。”

紀言希苦澀一笑，擡眼看他：“他說了，他不過是看在圓子的面子上，才試著和我重新開始。我以為他是愛我的，比我愛他要多。可是我錯了，他對我的感情早就沒有了，他覺得我不夠好，覺得我太過獨立，根本不需要他。而他，也沒辦法繼續愛我。”

自嘲搖搖頭，她抿唇淺笑：“他說的也沒錯，我是太獨立，可是我不獨立，你說我一個人帶著圓子在國外，我要怎麽生存下去？我曾經依賴過他，也想著依賴他一輩子。是他逼我離開，讓我失去一切，我才會變成今天這樣。結果呢？他卻說不喜歡這樣的我。”

“這些都是他一手逼出來的，為什麽他又反過來怪我！”

淩奕安心底抽痛，看著她哀傷的眼神，忍不住伸手撫了撫她的眼角，輕聲道：“其實你現在這樣很好，他不懂得珍惜，是他沒眼光。也許像你說的，是我們都把他想的太好了，結果反而很讓人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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