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現在還不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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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漾遠遠就看到夏遠舟站在公交站牌前,修長的腿在等車的人群裏很紮眼,可能是感受到了目光,夏遠舟也看了過來。

陳漾探出窗外朝他揮了揮手。

“哥,”陳漾打開車門,跳了下來,“等很久了吧?”

“還行。”夏遠舟看了陳漾兩秒,“找了地方吃早餐吧。”

陳漾讓夏遠舟坐進車裏,自己跟著上了車。

“哥,”陳漾往夏遠舟身邊靠了個靠,“我…”

夏遠舟以為他對上學排斥,忙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你別緊張。”

陳漾內心澎湃,剛到嘴邊那句我好想你還是沒能說出來。

他還沒足夠的勇氣去表白,也沒足夠的勇氣去面對夏遠舟的回應。

“嗯。”陳漾握住夏遠舟的手,摸著他掌心的繭,“哥,你是不是要回去上班了?”

夏遠舟猶豫兩秒,點頭:“課後可以打電話給我。”

“好。”陳漾說。

車子停在上回夏遠舟帶陳漾來吃的早餐店,離學校有點繞,陳漾一點也不著急,點了好幾樣,坐在玻璃窗前漫不經心地看著外面路上來往的車輛,問夏遠舟:“哥,上回你坐在哪裏?”

“後面那桌。”夏遠舟喝了口粥,“你在車裏坐著。”

好似昨天發生的一樣,情景歷歷在目,又好似很久以前的往事,總懷疑它的真實性。

陳漾捧著杯豆漿,盯著夏遠舟的臉喃喃道:“真好,遇見你真好。”

“嗯?”夏遠舟沒聽清他的話,擡眼看向陳漾,帶著詢問的語氣。

陳漾慌忙移開目光,耳根頓時燒了起來:“我會好起來的。”

為了你…

夏遠舟笑了起來:“當然。”

“哥,”陳漾看著夏遠舟,眼神篤定道,“你說過如果找不到活著的意義,就為你而活,這話算數嗎?”

夏遠舟楞了楞,心裏五味雜陳:“算,何其幸運。”

陽光從外面樹枝間隙裏灑了進來,照在夏遠舟對面坐著的少年的眉眼間,熠熠生輝。

令人怦然心動。

“點多了。”陳漾有些吃不下了,眼巴巴地看著夏遠舟說。

夏遠舟嘆了口氣,轉頭跟服務員要了個打包盒:“打包帶回去給老徐吃。”

抵達學校大門的時候,第一節 課已經過半了。

夏遠舟站在保安室門口,沖遲遲不肯進校門的陳漾擺擺手:“少年,再磨蹭可就得下課了。”

“哥,我…”陳漾手心開始冒汗,“能給個鼓勵嗎?”

夏遠舟笑著對他豎起大拇指,笑著說:“漾漾,你棒棒喲!”

陳漾噗嗤笑了聲,轉身朝夏遠舟快步走來,然後抱住他,嘴唇飛速在夏遠舟耳邊碰了碰,立即松開,跑進了學校。

夏遠舟愕然看著陳漾飛快跑遠的身影,摸了下耳垂,剛才那柔軟的觸感…啞然失笑。

在校門口站了足足十來分鐘,保安大叔從保安室探出頭瞅了他好幾眼後,夏遠舟才決定回酒店。

看看時間,徐舒渝應該醒了。

說曹操曹操就到,手機響了起來。

“我說你大清早的人哪去了?”徐舒渝一口不快。

“給你買早餐。”夏遠舟下了滴滴快車。

“你等下…”徐舒渝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太陽沒從西邊出來呀。”

“你吃不吃?”夏遠舟嘖了聲,“你就犯賤。”

“這不是你的為人呀。”徐舒渝進了洗手間,擠了牙膏咬在嘴裏,“而且酒店提供早餐,別說你不知道。”

夏遠舟直接掛了電話點上個根煙,盯著接單車輛離他這兒的距離。

徐舒渝啃了口包子,端著豆漿,含糊道:“說吧,坦白從寬…”

夏遠舟靠在沙發上,頭枕在沙發背上垂眸看著徐舒渝,淡淡道:“坦白個鬼,送陳漾上學,順便給你帶早餐,滿意了嗎?”

徐舒渝喝了就豆漿,點點頭:“你還真是……上心,不錯,赤誠之心陳漾可鑒。”

“嘶…”夏遠舟蹙眉罵道,“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徐舒渝抽了張餐巾紙,擦了擦嘴,“休息幾天呀你?”

“兩天。”夏遠舟說,“你來了我不得舍命陪君子呀。”

“得…”徐舒渝往後一靠,“才兩天,你陪個毛線。我等下十點有個會議,直到下午兩點才有時間,你自己看著辦…”

去年徐舒渝特意請了兩天假陪夏遠舟過生日,誰知道這貨只玩了一天第二天拉著徐舒渝上工地幫他幹活,累的徐舒渝回去一個星期都還沒緩過勁來。

“放心,我保證不回去上班。”夏遠舟靠著沙發把腿搭在茶幾上。

“最好這樣…”徐舒渝起身走到穿衣鏡前整理了下領帶,開了門臨走前說,“欸…你…算了。”

夏遠舟拿著手機擡頭看了眼徐舒渝欲言又止的樣子,不耐煩道:“行了,我不走。”

本來也沒打算上班,心煩意亂,一點上班的心思都沒有。

從沒這麽煩過,就算他哥出事後他也沒煩過,因為也無其他選擇的路只能悶頭前進才會迎刃而解,而現在所有的事好像一個淩亂的線團,以為可以解開,卻找不到線頭,無從下手。

夏遠舟盯著茶幾的一角楞了回神,拿起手機點開通訊錄,猶豫兩秒撥了李銘文的電話。

電話直到掛斷也沒人接。

夏遠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公司對處理李銘文這事雷聲大雨點小,極其敷衍。

夏遠舟總覺得哪裏奇怪,可也問不出什麽。

三塊肯定不會說太多,畢竟李銘文是他手底下的工人。

現在能直接接觸公司內部人員的,也就寶哥了。

他點開李雲寶的微信,撥了語音電話。

李雲寶似乎在樓頂,有呼呼的風傳來:“遠舟,怎麽了?”

夏遠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寶哥,能幫我問你一件事嗎?”

李雲寶不以為然道:“自家兄弟客氣啥,說唄,啥事?”

“你知道李銘文麽?”夏遠舟說,“他那事公司到底怎麽個處理法了?”

“這事我問了崔監理,他只說是公司另外一個老總讓人搜姓李那小子的宿舍,具體也不肯透露,就說偷公司的東西了,我看他也不是完全清楚,就沒告訴你了,怎麽了?”李雲寶問。

“就隨便問問。”夏遠舟說。

李雲寶沈默兩秒,似乎猜到什麽了:“你遇到麻煩了?”

夏遠舟有點佩服他的敏銳,猶豫兩秒:“嗯,我被人跟蹤了。”

“怎麽回事?”李雲寶裏立即警覺道,“你怎麽不報警?”

“我也是昨晚才發現。”夏遠舟說,“說李銘文的東西放在我這,我根本就不知道是什麽。”

“下次見了直接報警。”李雲寶想了想說,“或者你把那人照片發我,我幫你處理。”

夏遠舟想了想,這事請李雲寶幫忙是最好的選擇,他在公司有人脈,而自己現在這邊一團糟,有他幫忙相信很快就能解決。

“好 ,那謝謝你了。”夏遠舟不由松了口氣。

“沒事…”李雲寶說,“哦對了,承包工程那事你不要有太大壓力,想幹就幹,不幹我承包下來,你給我當二把手也可以。”

夏遠舟心裏一陣暖:“嗯,我盡快給你答覆,謝謝寶哥。”

昨晚並沒睡好,吃過午飯夏遠舟有點犯困,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睡得還是不踏實,又在做夢,這次他被嚇醒的;心有餘驚地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睡了一個多小時。

徐舒渝快回來了。

他從口袋裏摸出煙,有些慌亂地點燃,沒抽拿在手裏,任憑煙自己著。

夢裏陳漾渾身是血的躺在他面前,他捏了捏眉心,怎麽會做這樣一個夢!簡直是魔怔了,陳漾這個時候應該在上課吧。

為什麽會如此心慌?

煙灰掉在褲子上燙了一個窟窿他才猛地站起拍掉,拿起手機決定給陳漾打了電話。

不然心裏不踏實。

電話快自動掛斷了才接通。

“陳…漾。”夏遠舟提著顆心叫了聲。

“哥…”陳漾聲音壓得很低,幾乎用的是氣聲。

聽語氣應該沒事,可能是在上課,偷摸著接了電話。

“在上課啊……”夏遠舟心落了地,笑著說,“那你上課,別被老師抓住了。”

“別掛…”陳漾說,“我想聽聽你的聲音。”

夏遠舟笑了笑:“那我說你聽?”

“好。”陳漾輕聲說。

“你現在上的什麽課?”夏遠舟拿了瓶礦泉水,擰開喝了口。

“在講試卷…”陳漾說,“昨天考的,我完美錯過了一場考試。哥,你們以前考試是怎樣?”

“和現在差不多吧。”夏遠舟想了想說,“三分靠努力,七分靠虔誠。”

“虔誠?”陳漾問。

“就拜佛。”夏遠舟說,“我們班男生都比較佛性,從不覆習,說能記下老師課堂內容,不靠覆習打高分的那才叫學霸。”

“所以,學霸臨時都抱佛腳嗎?”陳漾問。

“差不多,徐叔叔就特別信這個。”夏遠舟說,“有一回還真給他瞎貓碰上死耗子考了個全班第一,楞是買了香和紙錢去廟裏燒。下回你也試試。”

“你都說瞎貓碰上死耗子了,徐叔叔那腦子不太好使。”陳漾笑了起來,“哥,你呢?”

“我呀…”夏遠舟說,“我屬於隨流派,宿舍全抱佛腳,那我也抱,只要有一個人不抱那我也不抱。”

“你們抱哪尊佛呀?”陳漾問。

“五花八門。”夏遠舟說,“每個人都不一樣,徐叔叔的好像是個什麽文殊菩薩,他們全家去旅游在當地的寺廟裏買的,我就借他的。”

“哥,你們及過格嗎?”陳漾低低笑著說。

“沒幾個人。”夏遠舟說,“現在想想以前上學那會就覺得又傻又好笑,唉…回不去了。”

“嗯。”陳漾應道。

之後有十幾秒的沈默,夏遠舟聽到試卷翻動的嘩嘩聲和老師講話時近時遠地說話聲,讓夏遠舟有些感慨。

“哥,”陳漾說,“你今天都幹了些什麽?”

“嗯?”夏遠舟說,“老徐開會去了,一個人悶在酒店裏無聊,這不給你打電話麽。”

“哥!”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我好想你。

腦海裏全是你。

今天來學校特意看了同桌兩眼,現在都還記不住他的長相,全被你代替了。

“嗯?怎麽了?”夏遠舟問,“是不是被老師盯上了?那要不我掛電話,你下課給我發信息吧。”

情緒在胸口翻湧,他輕輕籲了口氣,輕聲道:“好。”

再聊下去他會忍不住把那句話給說出來。

現在還不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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