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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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後,曹秋成拿來藥和水,看著周曉紅把藥吃下去,“再睡一會兒。”他扶著她躺下,給她蓋好被子,坐在床沿盯著她的臉。周曉紅被他盯得不自在起來,幹脆閉上眼睛,原本以為自己已經睡夠了,沒想到閉上眼睛後沒多久竟然又睡著了。曹秋成低下頭,輕吻著她的嘴唇,呢喃,“你要是一直這麽聽話就好了。”

這天,曹秋成沒去上班,讓秘書把結算報表發到網上,他把筆記本電腦搬到臥室,就坐在窗邊的沙發裏辦公。年底,各項收支還算正常,除去成本和人工工資,元晨半年來的收益非常可觀。明年,計劃好的會所也將開工,他在臨水的勢頭如若破竹銳不可擋。

時間到了下午,周曉紅還沒醒,曹秋成往周記洗衣店打了個電話,周曉斌已經到家,進了家門不見姐姐,正著急的四處尋找。

“餵,周記洗衣店。”電話鈴一響,周曉斌就抓起聽筒。

“曉斌是嗎?你到家了。”曹秋成說道。

周曉斌疑惑地皺皺眉,問道,“你是哪位?”

“你姐姐生病了,今晚還要觀察一下,你一個人在家沒問題吧?”

“我姐病了!”周曉斌叫起來,“她在哪兒?哪家醫院?”

“她不在醫院,她在我這兒,她不放心你一個人,讓我告訴你一聲,我明天會送她回去。”

“你到底是誰?我姐怎麽會在你那兒?讓我姐接電話,我要和她說話。”

“她在睡覺,有什麽事明兒再說,掛了。”曹秋成說完,不管三七二十一掛斷手機,讓那小子急去吧!曹秋成隱隱地笑。

放下聽筒,周曉斌急得團團轉,電話裏的男人像是說清了,又像是什麽都沒說清。姐姐病了,不在醫院在他家,他家是醫院嗎?他又是誰呢?如果他和姐姐有關系,為什麽姐姐要保密?一連串的疑問讓周曉斌想要找出問題答案。

周曉斌走進周曉紅的房間,尋找一些蛛絲馬跡,最先翻開周曉紅的床鋪,他一眼看見枕頭下的手機,他雖然沒有手機,可他也知道這部手機價格不菲,絕對不會是姐姐自己買的。看了一下通訊錄,只有一個號碼,被姐姐標示成:那個人。最後一通通話記錄是在前天,是那個人打來的,通話時間僅僅幾十秒鐘。

周曉斌想也沒想,直接撥了過去,很快,那頭有人接通。

“你是剛才那個人?”周曉斌問道。

“是。”曹秋成暗暗笑了起來,這姐弟倆的性格還真像。

“這手機是你給我姐的?”

“對。”記得當時還是他硬塞給她的。

“你和我姐到底什麽關系?”周曉斌毫不客氣地問。為什麽姐姐有了親密的人,他心裏會酸酸的。一直以來,姐姐的關註點只有他一個,現在不是了,真不是滋味。

“你說是什麽關系就是什麽關系。”偏偏曹秋成要逗著周曉斌玩,鹹鹹地說。

周曉斌惱了,氣哼哼地說,“限你明天中午之前把姐完好無損的送回來,要不然……”

“要不然怎樣?”曹秋成笑了,打斷他的話。

“我就報警抓你,我有你的手機號。”周曉斌喊道。

“哈哈……”曹秋成終於破功,這個周曉斌實在是太可愛了,“恐怕警察沒功夫管這些閑事,要是你姐姐今晚不再燒了,我明天一定送她回去,行了嗎?”

“那還差不多。”

曹秋成結束通話,一轉身,周曉紅正瞪著他,他走上去,手放在她的額頭上,又照著自己的體溫比了一下,點點頭,“挺好的,不燒了。”

“你剛才和誰說話?”周曉紅問道,其實她已經聽了半天,電話應該是弟弟打來的。

“你弟弟。”曹秋成也不瞞著,直截了當地告訴她,看見她的眼光一暗,“你弟弟很可愛。”

“他說什麽了?”周曉紅問道。

“他說要是我明天不把你完璧歸趙,他就要報警抓我。”曹秋成笑著坐在她的身邊,輕輕撫觸著她燒得慘白的臉。

“他還什麽都不懂……”周曉紅斂下眼角,小聲地嘟囔。

“要下來活動活動嗎?躺了一天了。”曹秋成改變話題。

“嗯。”周曉紅點點頭,再躺下去,她就要散架了。撐起身子掀開被子下床,腿腳軟軟的吃不上勁,曹秋成找來一件毛衣外套披在她的身上,扶著她下樓。

“周小姐,起來了,好些了嗎?”李嬸看見她,上來問道。

“好多了,給你添麻煩了。”周曉紅對李嬸笑了笑。

“哪裏。”李嬸連忙擺手,“都是曹總親自照顧的,我都沒插上手。晚上想吃什麽?我去做。”

周曉紅搖搖頭,“沒有想吃的。”

“煮些清淡的吧。”曹秋成在一旁說道。

“好嘞!那我煮些爛糊面,周小姐一定喜歡。”李嬸邊嘀咕邊走進廚房。爛糊面是本地人的喜好,做法十分簡單,將翻炒過的青菜和水面下鍋一個勁地煮,面條煮到軟爛為止,出鍋前加鹽和香油調味,喜歡辣的可以再加些白胡椒粉,幾碗喝下去保準出一頭汗,特別適合冬天吃。周曉紅也長做爛糊面,即方便又可口。

曹秋成領著她在客廳沙發上坐下,還細心地給她腰後墊了一個靠枕,“想看電視嗎?”他問道。

周曉紅搖搖頭,“不看。”睡了一天,她頭昏腦脹的,恐怕對著電視屏幕要更加發暈的。

見她穿得單薄,雖屋內開著暖氣,可她畢竟大病初愈,曹秋成去樓上拿披肩,周曉紅獨自一人坐在寬敞的客廳裏。她站起來慢慢走到窗前,雪大概下了整整一天,此時外面已是銀裝素裹,皚皚白雪掩蓋住蒼黃狼藉的泥土地。

“哎……”她對著白白凈凈的天地輕聲一嘆,要是人也能和這大地一樣就好了,下場雨或雪就能幹凈變樣。

“怎麽不坐著。”曹秋成拿著一條開司米披肩走到她身後,他聽見她在嘆氣,可裝作沒聽見,用披肩將她裹在懷裏納入自己的勢力範圍,“不累嗎?”

“我沒那麽嬌氣。”周曉紅任由著他摟著,實在是累了,無力擺脫。

曹秋成低下頭去,輕柔地舔著她的脖頸,“這樣乖乖的多好。”

“你說讓我走的。”周曉紅到底還是心存僥幸,說道。

曹秋成的手臂收緊,將她勒得胳膊發脹,“我那是氣話,你也當真。”

“和我在一起不好嗎?只要你聽話,我不會害你。”說著,照著她脖頸上跳動的動脈用力吮吸,白皙的皮膚上立刻留下紅色印記。

只要聽話。周曉紅不明白在他的概念裏什麽才叫聽話,她懶洋洋地閉上雙眼。

曹秋成啄著她涼冰冰的臉頰,用低沈的聲音慢幽幽地說道,“不要再試圖激怒我,那樣受傷的只能是你自己,病一場好過嗎?”

周曉紅還是不吭聲,他說什麽就是什麽吧,照他的吩咐,她要聽話。她慘兮兮地靠在他的肩頭,外面的白雪和室內華麗的燈光打在她的臉上,清楚地看見皮膚上稀軟的絨毛,嘴緊緊抿著。

鬧了一場,病了一場,她又恢覆成死氣沈沈的樣子,甚至有過之而不及。曹秋成的心頭又是一惱,她除了鬧,就是猶如一潭死水。難道不能對他笑一笑?即便是虛情假意,他也接受。最不得見的就是她表面順從,實則內心銜恤。

含住她豐潤的下唇,將她身子扳正過來,他的身高比她高出很多,她頭暈地輕喘,曹秋成把她舉至和自己同一高度,對她說,“抱著我。”

腳不能落地,周曉紅有強烈的不安全感,只得抱住曹秋成的脖子。他抱著她回到沙發上,細細密密地吻著,就在周曉紅覺得要窒息的時候,身後傳來故意的咳嗽聲,曹秋成這才放開她。

“曹總,可以開飯了。”李嬸裝作什麽也沒看見,鎮定自若地說。

“好,吃飯。”曹秋成放開周曉紅,對她和顏悅色,“餓了吧?”

李嬸還準備了一些點心和小菜,可周曉紅只吃得下面條,嘴巴裏苦汲汲的,吃什麽都沒味道,吃了一小碗就放下了碗筷。

“吃這麽少?”曹秋成皺皺眉頭。

周曉紅輕輕搖晃頭,“沒胃口,你慢吃,我想上去了。”說著,她站了起來,走出飯廳。

等曹秋成吃完飯上樓走進臥室,只見她裹著披肩蜷縮在床上,“想睡就好好睡,難道還沒燒夠。”他沒好氣地走上去,見不得她這樣糟蹋自己的身體。

周曉紅正在煩惱明天見到弟弟該如何解釋,聽到他的聲音,她爬坐起來,“你下午到底和我弟弟說什麽了?”

“那你到底又在擔心什麽?”曹秋成坐下來,反問。

周曉紅低下頭,捫心自問,她是在擔心自己在弟弟心目中的形象一落千丈,也會對她投來異樣的眼光,那將是她最受不了的,不如死了算了。

“我給過你機會離開這裏,是你自己沒成功。”曹秋成接著說道。

周曉紅瞪著他,這個男人真正是厚顏無恥到了家,明明就沒想要放過她,反而還倒打她一耙。

“相信嗎?現在再給你一次機會,你仍然走不出這裏,要不要試試?”

周曉紅訕笑了一下,搖搖頭,“我再也不會當小白鼠了。”

曹秋成想起小時候母親給他講過的一個關於籠中鳥的故事。鳥兒被關在籠子裏,久而久之,每天只想在方寸大小的籠子裏活動,按時按點有吃有喝,又有何不好呢?有天,主人餵食後忘了鎖上門,鳥兒看著洞開的門,在門口猶豫了一會兒,鳥兒沒有飛出去反而回到籠子裏,因為鳥兒被關得太久,早已忘記翺翔在天空中是何滋味了。聽了這個故事之後,曹秋成便下定決心,這輩子都不要被人關進籠子裏做籠中鳥,這也是他為什麽不聽從父母安排的根本原因。

他想到了籠中鳥,而她則把自己比作不停在轉輪上奔跑的小白鼠。

哪種比喻更為合適恰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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