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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4章 番外-我是在試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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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親?”姜賢大驚:“皇姐,你真要嫁去西丘?”

元淵轉過頭來,蹙著眉峰看琉月:“你可知,你在說什麽?你可知,和親是什麽意思?”

“我知道。”琉月逐漸冷靜下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看向殿內人。

一個,是她自幼護到大的至親弟弟,一個,是她放在心尖多年的心上人……

這些年,阿淵護他們夠多了。

不就是和親麽?

她可以的!

她也要護阿淵,護阿賢!

琉月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冷宮的琉月,或許不知和親是什麽意思。

但是,現在的琉月,是大齊皇帝的胞姐,是大公主啊!

阿淵,你可別小看我!

自你教會我和阿賢識文斷字,這幾年又給我們買了許多書,我學了好多好多!

現在的我,懂得可多了!

去和親,也挺好的……

去西翎軍大營的這段時間,我見識了好多從前從未見過的東西……

是阿淵你讓我知道,高大冰冷的宮墻外,生活竟是這般多姿多彩。

阿淵,我不喜歡平坦得一眼望不見邊際的城。

我已經待膩了大齊京城,想去看看山和水……

聽說,西丘的皇宮,就建在藏雪城的半山腰上。

聽說,在西丘皇宮裏面,擡頭就可看見江對岸連綿巍峨的雪山,尋個好位置,就可看見一江清澈的雪山之水……”

琉月的聲音,由開始的激動,最後化為平靜。

元淵:“……”

所有的無奈,都在最後化為一聲嘆息。

元淵深深看了琉月一眼,啞著嗓子開口道:“西丘使臣那邊,我會想法子再拖幾日,你……先好好休息。”

琉月蒼白一笑。

元淵又看向姜賢:“趕了數日路,琉月累了,讓人照顧好她。”

語罷,他擡腳就要往外走。

“阿淵。”姜賢從身後叫住他。

元淵轉身:“嗯?”

姜賢眼眶微紅:“阿淵,你會有辦法的,對不對?”

元淵沒說話。

辦法,不是沒有。

只是……

代價,太大了!

西丘兵強馬壯,百萬大軍,足夠把整個大齊踏為平地。

屆時,不知會有多少無辜百姓、大齊禁軍,死在西丘馬蹄之下,死在這場戰亂裏……

人間煉獄般的場景,元淵不敢想。

元淵冷淡道:“我先回千華宮了。”

語罷,他頭也不回地出了永安宮。

暮色的微光,將他的背影拉得又長又細,晚風拂來,帶起他的衣袖,越發顯得他單薄。

可即便如此,他的身板,依舊挺得筆直。

看到他的背影,琉月心中淒楚,無聲落淚。

姜賢轉身,就見琉月滿臉淚痕。

這是長這麽大,他第一次看見皇姐在他眼前這般落淚。

姜賢手忙腳亂地擡手,笨拙地去給琉月擦拭眼淚:“皇姐,你別哭……

阿淵他會有辦法的,他一定會有辦法的!”

孰料,他越擦,琉月的淚越多。

姜賢沒辦法,只能擡起昂貴的龍袍的袖子,努力給琉月擦淚。

這麽一擦,琉月終於忍不住哭出聲來。

殿外,李德山探頭往裏邊看了一眼,遣散了殿外的宮人們,將殿門輕巧地關上。

千華宮,丹青正指揮著小宮女掃撒。

她正要轉身,餘光一轉,就見有人影自千華宮門外進來。

天色已經暗了,丹青仔細瞧了一眼面上一喜:“千歲?您回來了?”

宮人們聞言,紛紛停下手裏的動作,擡頭往門口看去。

“還真是千歲!”有小宮女激動道。

丹青揮了一下手,讓宮人們各自做事,自己則匆匆走上前來,行了個禮:“千歲。”

“池影呢?”元淵問。

丹青站直身子,回道:“在暗衛營。”

元淵點頭,一邊往月華殿走,一邊道:“準備熱水、膳食,備好後,送到月華殿來。”

“是。”丹青又行了個禮。

元淵側眸,睥了一眼丹青,忽然擡手,朝丹青直直劈過去。

丹青瞳孔一縮,條件反射般伸手,堪堪擋住元淵。

元淵勾唇,擡起腳尖,掃向丹青小腿。

丹青大驚,一邊回擊,一邊避讓。

眼瞧著丹青額頭冒汗,臉色憋得一片紅,元淵才停下手:“師兄教你的?”

丹青氣息有些不穩,卻還是恭敬地回道:“回千歲,影公子說,學兩招,方便自保。

關鍵時刻,興許會有作用。”

元淵不置可否:“去備膳食和熱水。”

“奴婢遵命。”丹青屈膝行禮。

元淵徑自回了月華殿。

很快,熱水和飯菜就被送了過來。

元淵沐浴完畢,換了一身輕便的衣袍,又不疾不徐地用了晚膳。

晚膳用罷,池影就趕回來了。

兩人面對面,一陣無言。

沈默了許久,元淵遞上一杯茶,冷淡道:“師兄辛苦了。”

“你要娶琉月?”池影沒接茶。

元淵:“……”

他舉著茶杯,掀起眼皮,剜了一眼對面的人:“再多說一句,我就送你去見老頭子。”

池影眉梢挑了一下,臉上有了笑意。

見池影遲遲不接茶,元淵把茶杯重重放在桌子上,才淡淡道:“回來得正好。

今夜,陪我去殺個人。”

池影本想去端茶杯,聞言,怔了一下,問:“殺誰?”

“兵部尚書。”元淵回道。

殺兵部尚書?

池影只思考了一瞬,就明白了元淵的意思:“你想要他手裏的兵符?”

“不止。”元淵冷冷道:“他扣了我十萬西翎軍,想要我死,所以,他該死。”

池影聞言,端過茶杯:“是該死。”

兩人不謀而合。

或者說,無論元淵要做什麽,池影都順著……

喝了兩杯茶,看著外面暗沈沈的黑色,池影開口道:“我幫你燃點安神香,你好好睡一覺。

睡醒了,我就回來了。”

“師兄這是要為我殺人了?”元淵似笑非笑地問。

“我殺的人,還少麽?”池影淡定地看著他。

元淵唇角上揚著,垂眸看向杯中輕晃的茶水,緩緩道:“別怕,過完這一世,我陪師兄一起下地獄。”

池影眸光閃了閃,輕笑道:“好……”

夜色,越來越深。

元淵穿著一襲華麗的黛青色衣袍,步伐慵懶地走到池影身邊:“走罷。”

他去殺人,穿得比去赴宴還要好看。

池影蹙眉:“你休息,我去便可。”

“要去的。”元淵勾唇道:“聽說兵部尚書府修繕得極好,左右睡不著,去他家花園溜達溜達,消消食。”

“好……”

兩人並肩,一起往外走去。

還未走至月華殿門口,就聽一陣腳步聲匆匆跑進來。

身後,有宮女在低呼:“公主,您慢點兒……”

公主?

兩人齊齊停下腳步。

殿門口,琉月放下拎起的裙子,往裏邊看來。

見著元淵和池影,她楞了楞。

隨後,琉月開口道:“阿淵,可以同我說說話麽?”

元淵眸色沈沈地看了她片刻:“嗯。”

兩人一起來到了千華宮的某個園子。

站在亭子裏,聽著墻角的蟲鳴聲,琉月擡眸看向元淵,沈著冷靜地問:“阿淵,你可以娶我麽?

如果你願意娶我,我們今夜就拜堂成親。

成了親,我和你一起上戰場。

我會好好習武,好好讀兵法……

西丘若敢派大軍踏上大齊國土,我哪怕拼命,也會努力把西丘人打出去!”

說完,她靜靜等著答案。

元淵:“……”

空氣,一陣靜默。

過了許久,元淵才冷淡道:“我不能娶你,也不會娶你。”

“為什麽?”琉月啞然。

元淵蹙眉:“我是宦官。”

“宦官又如何?”琉月擡手要去拉元淵的衣袖:“阿淵,我不介意……”

“公主殿下!”元淵冷冷打斷她的聲音:“明知不可能,又何必非要強求呢?

我教了你和皇上許多,卻未教過你們,世間一切,都有因果定數。

我以為,你會懂。

我想護著你,甚至想破釜沈舟、盡我所能,去換取你的親事自由……

可,你在做什麽?

你知曉我的身世,知曉我的遭遇……

你明明都知道,卻要嫁給我?

公主殿下,你是在羞辱我麽?”

琉月:“……”

琉月的臉色,變得蒼白如紙。

她望著元淵,唇角一點點上揚,聲音淒涼:“我自小知曉你心性涼薄,可……總還對你抱著不切實際的幻想。

方才的一席話,全都是我對你的試探。

沒想到,你竟連哄都不肯哄我一句!

你說得沒錯,世間一切,皆有因果定數……

擅自跟去西翎軍大營,暴露身份,不聽你話,留在軍營,招惹上鳳南啟,是我自己種下的因。

和親,是我該承擔的果……

更何況,我是大齊公主啊!

公主,哪能隨便下嫁呢?

我要嫁,就要嫁給世間最好的男子!

鳳南啟……挺好的。

他長得高大強壯,相貌好,又有勇有謀,連你在他手裏都討不到好處。

鳳南啟還是西丘皇子,不出意外,還會成為西丘未來的皇帝,到時候,我就是皇後了……”

琉月仿佛自言自語一般,越說,聲音越低。

元淵卻看得直皺眉頭,忍不住打斷她:“琉月……”

“夜深了。”琉月如琉璃一般的眸子轉了轉,視線落在元淵臉上:“阿淵,我出嫁時,你送我去西丘吧。”

元淵:“……”

琉月繼續道:“我一輩子,就嫁這麽一次,所以,我想嫁得風光一點。

鳳冠霞帔,十裏紅妝,一樣都不能少。”

元淵眉峰緊皺,好半晌,才艱難道:“好……”

琉月無聲地自嘲一笑。

她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道:“看在自幼的情分上,請盡力護好阿賢,護好大齊百姓。”

“好。”元淵應道。

好?

呵……

什麽都好,就是娶她不好……

琉月又是自嘲一笑。

她收起笑,看向元淵:“我是為了大齊和大齊百姓,才嫁去西丘和親的。

若我過得不好,就是大齊這個後盾不夠強大。

九千歲,你可要努力,讓大齊變得強大。

若我在西丘過得不好,死了,一定化為冤魂,日日纏著你父親、姑姑,告你的狀!”

元淵:“……”

他深吸了一口氣:“公主殿下……安心待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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