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6章 她來了,男主也得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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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千歲早在聽到鐘聲時,就已經醒來。

他披著薄薄外衫,打開月華殿的門。

元杳就站在臺階上。

父女兩人視線相對,皆是一陣沈默。

片刻後,九千歲莞爾:“你這團子,心虛了?”

何止是心虛!

元杳道:“爹爹,晚點再去惠寧宮吧,杳兒有事想和爹爹交代。”

回來憋了一路,又是一整個下午。

如今,小團子終於憋不住了?

九千歲勾唇:“進來說。”

語罷,他看向臺階下的太監:“本座隨後就去惠寧宮。”

“是,奴才告退。”

小太監抹著汗,小跑著離開。

月華殿。

丹青將粥盛出來,放涼,又把精致的小菜擺好。

元杳道:“爹爹,你先喝點粥,養養胃。”

九千歲有傷在身,必須吃得清淡一些。

而且,想來,宴席上的菜肴,他定然是沒怎麽碰。

想想宴席,元杳還有些遺憾。

太後,死得早了點。

她的錢,怕是要泡湯了……

九千歲拿起勺子,舀了粥送入口中:“今日,太後叫你去,究竟說了什麽?”

元杳從懷裏掏出名單、令牌,一一擺在桌上。

九千歲睥了一眼:“這是什麽?”

元杳指著令牌:“這是太後養的殺手組織的調遣令牌。”

太後養的殺手組織?

九千歲嗤了一聲:“她倒真叫本座刮目相看。”

一國太後,常年在佛臺山吃齋念佛,背地裏卻養了殺手組織,說出去,實在叫人匪夷所思。

元杳道:“那個死去的獨眼,叫黑吉,是管理這個殺手組織的人。

太後說……這殺手組織,就歸杳兒了。”

“哦?”九千歲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元杳硬著頭皮:“杳兒也不知太後為什麽這樣做。”

九千歲點頭:“那這名冊呢?”

名冊啊……

元杳連忙伸手,翻了兩頁:“這些名單上,想必寫的,都是太後的人。”

雖然,她已經翻了一遍。

但,她還是得做做三歲孩子的樣子。

孰料,九千歲道:“小杳兒,這件事,你辦得很不錯。”

啊?

元杳有些驚訝:“爹爹,你不怪杳兒嗎?”

她一個小孩子,做出這麽逆天的事,身為九千歲,他竟然都不管管,也沒有任何想法嗎?

他不覺得她可怕嗎?

九千歲放下勺子,擡手,捏捏元杳肉嘟嘟的小臉:“為何用這種眼神看著本座?

你是本座的女兒,聰明一點怎麽了?”

聰明?

她設計了黑吉,設計了太後,九千歲不但沒責備她,反而……誇了她?

好吧……

她做的時候,膽子很大,可做完,她還是挺怕的。

別人,她不在意,但她在意九千歲。

萬一……九千歲把她當小怪物呢?

她真是白擔心了一場!

元杳拍拍小心口,笨拙地拿起筷子,給九千歲夾了點小菜,才道:“爹爹,杳兒和太後,做了個交易。

太後把她在朝中的勢力透露給了杳兒,杳兒也答應她,不會傷害殷才。”

那個私生子?

九千歲嗤了一聲:“她對那個姘頭,倒是掛懷得很。”

誰說不是呢?

可惜,是一段孽緣。

元杳問:“爹爹,眼下,該如何處理那個殷才比較好?”

“小杳兒覺得呢?”九千歲不答反問。

元杳放下筷子,認真思索。

在殷才過去的人生中,他只是一個普通得不能更普通的小孩,甚至吃不飽、穿不暖。

突然,他就被帶入皇宮,多了個母親,母親還是當朝太後!

可是,剛一相認,母親竟然就死了……

這樣的現實,對他的沖擊,想必不是一般的大!

過了錦衣玉食的生活,又怎麽可能回歸得了忍饑挨餓的日子?

這種人,帶著太後之子的記憶活下去,只有兩種後果——

其一,屈服於錢財、權勢,一輩子做一個只會吃喝玩樂的廢物。

其二,隱忍下去,暗自變強大,覆仇……

元杳甩了甩腦袋。

她開口道:“爹爹,清除殷才的記憶,把他送出大齊吧。”

殷才若真帶著這兩日的記憶活下去,風險太大了!

保不準,她所在這個世界,是本廢材私生子逆襲的爽文小說呢?

萬一,殷才就是男主呢?

那麽,殷才帶著記憶活下去,到時候,廢材逆襲,她和九千歲作為大反派,豈不是要完蛋?

不行!

絕不能這樣!

大男主又如何?

她既然來了,男主,也只能給她讓道!

望著表情不停變化的奶團子,九千歲莞爾:“就按小杳兒說的辦。”

這就答應了?

元杳開心道:“謝謝爹爹!”

真好,隱藏大男主沒了,她又可以安穩地多活幾年了。

不用當炮灰大反派了!

九千歲用了膳,把令牌推到元杳手邊:“這個東西,本座拿著無用。

既然是你得來的,那就歸你了。”

“這……”元杳捧著冰涼的令牌,微怔:“爹爹,這個殺手組織……”

九千歲淡聲道:“如何馴服他們,就看你的本事,本座不會插手。”

馴服殺手?

啊不!

馴服殺手組織?

就憑她??

元杳鼓著腮幫子:“杳兒盡力一試!”

至於法子……

先宰了那幾個差點害死他爹爹的王八蛋,以儆效尤!

換上一身素白的衣裙,元杳被九千歲牽著,去了惠寧宮。

惠寧宮內外,所有帶顏色的紗幔,被全部摘下,掛上白綾。

宮人們全換上了喪服,正沈默地忙碌著……

太後寢殿前,已經跪了不少妃子、皇子和公主。

無奈,誰都不能踏入寢殿……

見著九千歲,不少人擡頭,只看一眼,就驚艷地收回視線。

夕陽下,九千歲頭發用玉冠束起,穿著闊袖的白色衣袍,上面用銀線繡了雲紋,袍擺曳地,走動間,銀光與金光隱隱浮動。

這麽多年,他似乎是第一次穿白色?

穿著一身白的九千歲,戾氣散了許多,矜貴冷清,宛若天上皎月……

不少人暗自想:若他不是宦官,該有多好?

九千歲目不斜視,牽著元杳,拖著長長袍擺,踏入太後寢殿。

他冷冷問:“人呢?”

問的是太後。

皇帝掀開簾子:“阿淵,你去看看?”

“死人,有什麽好看的?”

九千歲嘴上說著,卻還是抱起元杳,踏入內殿。

梁上,正懸著一人。

鳳袍華麗,妝容精致。

大約是死法太過痛苦,太後的五官,早已扭曲到變形,猙獰可怖。

多看一眼,都要叫人做噩夢!

地上,正趴著一人,哭得肝腸寸斷,幾乎失聲。

聽到腳步聲,她掩去眼底的怨毒,擡起小臉,淚眼盈盈地看著元杳:“杳兒妹妹,我沒有皇祖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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