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淚再也無法控制流了下來。

雖然原本打算漂亮地退場，雖然我不想讓何林看到我脆弱的一面，但我此刻已經顧不上了，就讓自己狼狽一點又能怎麽樣呢。

心口被什麽東西堵住了，壓抑得難受。

我知道，我再也沒辦法說出那句“我喜歡你”了。

這時的我，甚至嫉妒起一個人根本就沒見過的人。

高中時對她表白的那個女孩子。

她至少把那句話完整的說出來了。

而我，連這一點都做不到。

“你怎麽哭了？”何林的手似乎想要探向我的眼角，但在下一秒停了下來，“別人看見還以為我把你怎麽樣了呢。”

“你能把我怎麽樣啊！”我努力止住眼淚，笑了一下，但是我猜我笑得一定比哭還難看。

“別哭了，天這麽冷，眼淚會凍成冰的。”這一次，何林的聲音很溫柔，不是我的錯覺。

“嗯。”我點點頭，然後問，“這些事你對別人說過嗎？”

不論如何還是很在意，於是我就這麽徑直問出了口。

“沒有。”何林的聲音平靜而認真。

於是我在悲傷中感到一陣崇高。

這是何林送給我的沈重的信任。

“路菲，”何林突然叫了我的名字，“以後你找男朋友一定要找個家裏人同意的，哪怕是一方的家庭不同意都不要在一起。畢竟父母比我們看得長遠，聽他們的沒錯。”

聽到她這句話，我的眼淚再一次沒忍住流了下來。

“怎麽又哭了呢？快回去吧，外面冷，我也回去了。”何林笑了笑，就要拿過我手裏的她的那帶畫。

我卻攥得緊緊地，不肯松手。

反正你都已經判了我的死刑，反正你都不可能會喜歡我了。

我可以肆無忌憚的表露心跡了吧。

我可以任性地要求你再多陪我站一會了吧。

其實此時此刻我特別想要抱住她，給她安慰，但我知道她並不需要，因為她遠比我要堅強。

何林楞了楞，然後說，“那我送你回去吧。”

說完她就率先向我的寢室樓走去，而我就一如往常那樣跟在她的身後。

兩棟寢室樓之間並沒有多遠，很快我們就站在了我的樓下。

這一次，我不等她開口趕我回去，就率先提出話題，“那你以後要怎麽辦？”

話出口我意識到這似乎是我第二次這麽問她了。

“我也不是很確定，”她還是這樣的回答，但卻加了一句，“不過我肯定會離開這個城市，離開這個省。”

我的眼淚又要流下來，我使勁吸了吸鼻子。而這次何林沒有再安慰我說“別哭了”。

“那你家人呢？”她不是很在意她的母親嗎？

“這個我暫時顧不上了。”何林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可奈何。

“要去哪裏呢？”

“往南走吧。”

話題結束了，何林再次伸手要拿我手裏的那帶畫。

我還是不想給。

我又說，“那你姐姐呢？”

宋倩姐曾經提過一嘴，說何林有一個親姐姐。

我努力狠下心讓兩個人站在凜冽的寒風中，努力去無視何林肩上沈重的畫板和畫材。

我只想沒話找話的多看她一會，哪怕是幾句話的時間。

“她是個很冷漠的人。”

何林只是簡單的這麽說。

話題再一次結束了。

“還是我送你回去吧。”

我趕在她伸手拿畫之前說出口，然後率先向她的寢室樓走去，不給她反駁的機會。

上次她說“送來送去的有什麽意思啊”，但這次我就是想要堅持一回。

我在前面走，何林跟在後面。

兩個人的位置第一次倒置過來。

也會是最後一次吧。

我自嘲的想。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夜裏蚊子們實在太熱情，後來折騰到兩三點才睡，然後今天一大早窗戶外面施工隊就開始吵，於是一整天眼皮都很沈，心浮氣躁的，求安慰，求虎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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