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4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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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振軒在別墅裏陪了雨晴兩天,等到她身體完全康覆之後,他搭專機回美國。

當然,他離開的條件是,雨晴辦完這邊的事就必須去美國找他,雨晴答應了他的條件,他才放心走的。

接下來的幾天,雨晴都在惴惴不安中度過,因為淩佑澤已經通知了她,要見尹博洋的日子了。她跟尹博洋已經十多年未見了,現在突然要相見了,她心裏雖然是興奮的,但也開始緊張起來。

“晴晴,東西都整理好了嗎?我們明天就要出發了?”淩佑澤來到雨晴身邊,看著在夕陽的窗臺下發呆的她,他忍不住低下頭親吻上她的額頭。

“嗯,行李我都收拾好了。”雨晴送了一口氣,手支撐著下巴搭在窗臺上。

淩佑澤遞上一杯水,溫柔的勸說道:“喝點水早點上樓歇息吧,明天回國要做飛機還要搭火車,會很辛苦的。”

雨晴輕抿了一小口清水,放在嘴裏潤了潤喉嚨,轉過頭認真的看向他:“佑澤,你知道為什麽這些年爸爸都住在鄉下嗎?”

她昨晚聽到淩佑澤帶給她的消息,說尹博洋這些年一直生活在中國的故鄉裏,她幾乎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因為爸爸以前經常去俄羅斯出差,在俄羅斯她還有一個奶奶,她以為爸爸離開她的這些年,一直在俄羅斯生活,沒有想到尹博洋竟然會一直留在中國,這確實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他,在國內養傷,也為了躲避仇家的追殺。”淩佑澤想了想,眉目幽深的回答道。

“爸爸有很多的仇家?”雨晴怔了怔,不免有些疑惑,她眼中的尹博洋只是一個平凡的公司職員,又怎麽會有仇家呢?

淩佑澤似看出雨晴眼中的疑惑,他背靠在墻邊,給自己點燃了一根香煙:“尹博洋以前可不是一般人吶,他曾經是道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只是隨著當年的那場爆炸銷聲匿跡的很多年而已。”

“爸爸以前也是在道上混的?”雨晴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相信。

淩佑澤吸了一口香煙,對著天空吐出一團白霧,突然感慨了一句:“是不是,你明天見到他不就知道了,早點睡!”說完,他轉身離開了客廳。

雨晴又站在窗邊望了很久,看著夕陽落山,夜幕降臨,漆黑的夜空上布滿了星星,她不禁會想起小時候尹博洋抱著她看星星的日子。

對爸爸這個概念,在她心中其實是很模糊的,盡管她這一生中爸爸很多,但真正給予她父愛的,只有尹博洋一個人,他將她從很小的時候拉扯到十四歲,她的童年記憶裏只有尹博洋這一個爸爸而已,所以當淩佑澤提及尹博揚的名字,她連涵涵都暫時顧不上了,就直飛回國內去找他。

天色暗了又亮,第二天起床之後,淩佑澤拉著行李,將雨晴載到了飛機場。

經過幾個小時的航行,到了中國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多鐘了,他們沒來得及吃飯,就直接搭上火車,前往目的地的小鎮。

望著窗外的城市景象,雨晴才發現這幾年她沒有回國,國內城市的變化還是很大的,特別是她下火車,跟著淩佑澤來到目的地的小鎮上,她以為會是一個偏僻的山村,來到這裏一看才知道,這裏早已發展成一個小型的城市。

他們叫了一輛車,直奔尹博洋住所的公寓。

這是一間覆合式公寓,裏面很寬敞、也很大,但沒有多少裝修,仍然是灰白色的墻壁,吊燈也是最普通的照明燈,尹博洋住在六樓,電梯正在維修中,所以他們只能爬樓梯上去。

淩佑澤似乎很熟悉這裏,他很快就找到了目標房門,按下了門鈴。

開門的是一個帶著帽子的老頭,臉上掛滿了胡須,沒有剃胡子,似乎也沒有洗臉,人滄桑的有些顯老,但年輕時期的英氣仍在,全身散發出的氣勢,讓雨晴一眼就認出了他。

“爸……”她吐出了一個單音,卻激動的再也說不出話來,眼中一下子攥滿了淚水,幾乎控制不住的落下眼淚。

而尹博洋也一下子傻眼了,他不敢相信的上下打量著雨晴,瞳眸中是滿滿的不確定跟激動,前幾天淩佑澤跟他打電話,說過幾天會帶個驚喜給他,要他註意下自己的形象跟穿著,他以為那小子是跟他說著完的,沒有想到他竟然將他失散了多年的女兒帶到自己身邊來了。

父女倆足足對視了有五分鐘,誰都激動的沒有先開口,最後還是淩佑澤似開玩笑的一句話,打破了這尷尬的氣氛。

“豹老頭,你到底要不要讓我們進去了?”淩佑澤雙手插到褲腰帶裏,調侃的語調,卻似很親密的稱呼他,好像經常見面的老朋友一樣。

“進來,快進來吧。”尹博洋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側過身子示意他們進門。

雨晴走進大廳的沙發上坐下,雖然這裏是公寓式的結構,與她時常居住的別墅相比小了很多,但這幹凈整潔的房子卻透著的溫馨,整體的裝潢跟尹博洋以前表現出來的氣質很相似。

“你們先坐,我去倒杯茶來。”尹博洋不好意思的擦了下沙發面前的茶幾,上面還有他昨晚喝的一瓶啤酒跟一包花生米,他單身一個人在家也就沒有整理了,沒有想到他們會突然過來。

“豹老頭,你先去洗把臉,把胡子刮一下,難看死了。”淩佑澤翹著二郎腿坐到一邊,撿起茶幾上那包還未吃完的花生米,邊嚼著邊提醒道。

尹博洋摸了一把自己的胡子,對雨晴不好意思的笑笑,又拍了下淩佑澤的大腿,那意思是要他好好幫忙照顧雨晴。

“看樣子,你好像跟我爸關系挺好?”雨晴轉過臉去,好奇的打量起淩佑澤來。

淩佑澤斜挑了下眉毛,滿臉壞笑的說:“那當然了,誰讓他是我未來岳父呢,我當然要好好巴結了。”

雨晴用胳膊肘抵了他一下,沈下臉來:“沒跟你開玩笑,我是認真問的,你怎麽會認識我爸爸?”

淩佑澤深吐了一口氣,眼色覆雜的打量著雨晴:“還不是因為韓振軒,當年他害怕豹老頭把你帶走了,就派人追殺他,幸好他大難不死遇到我,我的人生格言是,凡是韓振軒討厭的人,就是我淩佑澤的朋友,所以我義無反顧的救了他。”

“韓振軒……”雨晴的表情立刻變的沈郁了起來,回想起十幾年前,那次父母離異,爸爸秘密跟她打電話說要帶她離開,第二天爸爸卻離奇失蹤了,之後她就被母親帶進了韓家。

她原本以為那只不過是一場意外,卻沒有想到一切竟是韓振軒搗的鬼,難怪她會見不到爸爸,原來是韓振軒從中做了手腳,她真不敢相信,原來那時候他的性格對她就已經這樣霸道陰狠了。

“我就說韓振軒不是好人吧,你還非要跟他在一起,選我淩佑澤多好,體貼細心又會照顧人!”淩佑澤攬上雨晴的肩膀,趁這個時候趕緊貶低下韓振軒,趁機推銷自己。

雨晴翻了個白眼,掙紮著甩開了他:“得了吧,你還體貼細心呢,要我照顧你還差不多。”

在她眼裏,淩佑澤雖然也是道上混的,但就是沒有韓振軒成熟有味道,總覺得他像是一個長不大的孩子,成天的粘著她,不松開。

“晴晴,你這麽說我會很傷心的。”淩佑澤伸手捂住胸口,做出一副受傷的表情,可身子卻湊近雨晴的肩膀更近了一些。

雨晴這次沒有推開他,而是仍由淩佑澤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她轉過頭去,由衷的對他感激的說了聲:“謝謝你,當年救了我爸爸。”

淩佑澤神色一怔,似沒有想到雨晴會突然感激他,他還是習慣她抗拒他,或是偶爾跟他鬥鬥嘴,她突然這麽認真的跟他道謝,好像他做了什麽驚天動地的好事一樣,他反而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用謝我,我救他其實也是因為當年他救過我爸爸的命,他算是我們淩家的救命恩人啦,就恩人在我們道上是應該的,所以你不必介懷。”他往嘴裏扔進一粒花生米,一臉滿不在乎的說。

“恩人?”雨晴又有些疑惑了,她覺得這樣看來尹爸跟淩佑澤之間的關系似乎很熟絡,但為什麽尹爸當年都沒跟他提過他認識淩家的人,還救過淩佑澤的父親呢?

“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尹博洋突然從房間裏走出來了,他把胡子剃幹凈了,還沖了個澡,換上一身新大衣的他,顯得格外的英姿勃發,與雨晴眼裏以往尹博洋的父親形象不同,這樣的他給她一種在道上混的帶頭大哥的派頭感。

“爸爸,你……”雨晴站起身,吃驚的看著尹博洋,滿臉的疑惑。

尹博洋走到窗邊,遠遠的看著窗外的景色,過了很久才開口道:“我不叫尹博洋,我原名叫羅豹,是當年你親生父親肖宇澈身邊的隨從,我一直跟在你父親身邊,直到那場爆炸後,我的最後一個任務是安全保護你,將你從梅香那裏接回到你的親生父母身邊。”

“但是當年你父母失蹤之後,白道黑道很多人都在尋找他們的下落,這其中有一大部分是為了那個配方而來的,他們收到消息知道你還沒死,各路人馬都去梅香那裏找你,想劫持了你未必肖宇澈出現。當我到梅香和你居住的地方找到你們時,梅香已經身負重傷奄奄一息,我抱著當時已經昏迷的你,逃離出他們的追捕,但梅香卻因此犧牲了。”

“之後的一段時間,我都沒有敢跟肖宇澈聯系,盡管他經常會派人來詢問你的消息,但我都沒有告訴他,因為有很多方的人馬已經盯上了我,如果我聯系上肖宇澈,勢必會拖累他,讓那些追捕我們的人找到他,所以我選擇抱著你隱藏了起來。”

“為了能跟你更好的躲避起來不被那些人發現,我選擇了去韓國整容,還幫你起了一個韓國名字尹念熙,整形手術後我變成了現在的身份尹博洋,而你是我跟前妻韓國太太的女兒,我帶著你回到了中國,為了更好的隱藏身份,我選擇了跟蘇曼柔結婚,一直將你養育到十四歲。”

尹博洋說完整個故事的經過,他這才轉過頭來看著雨晴,眸色深深,眼中溢滿了覆雜的憂思,雨晴知道那種眼神叫關切,是他對她這麽多年養育的父愛,他不舍得告訴她他不是她親生父親,但她已經知道了,他又不得不將所有的疑團打開,這是她有權利了解的。

“如果你是我爸爸的派來保護我的,那為什麽這些年我對你說的事情一點印象都沒有,而且我的記憶裏只有蘇曼柔才是我的母親,你是我的父親,我以前只知道我叫尹念熙,卻從來不曉得我是肖雨晴,為什麽會是這樣?”雨晴皺眉不解,尹博洋說的這些她的記憶裏竟都是空白。

尹博洋微嘆了口氣,似遺憾、也似慶幸:“因為你失憶了,當年我去梅香那裏找到你的時候,你就已經昏迷不醒了,當我抱著你逃脫他們的追捕,帶你去醫院檢查才知道,你的頭腦受到了巨震,忘記了以前的記憶。當時的情況容不得我做其它的決定,當你醒來的時候,我幹脆讓你叫我爸爸了,因為只有這樣我們才能既掩人耳目,又不讓他們發現你親身父母真正的藏身之所。”

雨晴了然的點點頭,但同時眼裏有升起一絲疑惑,她轉過頭看了看淩佑澤,又望向尹博洋:“如果你真是羅豹的話,那你跟佑澤又怎麽會是朋友呢?我記得在韓家的時候,佑澤曾經多次找韓振軒問過你的下落,這又是怎麽回事?”

尹博洋皺眉回憶起來:“其實當年韓振軒一開始並不確定你就是肖宇澈的女兒的,他派人打聽的結果只覺得你跟林岑雪很像,但並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你就是肖宇澈的女兒,直到他的手下雷老虎準備幹掉我的時候,才從我的身手裏看出我的真實身份,我雖然逃脫了,但韓振軒也掌握了你的真正身世。”

“後來淩佑澤救了我之後,就經常去找韓振軒,看似他對那個配方很感興趣,其實是幫我打聽你的情況,以及他是否追蹤到肖宇澈的下落。我因為韓振軒手下的追捕,受了重傷,當時在床上躺了幾年,尤其是後來韓振軒為了逼肖宇澈獻身,將我的藏匿身份暴露了出去,之後就經常有以前的仇家和對配方感興趣的人找上門,我不得不選擇四處隱藏。”

“尹爸,這些年給你帶來麻煩了,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為了爸爸,我們真的很感激你。”雨晴再也忍不住的奔上前去,緊緊的握住尹博洋的手,感激的說。

尹博洋輕拍著雨晴的手背,淡然的搖頭:“雨小姐,你千萬別這麽說,能跟老大是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從我第一天決定在黑道混開始,就知道我這條命早就不是我自己的了,是老大的,也是你的,為了你們就算要我羅豹這條老命我的心甘情願。”

雨晴含淚的看著他,眼中蓄滿了淚水:“尹爸,您別叫我小姐,我不是什麽小姐,我是你的女兒,是你將我從小養育長大的,在我心目中你永遠是我的爸爸。”

“雨小姐?”尹博洋激動的握住她的手。

雨晴肯定的點點頭:“你是我的爸爸,我的尹爸爸。”

尹博洋沒有再說什麽了,而是一把將雨晴抱進了懷裏,心中一陣的感動。他以為雨晴在知道真相後不會再認他了,尤其是他們已經這麽多年沒見面了,沒有想到她知道一切之後,還會喚他一聲爸爸,這讓他心裏還是感到無比的欣慰的。

“你們抱夠了沒有,肉麻死了,豹老頭,她可是我老婆!”站在一旁的淩佑澤實在受不了這種父女重逢的戲碼,他撇了撇嘴,不得不好心的提醒他們,將兩個哭成一團的人分開。

雨晴擦拭了淚水,在尹博洋的提議下,她決定跟淩佑澤去附近的超市買點菜,帶回來讓尹博洋給她做一頓小時候熟悉的口味。

其實羅豹之前根本不會做飯的,他一個舞刀弄槍的粗人,哪裏會幹這個,但自從收了雨晴做幹女兒之後,他就自發的學起來烹飪,再加上蘇曼柔比較大小姐脾氣,平時很少下廚房,所以在家裏都是他伺候他們母女,帶大尹念熙的那幾年,他幾乎忘記他自己曾經是道上殺人不眨眼的殺手,反而系起圍裙幹起了家庭主婦才會做的事。

雨晴在廚房裏幫忙幹著下手,而淩佑澤則幫尹博洋在家裏打掃起衛生來,有了兩個年輕人的幫忙,很快一桌菜就擺上桌,而家裏也在淩佑澤的打掃下煥然一新。

“來,熙熙,嘗嘗看爸爸做的香辣魚,很久沒有吃過了吧?”尹博洋還是習慣喚雨晴熙熙,在他眼裏她永遠都是那個長不大的小女孩,待三人坐穩之後,他就夾了一塊雨晴小時候

最愛吃的魚塊,放到她的碗裏。

“謝謝爸爸。”雨晴用甜甜的聲音笑道,能重溫小時候爸爸的手藝,她的心中感到無比的幸福,她吃了一口,熟悉的味道彌漫在嘴裏:“非常好吃。”

“好吃?就多吃一點,嘗嘗這塊紅燒牛肉,還有這道酸豆角……”尹博洋一個勁的給雨晴夾菜,聽到她的稱讚聲他的心裏也樂得美滋滋的,從未有過的滿足感縈繞在胸口。

“爸爸,別光顧著叫我吃啊,你也多吃點。”雨晴站起身,夾起幾道味美可口的小菜放到尹博洋的碗裏,對她柔美的一笑。

看得身邊的淩佑澤是氣的牙癢癢的,這父女倆一來二去的互動,根本是完全把他當透明人了嘛,要知道不是他的話,他們父女怎麽可能有重逢的一天,他們也不知道感激他的,真是過河拆橋啊。

“佑澤,來嘗嘗這道紅燒排骨。”尹博洋看出淩佑澤郁悶的心情,他笑著也夾了一道菜放到他的碗裏。

“豹老頭,算你還有點良心。”淩佑澤臉部僵硬的線條明顯和緩了不少,但心裏還是不太高興,因為主要人物肖雨晴一直都沒有表態。

雨晴見他這幅孩子氣的模樣,早就捉摸到他的心思,她也夾了一道菜,放到他面前:“謝謝你,佑澤!”

“這還差不多。”淩佑澤高傲的仰著頭,終於會心的一笑,直接將雨晴筷子上的這塊肉吃進了肚子裏,邪惡的還不忘多留了一串口水在她的筷子上。

“餵,你故意的是不是,竟然把口水吐在我的筷子上,你讓我怎麽用啊?”雨晴皺眉看著自己的筷子,不悅的瞪向淩佑澤。

“直接用咯,把我的口水一起喝下,很有營養的。”淩佑澤反而心情大好,一下子饒有興致的吃起幾道菜來。

雨晴抓起沙發上的抱枕直接往他的頭上砸去:“去死吧,你這個大壞蛋,我讓你故意整我。”

“啊,謀殺親夫啦。”淩佑澤發出一陣哀嚎聲,卻沒有伸手去擋,反而仍由雨晴打著自己,臉上溢出的是無比的幸福。

而一旁的尹博洋,在看到這一幕後,也滿意的點了點頭,他的寶貝女兒熙熙,以後有淩佑澤這臭小子照顧,他總算是可以放心了。

美國,洛杉磯的別墅裏。

韓振軒每天的生物鐘響起,第一件事就是醒來問管家雨晴來了沒有,他上網查詢過航班,從中國飛過來的飛機一般都會在早晨的時候降落,所以不管他工作到多晚,每天他都會定時查看鐘表,詢問管家雨晴的下落。

一開始的幾天,他還抱有期待,每天都幻想著她會過來美國找他,甚至他連行程跟約會的地點都安排好了,就等著她過來之後實行。

可是越等下去,他就會越感到失望,尤其是隨著時間一天天的過去,他不僅沒有見到雨晴的人影,更失去了跟她聯絡的方式,因為他發現她很少開機,手機基本上是關機或是不在服務區,他聯系不上她,心裏變的越來越焦急,甚至都派出去很多手下四處去尋找她。

這一天,他依舊是很早起床了,在管家主動跟他匯報了沒有見到肖小姐後,他就一個人沈悶的坐到了沙發上。

從上午一直做到了下午,他一個人不吃不喝,只是直坐著發呆,幾次霍瀕進來跟他匯報工作行程,他都是不帶表情的置之不理,更沒有一點的意見。

他沒有刻意留在別墅裏等她,真的沒有。盡管亞洲區的執行官讓他去開會,盡管有很多的工程項目需要他的核實,他卻一步也沒有踏出這間別墅。

他沒有故意等著她拎著大包的行李來這裏找他,也沒有因為有很長一段時間看不到她變的心緒不寧,他絕對沒有把她放在心上。

但是,他卻煩躁極了。

連他生活上的管家,工作中的助理霍瀕都能感覺到,韓振軒最近就像是一座火山。他一向喜歡隱藏情緒,讓人摸不透。但不管失憶與否,只要沾染到肖雨晴,他就算是冰山也能變成火山。

她為什麽不來找他?他都等了她這麽多天了,還是沒有一點她的消息,難道她這次又是欺騙他的,她真的沒有打算過來見他,所以之前跟他的承諾都只是為了暫時安撫他的?

可是如果她真的不打算過來的話,那涵涵怎麽辦?她是她的親生女兒,她總不會也不打算要了吧?

韓振軒這樣想著,心裏倒是覺得寬慰了許多,只要有涵涵在他手上做籌碼,他就不怕等不到肖雨晴過來。

但下一刻,他就聽到管家向他匯報了家裏來了客人——薛佳馨,她是受雨晴的托付,來接走涵涵的。

“跟她說這裏沒有她要找的人,想辦法把她打發走!”韓振軒從沙發上站起來,想都沒想就這樣吩咐手下。

霍瀕跟管家相視一眼,皆是面面相覷,卻都不敢多言,最近他們老板的脾氣很火爆,只要稍有不甚就會被他罵一頓,更別提這種有關肖雨晴孩子的事,他們要敢說這樣不太好,他們老板說不定下一秒就會掏出手槍把他們槍斃了。

但他們不敢說,總有敢說的,就比如這不顧保鏢的阻攔,沖動闖進來的薛佳馨。

“為什麽不讓我帶走孩子,孩子的媽媽想見孩子,誰有資格阻止?”薛佳馨沒有扮成家庭醫生,而是徑直走到大廳裏要人。

她在這間別墅外邊研究了很久,本想化妝成醫生或仆人之類的混進去,但仔細了解的一番才發現,這裏的管家、女傭和家庭醫生都是專業配備的,根本不需要外請,所以她跟雨晴的那個說法不可取了,在一看時間知道不可以再拖了,她只好明目張膽的就闖進來了。

其實她之所以敢闖進來,還有個重要的原因是因為好奇,對於這個讓她好友又愛又恨的男人,她充滿了對他的疑惑,究竟是怎樣的一個男人,會讓尹念熙迷戀成這樣呢?她有好幾次試探性的問她,念熙都故意岔開了話題沒有明說,這更加深了她的好奇心,她這次進別墅,就是想看看那個帶走念熙孩子的男人究竟是個什麽人。

“你就是晴晴派來接孩子的朋友?”韓振軒沒有移開腳步,也示意阻攔薛佳馨的保鏢退了下去,他坐回到沙發上,端起一杯紅酒品了起來。

“韓振軒?你怎麽在這裏?”薛佳馨楞了楞,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她是來找尹念熙男朋友的,不是來找她爸爸的,怎麽突然冒出個老爸出來了。

“你認識我?”韓振軒放下酒杯,似奇怪的打量起眼前的女孩,他很確信自己對她沒有一點的記憶,但她看他的眼神卻是那麽的熟悉,好像很早就認識他了一樣。

“你不就是念熙的繼父嗎?”薛佳馨不帶思考的脫口而出。

卻讓在場所有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韓老夫人再三交代,不可以告訴韓振軒曾經跟尹念熙在一起的事,更不可以講出他們之間的關系,他們這些手下平時都小心謹慎的閉起嘴巴,沒有想到竟被這突然闖進來的小丫頭壞了大事。

“我是念熙的繼父?那念熙是誰?”韓振軒招手示意薛佳馨坐到他身邊,他坐到她對面,皺起眉頭一字一句的重覆著她之前的話。

“你難道不知道念熙是誰嗎?”薛佳馨駭然的睜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瞪向韓振軒,面帶疑惑的說:“念熙就是雨晴吶,肖雨晴,她不是你的繼女嗎?難道你不記得她了,還是你失憶了,按道理說你們雖然不是血緣關系,但繼父女關系這幾年也總該保持聯系吧?”

薛佳馨自顧自的猜測,卻沒有註意到在場的人,尤其是韓振軒越來越鐵青的臉色,他驟然瞇起的陰鷙雙目,幾乎要將整間別墅都凍住。

“你說尹念熙就是肖雨晴?肖雨晴曾經是我的女兒?”韓振軒突然一把抓住薛佳馨的手腕,加緊的力道隨著他陰沈的眸色,變得越來越狠厲。

“很痛啊,放手。”薛佳馨痛呼一聲,奮力的一邊掙紮,一邊再一次的肯定:“是啊,念熙跟我中學同學的時候,你正好娶她的媽媽。”

“你確定我娶的是她的媽媽?不是她?”韓振軒沒有松開薛佳馨,而是將她大力的拉近自己的懷裏,挑眉對上她的眼。

“當然,你怎麽可能娶她嘛,你都比她爸爸年紀還大了。”薛佳馨好笑的撇了撇嘴,絲毫不經過大腦的脫口而出。

她的這句不經意的話,再次讓別墅裏的氣氛幾近僵滯,所有人都不自覺的倒吸一口涼氣,在等著看老板處理她的下場。

這個女人,實在是太大膽了,竟然一句話道破了老板的心中最痛,老板一直以來介懷的就是跟尹念熙的年紀差距,即使平常他們看出來了或覺得不合適的時候,都是不敢去跟老板說的,甚至都盡量避開這個敏感的話題,可這個女人倒好,不但不避開反而還正面挑起來,這不是直接拿一把刀桶他們老板的心窩子嗎?

果然,眾人還是比較了解韓振軒的,下一秒,他們就看到他已經把薛佳馨整個人提起來了。

“你覺得我很老了,配不上她?”韓振軒狂狷而又充滿危險氣息的俊臉上有著隱忍著怒火,嗓音壓抑而低沈,更透著幾分的質疑。

“配不上誰啊?”薛佳馨奮力的掙紮著,瞳眸中盡是深深的不解,她從小到大的偶像什麽時候變的這麽奇怪了,難道說人年紀大了就會變得多愁傷感起來,連像韓振軒這樣完美的男人都不能免俗嗎?

“肖雨晴!”韓振軒冷吼一聲,眸中迸發出陰寒的冷芒。

“肖……雨晴?你說的是尹念熙嗎?”薛佳馨驚嚇的臉色發白,連聲音都在打顫:“她不是你女兒嗎?怎麽會有配不上、配得上的問題呢?”

“如果我說我喜歡她呢?你覺得我們不合適?”韓振軒低下頭,深深的盯上薛佳馨的眼,毫不在意的當著眾人的面袒露他的愛意。

“喜歡……是哪一種喜歡?爸爸疼愛女兒的那一種,還是哪一種?”薛佳馨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測,她試著抖動著身體,去幫韓振軒圓這個話。

“是男人對女人的喜歡。”韓振軒的眼裏迸發出愛意,語氣更是堅決有力。

“啊……怎麽可以這樣?你們……”薛佳馨的臉色頓時又慘白了幾分,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她瞪直了雙眼看向韓振軒,眼中溢滿了不可置信。

難怪雨晴不願意在她面前提那個男人,原來那個隱秘的讓她又愛又恨的瘋狂男人,竟然是韓振軒?天吶,竟然是養育她長大的繼父,這幾年她不在雨晴身邊,是不是缺失了什麽她人生中的重要精彩鏡頭?

“把她帶去我房間,我要仔細盤問他。”韓振軒二話不說的放下了薛佳馨,轉身徑直朝樓上走去,他需要冷靜下來仔細的想一想,原來肖雨晴沒有騙她,是他母親欺騙了他而已,他跟尹念熙真的在一起過,還是以父女身份在一起的,難怪尹念熙現在不肯接受他。

韓振軒在書房跟薛佳馨談了很久,薛佳馨將她所知道的關於尹念熙的事,全都告訴了他,之後他吩咐手下帶薛佳馨去看看涵涵,還要好好安頓她,他自己在書房裏陷入了沈思。

“老板?”霍瀕推門而入,見自己老板臉色很差,他欲言又止。

韓振軒沒有擡頭看他,只是一個人吸著煙靠在沙發上,過了半響才用低沈的嗓音問:“她安頓好了?”

“嗯,管家已經帶薛小姐去她的房間了。”霍瀕認真的點點頭。

“還有什麽事嗎?”韓振軒輕嘆了一聲,嘴裏吐出一圈薄霧,在煙熏下映照出他的臉龐更加的魔魅性感。

“我們的人找到肖小姐了。”霍瀕看著韓振軒的臉色,猶豫的開口。

“她在哪?”韓振軒睜開眼,立刻有了精神。

“在中國的一個鄉村裏,跟淩佑澤先生在一起。”後面的一句話,霍瀕說的很小聲,幾乎是廢了很大力氣才說出口的。

韓振軒雙手不自覺的握拳,臉部硬冷的線條更加緊了緊:“她在那幹什麽?”

霍瀕額頭上開始冒汗,卻又不得不說:“肖小姐的養父住在那裏,她養父叫尹博洋。”

“尹博洋?”韓振軒默念著這個名字,大腦裏卻是一片空白,他幾乎沒有一點這個人的印象,但看霍瀕的神情,他應該是認識這個人:“他是什麽人?”

霍瀕擦了擦冷汗,回答的很小心翼翼:“尹博洋其實是當年肖宇澈的手下羅豹,他奉命待在肖雨晴身邊保護她,為了掩人耳目才給她取了個名字叫尹念熙,他將尹念熙養育到十四歲,後來……”

後來的話,霍瀕就說不下去了,因為老夫人再三交代他們不可以跟韓振軒提及有關尹念熙的事,雖然剛才不知道薛佳馨跟老板說了多少,但她可以說沒事,他們說了可是沒命的,所以話說到這裏,他自覺收了回去。

“後來我遇到了蘇曼柔,還調查出尹念熙有可能是肖宇澈的女兒,所以一直騷擾她,直到得到她,將她帶回英國是不是?”韓振軒接著霍瀕沒有說完的話,繼續往下補充完整。

“老板,你……”霍瀕驚訝的看著韓振軒,幾乎以為他是恢覆記憶了。

“我什麽都沒有想起來,只是根據剛才薛佳馨說的揣測的,不過那些我知道的不完整的,就要勞煩霍助理你補充一下咯?”韓振軒靠在沙發上,墨色的瞳眸中閃爍著精銳的光芒,直逼向霍瀕啞然的臉龐。

“老板,這……”霍瀕又開始冒冷汗了,這次不單單是額頭上,連脊背也冷汗直流,韓夫人再三交代絕對不可以跟老板提及任何有關尹念熙的事,這些年他雖然旁敲側擊了很多次,但也從不敢當面說出來,他知道如果他不顧一切的說了,明天待在老板身邊的人,也就不會是他了,韓夫人一定會將他調開的。

韓振軒的眼色變得犀利起來,溫怒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霍瀕,把你知道的關於尹念熙的事,全部都告訴我,如果你不說或是說的不清楚、不完整,那樣的話,不用等我媽,我現在就立即開除你。”

霍瀕咬緊牙關,只能硬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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