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0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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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言子維停止了掠奪的動作,他側坐在沙發上,將雨晴的腿擡起來,放到了自己的腿上,溫柔的給她揉捏著。

婚後的這幾年,他永遠都是那麽的細心和溫和,只要她說累了,他就不會勉強她,盡管他知道她每次說這句話的時候,時真時假的成分居多。

“子維……”雨晴張了張嘴,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心裏只有對他滿滿的愧疚。

面對丈夫的溫柔呵護,而她卻背叛了他在他出差的時候出了軌,她實在感到很對不起他。

“別說話,你先躺下,我給你按摩,等等再去洗個熱水澡,保證就不會累了。”言子維一面上下有力的給雨晴揉捏著大腿,一面微笑著看著她。

雨晴心中的羞愧感更甚了,不等他揉捏完,她已經把自己的腿從他的腿上收回,站到一邊對他說:“子維,你剛乘飛機回來,一定比我還累了,你先去洗澡,洗完就睡了吧。”

“我不累,你一個人在家裏帶兩個孩子,晚上又再外面應酬了那麽長時間,我給你放洗澡水去。”言子維從沙發上站起了,不等雨晴拒絕,他已經朝樓上房間的衛生間走去了。

雨晴跟著追了上去,看著他疲憊的眼眸裏溢滿了血絲,卻還要細心的照顧她,頓時,雨晴的淚水就不可遏止的流淌下來。

她不是一個愛哭的人,但回家看到勞碌了一天的丈夫體貼的關心著自己,而她卻在外面跟其它男人魚水之歡,那種背叛的感覺襲上心頭,讓雨晴感到非常的愧疚跟難受。

她是在為自己流淚,是悔恨的淚水,為什麽她就是不能拒絕那個男人的誘惑?也是在為他流淚,因為不值得,為了她這樣的女人,實在不值得。

等言子維放好洗澡水出來的時候,看見雨晴淚水滿面的樣子,他心頭一緊,急忙走過來,捧住她的臉,關切的問道:“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雨晴只是搖頭,一下子就緊緊的抱住了子維,流水順著她的臉頰流淌在他的胸膛上。

“子維,對不起,我對不起你!”雨晴揪住他的衣衫,痛苦又懊惱的哭了起來,嘴裏一直不停的跟他道歉。

“怎麽啦?”言子維撫摸著雨晴的後背,心疼的為她順著氣,他還在想著是誰欺負了他的寶貝老婆。

“子維,我覺得我配不上你。”言子維越是溫柔的跟她說話,雨晴內心的愧疚就越厲害,她情願他罵她一頓或是打她一頓,都比現在他這麽呵護的對待她要好。

“怎麽會呢?不管別人怎麽看你,你在我眼中永遠是最美好的女人。”言子維寵溺的攬過雨晴的肩膀,眼裏的溫情之色在一點點的流瀉著。

“子維……”雨晴緊緊的抱住子維,心中對他的虧欠更甚了,她很想立刻就告訴他,不想再欺騙他,但對上他那雙誠摯的眼神後,她又什麽都說不出來。

告訴他今天她跟韓振軒發生的事,只會讓他更加傷心,不說清楚她心裏又不好受,何況他們還有兩個孩子,涵涵還是子維的親生女兒,如果她真跟言子維分開,那兒女們又該怎麽辦?

“晴晴,我抱你去洗澡,好嗎?”言子維黑眸深邃的凝視著她的翦水雙瞳,溫熱的手掌情不自的撫上她的臉龐,無限眷戀的輕輕摩擦著。

“不要了,你自己先去吧。”雨晴趕緊拒絕,他剛下飛機已經很累了,她不想再讓他操心。

“沒關系啦,讓我抱抱你。”言子維輕松的揚眉,一下子將雨晴抱了起來。

雨晴只能緊緊摟住他的脖子,將臉埋在他的頸窩之間,眼眶剎那間再次濕潤了,但嘴角卻掛上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這幾年言子維在她身邊,對她照顧的一直無微不至,她生病他會守在床前,她悲傷他會陪在他身邊,就連生涵涵那會,她差點難產而死,他就一直守在她的床邊,不停的喊著她的名字,直到將她喚醒為止。

這樣的男人在身邊,如何能不叫她感動,怎樣能不愛上他呢?

即使這個“愛”字喜歡的成分已經大於了愛本身的意義。

但是這個世界上,有多少人是可以因為真正互相深愛而最後走到一起的。

能跟一個愛她甚過愛自己的男人生活一輩子,她這一生也算是無憾了,上天對她不薄,給她送來了言子維,還有涵涵,她應該要好好珍惜他們這個家,而不是去想一些其它不相幹的人和事,即使這些人和事在她腦海裏留有一輩子不可磨滅的記憶。

言子維將雨晴溫柔的抱進浴室裏,為她拿好換洗的衣物和毛巾,他就出去了。

走的時候,他轉身告訴她:“晴晴,我去給你煮些牛奶哦。”

“好。”雨晴低應了一聲,這些年她都保持著睡前喝一杯熱奶的習慣,子維說這樣可以有助於睡眠。

在韓振軒剛失蹤的那段日子裏,她總是難以入睡,後來即便睡著了也睡的不安穩,常常的做噩夢,言子維因此買了很多安神補腦的東西給她,有藥物的,也有食材的,喝牛奶的習慣就是在那時候養成的。

雨晴在浴缸裏大約泡了二十分鐘,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果然看見言子維為她準備的溫熱牛奶,放在臥房的桌子上。

“喝完牛奶快去睡覺,都快三點了。”言子維看了看鐘表,關心的囑咐道。

“哦。”雨晴點頭,乖乖的接過杯子,一口氣喝掉,就爬上床了。

他們臥室裏的廚房裏,傳來了言子維洗杯子的聲音,這幾年言子維為了她學了很多種花樣的廚藝,各式各樣的都有,全都是雨晴喜歡的口味。

雨晴突然覺得很幸福,也很感動,扯過杯子蓋到自己身上,迷迷糊糊的就睡著了,連言子維什麽時候上床的都不記得了。

只記得,在她睡的朦朦朧朧的時候,言子維突然很熱情的從後面抱住了她。

她記得自己曾呢喃著推拒過他:“不要,好累!”

但是,沒有回應,換來的只是他更加熱情的撫摸,親昵著肌膚的親吻。

唔……她真的很累。跟韓振軒的歡愛從昨晚一直持續到今早,做了都不清楚有多少次,只是醒了又做,做了又醒,反反覆覆的將她的骨頭都拆卸了一遍。

此刻她的全身都是癱軟的,除了腦海裏有點模糊的意識之外,再就是身體被他撩撥後起的本能反應,除此之外,就什麽都沒有了,連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了,更別提推拒的掙紮了。

她實在太累了,完全沒有了力氣,也不想掙紮了,算了,就這樣好了,他要要的話,就隨他弄去。

雨晴繼續睡覺……

她的意識,也就消失在那一刻,當硬物闖進她身體的時候,她悶哼了一聲,接下來的事,就全都不記得了,反正,那事……就那樣,跟誰做都是那麽回事。

第二天雨晴是睡了整整一個上午才醒的,等她清醒的時候,太陽已經高照在頭頂了。

身體像被卡車壓過一樣,全身上下都叫囂著劇痛,連手指動一下似乎都能牽動到神經,痛的額頭上冷汗直冒。

這就是縱欲過度的後果,她的腰是酸的,腿是麻的,根本下不了床。

床上的被單、被套、抱枕,連同被褥,言子維都重新撤掉換了一套新的。

她身上的睡衣也換掉過,現在穿在身上的是件幹凈的新睡衣,一定又是做過後,言子維給她清洗的。

他們每次都是這樣,激情過後,她會睡的很死,而他很愛幹凈,會將床上的一切重新換一遍,還會在她睡著的時候,抱著她去浴室裏清洗,等她每次睡醒的時候,房間裏會是整潔幹凈的,如果不是昨晚的記憶還在,她根本不會相信他們的確是發生過什麽。

雨晴躺在床上,過了很久,才緩過一股勁來。

她拿起放在枕頭邊的衣服換上,慢慢的扶著墻邊走進浴室,刷牙、洗臉,梳理頭發,給自己化了個淡妝。

剛走到客廳,就看到言子維圍著一身圍裙從廚房裏走出來,兩個孩子玩鬧的在他身邊圍著,一家三口看上去玩的不亦樂乎,其樂融融的氣氛極為的溫馨。

雨晴的臉上不自覺的掛上一抹微笑,這樣平和穩定的生活,雖然缺少激情、缺少心跳的理由,卻能給她帶來無盡的安全感,有種想要融入其中成為他們中一份子的沖動。

終於,她不再猶豫,也加入兩個孩子的隊伍中,跟言子維耍鬧起來。

四個人玩鬧了一會,雨晴讓傭人帶兩個孩子去衛生間洗手,自己則跟言子維一起來到了廚房。

言子維看著她略帶疲倦的臉龐,不由心疼的說:“晴晴,怎麽不多睡一會呢?”

雨晴搖了搖頭,發生了昨天的事情,這時候,她哪裏還睡的著。

不一會兒,言子維做的豐盛的午餐已經上桌了,熱騰騰的香味,遠遠的就能聞到,兩個孩子歡蹦著就跑到椅子上,開心的吃了起來。

雨晴坐到言子維身邊,給兩個孩子碗裏各夾了點菜後,擡起頭由衷的對他說:“子維,謝謝你!”

“晴晴,跟我還客氣什麽,我們是夫妻嘛。”言子維被雨晴突然這樣說著有些不好意思了,結婚這麽多年,她還是頭一次這麽認真的謝過她。

是啊,他們是夫妻,雨晴在心裏悵然的感慨,只不過她這個老婆做的太不稱職了。這些年每次家庭聚餐,都是言子維下的廚,她從來沒有親自為他做過一頓飯,就連簡單的一碗煮面、一杯牛奶這種小事,她都沒有為他做過,回想起他為自己做的一切,她實在感到很愧疚,很對不起他。

她夾了一塊牛肉放在子維的碗裏,突然想到什麽,隨口說道:“子維,一會我要去舞蹈室。”

“今天不是周末啊,你也有課?”子維俊臉閃過一絲疑惑,不解的低問。

雨晴淡然的扯了下唇:“我想去把那份工作給辭了。”

JACK上次對自己那樣,現在想想她都心有餘悸,盡管韓振軒已經幫她教訓他了,但她也不想再在他開的舞蹈室工作了,本來她做那份工作就是為了打發時間隨意的教授的,遇上JACK這樣的校長,讓她只能選擇避開他,否則還有下次,他失去的就絕對不會是只有一雙眼睛了。

“你不是很喜歡那裏的工作嗎?為什麽要辭職?”言子維微擡眼瞼,目光深幽的端詳著雨晴臉上的表情。

“我不想去了,想留在家裏跟你和孩子在一起。”雨晴吸了一口氣,輕輕的環上子維的肩膀。

“真的嗎?”言子維臉色一喜,語帶歡快的說:“我也覺得那裏工作太累了,你不想去正好留在家裏多陪陪我們。”

“嗯。”雨晴重重的點點頭。

“一會開車我送你去,晚上我在海邊訂了一桌晚餐,我們一家四口也很久沒聚在一起了,正好趁這次機會好好的玩下。”言子維英眉一挑,嘴角彎起一抹優美的弧度。

“哦,太好了,晚上可以出去玩了。”兩個小孩子聽到這句話,立刻驚喜的互拍了下手掌。

雨晴立刻喊兩個孩子坐下來:“你們乖乖的吃飯,爸爸媽媽下午忙完了,一起去學校接你們,好不好?”

“好耶!”兩個孩子興奮的笑了起來,開始認真的吃著午餐。

一頓午飯,在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氣氛中度過了。

午飯後,言子維親自開車送雨晴去舞蹈室,因為擔心JACK會騷擾,他一直在轎車裏等著她。

雨晴進去舞蹈室辦理工作交接手續,剛處理好一切事物正準備出來,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她以為是言子維打來催促的,沒有多想就從包裏拿出電話,按下了接聽鍵。

“餵你好,肖雨晴!”

電話那端有片刻的沈默,雨晴臉上的笑容漸漸褪去,疑惑之色逐漸浮上眉梢。

過了很久,才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念熙小姐,是我。”

雨晴的心被揪了起來,心臟咚咚的跳個不停,仿佛就要掙脫胸口。

她深吸了一口氣,用輕顫的聲音不確定的問:“霍瀕?”

“是我,念熙小姐。我想問你現在有時間嗎,我有些事情要和你談談。”霍瀕的聲音暗啞而低沈,這幾年不見,他的嗓音變了粗狂了很多。

雨晴好像意識到霍瀕要和她談些什麽,拿著手機的指尖微微發顫,她擰眉問:“現在嗎?”

“對,現在,我在上次見你的那家酒店一樓的咖啡廳等你。”霍瀕約好了地點。

雨晴沈思了片刻,終於還是嘆了口氣,點點頭:“好吧,我馬上過去。”

掛上電話,她徑直跑到言子維的車邊,對著車窗跟他說道:“子維,你先去接孩子吧,我還有點事,要出去一趟,晚上我們在那個你預訂的餐廳見。”

言子維深深地凝望了雨晴片刻,然後輕不可聞的嘆息了一聲:“你要到哪裏去,我送你。”

雨晴連忙搖頭,有些帶著乞求的看著他:“不用了,子維,我想自己過去,等回家了再跟你解釋,你先去接孩子吧。”

言子維眼神有些受傷的流轉著波濤,只是他極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沒有在雨晴的面前表現出來,反而妥協道:“好吧,那路上你小心,手機一定要開著,讓我隨時都能找到你,知道嗎?”

雨晴感激的點點頭:“好,我知道。”

說完,她轉身攔下了一輛出租車,準備上車離開了。

在拉開車門的那一秒,她像是有意識的回過頭去,發現言子維正一動不動的站在她身後,靜靜的凝視著她的背影,一抹苦澀之色流瀉在他的唇角。

雨晴的突然回眸,恰恰的看到他來不及收斂的苦澀。

剎那間,辛酸滿溢。

一股沖動淹沒了雨晴,讓她控制不住自己轉身沖到他的懷裏,緊緊抱住他寬厚的腰際。

“謝謝你,子維!”這些年所有的一切,謝謝。

也,對不起……

她落下淚來,雖然知道自己這樣做很殘忍,也很對不起言子維,但她依然很想去見霍瀕一面,因為她實在太想知道韓振軒失憶的原因。

言子維微怔了片刻,剎那間眼光柔波泛起,緊緊環住雨晴,他搖了搖頭。

“快去吧,我跟孩子等你回來!”

雨晴打車來到酒店一樓的咖啡廳,這裏是高檔消費場所,進出的都是高官富商,現在下午這個時候,人不是很多。

雨晴推開了咖啡廳的大門,店員迎了上來:“小姐有預訂座位嗎?今天我們咖啡廳的包廂全被一位客人包下來了。”

雨晴四下掃視了一眼,對店員說:“我就是來找那個包下你們整咖啡廳的人。”

“您是肖小姐?”店員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立刻做了個帶路的手勢:“請您跟我來。”

雨晴跟著店員,被帶到一個裏面的大間包廂裏,然後店員退出了包廂。

“念熙小姐,你來了!”霍瀕穿著一身黑色的皮甲衣,看起來表情嚴肅不茍言笑,在看到雨晴之後,他的面色立刻緩和了下來,主動上前迎接。

“霍瀕。”雨晴朝他點了點頭,兩個人相對著坐在沙發上。

氣氛有些沈默,誰也沒有先開口說些什麽,直到雨晴點了杯咖啡之後,霍瀕才忍不住出聲。

“念熙小姐,那天我沒有想到會在電梯裏遇見你。”他看著雨晴,黑眸閃過一抹覆雜的深沈。

“我也沒有想到。”雨晴微勾起唇角,帶著一絲落寞的苦笑:“不過我更沒有想到的是,我居然會在這裏遇上韓振軒,而他卻已經失憶了。”

霍瀕微垂下眸子,視線覆雜的望向窗外:“是的,老板把你忘了。”

雨晴攪動咖啡的手猛然頓住,霍瀕的話就像是用巨石砸進了她的心裏,即使她事先知道他忘了自己,被霍瀕這麽直接的告知,她的心湖就像是被扔進了幾塊巨石砸出了浪花,翻出了巨浪,一波一波的,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為什麽?”她閉了閉眼,鼓足勇氣問道:“為什麽他會把我給忘記了?”

霍瀕眉頭皺起,深嘆了一聲,神色沈重的說:“因為四年前,韓老夫人派人將老板所有有關小姐的記憶全部都……洗掉了。”

“什麽,怎麽會這樣?”雨晴猛然擡起眸,震驚的看著霍瀕,似在詢問韓夫人為什麽要這麽做?

霍瀕看了一眼雨晴,表情沈凝:“那次追殺爆炸事件,其實是韓夫人派人一手策劃的。她一直很不讚同老板將韓氏的股份轉移到你的名下,更是反對由你接替老板的位置做韓氏的總經理,她用木婉清要挾我,逼我出賣老板,那次的爆炸,其實是韓夫人想制造殺手暗殺老板的假象,那些殺手真正的目標是你,只不過她沒有料到達莫之前就認識了你,還將你救走了。”

雨晴咬著唇,眸間浮現出一縷憂思:“你的意思是,韓老夫人她派殺手追捕我們,其實真正想要殺的人是我?”

霍瀕肯定的點點頭:“是的,如果她不用這個計劃,老板根本不可能讓任何殺手接近你,只有假借殺手要暗殺老板的名義,將你們弄到一塊,再不聲不響的將你殺死,把老板救走,等老板醒了之後,老夫人就會跟老板說你已經被炸死了,那樣老板就可以對你徹底死心了。”

“原來一切都是韓夫人的意思。”雨晴終於明白了整件事的原委,她的手指泛白的緊握住,不解的凝望向霍瀕:“那當時韓振軒是如何從倉庫裏逃出來的?”

霍瀕神色覆雜的回憶起來:“老板得以逃生,要感謝那位不顧自己性命沖進倉庫的達莫,是他將老板從倉庫裏救出來的,只是剛出了倉庫,就遇到了韓夫人,她派人用直升機將老板帶走,沒有對任何人講,又做出老板已經死掉或失蹤的假象,為的……就是讓你死心。”

雨晴苦笑一下,她是何德何能,竟然韓氏德高望重的韓老太太,千方百計的要拆散她跟韓振軒?

她不自覺的握緊雙手,接著霍瀕的話猜測:“但是韓夫人沒有想到我一直不肯放棄韓振軒,不但沒有放棄他,甚至還繼續去韓氏工作,我周圍的所有人,安妮、言子維、淩佑澤他們都在幫著找到韓振軒。所以按照常理韓老夫人在得知韓振軒出事時就應該立刻出現指責我,但是她又怕打草驚蛇,露出馬腳,所以一直遲遲沒有出現。”

霍瀕看著雨晴的眼底閃過一抹讚賞,他點了點頭,她的猜測全部命中。

“對,沒錯。韓老夫人將老板藏了起來,因為老板的失蹤造成的反響很大,社會各界很多人士,白道黑道因為各種目的要找老板的人都有,所以韓夫人處事必須事事小心,才能躲過這麽多眼線。但是他沒有料到的是,你不但沒有消極、落魄,反而還穩當當的坐上了韓氏總裁的位置,帶領著團隊爭取了很多對公司有利的計劃案,看著你越來越成功,越來越多之前反對的董事臣服於你,韓夫人慌了。所以,她按捺不住,才會去找你嗆聲,要回韓氏。”

雨晴喝了一口咖啡,坐到沙發上安靜的聽著,她知道這四年的故事肯定不止如此。

霍瀕沈吟了片刻,他不知道該不該說,如果說又該從何說起,他喝了一杯桌子上早已經倒滿的白蘭地,慢慢的回憶起來。

“當年在倉庫裏的那場爆炸,達莫雖然將老板救出,但是他們倆都受了重傷,被韓夫人接去美國請專家治療,達莫的雙腿受到了重創,已經四肢麻痹的不能走路,而老板的大腦受到了劇烈的震蕩撞擊,需要接受一系列的治療手術,光是身體覆原,他們倆就在床上躺了有大半年的時間。”

“那時候不單是你們,就連我也找不到老板他們,韓老夫人將他們嚴密的隱藏起來,不讓外界聯系和打擾到他們。起初,老板只是腦部受到了重震,並沒有失去記憶,他還經常想辦法聯系我,讓我去找你來見他,但後來被老夫人發現了,為了阻止老板再執迷不悟下去,她想盡了一切辦法讓老板忘記你,甚至找來世界頂尖的催眠醫生,將有關你的所有記憶全部洗掉。

霍瀕在說話的同時,始終小心的觀察著雨晴的臉色,在看到她的臉色越來越蒼白時,他就自動的打住,放緩語速,讓她比較容易接受,待她臉色又恢覆了,他才緩緩的繼續道:

“我不清楚韓夫人究竟使用了什麽方法讓老板忘記你,但當我兩年後被韓夫人通知去美國,再見到老板的時候,他已經把你遺忘,那時候他的記憶沒有缺失任何東西,卻唯獨不記得你這個人,我不知道老夫人是用什麽方法辦到的,但她的確是做到了,無論我拿你的照片,還是你們的事跟老板說,老板對你的印象都非常的模糊,甚至完全想不起來。

雨晴的心臟萎縮了一下,她緊緊揪住領口平覆住自己的心情,但嘴角已經在受傷的抽搐。她沒有想到韓夫人會如此的恨她,即使不惜傷害了她的兒子,她也一定要分開他們,這到底是為什麽?

“霍瀕,韓夫人為什麽這麽恨我?就因為我是肖宇澈的女兒嗎?還是因為我跟韓振軒的父女關系,她害怕韓振軒跟我在一起以後,會毀了他的名聲?”她氤氳的雙眸裏覆滿了霧氣,語氣顯得異常的沙啞哽咽,心痛的擡頭看向霍瀕。

霍瀕深嘆一聲,眼神憂郁覆雜:“其實這個問題,從我第一天知道老板遺忘掉你時,就去找過韓老夫人理論。她給我的理由是,像老板這樣的人,能做上今時今日的地位,就絕對不能有自己的弱點,他的仇家和對手每一個都很強大,每一個都無時不刻不想取代他,讓他喪命,而老板本來是很嗜血無情的,他冷酷到幾乎沒有任何弱點,但自從老板愛上你之後一切就變的不一樣了,因為你就是老板的弱點,老板幾次為了你差點送命,韓夫人不能賣這個萬一,讓她精心栽培的兒子,為了可笑的愛情,葬送了大好的前途甚至是性命。”

“難道一個人冷血到無情就叫沒有弱點嗎?愛,反而是一個人的弱點。”雨晴冷笑著反問,或許是立場不同,她覺得韓夫人的觀點特別的可笑,讓她無法接受。

一個母親為了兒子繼續冷酷無情下去,不惜扼殺兒子的終身幸福,這是什麽心態?她實在不能理解,難道做母親的不應該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得到幸福嗎?

霍瀕看著雨晴憂傷的模樣,眼中浮現出一抹深刻的歉意:“念熙小姐,我的命是老板救的,我已經打算一輩子都跟在老板身邊為他賣命,只是韓夫人威脅我說,如果我還想要留在老板的身邊,就必須答應他決口不能對老板提起任何有關你的事情。我知道如果我不答應她,她也會安排其它人在老板身邊,那樣老板就永遠想不起來你了。所以我假裝答應了他,再伺機找機會幫老板恢覆記憶。”

“只是,前幾年的時候,韓老夫人一直派人暗中監視著我和老板,所以我什麽也不能說、什麽也不能做。現在他已經確定老板的記憶是真的不能恢覆了,對我們的監視漸漸懈怠了下來,這才讓我有機會想辦法將老板帶到這裏和你見面。”

霍瀕將所有的一切全部說完,雨晴已經久久不能說話,唯有眼裏竄動的淚珠,模糊了她的雙眼。

手裏的咖啡杯漸漸褪去熱流,變得冰冷。那種徹骨的寒透過掌心,直直的傳達到雨晴的渾身各處,血液、骨髓已經都是被凍僵著的。

曾經,她有過很多種想法。就連最壞的消息——韓振軒已經死了,她都接受了,還親自為他立了個墓碑,開始屬於她的新生活。

本以為他永遠跟她再無交集,也本以為他們不可能再有機會相見,就算再見也只會是在天堂裏或是黃泉路上,可是他們卻意外的相見了,還在見面的第一天就發生了如火如荼的激情碰撞。

只是,她萬萬沒有想到,當激情冷卻之後,他卻完全不記得她,她對他來說只是一個陌生人,連擁著她跟她歡愛的心態,都不是將她當成一個心愛之人在對待,而是路邊最下賤不過的小姐,發洩了欲望後給了錢就不會再有牽扯。

本以為就這樣也好,他既然想不起來她,他們就永遠不要記起那些慘痛糾葛的過去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但霍瀕卻跑過來告訴她,他竟然,什麽都記得,卻獨獨的將她忘記了。

此刻,她真的哭不出來了,反而想笑,仰天大笑,就像是應驗了那句話:命運,你永遠猜不透它下一刻會用什麽方式讓你痛苦。

心跳漸漸的緩慢如死人,雨晴睜開眼睛,在霍瀕滿懷關心的眸底看到了自己悵然的哀苦的笑臉。

“念熙小姐?!”霍瀕擔心的看著她,害怕她接受不了這樣巨創的打擊,畢竟被心愛的人遺忘,這滋味換到誰都不會好過。

雨晴抹了一把臉上不自覺流下來的淚水,忽然自嘲的開口:“霍瀕,你知道這世界上最遠的距離是什麽嗎?”

霍瀕沒有說話,只是眼色幽深的望著她。

“書上說,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的距離,而是,我就站在你的面前,而你卻不知道我愛你。”雨晴的臉色瞬間變的蒼白,她的喉頭緊了一下,無比澀然的說:“這句話,我現在終於體會到了。”

“這些年我做過最壞的打算,最壞最壞的就是他已經離開我了,在收到他離開的消息時,那一刻我覺得我的世界已經天崩地裂的塌了下來,然而,在一切悲傷痛苦之後,我獲得的是解脫,超越過去重生的解脫。”

“然而,在我好不容易鼓足勇氣要去面對新生活的時候,命運卻告訴我韓振軒其實還活著,我愛的人他還在世,只不過是命運跟我開了次玩笑,他把我遺忘了,你知道這對於我來說意味著什麽嗎?意味著零,意味著重新開始,他忘了我簡直比他離開了我,更能讓我痛苦,你能明白這種感受嗎?”

雨晴糾結著小臉,眼眸裏溢滿了憂傷,鬥大的淚珠串成了線,大滴大滴的往下落,她卻死死的咬著下唇,支撐著身體不讓自己被命運壓倒,這樣的堅強,看著只會讓人更加的心痛。

霍瀕看到雨晴這幅強忍著哀戚,還要硬裝作堅強,卑微而又可憐的向命運乞討的模樣,他這顆頑石一般的心,也漸漸的開始融化。

命運給了他們太多的坎坷和荊棘,他們爬過一道道砍,卻被荊棘的尖刺狠狠傷到,紮出一片鮮血淋漓。他們斬掉一根根荊棘,卻被腳下的石頭絆倒了腳,摔得頭破血流。

難道相愛的人就註定不能在一起,即使在一起也要經歷超乎常人的磨難和波折嗎?

這樣的愛情,未免太過傷人。連他這個外人都看不下去了。

未得到快樂幸福,卻總要經過重重考驗。痛苦、哀傷,緊跟著伴隨而來。

“念熙小姐,你不會……要放棄老板了?”霍瀕盯著雨晴的眼,小心翼翼的問道,他從來不知道自己竟然還有這麽害怕的時候。

雨晴搖了搖頭,眼中浮現一抹覆雜:“我不知道,或許命運已經安排我們是該放手的時候了,可是我卻還私心的想要跟他再見上一面。”

她知道這一面對他們來說,其實是可有可無,或者是完全沒有必要的。他不記得她,從另一個方面說,她終於可以擺脫了他這麽多年的糾纏,開始屬於她的新生活。

她有完整的家庭,體貼的老公,可愛的孩子,她的未來應該是留在丈夫身邊,好好的培養跟教育孩子,與他不再有任何的牽扯。

而他也正朝著他預訂的目標努力和發展著,他有他的事業,他的前途,屬於他的一切,他恢覆到以前那個完美到無懈可擊,冷酷到無人可傷的韓振軒。

他們之間,本不應該再有交情的,那一夜的出軌,就當是她人生中的一次美妙回憶好了,雖然理智上該是這樣想的,但情感上她卻自私的想再見他一面。

“好,我會盡量安排你再見老板一次的。”霍瀕點點頭,語氣堅決的肯定答覆她。

接下來的幾天,雨晴都變得魂不守舍,自從和霍瀕見面後,她的眉宇間總是若有似無見平添了一絲淡淡的憂愁。

她不知道霍瀕什麽時候會安排她再見到韓振軒,見到他之後她又該說些什麽,這一切她心裏是一點底都沒有。

現在韓振軒已經不是那個可以為她著想,為他放棄生命的男人了。他將她從他的生命中一點點摒除不剩,他的記憶中再也沒有尹念熙這個人。

開每每思及此,雨晴的胸口就像放了一塊大石,壓的她喘不過氣起來。

誰知道命運會如此的玩弄了她,只是她心裏還是對上天抱有一份感激的,畢竟韓振軒還沒有死,他還活著。

在房間裏思緒茫然的思量著這些,突然門外有人敲門。

雨晴迅速回神,正了下衣襟,聲音有些沙啞:“進來。”

言子維端著碗夜宵走進來,放到雨晴面前:“晴晴,吃點東西吧,你一個晚上都沒有吃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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