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8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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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雨晴還是答應帶涵涵一起去韓振軒的墓前,已經四年過去了,她是時候跟他坦言她的這段婚姻和這個不屬於他們的親生女兒。

這天,天陰沈沈的,還下著灰蒙蒙的小雨,雨晴帶著小涵跟誠誠,獨自一個開車去了近郊的一處墓地。

墓碑上的男人還在對她迷魅的淺笑,可是他的身體卻已經冰冷的長埋在地下了,甚至她連他最後一面,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雨晴向來平靜的臉部表情,每次在來到這裏的時候,總是經不住會表現出幾分的悲傷,那是一種發自心底的悲傷,沒有經歷過的人是無法理解的。

人已不再,情難再續了。

誠誠懂事的拉著小涵的手,在韓振軒的墓前鞠了幾個躬,再將手裏捧著的一束白菊花,放在墓碑前。

小涵涵雖然平時好動,可是見到媽咪跟哥哥臉色都十分沈重,好像很不開心的樣子,她也自覺的閉上小嘴巴,學著大人的樣子默默的站在一邊鞠躬。

雨晴蹲下身子,用手輕輕擦拭著墓碑上的灰塵。

墓碑被保護得很好,即使經歷過風霜雨水的沖洗,仍然看不出歲月流逝的痕跡。

每年雨晴來掃墓之後,發現有什麽需要翻修的,都會即使的派人過來檢修,所以墓碑一直都保持著原先的樣貌,幾乎是完好無損的。

整個過程大約經過了一個小時,本來雨晴每次來都會和誠誠一起待上半天的時間陪著韓振軒,但今天把涵涵帶來了,這孩子年紀太小,一開始還有點新鮮感,到後來就待不住了,一直在一邊的石階上亂蹦,雨晴也不好說她什麽,畢竟這麽小的孩子什麽都不懂。簡單的掃墓收拾了一下,她就帶著兩個孩子離開了。

然而,就在他們一行三人坐進轎車裏,車子開到墓地出口的拐彎處的時候,另一輛黑色加長型商務車正從她們的左邊開進來,只是雨晴將方向盤一轉,拐到了右邊的出口道路上,兩輛車子就這樣錯過了。

“老板,這就是我跟您說的那塊地,您看看這裏的環境和交通,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說,都是我們最理想的選擇。”陳辰跟在黑衣男人的後面,一邊解說著,一邊帶著他四處亂逛。

男子穿著一件極具考究的西裝,偉岸冷鷙的身影高大欣長,他那一雙幽深冰冷的眸子被墨鏡遮蓋著,微抿的薄唇顯出濃重的商業氣息。

“地段不錯。”男子在經過一番實地的考察跟研究之後,很難得的從薄唇裏迸出幾個字,看得出他還是比較滿意的。

“是。”陳辰點點頭,臉上難以掩飾的露出喜悅,如果總裁滿意,這次新城市工程他辦的好的話,升職也就有望了。

“只是,那邊是什麽?”男子的眸色一下子幽暗下來,手指著不遠處的一片墓地,剛剛舒緩的臉部線條立即就硬冷了下來。

“啊?那個——”陳辰的臉色立即呈土灰狀,在這樣好的路段突然出現一個陵墓的確是很不吉利的,只是他考察的時候也了解過,那裏沒有真正葬人,只是一個衣冠冢而已,跟這片地的商業價值比起來,還是不值得一提的。

“只是一個衣冠冢。”他低著頭,聲音說的再低不過了。

“嗯。”男子點了下頭,不知為何他的目光竟被那陵墓所吸引了,他不由自主的擡起腳步,向陵墓的方向走去。

跟在後面的陳辰跟JACK都著急了,以為男子是要上去親自拆毀這個墓碑,不由的加快腳步追了上去。

“這位先生,這個墓碑代表著立碑者對死者的悼念之情,我已經在極力勸解那個女人把地賣給我們了,請你不要沖動啊。”JACK連忙趕了上去,滿頭冷汗的試圖勸阻,要讓雨晴知道他帶人來破壞了她的墓碑,她這一輩子都不會理他了。

男人不為所動,徑直邁著筆直的長腿往墓碑的方向走去。

“老板,既然還有的商量,我們是不是還可以跟他們談談再說?”陳辰也焦急的追了上去,他倒是不擔心老板損毀了別人的墓碑,只是這畢竟是墓地實在不太吉利。

男人依舊面無表情,只當面前兩個人是空氣,他朝自己的目標走去。

JACK雖然畏懼男人身上散發出來的冷意,但為了雨晴,他怎麽樣也待上前拼一拼,硬著頭皮又追上去勸阻。

“這位老板,我JACK跟你擔保,這塊地的地契你一定能拿的到,這墓碑請您高擡貴手,不要動它好嗎?”

見男人沒有回應,他只能再次進言:“我現在立刻打電話去跟她談,只要十分鐘、不五分鐘就能談妥,希望您能再給我五分鐘,我立刻解決好墓地的問題。”

“老板,不如我們再給他五分鐘吧,這墓地不吉利,就算要真的動手,您也別親自動啊。”陳辰在收到JACK的暗語後,也幫著在一邊勸誡。

只是無論兩人說什麽,都絲毫撼動不了男人靠近墓地的決心,就好像那片墓地有什麽魔力一樣,吸引著男子向他靠近。

他身後的幾個保鏢,也以為男子是要過去親自拆毀墓地的,他們調頭回車上拿了幾件家夥,也忠實的跟著追了上去。

只是當所有人都興師動眾的來到墓碑前,準備大幹一場的時候,男人卻突然停下了腳步,目光如炬的盯在墓碑的照片上,眼中湧動著覆雜難懂的波濤。

大家不解順著男子的視線望過去,在看清墓碑照片上人的相貌後,全都瞪直了雙眼,臉上的表情震驚的難以言喻。

怎麽回事?這照片上的男人,怎麽和他的老板長的一摸一樣?

這是惡作劇嗎?有人在耍老板,還是真的僅僅只是巧合,只不過是兩個長相相似的人而已。

“咦,奇怪了,我怎麽越看照片上的人,越覺得是你們老板啊?”JACK碰了碰身邊站著的陳辰的胳膊,摸著下巴好奇的問道。

“好像……是。”陳辰一時也楞住了,表情僵滯的點點頭。

“可你們老板明明就活著啊,怎麽好端端的會給他立個墓碑吶?”JACK臉露不解,其實他更好奇的是眼前的這位老板跟肖雨晴會是什麽關系,他知道雨晴一定不會說的,所以他故意說的很大聲,想從這裏得到一些線索。

“是……”陳辰為難的扯唇笑笑,將探究的目光看向筆直站在墓碑前的男人。

他的眼神很覆雜,幽深孤傲、又似滑過淡淡的哀愁,只是這抹情緒顯得那麽不確定,他的腦海裏有些混亂,盡管他不停的垂著腦袋,可還是覺得自己好像遺漏了些什麽,漸漸的他臉上的表情變的焦躁起來,瞳眸也深邃了很多。

“你老板他怎麽了?”JACK湊上前去,小聲的在陳辰的耳邊問道。

陳辰見自家老板這會沒註意到自己,才謹慎的將JACK拉到一邊,低聲告訴他:“我們老板曾經失憶過,我猜立這個墓碑的主人,可能是老板的一位舊識,如果你知道她的下落,麻煩把她的聯絡方式給我,我好幫老板聯絡下以前的朋友。”

“失憶?”JACK皺了皺眉頭,眼中升起了一抹覆雜,果然與他料想的差不多,這位老板真的認識雨晴,還是她的舊識,雨晴特意為他立了這個墓碑,還說是她的一位特別重要的人,看來他們倆的關系匪淺。

本來有一個言子維成天在雨晴身邊,他就已經沒有多少勝算了,現在又多來了個有錢有勢的,他的機會就更小,所以為了避免心愛女人被其它男人搶走,JACK毅然決然的下定決心隱瞞這件事。

他換上一副隨意的表情,佯裝想了想,搓掌笑道:“立下這個墓碑的人早就搬走了,只不過她臨走的時候跟買下這塊地的人簽下合約,約定好無論將來這塊地有何用途都不可以摧毀她的墓碑,所以這塊地的所有人才打死都不肯賣地。”

“那就連同他們簽訂的合約,一起買下來!”墓碑前站著的男人轉過頭來,表情硬冷的對著手下命令道。

“是。”陳辰立即點頭,帶著一群保鏢跟著男子離開這片墓地。

雨晴開著車帶著兩個孩子回到了別墅,原本跟學校請了一天假的兩個孩子,現在都有半天的時候可以玩,雨晴本想帶著兩個孩子一起出去吃頓飯,沒想到中途曲尋歡給她發來簡訊,說一會要跟她視屏,她只能留下來,讓土先帶著兩個孩子上街逛逛。

“哥哥,我要吃麥當勞!”小涵涵坐在車子後座裏,一邊巴望著窗外,一邊窩在誠誠哥哥的懷裏跟他撒嬌。

誠誠仔細的想了想,很認真的考慮道:“可是媽咪說那種快餐食品沒有營養,你要是餓了我帶你去餐廳裏吃吧。”

“不嘛不嘛,我就要吃麥當勞,人家就喜歡吃麥當勞嘛!”小涵涵將小嘴撅的老高,極為不樂意的無賴道。

誠誠扭不過她,只好說:“好吧,哥哥帶你去吃麥當勞,但一會回家不許跟媽咪講哦。”

“嗯。”涵涵很認真的點點頭,興奮的往誠誠的懷裏鉆:“我就知道哥哥最疼我了。”

誠誠寵溺的摸了摸自己妹妹的小腦袋,對前面開車的土說道:“叔叔,麻煩你在前面拐彎處的那個麥當勞門口停一下。”

“好。”土應了一聲,將車子開了過去。

只是車子剛一停穩,誠誠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看見小涵涵小小的身影已經飛速的跳下了車,直奔對面的麥當勞跑去。

誠誠立即下車跟了上去,還沒追上妹妹,眼尾一掃就看見一輛黑色的轎車正向這邊駛來,他的臉色頓時大變。

“涵涵!小心!”

雨晴還在書房裏跟曲尋歡視屏聊天,突然接到土打來的電話說涵涵被車子撞到了,她的臉色立刻就變蒼白了。

下一秒她就叫了一輛車去事發地點,一路上她的心都跳在嗓子眼,冰涼的小手緊緊抓住胸口,咬著唇。

車禍發生的太突然了,她沒有料到自己就這麽一會沒有陪在女兒身邊就會發生這種事,早知道會是這樣她一定親自帶女兒出門了,要是女兒真出了什麽意外的話,叫她如何跟子維交代呢,那可是他們唯一的孩子啊。

“媽咪!”看見雨晴的車子開過來,誠誠立即迎了上去,表情自責的跟她道歉:“對不起!我沒有照顧好涵涵。”

“不怪你!”雨晴摸了摸孩子的小腦袋,沒有要責怪他的意思,而是將目光望向了他身後的土身上:“土,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剛才小姐要吃麥當勞,我就把車停在路邊,只是車子剛停穩孩子就跳下了車,我一時沒有註意到她,對不起,夫人。”土低著頭,愧疚的說,他從來沒試過一口氣說這麽多話,只是今天他心中有愧,失控了下。

“那涵涵現在人呢?有沒有受傷,還是已經送去醫院了?”雨晴焦急的接著追問。

土跟誠誠互視了一眼,表情甚為難堪,用極低的聲音道:“她……失蹤了!”

“什麽?失蹤?”雨晴幾乎不敢相信他們說的是真的,眼睛霎時間瞪的滾圓,她好好的一個女兒,才一個小時沒見不僅被車撞了,還失蹤了,有沒有人能告訴她這是怎麽一回事?

土面色微滯,回憶起來:“我看到小姐被一輛黑色轎車撞倒,我跟誠誠都還來不及過去抱她,她已經被車上突然下來的人抱上了車。”

“知不知道是什麽人幹的?涵涵有沒有受傷,撞她的人又帶走她是什麽目的?不會是綁架吧?”雨晴聽了之後,神情立即變的驚慌起來,她從來都沒有如此的憂急過,感覺心臟都不能呼吸了,一想到她可憐的女兒無助的樣子,她整個人就要崩潰。

“我已經報警了,還通知手下的人去調查,暫時還沒有消息。”土將自己僅能做的努力告訴雨晴,又問:“需不需要通知BOSS?”

雨晴死灰著小臉,無力的閉上眼睛,輕搖著頭,低道:“不用了,先別跟他說,免得他擔心。”

“是。”土表示理解的點點頭。

“你先陪我在這附近的地方找找,看看能不能通過我們的人脈,幫忙找到孩子。”雨晴好不容易平靜了心跳,冷靜下來吩咐道。她擔心萬一是劫匪幹的,一旦報警他們很有可能會撕票,所以先低調著處理好了。

“我帶你們去涵涵經常喜歡去的幾個地方。”誠誠自高奮勇的要求帶路,涵涵失蹤了,他的擔心一點也不比雨晴的少。

“好。”雨晴點點頭,派人在各個地方尋找了起來。

豪華的酒店套房裏,一個粉嘟嘟的小女孩正安靜的閉上眼睛沈睡著,她的床邊站著一個身形高大的俊逸男人,在讓醫生給孩子檢查完畢之後,他才退出了房間。

“這個孩子只是受了點驚訝,所以才昏了過去,我給她開了點壓驚的藥,待會醒來按時服用就可以了。”醫生跟著走出房門,恭敬的向男子稟報道。

“嗯。”男子點了點頭,沒有過多的言語,只是示意身邊的陳辰送醫生出去。

大約過了兩個小時之後,涵涵從昏睡中醒來,看到坐在自己床邊的這個陌生卻又帥氣的叔叔,她傻楞楞的眨巴著明亮的大眼睛,吃驚卻不害怕的回望著他。

“醒了?”男子挑了下眉,在確定女孩終於清醒了之後,他明顯的送了口氣。

“嗯。”小涵涵乖巧的點點頭,在陌生人面前,尤其是帥氣的陌生人面前,她一向是很乖巧可愛的小朋友。

“餓了嗎?”男子端著一碗粥,舀了一勺,親自遞到她唇邊餵她。

小涵涵猶豫了一下,張口喝下了男子餵的米粥。就這樣,男子餵一口,她就吃一口,直到一碗米粥將她餵飽為止。

當陳助理送完醫生又拿著藥回來,進房看到這詫異的一幕,他幾乎呆楞在當場。

媽呀,今天是什麽日子啊,為什麽他們的總裁大人這麽的反常?

一會對墓地有興趣,這會又在救助落難的小朋友,還耐心的親自餵粥,這是他三輩子都沒敢想象自己的老板會做得出來的一幕啊。

“老……老板?”陳助理回過神來,輕輕的敲了下房間的門,好像是害怕打擾這難得的溫馨一幕似的。

“嗯。”男子輕應了一聲,目光並沒有看向他,而是一邊幫涵涵擦拭嘴角的米粒,一邊對他吩咐道:“陳助理,出去買幾件孩子的玩具跟零食回來。”

“啊……”陳辰頓時有些傻眼了,他實在忍不住的驚喊出聲:“老板,你不會是要留下她跟你一起住吧?”

“你有問題嗎?”男子回過頭來,冰色的眸光投遞在助理的身上。

“沒有,我當然沒有問題。”陳辰連忙搖頭,勉強的擠出幾抹微笑,只是心裏卻在小聲嘀咕,他是沒有問題,可孩子的父母總有問題吧,他們老板不會是在街上撿了個孩子,就不想還回去了吧。

見陳辰帶上房門走了,小涵涵突然從床上爬起來,一把抱著男子的腰際,仔細的打量了一番,極為認真的撒嬌道:“叔叔,我想見媽咪!”

“你媽咪是誰?”男子劍眉微揚。

小涵涵眨巴的明亮的大眼睛:“媽咪就是媽咪啊,叔叔難道不認識媽咪嗎?今天早上我還看到媽咪那裏有叔叔的照片哦。”

她可不是笨小孩哦,在看到這個男子之後,她確定了很久他是早上在墓碑上的那位叔叔,她才喝下他餵的粥的,雖然她的嘴很饞,但也不是誰餵她的東西都喝的哦。

“你媽咪她認識我?”男子的眸光立刻變的覆雜幽深起來,“你媽咪叫什麽名字?”

小涵涵咬著小指頭想了想,最後還是搖搖頭。

“你叫什麽名字?”男子又問。

“涵涵。”

“在沒有找到你媽咪之前,你住在這裏。”男子覆雜的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突然出聲決定道。

“那哥哥呢?哥哥跟我住在一起嗎?”小涵涵急忙扯住男子欲轉身的衣袖,小臉露著期盼的問。

“你還有哥哥?”男子驚愕了下,似沒有想到的皺了皺眉。

“嗯。”小涵涵重重的點了點頭,又仔細的打量起眼前的男人一番,最後得出結論:“哥哥跟叔叔長的很像,好像是叔叔的小孩哦。”

“你哥哥現在不在這裏。”男子漠然的神情充斥著他狂傲不羈的面容,好像在陳述著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實。

小涵涵撅起紅唇,不依不饒的抱住男子的大腿:“可我想念哥哥,我要跟哥哥住在一起。”

出奇的,男子沒有想要推開她,反而耐下心來安慰:“我會想辦法的。”

說完,他轉身帶門離開了,臉上又再一次換上了那副冷酷的面孔,跟涵涵在一起時的溫柔神情完全不同。

小涵涵在男子走後就呼呼大睡起來,似乎沒有想到此刻她的母親跟哥哥已經急的快要將整個小鎮都翻過來了。

“怎麽樣,還是沒有找到嗎?”雨晴一看見土走進別墅,就立刻迎上去詢問消息。

只是土還是搖搖頭,眼中有些憂慮:“我已經派出所有手下在成裏各個地方找遍了,除了私人民宅,哪裏都沒有小姐的身影,依我估計小姐不是被人關起來了,就是已經被帶離了小鎮。”

“關起來了?”雨晴聽到後只覺得喉頭一緊,小時候那些悲慘的遭遇襲上心頭,她立即擔憂的握緊土的手,焦急道:“土,我就涵涵這麽一個女兒,無論如何你都要想辦法救她,一定要找到她啊。”

“夫人,您放心吧,我會盡全力的,務必會在最短的時間內幫您尋找到小姐。”土畢恭畢敬的認真回答,其實這次小姐失蹤他也負有責任,要是找不到涵涵,他這一輩子心裏也不會好過。

“嗯,謝謝,一切就麻煩你了。”雨晴急的有些無措的說著,時間拖的越久她就越擔心,整個人的神經從知道女兒出事到現在都一直是緊繃的。

剛走進別墅的誠誠,在聽到兩個大人的對話後,一只腳又邁回了門外去。

“誠誠,你要去哪?”雨晴趕緊追了上去,她已經失去了一個女兒,不想連這個兒子也一同失去了。

“我要去找涵涵,媽咪你放心,我一定能把涵涵找回來的。”誠誠語氣堅定的說著,徑直掙脫開雨晴的手,朝門外趕去。

雨晴來不及阻止,只能叫土派幾個保鏢跟上去,保護誠誠的安全。

酒店的套房裏,一個粉嘟嘟的小女孩正坐在地板上堆著積木,她面前的沙發上正端坐著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男人手裏端著一杯紅酒,在昏暗的燈光下,他一邊品著酒,一邊將目光凝聚在小女孩的身上,久久的沒有移開。

“叔叔,你看,我堆的樓房漂亮嗎?”小涵涵將堆好的積木捧到男子面前獻寶。

“嗯,不錯。”男子難得的笑了笑。

小涵涵立刻開心的拍起手,有興趣的坐到一邊,又堆起另一個圖案。

剛走進房間的陳助理,看著這一大一小兩個人的互動,臉上的神情再一次陷入詫異狀態,原來他一直以為老板不會哄小孩,也一點都不喜歡小孩,原來不是這樣的,對這個小女孩老板似乎特別有耐心跟善心,幾乎將她當成了自己女兒來疼愛了。

自己的女兒?陳辰被自己的這個可笑的想法嚇了一跳,他居然會把這個來路不明的小女孩聯想成老板的女兒?

只是再這麽仔細的一看,這個小女孩的容貌和老板的,還確實有那麽幾分的相似,難道她真的是老板的女兒?不會是私生女吧?

“叔叔來陪涵涵玩!”小涵涵一個人玩了一會,發現沒有哥哥在身邊陪她實在沒有意思,只好拉著沙發上那類似哥哥的男人,陪他玩積木。

男人沒有拒絕,而是任由小涵涵牽著自己走,當她將他帶到一堆的積木面前,他的臉上立刻浮現出兩道黑線。

“叔叔,你幫我把這個疊起來!”涵涵把一輛拆的零散的部件放到了男子的面前,讓他幫忙接上。

男子仔細研究了一番,開始認真的幫孩子疊了起來,這時候額頭上掛著兩條黑線的是他身後的陳助理了,他是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家的老板竟然懂得玩玩具。

“老板。”他上前一步,來到男子的身後,畢恭畢敬的叫喚他。

“什麽事?”男子繼續研究著積木,只是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他一眼。

“外面有很多人,在找這孩子,還是幫派中的人物。”陳助理清潤的嗓音裏,帶著幾分的擔憂。

“霍瀕回來了嗎?”男子眸中抹過一絲深意,略微考慮,突然問道。

“霍主任是三天後的飛機。”陳助理認真的回答。

“那這件事就交給你處理,把這個孩子的哥哥接過來。”男子半瞇著眼眸,嗓音依舊冰冷的沒有一絲溫度。

“啊?還要接哥哥嗎?”陳助理面上再一次驚愕,他開始懷疑霍主任這些年是怎麽跟著老板的,怎麽老板對孩子也有這麽大的興趣嗎?

“接過來,將這張支票給他,讓他把她妹妹帶走。”男子從口袋裏拿出支票薄,大筆一揮刷刷瀟灑的寫了一個數字,然後遞給陳辰。

“老板,這個意思是?”陳辰有些不解,他不明白老板為何突然要給他們錢。

“賠償給她家長的醫藥費。”男子坐到一邊的沙發上繼續品著酒。

陳辰雙手接過支票,在看到上面的數字之後,不得不怔愕了一下,但很快就收斂好驚訝的情緒,老板怎麽做肯定有他的意思,他這個外人是沒有資格問什麽的。

答應了一聲,陳辰便轉身出去尋找小涵涵的哥哥。

一個小時之後,他成功把誠誠帶進來,只是套房裏已經不見老板的蹤影,只有一個酣睡在沙發上的小女孩,上面還披著他老板的外衣。

“涵涵!”誠誠在發現妹妹之後,就立刻沖上前去,來到沙發上妹妹的旁邊。

“哥哥!”小涵涵揉了揉睡眼朦朧的眼睛,看到是自己最親愛的哥哥出現在她面前,她立刻歡喜的一把抱住誠誠:“嗚嗚,哥哥,我好想你。”

“涵涵,怕不怕,有沒有壞人欺負你?”誠誠仔細的檢查起妹妹的身體,左看又看發現沒有被虐待的痕跡,他這才放下了心。

小涵涵迷茫的搖搖頭,倒是很可愛的厥起嘴:“哥哥,今天有位叔叔長的跟你好像哦。”

“叔叔,他是什麽人?”誠誠不得不緊張的多問幾句,他知道言子維這幾年都在道上混的,萬一是他的仇家或是有人故意勒索要對他們不利怎麽辦。

“叔叔陪涵涵玩積木,還給涵涵吃好吃的。”小涵涵把一只手指頭放進嘴巴裏,一邊唆著手指,一邊興奮的叫道。

誠誠將妹妹放進嘴裏的手指拿開,然後無奈的看著她:“涵涵,不是給你東西吃的叔叔,就全是好人。”

“為神馬呢?可是叔叔對我很好啊?”小涵涵不解的看著自家的哥哥,小眼睛圓溜溜的轉來轉去,甚是可愛。

“一般騙小孩的人口販子,都是這樣拐賣兒童的。”小誠誠仔細的想了想,用大人的口氣規勸自己的妹妹。

一語既出,涵涵傻了,連一直站在他們身邊,傾聽兩個孩子對話的陳助理一楞是傻了眼,他們老板什麽時候被當成人販子了,虧這孩子聯想的出來,不過連他這個外人都看得出,這個做哥哥的男孩子很疼愛他的妹妹。

“咳——”他不得不咳嗽一聲,出面解釋清楚整件事。

“不好意思,剛才是我們老板的車子撞到你的妹妹,我們已經帶她看過醫生,她只是受驚過度昏倒,並沒有受到其它傷害,這裏是她的藥,還有老板支付給你們的醫藥費,請你一並交給你們的父母,向他們表達我們的歉意。”陳助理彬彬有禮的說道。

誠誠認真的聽著陳助理的解釋,又檢查了下自家的妹妹確實無大礙,便搖搖頭擺手拒絕:“我妹妹沒有受傷,這張支票我們不能收。”

“可是……”陳助理冒起了冷汗,這孩子雖然看上去才不到十歲的樣子,說起話來倒是擲地有聲一板一眼的,難怪剛才那個小女孩一直說她哥哥長的像他老板,現在仔細一瞧,果然還是有三、四分的相似,就連說話的語氣跟動作都好像是如出一轍的。

“那個……”陳助理清了清喉嚨,做出一副大人的樣子,口氣卻帶著一點輕哄的味道:“這支票是我們老板的一點心意,我們不喜歡欠著別人的,所以支票你們就留下吧。”

誠誠想了想,認真的回答:“我可以先帶回去問問媽咪再說。”

“嗯,這就乖了。”陳助理滿意的摸著孩子的腦袋。

之後誠誠又問他要了電話,提前打電話給雨晴,告訴她妹妹在他這裏,讓她不用擔心,陳助理在一旁看著,頓覺得這個男孩子很聰明,做起事來有條理,一板一眼的。

他親自送兩個孩子回家,下了車之後,他們就徑直跳下了車,奔向了自家的別墅,陳辰上下打量著眼前這棟富麗堂皇的別墅,似沒有想到兩個孩子裏家裏也是這麽的有錢。

“媽咪,我回來了!”涵涵跑在最前面,在看到雨晴後,直接在院子裏就飛奔到她的懷裏。

“涵涵,讓媽咪看看你。”雨晴那顆高懸的心,終於落下,只是心跳還是不止的,她都不敢想象之前失去涵涵的那幾個小時,她是怎麽過過來的。

“媽咪,我好想你。”小涵涵緊抱住母親,又說了一句剛才同樣的臺詞,小家夥機靈的發現哥哥和媽咪突然很關註自己,她立刻嘴甜的說幾句親密的話,好讓他們更疼愛她。

“媽咪也想涵涵,還以為再也見不到涵涵了。”雨晴也緊緊的抱住孩子,眼眶裏都溢出熱淚,以十分認真的口吻告訴孩子:“涵涵,以後在大街上不可以亂跑知道嗎?要跟著哥哥在一起,不能一個人提前跳下車!”

“哦,涵涵知道了。”小涵涵很乖巧的點點頭。

母女倆含淚擁抱在一起,剛從外面回來的土在見到這一幕之後,也深感欣慰。孩子沒事,真是太好了。

這時,誠誠像是想起了什麽,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支票,遞到雨晴的面前:“媽咪,這時帶走涵涵的叔叔給我的,說是給妹妹的醫藥費。”

雨晴聽後,跟土臉上的表情都皆是一怔,這年頭還有人主動會賠償醫藥費,送錢上門的嗎?

她遲疑了一下,還是接過誠誠手中的支票,本來只想打開看看是什麽人給的就還回去,沒想到在展開支票的那一瞬,她整個人就這麽瞬間的僵在了原地。

胸口好像有什麽爆炸了一般,她的臉上的表情幾乎僵化了。

“韓振軒”三個大字清晰的呈現在她的眼簾,龍飛鳳舞的字體,蒼勁有力,那麽熟悉,熟悉得只是這樣看著,雨晴的心都會微微扯痛著。

她激動的抓住誠誠的肩膀,大聲的問道:“他人呢?他在哪裏?”

誠誠從未見過一向溫婉的母親有如此焦急暴躁的一面,他詫異的看著她,眼中一片茫然:“他?媽咪你說的是哪個他?”

“韓振軒,給你支票的男人,他在哪?”雨晴臉上的表情起伏不定,她指著支票上署名的人名,拿給誠誠看。

“哦,原來那位叔叔跟爸爸同名啊。”誠誠看了下支票,回想起給自己支票的男人陳助理,以為他就是開具支票的人。

“叔叔?什麽叔叔?”雨晴冷靜了下來,心仿佛受到重擊了一般,難道不是他嗎?但那個筆跡,明明是他的啊!

“就是拿給我支票的叔叔啊,他不是爸爸啦,大概是跟爸爸同名吧。”誠誠回憶了一下,皺著眉頭分析道。

“同名?”雨晴驚愕了一下,眼中明顯滑過一抹失望之色:“真的只是同名嗎?誠誠你確定看清楚了拿給你支票的叔叔不是韓振軒?”

“好像也不是。”誠誠又仔細的想了想,“拿給我支票的叔叔說,那是他們老板給他的,他們老板我沒有見過,不知道會不會是……”回憶到這裏,連誠誠的臉色都變了。

如果媽咪是認出了字跡判斷給他們支票的男人是爸爸,而真正拿給他支票的人是爸爸的下屬,那這張是票還真有可能就是爸爸開具的!

所有人都怔住了,似乎有一個大家都心知肚明卻又心照不宣的答案,呼之欲出。

雨晴再也等不及了,她將涵涵交給了土,自己拉著誠誠,飛一樣的開車往誠誠過來的酒店趕去。

“您好,請問有什麽可以幫您?”酒店服務臺的小姐,一看到雨晴行色沖沖的趕進來,就猜到她估計是來找人的。

“你好,我想找下這位先生,韓振軒!”雨晴將手中的支票拿給服務臺的小姐看,又清楚的說出韓振軒的名字,聲音極為的焦慮急切。

“您要找韓總嗎?他剛剛和下屬搬出酒店,他們的車子還停在那邊呢。”服務小姐一聽這名字,就立即反應出這是他們的一個大客戶,伸手指了指酒店外面停泊的那輛加長型商務轎車,嗓音清脆的說道。

“謝謝。”雨晴答謝了一聲,立即沖出了酒店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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