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7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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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晴垂下眸,掩去眸底的一切情緒,“韓夫人,對不起,我知道是我連累了韓振軒,但是我絕對沒有要私吞他家產的意思,只是軒的遺囑中指明我是他的合法繼承人,所以這段時間我才代管起韓氏的事物。”

“你沒有資格代管,韓氏的一切都與你無關!”韓夫人皺起眉頭,強忍住肆意勃發的怒氣,語氣顫抖的斥責道:“尹念熙,三年前你離開了為什麽還要回來?你非要跟我們家振軒糾纏不清嗎?現在終於害死振軒了,你是不是高興了?你真是蛇蠍心腸,一次次破壞我兒子的婚事,到最後還把他害的屍骨無存!尹念熙,我們韓家到底和你有什麽仇怨?為什麽你就是不肯放過軒呢?非要弄得我們家破人亡才甘心?!”

聲聲指責如有綿綿細針,一針一針的紮進雨晴的心頭。但她始終沈默著,聽著韓夫人對她的謾罵。

她知道,這些是她應該受的。

因為沒有她的焦躁,不是為了她,韓振軒就不會死,韓老夫人現在也就不會喪失一個兒子了,老年喪子她的語氣難免會犀利一些。

雨晴一句話都沒有反駁,只是安靜的坐在那裏,聽著韓夫人的訓斥,心情反而能好過一點。

大約過了將近一個小時,連韓夫人都覺得自己罵夠了,她才沈默下來,將自己的情緒盡量的疏理平順。

她的臉色又漸漸恢覆了以往的平靜,高貴的氣勢藐視著雨晴,進入正題道:“肖小姐,雖然振軒是找了律師指定你為他的繼承人,但你應該明白,你現在是已為人妻,也不姓韓,韓氏的一切是振軒繼父留下的,無論如何,我都是不會讓它落在一個外姓人手裏,如果你聰明的話,就將它交給我,否則的話……”

“好!”幾乎沒有半點的考慮,雨晴就答應了韓夫人的要求。

“你有聽清楚我在說什麽嗎?”韓老夫人怔仲了下,雨晴答應的太快,她反而不能適應了,她還以為她會把持著韓氏的經營權不放的,沒想到她只是說了一句話她就同意放手了。

雨晴輕扯唇角,澄澈見底的瞳眸一片清目,她耐心的重覆一遍:“韓夫人,您請放心,我會把韓氏的一切原封不動的交還到你的手上,不會拿走韓家的一分一毫,但有個條件你必須答應我。”

韓夫人的神情瞬間戒備起來:“什麽要求?”

雨晴堅定的說:“誠誠必須由我來撫養。”

韓夫人很爽快的答應了:“那是沒問題的,反正他也不是軒的親生兒子。你只需要把屬於軒的財產全部歸還我們就可以了。”

“好。”雨晴再次沒有考慮的點點頭。

雖然她心裏清楚韓夫人此次來找她十有八九是為了韓家的產業,但一個母親的為了守住兒子的家業也無可厚非,何況她現在懷了言子維的孩子,也的確是不適合在繼續掌管韓氏,是她退出離開的時候了。

送走韓夫人後,雨晴沒有馬上休息,而是親自去廚房給言子維燉湯,她習慣下班後燉好湯給他送過去,那樣她的心裏會好受一點,至少她把妻子能盡的義務該做的都做齊了。

來到醫院的時候,言子維剛剛做好物理治療,他累的滿身都是汗,卻每次都堅持著做完。

“要先洗個澡嗎?”雨晴將保溫瓶放到一邊,走到言子維身邊過去扶他。

她知道他一直都很愛幹凈。

“嗯。”言子維點點頭,目光帶著溫柔的暖意。

在護士小姐的幫助下,雨晴在他受傷的腿腳上纏上幾層厚厚的塑料袋薄膜,以防止沐浴的水滲透進去,這樣就能保證不弄濕傷口了。

這裏是高級病房,所以衛生間裏有暖氣,也有浴霸,但雨晴從來不給言子維用浴霸,盡管那樣沖洗會比較方便,她總是讓他坐在寬大的浴缸裏,雙腿被擡起,而她會親自拿毛巾幫他搓洗。

她認真的給他擦拭身體的每一個部位,很專註,也很仔細,她知道言子維愛幹凈,所以整個過程一共幹了三遍,直到一點汗味都沒有,她才滿意的擰幹毛巾,為他披上浴巾出來。

“熙熙,以後這樣的事,讓那些護士來做吧,你都懷了身孕了,安胎要緊。”言子維坐到病床上,緊張的說。為了這事他都不知跟雨晴說了多少次,可雨晴每一次都答應,下一次還是要親歷親為。

“我怎麽能讓別的女人隨便觸摸我丈夫的身體呢?”雨晴一邊對言子維暧昧的眨了眨眼睛,一邊將保溫瓶裏的湯倒出來,盛到碗裏。

言子維接過湯,挑了挑眉,賭氣道:“大不了我以後不洗澡了。”

“你這個大少爺,一天不洗澡我看你都睡不著!”雨晴好笑的瞪了他一眼,拿過他手裏的湯碗,執意要親自餵他。

她動作溫柔的舀了一勺勺的湯,放到唇邊輕輕的吹著,再送到言子維的嘴裏。

在他喝下後,她再舀起一勺,重覆。

直到一大婉的湯全都吃的差不多了,她才停下。

“今天這個湯是什麽湯,怎麽這麽好喝?”言子維大口的喝完雨晴餵的湯,心裏感到極為的滿足,樂呵呵的問。

“十全大補湯!”雨晴收拾好碗筷,又坐回到他的床邊。

言子維邪惡的靠過去,薄唇湊近她的頸項,“老婆你每天都對我這麽好,我會受不了的。”

雨晴不好意思的推開子維,故作嚴厲的訓斥他:“都是生病的人,還這麽不老實!”

“醫生說我恢覆的很快,應該再訓練一段時間就可以擺脫拐杖了。”言子維對雨晴得意的笑笑,將一個好消息告訴她。

只是雨晴非但沒有覺得開心,反而臉色凝重了下來。

她沈呤了好半響,終於開口問他:“子維,如果我說我想換個地方,你現在方便跟我一起走嗎?”

“換個地方?你想去哪裏?”言子維明顯驚訝了下,似沒有想到雨晴會突然這麽問。

雨晴想了想,淡淡道:“隨便哪裏都好,只要可以離開這裏,我們找個沒有人的地方,把孩子生下來吧。”

“你,怎麽會……突然……”言子維吃驚的看著雨晴,神色變得幽深覆雜起來,自從韓振軒失蹤後,他們很多人勸雨晴離開,她都沒有走,今天她為什麽會跑過來和他這麽說。

“韓夫人來找過我。”知道言子維會有疑惑,雨晴幹脆直接告訴他。

“她來找過你?她有沒有把你怎麽樣?”言子維坐直了身子,立即緊張的問道。

雨晴搖了搖頭,“她只是要我把韓氏的一切都交還給她。”

“你都答應她了?”言子維看著雨晴的眼中閃過一絲的覆雜。

“嗯。”雨晴認真的點點頭,平靜的擡頭直視子維:“不過我提出要將誠誠留在我身邊。”

言子維淡定的笑笑,伸手撫摸上雨晴的臉頰:“只要是你的決定,我都會支持。我會叫沙幫我收拾一下,過兩天我們就買機票離開好嗎?”

“子維,你難道不問問我為什麽要留下誠誠嗎?”雨晴擡起頭,不解的看向他,心裏泛起了一陣愧疚。

畢竟誠誠不是子維的孩子,要他以後照顧她跟韓振軒兒子,盡管是養子,對他也的確是不太公平,而且向韓夫人提出要留下誠誠,雨晴不得不承認,她是抱有私心的,她希望通過孩子可以更容易的找到韓振軒。

“傻瓜,這些天我跟誠誠相處,我早已將他當成自己的孩子了,你能留下他,我反而很高興,正好可以給我們的孩子做個伴。”言子維唇邊咧開一抹微笑,但更多的是縱容,眼神幾近溺愛的望向雨晴。

雨晴的眼裏溢滿了感動,她主動握住言子維的手,由衷道:“子維,謝謝你。”

在跟言子維商量之後,他們還是決定舉家遷往普羅旺斯,那是他們結婚的地方,也是他們承諾會有美好未來的地方,所以他們婚後的第一站,選擇在普羅旺斯定居。

接下來的幾天就是辦理各種手續,主要是將誠誠過戶到她的名下撫養手續比較覆雜,畢竟她跟韓振軒沒有結過婚,誠誠在法律上不能算是他們的孩子,但是戶口本上雨晴跟韓振軒的身份曾經是父女,所以她又恢覆了尹念熙的身份,以姐姐的名義領養了誠誠。

一切準備就緒後,雨晴跟子維告別了在英國的所有朋友和親人,帶著誠誠和她肚子裏的孩子,一家四口人遷往普羅旺斯居住。

這裏的空氣很清新,藍天白雲下,有大片的薰衣草花香撲鼻而來,蔚藍色的海水給人以賞心悅目的感覺,在旭日的和風中畫上了最浪漫的符號。

雨晴跟言子維在海邊買的那棟新婚別墅裏住了下來,而且一住就是四年。

四年——思念!

“同學們,今天的課就上到這裏,我們下周末見!”

一聲清脆悅耳的聲音從一間舞蹈教室裏傳來,教室裏站著兩排學生,在她們面前的是一位年輕、漂亮的舞蹈老師,她精致美麗的五官微微帶著一絲淺笑,揮手跟面前的同學道別。

“老師再見!”同學們紛紛散開,換下舞蹈服裝後跟雨晴招手離開了。

“再見!”雨晴也跟她們一一道別。

這時,一位戴著眼睛的校長JACK走了進來,JACK是英國人,但母親是中國人,所以是中英混血,每次見到雨晴都習慣會說中文。

“HI,晴晴,每次你來上課,我們的學生就到的特別多!”JACK興奮的走到雨晴身邊,眼裏滿是驚艷的讚賞。

雨晴不得不沈下臉來提醒他:“JACK校長,請你叫我肖小姐或是肖老師好嗎?我跟你還沒有那麽熟。”

這個JACK校長是當地的一個富豪,其實也是個二代富豪,手裏攥著的都是他爸爸剩下來的產業,平時閑來無事就開了各種舞蹈音樂室,聘請老師教授這裏的學生課程,學生的學費是全免的,但他會主動發工資給授課的老師,所以從這個角度來看,他也能算的上是一個慈善家。

只不過他特別喜歡美女,盡管他已經結婚了,但還是喜歡和美女搭訕,每次一見到雨晴來授課他就會兩眼直冒金光的跑過來找她,盡管雨晴不那麽樂意見到他。

“晴晴,哦,不,肖老師,下班之後,你老公來不來接你啊?”JACK再次貼了過來,謹慎的望了望四周,沒有看到言子維的身影,他才放心的問道。

為了找雨晴搭訕,他沒少挨言子維手下的揍,但雨晴實在是他心目中理想的女神形象,揍幾次他反而習慣了,下一次他又會貼上來。

“我丈夫前天剛出差,要三天後才能回來。”雨晴看了看表,已經是下班時間了,她從更衣室裏換下了舞蹈服,只是簡單的回答了一句,徑直往前樓下走去。

JACK一聽立馬驚喜,連忙迎了上去:“肖老師,那你今晚有沒有空啊?我有沒有榮幸請你吃頓飯?”

“不好意思,明天我兒子有場重要的測驗,我得去陪他。”雨晴冷漠的拒絕了他。

但JACK不死心的又再次追了上去:“那讓我送你回家吧?反正也順路。”

“不用了,我的車子就在那邊。”雨晴指了指她左前方的那輛賓士,還有從賓士上走下來的土,JACK立刻就嚇的傻眼了。

原來言子維人出去出差了,還把他的保鏢留下看著他妻子,難怪他每次約晴晴都約不到了。

雖然心裏有怨恨,但他也知道言子維的勢力,不是他這種地方小富豪敢招惹的,他立刻狼狽的跑開了。

“夫人。”土看到雨晴走過來,恭敬的跟她鞠了個躬。

“子維這次沒有帶你一起去?”雨晴見到土也微微有些吃驚,她以為他會跟火和沙他們,一起和言子維出去了,沒想到子維竟將他留在了她身邊。

“BOSS要我留下來保護夫人。”土簡約的回答,他的話一向不多的。

“嗯,麻煩你了。”雨晴回他一個淺淺的笑容,將手裏的鑰匙留給他:“你幫我開車吧,我剛上完課,很累了。”

“是。”土接過鑰匙,坐到駕駛的位置上。

雨晴則拉開車門,坐進了後面的座位上,靠在柔軟的靠墊上,她微微仰起頭,閉目養神。

車窗外匆匆掠過的小鎮街景,比任何她接觸過的任何一個繁華的大都市都要美麗、幹凈。她來這個小鎮已經有四個年頭了,不覺中她跟言子維的女兒言依涵都已經三歲半了,當初他們之所以選擇普羅旺斯的這個小鎮,就是看中她安靜、自然,沒有大城市的喧囂,卻獨具有一番的風情。

那年,她在韓夫人的監視下離開了莊園,坐上言子維的轎車,跟他一起離開了英國,走的時候她什麽都沒有帶,除了小誠誠和韓振軒曾經送給她的那條冰藍之心。

只是離開並不等於放棄,也不代表她沒有繼續打探韓振軒的下落,相反的,她一直都認為他此刻正在世界的某個角落呼吸著。

她始終堅信韓振軒對自己的愛,如果他還愛她,如果他還沒有放棄這段感情,一定會找到她。盡管來這裏的前兩年,他依然音訊全無,但她還是從來沒有放棄過。

直到第三年,報紙上突然報道出那次爆炸的情況,警察也找上門來請她辨別死者的遺物,雖然她不願意相信,但警察手裏的那串手鏈卻是帶給了她莫大的震撼。

那是她親手維韓振軒戴上的,如果這條手鏈遺失了,唯一的解釋就是它的主人出了事,否則以韓振軒的脾氣怎麽會輕易丟掉如此有紀念價值的一串手鏈。

雖然當時警察找到她的時候,她也提出了很多的質疑,像為什麽警察會突然在事發這麽多年後找到她,又為什麽要特意將那串手鏈拿給她看等一系列的問題,但當DNA比對成功,那份化驗報告交到她手上的時候,她就再也無話可說了,因為韓振軒是真的死了,真的離開了她。

她也消沈過,也傷心過,更痛苦過,還悔恨過,但當現實擺在她面前的時候,她不得不去面對,去接受的。

曾經有太多次的錯過,盡管他們一再的努力,但終究是有緣無分,最後他還是離開她了,不能陪她走到最後。

她想過要追隨他而去,也想過要獨子離開放縱生命,可每次看到誠誠那純凈的目光,還有女兒呢喃的叫聲後,她的心就算是再硬也軟了下去。

不是她不夠愛他,所以不下去陪他,而是現實生活中有太多的責任要她去背負,作為人妻、人母,她對他們的家都要擔當一部分職責,她不可以為了她的愛情,自私到什麽都不顧了。

言子維一直很包容她,就算當年女兒誕生的時候,她給女兒娶的名字是言依涵,依涵——憶韓的意思,他都沒有說什麽,他對她唯一的要求,就是陪在她身邊,只要靜靜的待著就好。

每天言子維都會寸步不離的守著她,除了一年當中韓振軒的忌日,那幾天言子維會自動的借故出差離開,留下誠誠和女兒陪著雨晴,而每到這個日子,雨晴就會單獨帶著誠誠去他們在小鎮上為韓振軒立的一個墓碑悼念他。

明天又到了韓振軒的忌日了,言子維昨天就帶著火和沙離開了普羅旺斯,留下了平時不多話的土,陪伴兼保護著雨晴。

這些年言家的勢力越做越大,特別是韓振軒失蹤的這幾年,言子維已經取代他,成為亞洲黑幫的下一任領軍人物,只是無論是幫派裏還是公司裏的事,言子維大部分都是交給他四大手下處理,其餘的時間都在陪雨晴跟兩個孩子。

在爸爸跟老公的角色上,他扮演的是比較出色的,至少他從沒有因為任何會議和工作上的問題,耽誤了他們的家庭聚會,或是讓雨晴跟孩子感到困擾。

相比在妻子跟母親的角色上,雨晴扮演的並不是很成功,她很少跟孩子們交流,更少的陪伴他們,除了每周末她會定時去JACK的舞蹈學校教授舞蹈之外,她其餘的時間基本上是空閑的,只是這段時間都被一個死去的人占據著。

她之所以去舞蹈學校教授舞蹈,也是因為韓振軒,她曾經記得他告訴過她要她學習舞蹈的原因,他說她該有個一技之長,等到有一天他離開她,不能在她身邊保護她的時候,她也可以用這一技之長學會獨立生活。

雖然現在她的經濟能力不需要靠跳舞為生,每次去舞蹈學校教授課程她都是不收錢的,舞蹈對她來說不是一種賺錢的手段,只是一種緬懷的方式,特別是她在舞動的時候,那種飛旋出去的感覺能讓她很快的忘記生命,忘記她存在的意義,腦海裏只剩下她想的人,唯一牽掛的人。

車子緩緩停在鎮子上的一家幼兒園門口,雨晴打開車門走了下來。

白色的真絲連衣裙很好的勾勒出她玲瓏嬌小的身體曲線,即便她生過孩子,但身材與當年相比只是某些地方變得加豐滿,舉手投足間盡展屬於一種成熟女人的獨特美感。

看到雨晴出現在校園門口,一抹小小的身影迅速的跑了過來:“媽咪!”

言依涵興奮的朝母親這邊奔過來,後面跟著的是已經長大了的誠誠,誠誠已經上小學二年級了,每天放學的第一件事就是來幼兒園接妹妹,然後兄妹倆一起等爸爸媽媽當中的一個開車來帶他們回家。

“小涵,別跑那麽快,你的冰淇淩還要不要了?”誠誠左右手各拿著一支冰淇淩,焦急的追了上去,滿臉的灰土。他這個妹妹什麽都好,就是做事冒冒失失的,每次拉下東西都要讓他幫拿著。

小涵朝誠誠哥哥做了個鬼臉,氣喘籲籲的跑到雨晴的懷裏,粉嘟嘟的一雙手緊緊的抱住雨晴的大腿:“媽咪,我好想你。”

距離上一次雨晴來接她,好像已經是兩個月之前的事了,小涵涵天生跟爸爸比較鬧,在雨晴面前就會變的比較乖巧,大概是雨晴常常不茍言笑,對著兩個孩子經常是面無表情的,不像言子維總是愛逗他們開心。

“涵涵乖,今天在幼兒園有沒有乖乖聽老師的話?”雨晴摸了摸小涵涵的腦袋,眼中溢滿了慈母的寵愛,不是她今天來接自己的女兒,她還沒仔細觀察,原來小涵涵已經長的這麽大了,好像自打她出生開始,她就沒有好好仔細的看過她。

“涵涵很乖的,老師還表揚涵涵了呢。”小女孩自傲的撅起嘴,隨後又向雨晴伸出了雙臂,撒嬌道:“媽媽抱,媽媽抱涵涵!”

小家夥眨巴著烏溜溜的大眼睛,一閃一閃的看著雨晴,似乎很是期待能跟她親近,畢竟從她出生到現在,雨晴很少跟她交流,也沒有抱過她幾回,她跟同齡的很多孩子一樣,渴望著母愛。

這時候,誠誠也跑到了雨晴的面前,他規規矩矩的對雨晴點了點頭:“媽咪。”

然後,他擡起頭看著涵涵像八爪魚似的粘著雨晴,他不由的換上一副嚴肅的表情,對小涵涵擺起了一副哥哥的架勢:“涵涵,下來,媽咪今天去學校教課已經很累了。”

雨晴怔了怔,似沒有想到誠誠把她每天的行程了解的這麽詳細,這足以證明這孩子也在偷偷的關註著她的啊。

小涵涵嘟起了嘴巴:“不要嘛,我要讓媽咪抱!”

誠誠只能無奈的垮下了肩:“算了,我來抱你。”

小涵涵立刻從雨晴的身上跳下來,興奮爬到了誠誠的身上,滿意的笑開了花:“呵呵,有哥哥抱我哦,好開心!”

誠誠搖了搖頭,顯然也很無奈,但就是拿她沒有辦法。他輕手輕腳的將小涵涵小心的抱起來,涵涵也沈溺在哥哥的懷裏咯吱咯吱的笑開了。

雨晴始終笑著看著他們兄妹兩個互動,這幾年多虧著誠誠特別的懂事,尤其是他也知道韓振軒離開了之後,他就主動擔任起哥哥的角色,一起幫助著雨晴照顧涵涵,這讓雨晴減輕了不少的負擔跟麻煩,畢竟孩子跟孩子之間是最好交流的。

不過誠誠如此懂事也造成了一個後遺癥,就是涵涵現在非常的粘她他,對他甚至比對她這個親媽,言子維那個親爸還要依賴。

兩個孩子歡喜的坐進雨晴的車子裏,一路上嬉戲打鬧,玩的不亦樂乎。

雨晴淺淺的笑著,轎車的後視鏡裏倒映出她那張甜美溫暖的笑靨。

這個祥和寧靜的小鎮,到處都是純樸而熱情的人們,雖然近年來,各大城市甚至是外國人來旅游觀光的客人居多,但這裏仍舊維持著曾經原生態風景。四處綠意盎然,鳥語芬芳。

尤其是窗外那片紫霞蒸騰的土地,純粹的紫色在高高低低的田園裏展開,陽光灑在薰衣草花束上,是一種泛著紫藍色的金色光彩,若是身處其中肌膚上也會沾染上滿滿的薰衣草味道,那風景簡直美不勝收。

雨晴讓土開著車,自己坐在副駕駛的位置,靜靜的欣賞窗外的景色。

小涵涵突然將她的小手伸到雨晴的後背,從後面挽住她的胳膊,眼露期盼的說:“媽咪,我想下車去玩,外面的花花好漂亮哦。”

“不行啦,快到吃飯時間了,你乖乖的坐好。”沒等雨晴回答,誠誠已經替她教育他這個調皮搗蛋的妹妹了。

“可是,媽咪……”小涵涵鼓起小小的粉腮,小臉皺巴巴的看著雨晴,似乎是真的很期待能夠下車去玩。

雨晴心下一軟,平時她也沒什麽機會陪陪這兩個孩子,難得今天有機會,雖然快到晚餐時間了,但至少夕陽還沒落山,他們還有些時間可以輕松一下。

“土,就在這裏停車吧。”終於,雨晴決定道。

“你要帶他們下車?”土剎了車,頓覺不可思議的看向雨晴。

“嗯。”雨晴對他點點頭,轉身對誠誠說:“抱涵涵下車吧,我們在這裏逛一會再回去。”

“哦耶!好啊!”小涵涵歡喜的鼓起掌來,沒等誠誠過去抱她,她已經推開車門,邁著小小的步子奔向那一片花海中了。

“你跑慢點,小心摔著了。”誠誠擔憂的看著她,立即打開車門,追了上去。

望著不遠處這一前一後歡快奔跑的小小身影,雨晴臉上掛著的只有會心的笑容,這兩個孩子在漸漸成長,能做母親其實是很榮幸的一件事。

“土,大概過一個小時後,你再來這邊接我們。”雨晴也推開車門,對著車窗跟土交代。

“不讓我跟?”土不免要擔心他們的安全,雨晴跟兩個孩子都是言子維的命,他們其中一個出事,他在赤煉都混不下去了。

“放心吧,這片田園裏,應該不會有事的。”雨晴給了他一個寬慰的笑容,轉身也去追趕兩個孩子的身影。

土只能無奈的聳聳肩,開車先離開了。

人煙稀少的田園馬路上,一輛高級轎車緩緩而行,線條優美的車身,黑色錚亮的漆皮,都說明它的價值昂貴,這種高級轎車在這樣民風淳樸的小鎮幾乎很少見,一路上,引起了不少的路人駐足。

加長的商務車內冷氣十足,透著淡淡的綠草般清新的味道。腳下是奢貴的黑色地毯,迎合著車內宮廷黃的整體格調,連同周圍的酒架都鋥亮,泛著淡淡奢華的光暈。

“老板,我們最近查了一下這裏的地理位置和未來發展近況。這裏是普羅旺斯自然風光保留最完好的地方,目前還沒有被商業開發,但已經有不少商業集團盯著這片旅游勝地,只是有一些幫派勢力駐紮在這裏,所以不少旅游公司只能紛紛怯步,但即使是這樣,這裏比其他地方的旅游景點每年的客流量還在穩步上升,所以我們如果要開發新城市工程,選擇在這裏絕對是理想的選擇。”

一個身穿淺灰色襯衣的助理正襟危坐在轎車的後座上,手腳緊張的只擺在雙腿上,雙目不敢直視,因為他怕自己會嚇得說不出話來。只是一味的低垂著頭,然後一邊報告最近得到的消息和這裏的發展前景。

而讓這名讓下屬如此忌憚的男人,此刻就坐在他的對面,英挺而健碩的身子悠閑地倚靠在椅背上,一身剪裁得體的商務裝將他的成功氣勢完全彰顯。

水晶杯中的紅色酒液在輕輕晃動,陽光下散發著妖艷的光芒,而此時他的目光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窗外不一樣的美麗風景,雖是漫不經心卻仍舊透著一股子讓人壓抑萬分的冷窒。

陽光並沒有透過玻璃傾灑在男人的臉上,但那有些透露著妖佞邪魅的五官卻比任何光芒都來得耀眼。完美如玉的手指輕輕捏著水晶杯的杯柄,緩緩送到薄削的唇邊,紅色的液體流入喉嚨,男人邪魅勾人的瞳眸微微瞇起,好似極其享受這樣滑嫩的口感一般,喉結上下緩慢的移動,極其性感讓人心碎,比任何一道靚麗的風景線都要讓人心動。

剛身為助理的陳辰偷瞄了一眼自己的老板,如此迷人的一幕連身為男人的他都癡迷不已,幾乎迷醉了他的視線,他剛來公司那會,見到老板的第一眼,他還以為他是老板的公子,因為他的老板看上去實在是很年輕,一點都不顯老,後來他在得知這個就是他們老板的時候,他幾乎嚇了一跳。

妖孽,絕對是妖孽,都已經四十多歲的男人了,不但沒有一絲蒼老的感覺,反而更有男人的魅力,歲月將他完美的五官打造的更加精致,走在哪裏他都是別人仰望的焦點。

陳辰不敢再多望了,他害怕被老板發現他在偷偷的打量他,這實在不是一個禮貌的行為,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性取向有問題,只是他心裏為難的叫苦,誰叫老板長的這麽帥,平常身邊就只帶幾個助理跟合作夥伴,他從來都沒有看老板對哪個女人關註過,他身邊也很少有女人出沒,這讓陳辰感到非常詫異,像他老板這樣英俊挺拔、氣度不凡的男子,竟然沒有老婆,難道老板真是性取向有問題?

想到這裏,陳辰不免要搖晃幾下腦袋,慌忙的收回視線,心裏暗罵自己在想些什麽亂七八糟的,表面上若無其事但內心正強忍著就要脫離胸口的心臟,繼續匯報。

“而前兩天我們來視察的時候,看上了一塊地皮,是連接市中心和旅游景點的最佳線路,可是聽說那塊地聽說早已經被人買了下來,還蓋了一所陵園,雖然不太吉利,但那條路段卻是投資開發的最佳地段。我們之前和您請示過了,您說要等等再和他們的人接洽,所以我們暫時還沒有出面。”

陳辰好不容易靜下心來,用心的匯報著,可是擡頭一看,自家老板根本沒有用心在聽,當他把視線順著老板的目光望去,更是驚訝的張大了嘴。

車窗外花海裏,有著一個女人和兩個孩子嬉戲的身影,他們的歡笑聲在田間散開,而那個女人的裙擺也被風吹的揚起,美麗精致的五官,配上這一片紫色的花海,她如同一個亮眼的花仙子般,吸引人的眼球。

陳辰不得不承認,那是一個漂亮的女人,她身邊的兩個孩子,一男一女,男孩帥氣紳士,女孩粉嘟嘟的很可愛,以這個女人看這兩個孩子的眼神來看,他們應該是一家人,而且她十有八九是這兩個孩子的母親,這一點連他都看出來的,怎麽他的老板還沒有註意到呢?

老板眉目幽深,一雙深邃孤傲的瞳眸如利劍般射向遠處田園裏的三個身影,盡管隔著很遠的距離,但一抹驚詫的幽色還是在他的眸間轉瞬即逝。

轎車很快就從這片薰衣草田園裏開走了,但男人的目光仍舊專註的看向田園裏那三抹身影上,晶亮的玻璃窗上倒映出男子黑眸裏閃過的難以言喻的情愫,隨即,他冷長的黑眸微瞇,像是在深思著什麽。

之後,轎車開過了這片田園,但男子依舊在沈思,陳辰幾次試圖匯報,都發自家的老板在神游中,沒有認真去聽,最後他幹脆將公事包裏的文件丟到一邊,自己欣賞起這裏的風景來。

“老板,你認識她們嗎?”陳辰過了好久,發現自家的老板仍處於呆滯中,快到他們停泊的酒店了,他不得不鼓足勇氣開口問。

“不認識!”男子冷冷的回了一句,閉上眼睛,不再多言。

陳辰接到老板警告的目光,立刻垂下頭去,不敢再多問了。

薰衣草的花海裏,兩個孩子還在追逐的嬉鬧著,但雨晴已經停下腳步,擡眸遠遠的往向剛才那輛在他們身邊開過的那輛豪華的黑色轎車。

倒不是那昂貴的車身吸引了她,這個小鎮的旅游業越做越好,每年都有全世界的富豪來這裏度假,所以她也見怪不怪的。她之所以會頓下腳步,是感覺到那輛車裏有道灼熱又幽深的視線在射向她,她轉過頭向車窗裏望去,因為是反光玻璃,她也看不到裏面坐著的是什麽人。

但那道視線真的很火熱,也很冰冷,火熱到可以將她看穿,冰冷的讓她感到全身都凍的發涼,總之是刺穿她靈魂的眼神,讓她不得不停下腳步,似有知覺的回望過去。

“媽咪,你在想什麽?”小涵涵揚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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