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0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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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振軒這個臨時又重大的決定,之前沒有任何征兆跟吩咐過,今天就這麽突然帶著肖雨晴來見各大董事,還當眾宣布如此重要的決定,就連跟在韓振軒身邊多年的霍瀕都沒有料到,更別提在場的各位董事和高層的驚訝程度。

他們甚至一度懷疑,這個長相絕美、身材誘人的肖小姐,不知在床上下了多少功夫,才使得他們一向英明睿智的總裁,竟然做出拱手將自己一手創辦下的企業讓渡給陌生人的決定,這絕非尋常女人能辦到的。

諾大的會議室裏變的有些嘈雜,股東們開始左顧右盼的竊聲交談著,話題無在於一個,就是對韓振軒此項決定的不認同。

如果韓振軒提拔的是他自己的親生兒子或是妻子來接任這下一任總裁之職就算了,既然不是,這人選也得從他們自己人內部優選挑選啊,為什麽空降一個女人進來,她既跟韓振軒非親非故,也不是他們公司的自己人,更何況她現在還擔任另一家公司的總裁,這以後她要怎麽管理他們公司啊。

眾人一個個皆是不服氣的,他們在韓氏勤勞了這麽久也沒得到總裁的關註,憑什麽突然出現的一個女人,只不過跟總裁上了幾次床、懂點床上功夫,就要騎到他們頭上來了,這叫他們如何能服。

肖雨晴坐在韓振軒身邊,她低垂著眸子看著光亮的大理石地板,感受到來自董事們一個個質疑跟憎惡的眼神,她只能選擇沈默,但蒼白的臉色已經顯示出她此刻的糾結。

她心中是有疑問的,也是有惱怒的,這種感覺就像是事先被人設計了一樣,揭穿了真相後她是那個最無辜的人,她根本不知道韓振軒會有此項決定,更不懂他這樣做的理由,卻無端的惹來這麽多白眼和非議,一時間所有人都將她當成了欺騙有錢富豪財產的第三者。

對韓振軒這個突如起來的決定,她是一點心理準備也沒有,當時聽到的時候,她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韓振軒竟然要將他股份的一般轉讓給她,還準備退休了讓她接任他的總裁一職,為什麽?他為什麽要這樣做,她想不出理由,更不懂他這樣做的原因。

但有一點她是知道的,他又一次擅自主張做了自己的決定,明明這件事跟她有莫大的關系,可他卻只字未提,連征求她一下意見都沒有,難道他就這麽肯定她會願意做他們韓氏的總裁?

終於,坐在靠左邊最裏面位置的一位大胡子股東按耐不住了,他看上去像是英國本土人,說話也比較直接,用一口流利的英語說出他的想法:“總裁,您轉移自己的股份給任何人我們都沒有資格說什麽,但任命下一任總裁事關韓氏未來的發展,這跟每一位韓氏員工切身利益有關,還請您慎重考慮。”

韓振軒沒有出聲,而是動作悠閑的輕點著桌面,目光似慵懶的看著這位發言的股東,似乎根本沒有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大家都把目光註視在韓振軒的身上,而他只是悠閑的坐著,過了好半響才淡淡的開口:“還有誰有其它意見?”

他沒有那個時間跟興致與他們一個個的對話,他是一個不容許任何人挑戰他權威的男人,一個人的挑戰不夠刺激,他期待他們能給他帶來更多的刺激。

又沈默了一下,一個靠窗戶裏面的股東也舉手,表示要發言:“總裁,剛才您介紹說這位肖小姐是肖林集團的總裁,既然如此她再擔任我們企業的總裁,會不會違反商業行規?更何況我們這次召開股東大會其中有一項決議,就是涉及到跟肖林集團競爭東方計劃項目案的,如果肖小姐接任了我們的總裁,她的身份就要變的很尷尬。”

“是啊,是啊。”眾人皆首肯表示認同,東方計劃案可是一個大項目,可以為他們賺不少的錢,如果因為換了總裁要損失這項計劃的話,就太得不嘗試了。

“還有呢?”韓振軒神情以後看不出有多大變化,他修長的手指有節奏的敲擊著桌面,似乎很有把握的問道。

另一位靠裏座的股東也憂慮的發言:“還有就是這位肖小姐的身份跟背景,以我日前對肖林集團的了解,他們可是靠販毒起家的,身家不清不楚,尤其是他們的前任總裁肖宇澈,那是江湖上享譽盛名的黑幫人物,曾經在金三角販過,毒而我沒記錯的話,肖小姐是他的女兒,如果肖小姐做了我們公司的總裁,她這些不幹不凈的歷史被記者翻炒出來,勢必會對我們公司的業績跟形象造成影響。”

這次韓振軒的表情不再輕松,而是瞳眸一緊,臉上瞬間燃起一層冷冽的寒光。

驀地,他隨手拿起放在桌面上的煙灰缸,猛的向剛才發言的那個人扔了出去,那個人睜大雙眼,滿臉的駭然,卻又忌憚這是韓振軒扔過來砸他的,他不敢閃躲,只能硬著頭皮站在原地,眼睜睜的看著煙灰缸被砸落到他的頭上。

一時間鮮血直流,這個人的額頭上立刻裂出一個深刻的口子,他痛苦的捂住傷口,在場卻沒有一個人敢為他打電話叫救護車。

韓振軒的臉色陰沈莫測,炯黑的瞳眸裏盛滿了怒氣,他根本不理會這個人是否被他的煙灰缸砸到要及時送去醫院縫針的問題,他只知道他觸犯了他的大忌,就得受到懲罰。

他首度在開會的時候站起身,咬牙逼視著剛才提問的男人,從牙縫中一字一字的吼道:“你說肖小姐父親是販毒做偏門的,她的身家背景就有問題,你難道不知道我韓振軒曾經也是在道上混的嗎?你們現在這一個個自命身家清白的能人異士,不還要跟著我韓振軒混飯?你們當中誰敢質疑肖小姐的背景,就是跟我韓振軒過不去!”

一句話說完,眾人的脊背不期然的陣陣發涼,身子皆顫抖起來,整個會議室,一時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連大氣都不敢呼一下。

“總裁……對……對不起!”被砸傷的那個人伸手捂住自己的頭部,嘴唇哆哆嗦嗦的,幾乎是用盡所有力氣才說完這句話。

韓振軒優雅的坐在皮椅上,左腿疊放在右腿之上,臉上沒有很明顯的表情,只是那雙犀利的鷹眸會給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你該道歉的對象不是我!”他陰鷙的瞪了他一眼,聲音冰冷低沈。

那人冷汗直落,混雜著額頭上的血液,滴滴落在桌子上,卻還得站直了身子,不敢有半分的懈怠。

“肖小姐,對不起,剛才冒犯你了。”他的語氣壓的很低,頭垂的更低,不敢再有一分的不恭敬。

雨晴只是微扯了下唇角,沒有更多的表情。

韓振軒微使了個眼色,幾個保鏢立刻上來將這個人帶下去,至於明天還能不能再見到他,在場的人都不知道,反正在他們的印象中凡是得罪過韓振軒的,即使事後道歉,今後他都不會再在公司裏出現了。

“至於剛才各位股東提出的疑問——”韓振軒突然開口,他面無表情的看著各位股東,將話題再次引向他們之前討論的問題。

會議室裏,所有的董事、高層都屏住了呼吸,他們早已收斂禁聲,靜觀事態的變化。

“肖小姐獲得我股份的一半,現在已經是我們韓氏第二大股東,總經理之位的競選機制不會改變,如果各位有興趣大可以參與競選,只是我提名的人選是她,至於肖小姐會不會接受這項任命,還要看她個人的意願,聽明白我的意思了嗎?”韓振軒薄唇一掀,冷情的語調,卻帶著一股令人不可一世的霸氣。

“是,是,是。”眾人被他的一句話鎮的說不出話來,皆都心悅誠服的點頭。

他的鷹眸再次掃向眾人:“還有誰有異議嗎?”

眾人皆搖頭,像是撥浪鼓似的。

韓振軒滿意的看著會議室裏突然安靜的氣氛,他薄唇微揚,眸底卻是晦莫如深:“很好,既然大家都沒有意見了,現在開始進行會議下一步的內容。”

一聲令下,如同特赦令一般,所有人都松了口氣。各主管部門開始向韓振軒匯報這個季度的收入利潤支出等一系列公司近況。

雨晴始終在一旁靜靜的旁聽,沒有多餘的言語,但她的視線卻總是有意無意的落在身旁男人的身上。

他總是習慣閉著眼睛聽下屬匯報,只有這個時候他銳利精明的棱角才會稍稍軟化一些,但每每在最關鍵的時刻,他總能第一個犀利的找出問題所在,並作出最正確恰當的解決方案。

就連雨晴也在心裏暗自的佩服他,韓振軒的睿智跟老練在很多方面是值得她學習的,以前她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她就習慣性的喜歡去模仿他,後來她工作成長了之後,說話做事還是不自覺的會帶上韓振軒的影子。

可能這就是他對她那種潛移默化的影響吧,畢竟她還未成年的時候就跟了他,在她眼裏和心裏,他是一個值得崇拜的父親角色,她會不自覺的想要去模仿、去學習。

冗長的會議一開就是幾個小時,這期間所有人都沒有休息過一分鐘,雖然一身的酸痛,但雨晴還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傾聽,不僅是因為韓振軒剛才說要將總裁的位置讓給她,更重要的是她也想借此多了解一些韓氏的情況。

會議結束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所有人向韓振軒打過招呼才紛紛退場。

韓振軒與他們點過頭後,來到雨晴的身邊,看到她一副疲憊的表情,他心裏有些心疼,“累嗎?”

“嗯。”雨晴打了個哈欠,一直緊繃的神經突然緩和下來,她顯得更加的疲倦。

韓振軒撫上她的發絲,伸出手臂緊緊的環抱住她,最後牽著她的手:“我們可以回家了!”

雨晴跟隨韓振軒走出會議室,剛到電梯門口的時候,就看到霍瀕拿著幾分文件走到韓振軒的面前。

韓振軒墨眸快速掃過文件內容,在上面簽上他的名字,然後收好筆對霍瀕吩咐道:“我剛才在會議上提過的轉讓股權的相關法律聲明,你現在就去辦吧。”

“是。”霍瀕恭敬的點頭,站在電梯門口,目送著韓振軒跟雨晴進入電梯中。

“我們是回別墅嗎?”雨晴揚起小臉,凝水般的眸子凝望向韓振軒,輕聲問道。

“嗯。”韓振軒淡然的點點頭,伸手將雨晴攬進懷裏,讓她的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不用這麽累的站著。

“韓振軒!”雨晴在心裏微微掙紮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將糾結在心裏很久的疑惑問出來:“你為什麽要將股權轉讓給我,還要我接任你的位置?”

“你覺得呢?”韓振軒劍眉維挑,神色有些高深莫測的看向她。

雨晴茫然的搖搖頭:“我不知道。”

韓振軒忽然俯下俊容,一雙鷹隼般的眸子牢牢的鎖住雨晴的眼簾,極為認真的看著她:“因為你是我在這世界上唯一信賴的人。”

“什麽?”雨晴眉心微微靠攏,對他的解釋她感到疑惑不解。

他竟然說她是他在這世上最信任的人?難道他最信任的人,不該是他的妻子莎妮娜,或是他的兒子誠誠嗎?怎麽會是她呢?

正迷惑的時候,只聽“叮”的一聲,樓鍵的電子屏上顯示的紅色數字是1,電梯門應聲而開。

無數個閃光燈像閃電一般的迅速狂閃,就像海嘯般的氣勢磅礴。

幾百家報社和電視臺的記者,不知從哪裏得來的消息,拿著話筒扛著攝像機,對準電梯,雖然有身材魁梧的保鏢、工作人員上前阻止,卻依舊擋不住記者那不要命的氣勢。

“肖小姐,據傳您最近一段時間都住在韓總家裏,前一段時間不是傳出你有婚訊嗎?您現在居住在韓總家是不是代表您不打算結婚了呢?”

“肖小姐,請問您對第三者這個問題有什麽看法?是您主動勾引韓總的嗎?您這麽做的目的跟東方計劃有關嗎?”

“韓總,您的夫人知道您跟肖小姐的關系嗎?你們擔心這段婚外戀情被揭穿嗎?”

“韓總,剛才的股東大會上您當眾宣布將股份轉讓給肖小姐,還讓她接任您總經理的職位,請問您這麽做的原因是什麽?為什麽會突然有這個決定?是不是因為您跟肖小姐現階段的特殊關系呢?”

圍過來的記者越來越多,閃光燈也按的越來越快,仿佛眾人都逮到了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一個個毫不猶豫的,不顧保鏢們的阻攔,硬是往前湧了上去。

雨晴沒有想到記者會這麽多,更沒有料到他們竟然會如此圍追堵截她,問出來的問題一個比一個刁鉆,她的掌心冷汗連連,有些茫然的看著眼前頻繁對自己閃動的照相機快門,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霍瀕!”韓振軒臉色陰沈可怕,眸光泛起了黑色的利芒,如萬年寒冰一般。

霍瀕好不容易擠到韓振軒身邊,頷首低頭道:“對不起老板,我沒有註意到,現在就去處理。”

說完,他便打電話開始調動警衛,一批又一批的保鏢從門口趕進來,阻攔記者們的拍攝跟提問。

可記者就像一窩裏的蜜蜂那樣多,他們不顧一切的沖上前去,誓死要拍攝到韓振軒跟肖雨晴在一起的畫面,要知道這可是個大新聞,要是報道出來他們之間的暧昧關系,可是要直接影響明天股市開盤的股價的,這樣的猛料他們哪裏肯輕易放過呢。

“別怕。”韓振軒握緊雨晴的小手,發現她的手指冰涼嚇人,連臉色都變的很蒼白。

其實雨晴並不是害怕這麽多記者的場面,在巴西訓練的三年,她早已練就輕車熟路的應付這樣場合的本事,只是今天意義特別的不同。

這些人是來質疑她跟韓振軒的關系的,甚至有部分記者就直接叫她是破壞別人家庭的第三者,她從來沒想到過會是這個樣子,也沒想到過自己跟韓振軒的不清不楚的關系,會遭受到社會大眾的這麽多質疑聲。

她曾經說過韓振軒,不該給社會大眾造成不良的示範,對於她來說又何嘗不是如此呢,上市公司人人關註的女總裁,真實身份是被人包養的二奶,這樣的唾棄聲應該會愈演愈烈才對吧。

“韓氏未來的總裁,應該適應這樣的場面。”韓振軒的面色冷靜無波,他沈穩的勾唇,眼裏有著讓人不容忽視的精光。

“嗯。”雨晴努力調整自己的心態,盡量讓自己表現的沈著冷靜,泰然自若的應對著眼前的一切。

霍瀕帶著一群保鏢從大廳的左邊趕了過來,他也沒有料到場面會如此失控,即使調來了這麽多的保鏢,那些記者還是一個勁的往前擠。

“老板,我護送你跟肖小姐從這邊出去。”

“嗯。”韓振軒神色凝重的應了一聲,牽著雨晴的手從記者中間艱難的開辟著的那條人形小道中擠了出去。

一路上一直有照相機、攝像機、話筒緊緊的圍繞著兩人,連珠炮般的紛紛提問,聲音匯在一起,是一層高過一層,一浪高過一浪,讓人聽著不覺有些暈眩,整個韓氏從未有過如此嘈雜的情景。

雨晴的小臉早已失去了血色,要不是韓振軒緊摟在她腰間的大手一直扶著她,她幾乎都要暈倒在這條好不容易開辟出來的小道上。

直到坐進了門口的轎車裏,才隔絕了外界紛擾的記者,拉上車窗,周遭的世界終於安靜了。

“老板!?”霍瀕也跟著坐了進來,轉頭接受韓振軒的指示。

韓振軒鷹眸緊瞇,語調透著冰寒:“去調查一下,是誰通知這些傳媒過來的。”

“是。”霍瀕認真的點點頭,他知道韓振軒一定會要他去查的,所以剛才他已經派人去查探了。

“所有記者拍攝到的照片跟報道統統不準發上去,哪家報社敢發布今天這則新聞,我要看到它在媒體界消失。”韓振軒剛毅的臉上神色緊繃著,控制不住的手背上青筋爆起,聲音駭然的命令道。

“是。”霍瀕再次點點頭,吩咐司機將轎車再次開回濱海別墅。

一路上都是沈默,雨晴的腦海裏一片空白,今天發生了太多的事,多的她幾乎接受不過來,此時的她又累又餓,已經不想去思考那些繁雜的問題。

回到別墅裏,雨晴什麽都沒說就回房休息了,剛躺在床上,她很快就睡著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到了晚上。

雨晴從床上坐了起來,捶了捶昏沈沈的腦袋,突然感到肚子裏空空的,她這才記起自己已經一天沒有吃東西了。

看了看床頭的鬧鐘,她發現自己竟然昏睡了足足有六個小時,手機裏的留言跟短信息不斷,就連未接電話都有十來條,大部分是言子維跟淩佑澤打來的,還有幾條是曲尋歡的,不用說他們一定是得知了今天下午記者圍攻她的事,紛紛打來電話關心她。

她一一給他們回覆了短訊,告訴他們她現在很好,要他們不要擔心。

門外隱約傳來一陣細碎的聲音,她趕忙下了床,走下樓一看。

沒想到見到的竟然會是這樣一副情景。

韓振軒脫下了昂貴的西裝,將襯衣的袖子挽到肘部,腰上系著的是一個親自圍裙,上面有兩只大大可愛的熊熊正揚著可愛又討好的笑容。

平常見慣了他沈著幹練,冰冷殘酷的模樣,現在突然看到這樣的他,雨晴著實楞了不久,幾乎還適應不過來,但突然的她便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聽到她的聲音,一個小小的身影迅速從廚房裏竄了出來,一把抱住雨晴的大腿。

“媽咪,媽咪。我跟嗲地包了很多餃子,就等你來吃了呢。”小誠誠仰著可愛的小腦袋,一臉驕傲的說。

雨晴笑著蹲下來,看著小誠誠的臉上還沾著一些粉狀的碎末,她不禁伸出手幫他擦拭幹凈:“誠誠這麽厲害啊,那待會我可以好好嘗一嘗我們誠誠的手藝了。”

韓振軒摘下圍裙,洗了個手,來到雨晴身邊,關切的看著她:“休息好了嗎?還累?”

“好多了。”雨晴勾唇笑了笑。

韓振軒不放心的看了她一眼,將她拉到桌邊坐好:“我跟誠誠把餃子包好了,正等你來吃呢。”

雨晴點了點頭,低頭往餐桌上看去,滿滿的擺著幾盤香噴噴的餃子,在擡頭看著他們父子倆,臉上、胳膊上、脖子上到處都是面粉,看得出他們是很用心包了這幾盤餃子,盡管包的不太規整,但也代表了他們的心意。

“謝謝你們。”雨晴感激的笑笑,夾起一個餃子放進嘴裏慢慢的咀嚼起來。

“好吃嗎?”韓振軒目不轉睛的看著她,似乎還有些緊張。

“嗯,你們也吃啊。”雨晴笑著點點頭,一擡頭就看見他們父子倆都怔怔的望著自己,不禁催促他們起來。

三個人在不大的餐桌邊坐下,沒有一個傭人在場,只有他們三個人,就像是普通家庭一樣,短暫而溫馨的相處著。

“媽咪,嘗嘗這個餃子,是我包的呢。”小誠誠拿起筷子,夾了一個包的有些奇形怪狀的餃子放進雨晴的碗裏。

雨晴看了看碗裏的餃子,這代表著孩子的心意,她笑著吃了一口:“很好吃,誠誠很聰明,這麽快叫學會包餃子了。”

“是嗲地教我的。”小誠誠放下筷子拉著雨晴的褲角,眼神黯淡的看著雨晴:“媽咪,嗲地說你陪誠誠過完這個生日就要離開了,以後誠誠就見不到你了,是不是?”

雨晴擡頭看了韓振軒一眼,又低下頭對小誠誠點點頭:“嗯,媽咪在這裏待久了,媽咪的家人也會想媽咪啊,誠誠的親媽咪回來了,誠誠也要回親媽咪身邊了。”

“誠誠不要媽咪離開我,不要!媽咪你不要走好不好?不要丟下誠誠一個人!”小誠誠一聽,眼眶立刻紅了,鬥大的淚珠就這樣滾落下來。

“誠誠——”看著孩子這副模樣,雨晴的心裏雖有不忍,可也不能答應他什麽,畢竟對於他跟他的家庭來說,她只是個不入流的第三者,現在莎妮娜已經回來了,她必須得把屬於她的男人和孩子還給她。

韓振軒眸色深了深,突然轉過臉來問道:“肖小姐,不知你回國後方不方便照顧孩子?如果不麻煩的話,我想將誠誠放到你身邊寄養。”

雨晴心下一震,不解的看向他,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要將你的兒子放到我身邊寄養?”

韓振軒很認真的點點頭,眉目變的深邃覆雜:“嗯,誠誠很喜歡你,也不想跟你分開,如果你不嫌棄,以後請你幫我照顧他。”

雨晴更加疑惑,她幾乎不能理解韓振軒到底在想什麽:“可是,誠誠難道不應該跟在親生父母身邊嗎?”

韓振軒臉色有些僵硬,卻又不得不開口:“他更應該在可以給予他關愛的父母身邊,我相信你跟言子維以後會好好照顧他的。”

雨晴心中震顫,有種如鯁在喉的感覺,不是她不喜歡誠誠,不想帶他離開,只是她實在不明白,韓振軒為什麽要將孩子丟給她,而不是帶著誠誠跟莎妮娜一家三口團聚。

她蹲下身子,來到誠誠身邊,認真的看著他:“誠誠,你告訴阿姨,你愛不愛爸爸,想不想跟阿姨一起走?”

小誠誠哭著搖了搖頭:“誠誠愛爸爸,不想跟爸爸分開,也不要媽咪離開誠誠。”

雨晴深嘆了口氣,走到韓振軒面前,平心靜氣的看著他:“韓振軒,我們回房談一下吧?”

韓振軒深睨著她,目光幽深而覆雜,他點點頭:“嗯。”

夜光裹著涼風,垂著窗簾微微飄蕩,諾大的臥室裏,靜靜的月夜如水般透過落地窗灑了進來。

雨晴站在窗前,凝望向窗外的夜景,心裏不禁憂思重重。

韓振軒坐在她身後的沙發上,一雙鷹目一直落在雨晴的身上,眼底的陰晦之色揮之不去。

兩人就這樣保持距離的站著,誰也沒有先開口說些什麽,只是簡單而低調的維持著房間裏的詭異氣氛。

“韓振軒,你能告訴我究竟你是怎麽想的嗎?”終於雨晴轉過身來,忍不住開口詢問。月光透過紗窗照射在她的背景上,將她的影子拉的很長很長。

韓振軒挑了挑眉毛,一動不動的凝望著她,似乎在等待她的下文。

“為什麽要將股份轉讓給我?為什麽要將總裁的位置讓給我,現在連誠誠也要交給我撫養,你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她凝水的眸子一眨不眨的凝望向他,喉嚨裏被堵的慌,心間更是狂風暴雨。

韓振軒看著雨晴,幽潭般深邃的雙眸看不出他心中所想的,只是淡淡的開口:“這樣,不好嗎?”

雨晴眉頭皺起,她走到韓振軒身邊,認真的對上他的眼:“我只想知道原因,為什麽要這樣做?”

韓振軒薄唇緊抿,似在斟酌著該怎麽說,他猶豫了一會,眸光中有了堅定,卻聽不出任何的情緒:“因為你是我的女兒。”

“什麽?”雨晴怔楞了半響,一時間幾乎反應不過來,隨後才不可思議的瞪向韓振軒,眼裏湧起相當多的不可置信。

韓振軒看著雨晴的臉色,嗓音擲地有聲:“你是我的女兒,當然有責任擔當起我名下的產業繼承人,別忘了,你當初走之前並未跟我解除父女關系,現在我們在戶口本上的家庭關系,還是父女。”

雨晴眉心擰成一團,很不耐的提醒他:“我已經不是尹念熙了,何況這跟誠誠有什麽關系?為什麽要我照顧他?”

韓振軒瞇起眸子,一雙寒潭似的眼眸打上淡淡的陰影,理所當然道:“我打算帶莎妮娜出國旅游,近期不會回來了,誠誠沒人照顧,你這個做姐姐的,當然有責任要照顧弟弟了,所以在我沒回來之前,他都要跟著你。”

雨晴氣憤的瞪直了眼睛,語聲艱澀:“你……韓振軒你太過分了,你要帶你老婆出去過悠閑日子,為什麽扯我下水,你們出去觀光旅游了,而我卻要留在這裏,既要幫你們帶孩子,還要照看你的公司,這對我太不公平了。”

韓振軒不以為意,淡淡撇了撇嘴,眸間浮現一抹譏嘲:“這不是你一直都希望得到的嗎?”

“你什麽意思?”雨晴心底一顫,身子明顯僵硬了起來。

韓振軒冷笑著對上雨晴的眼,臉上的神色令人捉摸不透的:“你接近我,跟我回英國來陪誠誠過生日,不就是想進我的公司偷客戶資料嗎?現在我讓你當總裁了,你想什麽時候拿都行。”

雨晴臉色大變,眼底的眸光也跟著黯淡下來,她不可置信的看向韓振軒,面上的神情幾乎在這一刻完全破碎了。

他竟然早就知道了她的想法和意圖?只不過他沒有揭穿她,反而將整間公司都給了她。

“原來你什麽都知道了。”她垂下眸子,心裏一片澀然,好像是被人狠狠的扇了一個巴掌,臉上籠罩著一層陰霾。

她終究還是高估了她自己,在韓振軒面前,她始終什麽都不是,不是被他利用,就是被他玩弄,三年前是如此,三年後也沒有改變,即使她試圖報覆他的一個小陰謀,也早已被他看在眼裏,只是不揭穿她罷了。

她覺得自己就好像一個小醜,明明別人早已識破她的一舉一動,她卻還要跟他去玩欲擒故縱的游戲,最後的輸家只能是她自己。

韓振軒半瞇起冷長的眸子,語氣之中透著幾分警告之意:“熙熙,不要企圖去反對我什麽。你是我從小一手帶大的,你的那點心思,哪怕只是一個眼神,我就知道你想要幹什麽,要做什麽,在我面前,無論你變成怎樣,永遠都只是一張白紙。”

雨晴雙手緊緊的攥著拳頭,對他剛才的這番話恨的牙癢癢的,急促起伏的胸膛也能看得出她此時有多憤怒。

難道要她一輩子都受制於他,仍他玩弄嗎?不,她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總有一天她會打敗他的,是徹底的打敗他!

接下來的幾天,雨晴就再也沒看到過韓振軒,不僅別墅裏看不到他的影子,就連公司裏也見不到他,他好像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一樣,至少是從雨晴的視線裏消失了。

聽人家說,他是回莊園去陪他心愛的妻子了。

是啊,他心心念念的妻子回來了,又怎麽會再註意到她,哪裏還有心思來公司處理這些無聊的公事?他們夫妻二人現在應該很甜蜜的生活在一起吧。

雨晴讓自己不要再去想,他有他的莎妮娜,她也有她的言子維,何況小誠誠還一直在她的身邊,一切都很圓滿,不是嗎?

天氣漸漸轉涼,雨晴為誠誠買了很多過冬的衣服。誠誠很乖很聽話,媽咪叫得越來越嫻熟,幾乎都忘記了他還有個親生的父母,似乎只把雨晴當成了他最親的人。

雨晴沒有再去問韓振軒為什麽不把誠誠帶走一家團圓,事實上她也找不到他,自從那次他離開別墅之後,他所有的通訊方式都是關閉的,她也懶得再跟他說什麽,只要誠誠還在她身邊一天,她就會像對待自己親生兒子一樣的對他。

除了照顧誠誠,她也做了許多別的事情。

比如跟言子維每天定時的通話,商議他們的婚期,如果說一開始準備嫁給言子維她還是有猶豫的,但到了現在她已經完全沒有任何考慮了,有些人、有些事,到了該放下的時候了,過去的一切就讓它過去吧,她不想再計較了。

她沒有選擇回國,而是暫時進入了韓氏工作,接任韓振軒的位置,正式坐上了韓氏的總裁。

可能在外人的眼裏以為她是為了錢和名,才答應擔任韓氏總裁一職的,但其實全都不是,她要留在韓氏,一大部分原因是因為自己那可笑的自尊心,她不相信自己做的會沒有韓振軒好,她就像怒氣贏他一把,而不要一輩子都受制於他,被他牽著鼻子走。

她要磨煉自己,最好的選擇就是留在韓氏,這裏有太多的人不服氣她,每時每刻都要面臨來自不同方面的挑戰,不像在肖林集團的時候,她是眾人心目中理所應當的總裁人選,她的決定不會有反對者,也不會有人質疑她的能力,這樣的環境對還只有二十出頭的她來說,是很沒有挑戰性的。

現在她坐上了韓氏總裁的位置,雨晴看得出來其實董事局還是有很多的董事對她不滿,畢竟這個位置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哪個韓氏財團付出奉獻幾十年的老前輩不想坐上去。

只是因為之前韓振軒能力突出、韓氏又是他一手創辦的,才沒有人敢提下一任總裁的人選,但是她這個空降部隊一到,立馬就打破了多少人的美夢,自然會受到很多非議。但因為韓振軒的關系,誰也不敢說出口。

其實對於韓氏總裁的工作任務,對於這三年來一直在商界打滾的她來說早已是駕輕就熟的事情,這裏大部分工作雨肖林比都是大致相同的,唯一的區別就是這裏的流動資金是肖林的幾十倍。

手上最後一份文件,雨晴舒展了一下雙臂,繁重的工作量最近可累垮了她,何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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