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桑的語調夾雜著莫可奈何，黎叔低聲勸著那不發一語的少年。

劉一刀不似黎叔那般了解二人之間的糾糾纏纏，對葉閑幾次三番連累傷害於景雲柯卻是十分清楚，此時見得葉閑冷淡得仿佛與之無關的葉閑，只覺得怒從中來，“哼！葉少怎地突然這麽有空，還是請回吧！”

“一刀，下去。”黎叔忙不疊呵斥。眼前的少年是花中牡丹，景雲柯便是那甘願死於花下的癡人，倘若說誰對誰錯，卻是無從言起。

從未有過的焦躁與心痛，葉閑聞言眸中戾氣一閃，血絲淺布的眼神半擡，對上劉一刀那半是不屑半是不平的目光。

“怎麽？被說中了心事？還是覺得景少就活該為你生為你死被你糟踐？”兩兩相視，無言的戰火蔓延開來，劉一刀全沒了平日儒雅的外表，指責的語句毫不客氣。

“我與他的事，與外人無關。”空氣有片刻靜默，少年癱坐在排椅上的身軀未曾動搖半分，清冷的語氣依舊如昔。

“你這個自私的……”劉一刀的怒罵停在紅燈暗下之時，急救室的門緩緩打開，葉閑僵直的身子登時彈起，幾步的距離風一般沖了過去。

“怎樣？”朝對面的醫生點了點頭，黎叔急急詢問。

“景少還在昏迷中，醒來就沒事了。”話音落下，在場的人皆是松了口氣。

坐在病床前楞楞地看著那緊閉著雙眼的男人，葉閑迷惘地眨了眨眼，抓著床上之人的手微微用力也不自知。

“小閑？”楞神之際，門口傳來葉承先擔憂的呼聲，繼而看見葉閑剛被包紮好的手心，“你沒事吧？”

不太自在地放開景雲柯的手，葉閑搖了搖頭，為自己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略覺尷尬。

“小閑，愛一個人，便是為他的苦而憂，以他的樂為喜，因他的悲而痛，視他的命如己。既愛他，你為何不自在？”葉承先心疼的話語回蕩在安靜的病房內，葉閑腦際卻嗡嗡作響，無數種數不清的心思在輾轉翻騰。

“父親，我是否太自私？”嗓音似乎被堵在喉嚨口，少年低啞的聲線尾音顫抖，唇邊淺笑抽搐著，口中澀澀地，陣陣發苦。

“我一定很自私吧？”他只是不明白眼前這男人何以如此，將一顆高傲的心捧到自己面前，然後用著放手一搏的不確定步步為營，費盡心思。

036.蘇醒

愛一個人，便是為他的苦而憂，以他的樂為喜，因他的悲而痛，視他的命如己……呢喃著重覆，葉閑突覺心酸。

愛？

“父親，是愛嗎？就像你和鐘……雲狂那樣。”

“小閑，父親對不起你。”十年囚禁，如今他的兒子竟只剩下了滿心不安。果然，是自己這個做父親的太懦弱吧。

“父親，告訴我，是愛嗎？”因為他愛上了一個男人。所以，頭一次嘗到了心痛至斯的滋味，嘗到了牽腸掛肚的憂慮，嘗到了欲罷不能的苦澀。

“小閑，若是愛他，便信他。”滄桑的嗓音不知何時開始哽咽，葉承先擡手撫著葉閑的頭發。

“父親……你決定了麽？”親情與愛情的抉擇，在這十年之後，終於要踏出那一步，盡管葉家從未給過他們所謂的親情。

“西島組十年前便盯緊了葉家的血靈玉，當年若是沒有異能研究所橫插一腳，恐怕早已和葉家鬥了個魚死網破，如今葉家再次出現在人前，西島組那老家夥立即便有了動作，加上最近異能研究所的人也頻頻出現。葉家，終究是要腹背受敵的。”鐘雲狂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徐步走到葉承先身旁。

“承先，當年的猶豫不決只換來我們十年的分離，這次，請別再猶豫。”抓緊了葉承先的手，鐘雲狂不無擔心。

“我想休息一下。”葉承先疲憊地低下頭，掙開鐘雲狂的手向外走去，只留下一句話，“景雲柯這孩子對你不假，父親不想再反對。”

望著已轉出門口的人，鐘雲狂覆雜地看向巋然不動的葉閑，“你父親，終究放不下葉家。”

葉閑抿著下唇沒有接話，西島組與葉家，總會有個你死我活的時候。而這個，他並不介意，只是父親……

見葉閑不再出聲，鐘雲狂頓了頓只得轉身離開。

陽光透過窗戶灑落在少年是側肩，溫暖的氣息沖開了那從內而外的冷情，他緩緩摩挲著床上男人堅毅的鬢角、眉眼、雙唇，用指尖勾勒那讓他心跳陡升的輪廓。

“景雲柯，你聽見了麽？父親說不再反對呢，而且，我好像愛上了你……”清朗的語調刻意壓低，湊過頭將自己的臉貼到男人的手心裏，葉閑半勾著唇，笑意中夾雜著破天荒的……幸福。

男人緊合的眼皮微微跳了跳，指尖微不可見地一動。

說完這句話便不再開口，只靜靜凝視著那安靜的人，勾起的笑意有些變形，卻仍是淡定如山。

“景雲柯，騙我是要付出代價的……”意味不明地繼續說著，眼底飛快閃過一絲精明，手，漸漸撫上那穿著病服的胸膛，以指尖挑開，在那鎖骨上輕點……

“你還不醒來麽？我想你了……”雙手上陣，平躺的男人瞬間抖了抖，幾乎承受不住那灼人的火熱。

“再做一次，你大概又要進一回急救室吧？你說是不是？”邪惡地笑著，看著男人情不自禁的反應，忍不住更加放肆。

快速游走的雙手挑起衣物，景雲柯突然一聲低吼——

037.千裏隨君此心傾，激情

“葉閑！你這壞小子……”前一刻昏迷不醒的男人登時睜眼，無力地抓住那只修長的手，死死按住。

“不裝了？”微帶怒意地甩開景雲柯的手，少年白皙的雙頰騰起一抹紅，似是被氣得不輕。

費力地笑出聲，床上之人眉眼間盡是愉悅，竟然能聽到閑如此坦誠的告白，即便再進一回急救室他也甘願。

“你剛才說什麽？”十分挑逗的明知故問。

“我幫你叫醫生。”

“閑！”一把拉住正要起身的人，不欲放手。

“你很想聽是麽？”抿了抿唇，回視著那隱隱帶著渴望的眸子，少年忽地開口，換來男人忙不疊點頭，生怕一個眨眼便錯過。

“請你好好保重自己，別再讓我為你擔心……”請你好好保重自己，別再讓我為你憂慮、傷心、痛苦……

“閑……”他的閑，第一次說擔心他，第一次用這樣夾雜了無數種情緒的眼神，癡癡望著自己，突如其來的激動讓景雲柯呼吸急促。

“我答應你。”一定會好好保重自己，若是不能，也再不會讓你為我傷心……

小心翼翼地將景雲柯扶著靠上床頭，葉閑緊皺的眉一直未曾松開。

“閑，你怎麽了？”撫上那雙眉之間的層層溝壑，男人不解地詢問。

“什麽意思？你說的……等你。”之前一心系在景雲柯身上，壓根來不及想其他，此時緩過了一口氣才想起，景雲柯昏迷前一刻所說的那句話。

“我……要回日本一趟，可能會有很長一段時間不能再陪你……”西島組派西島千黛這次前來絕非偶然，而日本，他終究是要殺回去的。

“你……要走？”指尖微微一顫，隨即若無其事地替景雲柯端過水杯。

“我會盡快，答應我……等我回來。”將那轉瞬即逝地神色變化看在眼裏，男人鄭重承諾。

無言的靜默代替兩人間略有些僵硬的氣氛，葉閑低頭，埋進男人裹著繃帶的胸膛，異常安心。

多變不過六月天，一個禮拜後又是一場瓢潑大雨。

偌大的機場內，湧動的人海將外間雨聲蓋住，景雲柯一身西服襯托出令人著迷的儒雅氣質，卻依舊霸氣十足，蒼白的臉色早已恢覆如初，黎叔與劉一刀徐步跟在身後。

插在褲兜裏的手在不知不覺間握緊，男人淺淺皺著眉心，雙唇幾乎抿成一條直線。西島千黛在前一天便已回到日本，看似十分著急，此番好不容易等到那清冷的少年對自己敞開了心，竟又要分別，他的閑……

“雲柯，走吧。”黎叔滄桑的語氣是幾不可見地無奈，看著腳步越放越慢的男人，忍不住出聲提醒。

洶湧的人潮漸漸松動，百米之外，葉閑灼熱的視線，緊鎖住面前那一步步向前走的男人，微顫的指尖，洩露了他此時與表情截然不同的心。

深吸一口氣，眸中笑意隱現，少年握了握拳，正欲追上前時，男人卻似心靈感應一般，猛地轉身回頭！

兩兩相視，鋪天蓋地的喜悅沖擊著景雲柯，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卻只看見對面少年大步奔向自己。默契地張開雙臂，在葉閑闖進自己懷抱的一刻，迅速收緊，像急迫地想抓住指尖一縷風。

“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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