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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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臉道歉。就沒再言語，只是默默地搭上輪椅的把手將舒梓言慢慢地推進們去，這是他無聲的道歉。
末曦安置好舒梓言，回身坐在沙發上，立刻就有傭人端上了茶水果點。
他為了緩解兩人之間的尷尬氣氛，拿起茶杯淺淺啜了一口，是他最喜歡的太平猴魁。
太平猴魁外形扁展挺直，兩葉抱芽成朵寬厚，葉底蒼綠勻潤，白毫隱伏其間，部分主脈暗紅深遠，有“猴魁兩頭尖，不散不翹不卷邊”的特點。
湯色嫩綠明亮，蘭花香持久鮮靈，滋味高爽醇厚，回味卻有絲絲甘甜縈繞唇齒之間，自有一種獨特的韻味。
末曦一直認為，茶通人性，每一種茶都可以代表一類人。
比如舒梓言就如同錫蘭烏巴茶，茶色橙紅，入口熱烈清冽，但回味之時卻苦澀無窮。
梅湘灝如同碧螺春，葉質卷曲而柔嫩，茶湯翠綠透徹，味道清純並伴著水果般的香氣。
但是他卻一直都沒見過有類似太平猴魁特性的人，直到遇見華瑾。
每次飲茶，末曦便會想到周敦頤的《愛蓮說》，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遠益清，亭亭凈植。華瑾就是如此，內心七竅玲瓏，外表不張揚不造作，溫和而沈穩，卻自有一種雍容氣質讓人心生敬畏。
舒梓言看末曦半天沒說話，有些奇怪地問道：“味道不對？”
末曦看著舒梓言神色間陪著小心，心裏就情不自禁地有些唏噓，幸好他在失去華瑾之前回頭是岸，不然等到失去了，無論怎麽討好，都像是對曾經甜蜜的一種諷刺。
他輕輕一笑，隨和道：“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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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77、再生枝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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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再也無話，面對面地坐著，陷入了一種奇異地沈默之中，很久，很久。
突然末曦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他低頭看了看號碼，快速地說了一句“我去趟洗手間”，身影就消失在了盥洗室的門後。
舒梓言看著末曦一閃而過的背影，耳朵裏聽見了末曦接起電話時倏地變得溫柔甜蜜的口氣，突然心裏就泛起了漣漪。
如果，如果，他利用這最後一次機會再給末曦和華瑾之間下個絆子，應該沒人會怪他吧？反正，他已經快死了。
過了十幾分鐘，末曦還在衛生間裏沒有出來，舒梓言慢慢地滑動輪椅到了盥洗室的門邊，正好聽見裏面末曦嬌嗔的吳儂軟語。
他輕輕敲了敲門，大聲道：“末曦，你還好嗎？”
末曦被這突然的聲音嚇得差點摔了手裏的手機，他手忙腳亂的拿好，迅速地捂住聽筒，低聲說道：“我，我沒事，馬上就出來。”
末曦快速地轉動大腦想好理由，再次將手機拿到耳邊，剛想說話，華瑾已然變冷的聲音傳了出來，讓末曦感到後背發涼：“你在跟舒梓言在一起。”
“沒有，怎麽會呢？”末曦佯裝輕松的笑了兩聲：“我，我在餐廳洗手間呢。”
“末曦，”華瑾的聲音異常的嚴肅與不留情面：“我說的是肯定句，不是疑問句。”
末曦立刻就蔫了，神情滯了一下，才有些心虛地開口：“他，他快不行了。”
華瑾言簡意賅：“剛才吼那一句可是中氣十足。”
末曦矮聲：“我是來見他最後一面的。”
華瑾不為所動：“在醫院你也這麽說過。”
“華瑾~”末曦拉長聲音叫華瑾的名字，語氣裏隱藏著一絲哀求之意，囁喏地解釋道：“我本來是想見一面就回去的。”
華瑾一針見血：“吳媽說，你四個小時前就出門了，你們可以見無數面了。”
末曦放棄了說服華瑾，每次只要適合舒梓言有關的事情，華瑾從來都是半步不讓，冷硬的讓人發怵，他只好輕聲道：“你就當可憐可憐他不好嗎？”
華瑾寸步不讓：“對情敵的仁慈，就是對愛人的殘忍！”
末曦無奈了，門外的敲門聲再次響起，他忍不住加重了口氣：“他已經快死了！你理解一下好不好？”
“末曦！”華瑾似乎是真的生氣了，聲音裏再無一絲溫度，隔著電話也能讓人從心底忍不住泛起冷意，緩慢而低沈的說道：“好自為之。”
除了第一次見面，華瑾從來沒用這樣語氣態度對他說過話，末曦一時就怔在了那裏，連華瑾掛斷了電話都是在“嘟嘟”聲響了好久之後才察覺的。
其實，華瑾不知道，末曦來見舒梓言最後一面並不完全是出於心軟，他，其實也是有私心的。
最近一段時間，他對莫希靈魂的感應越來越強烈，莫希的身體對他的排斥反應也越來越明顯，他感到越來越疲累，有的時候甚至會莫名其妙地暈過去。
他想的是，如果他能夠原諒舒梓言，那他是不是也同樣可以得到相對的寬恕，從而，多給他一些留在人間與華瑾相處的時間。
末曦知道他這次是真的惹怒華瑾了，自從被劉啟明綁架過之後，華瑾再不開心也沒有如此決然地掛過他電話過。
他慢慢地合上手機收好，緩緩地蹲下身體，雙手緊緊地抱著雙膝，眼底漸漸浮起空茫無措的神色，突然就覺得自己有些過分。
他一直仗著華瑾喜歡他，寵愛他，就一味地要求華瑾理解理解，可是，卻從來沒設身處地地考慮過華瑾的感受,也沒有想過華瑾會不會因此覺得不高興。
手機又再次響了起來，末曦以為是華瑾，反射性地立刻接起：“餵，華瑾！”
“二少爺，是我。”
吳媽略顯為難地聲音從聽筒中傳了過來，末曦失望地垂下了頭：“吳媽，有事麽？”
“大少爺發現了，他剛剛通知我要坐今晚的飛機回來，明天下午就到。”
“是嗎？”末曦又精神了起來，這種事情最適合當面解決了，他立刻對著電話裏說道：“我馬上回去。”
“大少爺已經讓吳叔去接你了，一會就到。”
末曦楞了楞，心裏不禁有些暖意慢慢擴散至整個胸腔，那種名為愧疚的情緒卻愈加酸脹，幸好吳媽在對面看不到他發紅的眼圈，華瑾，總是那麽體貼周到，就算是生氣，也不會置他的安危於不顧。
“好。”
末曦出了洗手間的門就直截了當地和舒梓言攤牌說他要離開。
舒梓言面色微沈，露出有些受傷的神色，垂著眼睫無意地把玩著手裏的茶蓋，語氣裏卻帶了一絲強硬之意：“如果，我不放你走呢？”
末曦眼神微微一閃，篤定地說道：“華瑾會找到我的。”
“那如果，”舒梓言轉動茶盞的動作猛然停止，他緩緩擡眼，直勾勾地死盯著末曦，眼底死死壓著一絲瘋狂神色，刻意拉長的語調顯得陰沈而危險：“我能讓他再也見不到你呢？”
末曦面色不變，言語之間卻直戳舒梓言軟肋：“你是準備再讓我死一次？”
舒梓言再也無法維持平靜，心口倏地閃過一絲極其尖銳的疼痛，手裏的茶托也沒有托穩，茶水灑了出來，瞬間湮沒進衣服裏，明明是溫熱的茶水，卻似乎是要將皮膚都燙壞的滾燙。
舒梓言閉了閉眼，漸漸地有些支撐不住了，自知大限將至，也不再勉強，叫了司機過來讓他親自送末曦回去。
末曦想著吳叔也許是有事在路上耽擱了，再說他也不想再和舒梓言呆在一個屋子裏，於是就停車舒梓言的安排上了車。
他依依不舍地送走了末曦，癡戀纏綿的目光一直追隨著末曦上了車，出了大門，直至不見蹤影。
門緩緩地關上，漸漸隔斷了舒梓言看向外面的視線，再完全合閉之際，舒梓言隨著門鎖輕叩的聲音倒了下去。
早就在一旁隨時待命的醫護人員立刻實施搶救，舒梓言在昏迷之中也覺得萬分心神不安，插著氧氣管硬是撐著最後一口氣。
可等來的卻是載著末曦的那輛車剎車失靈，在下山的路上直接從一個極險的拐彎之處沖了出去，車翻滾了幾次，還未停下就爆炸了，車上的司機和末曦全都成了被燒焦的兩具屍體。
舒梓言聽到這個噩耗急火攻心，直接一口鮮血噴了出來，再也沒有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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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幕後boss乃終於現身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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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曦並沒有死，車開出去沒多久，他就又被人從背後突襲捂住了口鼻，還是原來的配方，還是熟悉的味道。
末曦不禁默默在心裏吐槽，這到底是神馬神奇的體質，又被綁架了！
可讓末曦沒有料到的是，他醒來第一眼看見的人，竟真的是梅召灝。
據梅召灝所說，他是從去墓園的半山腰上撿到末曦，當時末曦昏迷不醒，他就將末曦帶了回來。
梅召灝對末曦很好，甚至可以稱得上是百依百順，但是看起來卻沒有送他回去的打算。
而且從他醒過來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一個禮拜的時間，渾身軟綿綿的狀況幾乎沒有得到改善。
末曦清楚地知道沒有任何一種的麻醉劑的藥效會如此長久，他總覺得梅召灝似乎是在拖延時間。
一如往常地在臥室裏吃完飯，末曦躲開了梅召灝拿著餐巾想要給他擦嘴角的手。
跟華瑾以外的人做這些親昵的事情，讓末曦覺得分外奇怪。
梅召灝的臉色因為末曦的閃躲有些不易察覺地沈了下來，但還是壓抑住怒氣輕柔地勸慰：“你先休息，我晚點再來看你。”
末曦叫住了起身要走的人，直截了當地問道：“我什麽時候可以走？”
“我說過了，等你完全恢覆了，我就送你離開。”
末曦覺得梅召灝一直都在敷衍他，語氣中就夾雜了一絲急躁：“那我什麽時候可以恢覆！”
梅召灝卻沒有一絲不耐，只是將末曦略長的黑發掩到耳後：“你還需要在休息一段時間。”
這個問題他們已經爭論過好多次，末曦知道再說下去也沒什麽意義，索性放棄了。
“你為什麽不帶我去醫院檢查？”
“醫生已經替你檢查過了，不是什麽大問題，沒有必要去醫院。”
“我怎麽沒有見到醫生？”末曦早就註意到了這個問題，偌大的一個莊園除了他和梅召灝，再沒有第三個人。
梅召灝四兩撥千斤：“他是在你昏迷的時候檢查的，檢查完了就離開了。”
末曦咄咄逼人：“那你為什麽不通知華瑾？！他可以來接我！”
“還不到時候。”梅召灝依然是那副不溫不火的語氣，寵溺地摸了摸末曦的頭發，輕聲道：“別鬧，乖。”
俗話說，不再沈默中死亡，就在敷衍中抓狂。
末曦就抓狂了，他毫不客氣地打頭上的爪子，對梅召灝怒目而視：“別碰我！”
從他醒來開始，梅召灝就非常不正常，總是用一種別有深意的眼神看著他，讓他覺得他好像是砧板上一塊任人宰割的魚肉。
最讓人汗毛倒立的就是梅召灝還經常對他做許多熱戀中的人才會做親昵的動作。
這種被人哄騙著應付的滋味對於末曦來說出奇的難受，仿佛，回到了五年前被囚禁的日子，唯一的不同就是關押他的人從舒梓言變成了梅召灝。
梅召灝似乎是被末曦的態度惹惱了，加重了語氣：“末曦！不要胡鬧！”
末曦看著面前眼神如鷹隼般銳利的梅召灝心裏就不禁打了個冷戰，他用綿軟的雙手勉強地撐著身體半坐起來，梗著脖子不肯服軟：“我要給華瑾打電話。”
梅召灝的眼神冷了下來，看的末曦心裏直發毛。如果這是在黑暗中，他都要懷疑梅召灝眼睛裏會冒出幽幽的藍光了，他有些膽怯地往後挪了挪，想要與對面這個危險人物拉開距離。
看著末曦有些懼怕的神色，梅召灝緩了緩神情，徐徐地靠近末曦，冷不丁的拿出一個註射器紮進了末曦的脖子，快速而準確的將藥水推了進去，一如他每天晚上趁著末曦睡著之際，偷偷地給末曦註射鎮定類藥物那般嫻熟。
末曦驚訝地微微睜大了眼睛，但是眼皮馬上又合了起來，歪頭在床上沈沈地睡去。
梅召灝蹲在床邊，含情脈脈地看著末曦，手一下又一下的帶著迷戀輕撫末曦順滑的微微卷翹的頭發，然後收拾好用過的餐具，開門走了出去。
末曦一聽到關門聲立刻就睜開了眼睛。他的身體已經用過了太多的麻醉類藥品，已經產生了抗體，在一定程度上不受鎮定劑的影響，再加上他已經臥床了近半個月，身體的知覺也慢慢恢覆了一部分。
他決定等到入夜再實施逃跑計劃，據他觀察梅召灝房間的燈會在每晚半夜十一點準時關閉，周圍也沒有采取任何的安保措施，等梅召灝睡著再行動，勝算會更大一些。
終於等到時針敲過了午夜十二點，末曦從床上坐起來，嫻熟地在在床上做了一個被卷塞進了薄被裏，做成有人睡覺的假象。
隨即起身悄悄將衣櫃裏的衣服快速地系成一個繩索，借著窗外皎潔的月光，熟練地順著窗口爬了下去，這得益於他被舒梓言監禁的兩年時間裏的逃跑經驗。
但是仔細觀察，還是會發現末曦的肢體依然有些不協調，畢竟梅召灝用在他身上的劑量是一般人兩倍，他多少還是有些受藥物影響的。
梅召灝對末曦下手如此狠辣的原因有二，第一是為了防止末曦反抗的太激烈了不好控制；第二是因為他早就知道末曦經常註射麻醉藥品，怕用藥用的少了對末曦根本就不起作用。
至於他如何得知末曦如此私密的秘密的，很簡單，因為那些藥品都是他提供給末曦的。
末曦悄悄去過寧安醫院，經過死纏爛打、威逼利誘也沒買到藥，又怕事情鬧大了華瑾知道他的病情，所以就去了靜和醫院，剛好碰見了梅召灝。
梅家旗下，有兩家私立醫院，其中一個就是靜和，雖然比不上寧安規模大醫術高，但是也是全省排名前十的醫院，藥品的種類都齊全的很，他作為老板想要得到處方藥簡直是小菜一碟。
可是他低估了末曦對麻醉劑的依賴程度，之前末曦經常口服註射混著來，認真算起來，末曦以前承受的藥量並不比他現在使用的劑量低。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因為有過多次被綁架的經驗，所謂實踐出真知，末曦在被捂住口鼻的第一時間就屏住了呼吸，還有意的將被迷暈前的掙紮演得惟妙惟肖。
而他那兩個第一次使用迷藥的敗家手下，連檢查都沒檢查就在車裏輕松愜意的聊起了大天，末曦將他們交談的內容一字不落地聽進了耳朵，自然也就知道了梅召灝是背後主謀。
可末曦完全不明白的梅召灝為什麽要這樣做，所以這些日子他假裝虛弱怯懦不過是想看梅召灝葫蘆裏賣的什麽藥而已。
眼看著梅召灝的眼神越來越不正常，即使沒探查出梅召灝的目的，末曦也必須趕緊走人了。他有預感，如果再待下去，肯定會出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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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一個精神病和一個神經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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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瑾曾經對末曦說過一句話，人都有一個致命的弱點，那就是太容易沈醉於想象之中的效果從而低估了對手的實力。
梅召灝犯了這個錯，他小看了末曦的智謀，所以從最開始就讓末曦對他有了戒備之心，最終給末曦逃跑提供了機會。
末曦也未能避免，他輕視了梅召灝的謹慎，所以他現在成功的跑出了莊園但卻只能和眼前一望無際的大海大眼瞪小眼。
就在末曦在心裏吐槽有錢人就是腐敗，圈禁個人都要買下一座島嶼那麽浪費的時候，察覺末曦出逃的梅湘灝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站在了末曦的身後。
“怎麽樣？夜晚的海景是不是別有一番風味？”
梅召灝突然的開口把末曦嚇得差點跳起來，身上因攀爬跑動而出汗水變得冰涼，順著肌理慢慢滑落，此時被海邊的夜風一吹，末曦直冷的打了個哆嗦。
他緊張地咽了口口水，有些僵硬地轉身，在對上梅召灝散發著冷意的眸子的時候全身的肌肉都緊繃了起來，他扯了扯嘴角，點頭附和道：“是不錯呢。”
梅湘灝面無表情地走到末曦身邊，狀似隨意地坐下，輕輕拍了拍身邊的沙灘示意末曦坐下。
末曦暗暗估測了一下敵我雙方的較量的勝算，一個是曾經的跆拳道比賽冠軍，一個是剛剛磕了藥的病弱菜鳥，他立刻公正準確地得出實力懸殊這個結論。
他覺得他現在有兩個選擇，要麽是主動乖乖聽話坐下，要麽是被梅召灝打的乖乖聽話坐下，他果斷選了前者。
梅召灝淡淡掃了末曦一眼，似乎是對末曦如此識趣而感到滿意，嘴角微微翹起了一個弧度，輕柔的開口，卻一下子將末曦的僥幸心理打的一絲不剩：“除非你能游回去，不然沒有我，你是離不開這個島的。”
末曦的目的被梅湘灝如此直白地拆穿，他有些繃不住地偷瞄了一眼梅召灝的臉色，光線太暗，什麽都看不出來，只好局促不安地嗯了一聲，有一搭沒一搭地玩兒著沙灘中粗噶咯手的啥子。
他單手掬起一簇沙子慢慢擡高，然後用力攥緊，掌中的沙子全都爭先恐後地從指縫中溜走。
過了兩秒，末曦慢慢攤開手掌，手中僅剩的幾許細沙也被有些凜冽的海風吹散到了不知名的地方，只餘他手心上被咯出來的斑斑紅點，他意味深長地緩緩啟唇：“有些事情，就如同這掌中沙一樣，若是緊抓不放，就只能落個兩敗俱傷的下場。”
梅召灝看進末曦眼底，幽深的眼眸裏寒光閃爍，他慢慢開口，篤定的口吻，決絕的語氣，一字一頓地說道：“我、不、放。”
第一次交鋒，末曦，敗！
兩人靜坐了一會兒，梅召灝開口了：“進去吧，夜風涼了。”
他說著就起了身，但是末曦卻依然盤著腿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梅召灝有些危險地半覷起了眼睛，沈聲道：“末曦，不要挑戰我的底線！”
“不不不不是，”末曦趕緊解釋：“我腿麻了。”
梅湘灝面色稍霽，伸出手微微矮身去攙扶末曦。
末曦一直偷偷觀察著梅召灝，努力地裝成腿酸麻不堪的樣子，依靠身體的重量使勁地往下拉梅召灝，等對方的身體已經低到了他默默計算的最重心不穩的高度，猛地施力將梅召灝推向了海裏，拔腿就跑。
梅召灝一個踉蹌就栽進了海裏，冰涼的海水瞬間淹沒了他，但是他馬上就站了起來向末曦逃跑的方向追去。
末曦眼看就要被追上了，他猛地停了下來，將手裏早已準備好的沙子全都扔向梅召灝的眼睛。
梅召灝吃一塹長一智，對末曦的伎倆早有防備，雖然眼睛不小心進了些許沙子，但是他眨眨眼睛同時眼球配合著轉動，沙子立刻就出來了。
末曦爭取著這幾秒的機會，半蹲在地上一個掃堂腿就襲向梅召灝，可是因為前者軟弱無力，後者下盤太穩沒起什麽作用。
他當機立斷，直接躺下，另外一條腿也緊跟而上，兩條腿一起別住梅召灝的腳踝，調動全身力量終於成功地翻了個身，身體帶動大腿，硬是死楞楞的用蠻力把梅召灝給絆倒了。
但是末曦也沒占到什麽便宜，梅召灝倒下的同時他幾乎也脫了力氣，全身汗如雨下，連衣服都濕的能粘一層沙子了。
梅召灝身體健壯，摔倒對他來說根本就造不成什麽影響，一個鯉魚打挺就跳了起來，兩步走到末曦身前，麻利地將末曦的雙手背到背後，單手就能扣緊末曦的手腕讓末曦掙脫不了。
第二次較量，末曦，慘敗！
末曦被梅召灝拖回了房間不客氣地扔在了床上。
梅召灝指著末曦警告道：“這是第一次，下次如果再逃跑，就別怪我對你采取特殊手段！”
末曦卻絲毫不懼怕，眼角上揚起一個頗為淩厲地弧度，笑的似譏若諷：“你就算是第二個舒梓言，我也不是以前的寧末曦了！”
梅召灝似乎是想到了末曦和舒梓言之間令人唏噓的結局，突然又緩和了態度，冰涼的手指緩緩摩挲著末曦柔軟的面頰，聲音裏卻是與平時極有紳士風度的形象截然相反的冷漠蕭然：“你只要不再想著逃跑，我就不會像舒梓言那樣對你。”
末曦根本不吃這套，他狠狠地皺了皺眉毛，緩緩地往後挪了一些，不解地看向梅召灝：“你究竟想幹什麽？”
梅湘灝笑了笑，眸子中是深不見底的癡迷神色，他慢慢地湊近末曦，不容閃躲的固定住末曦的頭，將唇覆在末曦的耳垂之上，溫柔地呢喃漫語：“這還不夠明顯麽？我喜歡你，我想和你在一起啊。”
末曦不敢置信地看著梅召灝，他覺得有些事情完全不對勁兒，用盡了全力手腳並用地完後退了一截，和梅召灝拉開距離：“你搞錯了吧？！”
“沒錯！我喜歡的就是你。”梅召灝懇切而認真地看著末曦，高大的身影壓了過來，輕柔地環住末曦的肩膀，輕輕地拍著青年的後背，語氣裏帶著哄孩子似的耐心緩緩說道：“以前，是我沒有照顧好你，才會讓你落入舒梓言那個混蛋的手中。從今以後，由我來保護你，再也沒有人能傷害你了。”
末曦完全接受無能，他用力掙脫開梅召灝的鉗制，惱羞成怒地罵道：“你現在和舒梓言有什麽區別？！”
“當然有，我比他愛你！也不會像他那樣對待你！”
末曦驚駭地退了好幾步，怒不可遏地大叫：“你有病吧！”
“沒錯！偏執型妄想癥，遺傳自我母親，你要看診斷書嗎？”
末曦一下子就僵在了那裏，瞠目結舌的不知道該如何反應。靜默了好一會兒，他才扯出一個幹澀的笑臉，小心翼翼地問道：“吃藥了吧？”
梅召灝肯定地點頭，就在末曦舒一口氣的同時又開口說道：“不過我好像吃錯了。”
末曦剛剛放下的心又猛地提了起來，強顏歡笑到：“你開玩笑的，吧？”
梅召灝直勾勾地盯著末曦，露出一個讓末曦心驚膽戰地微笑，緩緩地說道：“你是精神分裂，我是偏執妄想，天造地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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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懂得以退為進才是大智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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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末曦知道梅召灝是暴力偏執型精神病人之後，他再也不敢輕舉妄動了，行為舉止都相當乖順聽話。
梅召灝讓他往東他絕不敢往西，讓他打狗他絕不敢罵雞，總之，梅召灝說什麽末曦就做什麽，生怕梅召灝一個不順心給他一刀。
他現在和當年被舒梓言禁錮完全不一樣，現在的他極其惜命。因為他知道華瑾此時此刻一定在滿世界地尋找他，如果他死了，最痛苦的一定是華瑾，所以他一定要活著回去見華瑾。
末曦和梅召灝一同坐在客廳裏，末曦時不時地微微轉頭偷瞄正在抱著電腦處理公務的梅召灝一眼，然後又正襟危坐假裝他一直在目不斜視地閱讀著眼前的書本：《精神病是如何自我治療的》。
過了一會兒，他感覺有點口渴，悄悄將手伸向茶幾上的水杯，在快接觸到的時候梅召灝突然放下電腦站了起來，末曦嚇得一個激靈趕緊縮回手。
梅召灝瞥了末曦一眼，似乎心情不錯，他動了動酸痛的肩膀，狀似隨意地說道：“想說什麽就說吧，你都偷看我一下午了。”
末曦咧咧嘴角擠出一個笑容，征求道：“我可以去海邊轉轉嗎？”
梅召灝掃了末曦一眼，沒說同意也沒表示反對，似乎在思考這是不是末曦新的花招。
末曦餘光窺見梅召灝在觀察他，刻意低垂著頭，顯露出一種低眉順眼的狀態，貝齒松開了飽滿而富有彈性的下唇，可憐兮兮地說道：“我這幾天都沒有給你惹麻煩，就當給我的獎勵也不行嗎？再說了，我就算去了海邊也跑不了。”
“如果我沒記錯，就在三天前，你還在一望無際的海邊和我摔跤呢。”梅召灝言下之意就是，開始你不明處境，逃到海邊可以理解，可是在得知沒有渡海的工具之後卻依然選擇逃跑，就令人費解了。但是事實證明，當時你會那麽做，現在，也沒準。
末曦舔了舔嘴唇，訕笑道：“我，我那個時候，不是蠢嘛。”
聽著末曦毫不猶豫地自黑，梅召灝不禁莞爾，他挑挑眉毛，淡笑著說道：“現在聰明了？”
末曦聽梅召灝的口氣就知道有戲，趕緊鄭重而誠摯地點頭，重重地嗯了一聲。
梅召灝沒再說話，似乎是在考慮。
末曦等了一會兒，梅召灝還是維持著之前的姿勢一動不動，他偷偷瞟了一眼，對方已經收斂了笑容，似乎在發呆。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他毫不遲疑地小聲說道：“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
說完慢慢地站起來，躡手躡腳地往門口走去，生怕動作一大就驚動了梅召灝，可心裏卻一點都不平靜，他都能清楚的聽見自己如鼓如雷的心跳聲，手心裏也因為緊張全是汗。
從沙發到門口就這幾步路，他卻感覺像馬拉松長跑最後100沖刺那麽漫長，還要提心吊膽地做好隨時應對梅召灝攻擊的準備。
“半個小時還不回來，以後就再也別想出去了。”梅湘灝突然開口，嚇得末曦雙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
末曦穩了穩心緒，忙不疊的點頭，30分鐘對他接下來想要做的事情完全足夠了。
末曦慢悠悠地走到了海邊，恣意自然地成大字型躺在沙灘上，曬著午後暖暖的陽光，閉著雙眼享受著海浪推著海水輕輕舔舐腳心的麻麻癢意，兩只手隨意地抓起兩把沙子輕輕拋擲。
過了半晌，他又覺得這單調地曬太陽有些無聊，又站起來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規律而頻繁的海浪沒有因為末曦的加入產生任何變化，反而蔓身向前，將少年身後一串筆直的腳印清除的幹凈，仿佛從沒有人在此地出現過。
微涼的海水漸漸沒過末曦瑩白的腳背，玲瓏的腳踝，細膩的小腿，流暢的腘窩，仍有繼續向上蔓延的趨勢。
就在一直坐在監控器前的梅召灝以為末曦要投海自殺，剛想動身想趕過去的時候，眉清目秀的少年突然彎腰舉起一捧海水揚向了天空，晶瑩剔透的水珠在日光下折射彩虹的顏色，在空中劃出了一個優美的弧度之後，又落在了仰著頭笑逐顏開面容精致的少年的面頰上，爾後劃過柔滑白皙的細膩肌膚消失在發際，一顰一笑都帶著瀟灑快意。
末曦玩兒的肆意，笑的明媚，興致極高時直接一猛子紮進了水裏，過了半天才出來冒出個頭來悄悄呼吸，顯露出小荷才露尖尖角的美態，。
愉悅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特別快，他浮出水面，像是小狗一樣甩了甩頭發，擡手看看防水手表，不禁感嘆這質量真不是蓋的，在海水了浸泡了依然盡忠職守的工作著。
雖然在午後溫潤的海水裏率性翻轉游動是一件很暢快的事情，但是末曦還是很有自知之明地離開大海母親的懷抱，如同來時一般的輕松愜意地漫步而回，但是仔細看就會發現他的步伐緩了不少，暗色的亞麻褲腳垂於嫩潤的腳面，仿若步步生蓮。
泛著透明光澤的水珠順著貼在臉上的黑順卷發蔓延至臉上，延著水潤光瑩的面頰墜向沙灘，瞬間羞藏於沙間的細縫之中，消失不見。衣服上的延著褶皺海水滴滴答答地向地面，沿路留下一串蜿蜒的水跡。
末曦進了門，看見梅召灝的坐姿已經從離開時的端正換成了斜靠，他的眼光閃了閃，打了個招呼進了內部的盥洗室。
末曦洗好澡換好衣服出來，迎面就看見梅召灝若有所思地站在浴室的門前，看不出來在思索什麽。
末曦以為梅召灝發現了什麽端倪，不由的有些忐忑的叫了一聲梅召灝的名字。
梅召灝似是剛剛緩過神來，他向前一步，身體離末曦近的幾乎沒有縫隙，緩緩擡手用指尖接住即將從末曦略有些淩亂濕潤的發梢滴落的圓潤水珠，在指肚上輕柔慢撚地擠碎，略帶些警告的聲線從喉間發出：“如果你是想測試你能不能游回去的話，勸你還是不要白費心機。這是真的汪洋，裏面還有有無數的食人鯊。”
原來梅召灝是這麽想的，末曦緊繃的脊柱瞬間放松了下來，輕輕舒了口氣，臉上流露出好笑的神色，淡然道：“我才沒那麽蠢，只是想出去走走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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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曦安置好舒梓言，回身坐在沙發上，立刻就有傭人端上了茶水果點。
他為了緩解兩人之間的尷尬氣氛，拿起茶杯淺淺啜了一口，是他最喜歡的太平猴魁。
太平猴魁外形扁展挺直，兩葉抱芽成朵寬厚，葉底蒼綠勻潤，白毫隱伏其間，部分主脈暗紅深遠，有“猴魁兩頭尖，不散不翹不卷邊”的特點。
湯色嫩綠明亮，蘭花香持久鮮靈，滋味高爽醇厚，回味卻有絲絲甘甜縈繞唇齒之間，自有一種獨特的韻味。
末曦一直認為，茶通人性，每一種茶都可以代表一類人。
比如舒梓言就如同錫蘭烏巴茶，茶色橙紅，入口熱烈清冽，但回味之時卻苦澀無窮。
梅湘灝如同碧螺春，葉質卷曲而柔嫩，茶湯翠綠透徹，味道清純並伴著水果般的香氣。
但是他卻一直都沒見過有類似太平猴魁特性的人，直到遇見華瑾。
每次飲茶，末曦便會想到周敦頤的《愛蓮說》，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遠益清，亭亭凈植。華瑾就是如此，內心七竅玲瓏，外表不張揚不造作，溫和而沈穩，卻自有一種雍容氣質讓人心生敬畏。
舒梓言看末曦半天沒說話，有些奇怪地問道：“味道不對？”
末曦看著舒梓言神色間陪著小心，心裏就情不自禁地有些唏噓，幸好他在失去華瑾之前回頭是岸，不然等到失去了，無論怎麽討好，都像是對曾經甜蜜的一種諷刺。
他輕輕一笑，隨和道：“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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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77、再生枝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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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再也無話，面對面地坐著，陷入了一種奇異地沈默之中，很久，很久。
突然末曦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他低頭看了看號碼，快速地說了一句“我去趟洗手間”，身影就消失在了盥洗室的門後。
舒梓言看著末曦一閃而過的背影，耳朵裏聽見了末曦接起電話時倏地變得溫柔甜蜜的口氣，突然心裏就泛起了漣漪。
如果，如果，他利用這最後一次機會再給末曦和華瑾之間下個絆子，應該沒人會怪他吧？反正，他已經快死了。
過了十幾分鐘，末曦還在衛生間裏沒有出來，舒梓言慢慢地滑動輪椅到了盥洗室的門邊，正好聽見裏面末曦嬌嗔的吳儂軟語。
他輕輕敲了敲門，大聲道：“末曦，你還好嗎？”
末曦被這突然的聲音嚇得差點摔了手裏的手機，他手忙腳亂的拿好，迅速地捂住聽筒，低聲說道：“我，我沒事，馬上就出來。”
末曦快速地轉動大腦想好理由，再次將手機拿到耳邊，剛想說話，華瑾已然變冷的聲音傳了出來，讓末曦感到後背發涼：“你在跟舒梓言在一起。”
“沒有，怎麽會呢？”末曦佯裝輕松的笑了兩聲：“我，我在餐廳洗手間呢。”
“末曦，”華瑾的聲音異常的嚴肅與不留情面：“我說的是肯定句，不是疑問句。”
末曦立刻就蔫了，神情滯了一下，才有些心虛地開口：“他，他快不行了。”
華瑾言簡意賅：“剛才吼那一句可是中氣十足。”
末曦矮聲：“我是來見他最後一面的。”
華瑾不為所動：“在醫院你也這麽說過。”
“華瑾~”末曦拉長聲音叫華瑾的名字，語氣裏隱藏著一絲哀求之意，囁喏地解釋道：“我本來是想見一面就回去的。”
華瑾一針見血：“吳媽說，你四個小時前就出門了，你們可以見無數面了。”
末曦放棄了說服華瑾，每次只要適合舒梓言有關的事情，華瑾從來都是半步不讓，冷硬的讓人發怵，他只好輕聲道：“你就當可憐可憐他不好嗎？”
華瑾寸步不讓：“對情敵的仁慈，就是對愛人的殘忍！”
末曦無奈了，門外的敲門聲再次響起，他忍不住加重了口氣：“他已經快死了！你理解一下好不好？”
“末曦！”華瑾似乎是真的生氣了，聲音裏再無一絲溫度，隔著電話也能讓人從心底忍不住泛起冷意，緩慢而低沈的說道：“好自為之。”
除了第一次見面，華瑾從來沒用這樣語氣態度對他說過話，末曦一時就怔在了那裏，連華瑾掛斷了電話都是在“嘟嘟”聲響了好久之後才察覺的。
其實，華瑾不知道，末曦來見舒梓言最後一面並不完全是出於心軟，他，其實也是有私心的。
最近一段時間，他對莫希靈魂的感應越來越強烈，莫希的身體對他的排斥反應也越來越明顯，他感到越來越疲累，有的時候甚至會莫名其妙地暈過去。
他想的是，如果他能夠原諒舒梓言，那他是不是也同樣可以得到相對的寬恕，從而，多給他一些留在人間與華瑾相處的時間。
末曦知道他這次是真的惹怒華瑾了，自從被劉啟明綁架過之後，華瑾再不開心也沒有如此決然地掛過他電話過。
他慢慢地合上手機收好，緩緩地蹲下身體，雙手緊緊地抱著雙膝，眼底漸漸浮起空茫無措的神色，突然就覺得自己有些過分。
他一直仗著華瑾喜歡他，寵愛他，就一味地要求華瑾理解理解，可是，卻從來沒設身處地地考慮過華瑾的感受,也沒有想過華瑾會不會因此覺得不高興。
手機又再次響了起來，末曦以為是華瑾，反射性地立刻接起：“餵，華瑾！”
“二少爺，是我。”
吳媽略顯為難地聲音從聽筒中傳了過來，末曦失望地垂下了頭：“吳媽，有事麽？”
“大少爺發現了，他剛剛通知我要坐今晚的飛機回來，明天下午就到。”
“是嗎？”末曦又精神了起來，這種事情最適合當面解決了，他立刻對著電話裏說道：“我馬上回去。”
“大少爺已經讓吳叔去接你了，一會就到。”
末曦楞了楞，心裏不禁有些暖意慢慢擴散至整個胸腔，那種名為愧疚的情緒卻愈加酸脹，幸好吳媽在對面看不到他發紅的眼圈，華瑾，總是那麽體貼周到，就算是生氣，也不會置他的安危於不顧。
“好。”
末曦出了洗手間的門就直截了當地和舒梓言攤牌說他要離開。
舒梓言面色微沈，露出有些受傷的神色，垂著眼睫無意地把玩著手裏的茶蓋，語氣裏卻帶了一絲強硬之意：“如果，我不放你走呢？”
末曦眼神微微一閃，篤定地說道：“華瑾會找到我的。”
“那如果，”舒梓言轉動茶盞的動作猛然停止，他緩緩擡眼，直勾勾地死盯著末曦，眼底死死壓著一絲瘋狂神色，刻意拉長的語調顯得陰沈而危險：“我能讓他再也見不到你呢？”
末曦面色不變，言語之間卻直戳舒梓言軟肋：“你是準備再讓我死一次？”
舒梓言再也無法維持平靜，心口倏地閃過一絲極其尖銳的疼痛，手裏的茶托也沒有托穩，茶水灑了出來，瞬間湮沒進衣服裏，明明是溫熱的茶水，卻似乎是要將皮膚都燙壞的滾燙。
舒梓言閉了閉眼，漸漸地有些支撐不住了，自知大限將至，也不再勉強，叫了司機過來讓他親自送末曦回去。
末曦想著吳叔也許是有事在路上耽擱了，再說他也不想再和舒梓言呆在一個屋子裏，於是就停車舒梓言的安排上了車。
他依依不舍地送走了末曦，癡戀纏綿的目光一直追隨著末曦上了車，出了大門，直至不見蹤影。
門緩緩地關上，漸漸隔斷了舒梓言看向外面的視線，再完全合閉之際，舒梓言隨著門鎖輕叩的聲音倒了下去。
早就在一旁隨時待命的醫護人員立刻實施搶救，舒梓言在昏迷之中也覺得萬分心神不安，插著氧氣管硬是撐著最後一口氣。
可等來的卻是載著末曦的那輛車剎車失靈，在下山的路上直接從一個極險的拐彎之處沖了出去，車翻滾了幾次，還未停下就爆炸了，車上的司機和末曦全都成了被燒焦的兩具屍體。
舒梓言聽到這個噩耗急火攻心，直接一口鮮血噴了出來，再也沒有睜開眼睛。
78
78、幕後boss乃終於現身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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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曦並沒有死，車開出去沒多久，他就又被人從背後突襲捂住了口鼻，還是原來的配方，還是熟悉的味道。
末曦不禁默默在心裏吐槽，這到底是神馬神奇的體質，又被綁架了！
可讓末曦沒有料到的是，他醒來第一眼看見的人，竟真的是梅召灝。
據梅召灝所說，他是從去墓園的半山腰上撿到末曦，當時末曦昏迷不醒，他就將末曦帶了回來。
梅召灝對末曦很好，甚至可以稱得上是百依百順，但是看起來卻沒有送他回去的打算。
而且從他醒過來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一個禮拜的時間，渾身軟綿綿的狀況幾乎沒有得到改善。
末曦清楚地知道沒有任何一種的麻醉劑的藥效會如此長久，他總覺得梅召灝似乎是在拖延時間。
一如往常地在臥室裏吃完飯，末曦躲開了梅召灝拿著餐巾想要給他擦嘴角的手。
跟華瑾以外的人做這些親昵的事情，讓末曦覺得分外奇怪。
梅召灝的臉色因為末曦的閃躲有些不易察覺地沈了下來，但還是壓抑住怒氣輕柔地勸慰：“你先休息，我晚點再來看你。”
末曦叫住了起身要走的人，直截了當地問道：“我什麽時候可以走？”
“我說過了，等你完全恢覆了，我就送你離開。”
末曦覺得梅召灝一直都在敷衍他，語氣中就夾雜了一絲急躁：“那我什麽時候可以恢覆！”
梅召灝卻沒有一絲不耐，只是將末曦略長的黑發掩到耳後：“你還需要在休息一段時間。”
這個問題他們已經爭論過好多次，末曦知道再說下去也沒什麽意義，索性放棄了。
“你為什麽不帶我去醫院檢查？”
“醫生已經替你檢查過了，不是什麽大問題，沒有必要去醫院。”
“我怎麽沒有見到醫生？”末曦早就註意到了這個問題，偌大的一個莊園除了他和梅召灝，再沒有第三個人。
梅召灝四兩撥千斤：“他是在你昏迷的時候檢查的，檢查完了就離開了。”
末曦咄咄逼人：“那你為什麽不通知華瑾？！他可以來接我！”
“還不到時候。”梅召灝依然是那副不溫不火的語氣，寵溺地摸了摸末曦的頭發，輕聲道：“別鬧，乖。”
俗話說，不再沈默中死亡，就在敷衍中抓狂。
末曦就抓狂了，他毫不客氣地打頭上的爪子，對梅召灝怒目而視：“別碰我！”
從他醒來開始，梅召灝就非常不正常，總是用一種別有深意的眼神看著他，讓他覺得他好像是砧板上一塊任人宰割的魚肉。
最讓人汗毛倒立的就是梅召灝還經常對他做許多熱戀中的人才會做親昵的動作。
這種被人哄騙著應付的滋味對於末曦來說出奇的難受，仿佛，回到了五年前被囚禁的日子，唯一的不同就是關押他的人從舒梓言變成了梅召灝。
梅召灝似乎是被末曦的態度惹惱了，加重了語氣：“末曦！不要胡鬧！”
末曦看著面前眼神如鷹隼般銳利的梅召灝心裏就不禁打了個冷戰，他用綿軟的雙手勉強地撐著身體半坐起來，梗著脖子不肯服軟：“我要給華瑾打電話。”
梅召灝的眼神冷了下來，看的末曦心裏直發毛。如果這是在黑暗中，他都要懷疑梅召灝眼睛裏會冒出幽幽的藍光了，他有些膽怯地往後挪了挪，想要與對面這個危險人物拉開距離。
看著末曦有些懼怕的神色，梅召灝緩了緩神情，徐徐地靠近末曦，冷不丁的拿出一個註射器紮進了末曦的脖子，快速而準確的將藥水推了進去，一如他每天晚上趁著末曦睡著之際，偷偷地給末曦註射鎮定類藥物那般嫻熟。
末曦驚訝地微微睜大了眼睛，但是眼皮馬上又合了起來，歪頭在床上沈沈地睡去。
梅召灝蹲在床邊，含情脈脈地看著末曦，手一下又一下的帶著迷戀輕撫末曦順滑的微微卷翹的頭發，然後收拾好用過的餐具，開門走了出去。
末曦一聽到關門聲立刻就睜開了眼睛。他的身體已經用過了太多的麻醉類藥品，已經產生了抗體，在一定程度上不受鎮定劑的影響，再加上他已經臥床了近半個月，身體的知覺也慢慢恢覆了一部分。
他決定等到入夜再實施逃跑計劃，據他觀察梅召灝房間的燈會在每晚半夜十一點準時關閉，周圍也沒有采取任何的安保措施，等梅召灝睡著再行動，勝算會更大一些。
終於等到時針敲過了午夜十二點，末曦從床上坐起來，嫻熟地在在床上做了一個被卷塞進了薄被裏，做成有人睡覺的假象。
隨即起身悄悄將衣櫃裏的衣服快速地系成一個繩索，借著窗外皎潔的月光，熟練地順著窗口爬了下去，這得益於他被舒梓言監禁的兩年時間裏的逃跑經驗。
但是仔細觀察，還是會發現末曦的肢體依然有些不協調，畢竟梅召灝用在他身上的劑量是一般人兩倍，他多少還是有些受藥物影響的。
梅召灝對末曦下手如此狠辣的原因有二，第一是為了防止末曦反抗的太激烈了不好控制；第二是因為他早就知道末曦經常註射麻醉藥品，怕用藥用的少了對末曦根本就不起作用。
至於他如何得知末曦如此私密的秘密的，很簡單，因為那些藥品都是他提供給末曦的。
末曦悄悄去過寧安醫院，經過死纏爛打、威逼利誘也沒買到藥，又怕事情鬧大了華瑾知道他的病情，所以就去了靜和醫院，剛好碰見了梅召灝。
梅家旗下，有兩家私立醫院，其中一個就是靜和，雖然比不上寧安規模大醫術高，但是也是全省排名前十的醫院，藥品的種類都齊全的很，他作為老板想要得到處方藥簡直是小菜一碟。
可是他低估了末曦對麻醉劑的依賴程度，之前末曦經常口服註射混著來，認真算起來，末曦以前承受的藥量並不比他現在使用的劑量低。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因為有過多次被綁架的經驗，所謂實踐出真知，末曦在被捂住口鼻的第一時間就屏住了呼吸，還有意的將被迷暈前的掙紮演得惟妙惟肖。
而他那兩個第一次使用迷藥的敗家手下，連檢查都沒檢查就在車裏輕松愜意的聊起了大天，末曦將他們交談的內容一字不落地聽進了耳朵，自然也就知道了梅召灝是背後主謀。
可末曦完全不明白的梅召灝為什麽要這樣做，所以這些日子他假裝虛弱怯懦不過是想看梅召灝葫蘆裏賣的什麽藥而已。
眼看著梅召灝的眼神越來越不正常，即使沒探查出梅召灝的目的，末曦也必須趕緊走人了。他有預感，如果再待下去，肯定會出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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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一個精神病和一個神經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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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瑾曾經對末曦說過一句話，人都有一個致命的弱點，那就是太容易沈醉於想象之中的效果從而低估了對手的實力。
梅召灝犯了這個錯，他小看了末曦的智謀，所以從最開始就讓末曦對他有了戒備之心，最終給末曦逃跑提供了機會。
末曦也未能避免，他輕視了梅召灝的謹慎，所以他現在成功的跑出了莊園但卻只能和眼前一望無際的大海大眼瞪小眼。
就在末曦在心裏吐槽有錢人就是腐敗，圈禁個人都要買下一座島嶼那麽浪費的時候，察覺末曦出逃的梅湘灝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站在了末曦的身後。
“怎麽樣？夜晚的海景是不是別有一番風味？”
梅召灝突然的開口把末曦嚇得差點跳起來，身上因攀爬跑動而出汗水變得冰涼，順著肌理慢慢滑落，此時被海邊的夜風一吹，末曦直冷的打了個哆嗦。
他緊張地咽了口口水，有些僵硬地轉身，在對上梅召灝散發著冷意的眸子的時候全身的肌肉都緊繃了起來，他扯了扯嘴角，點頭附和道：“是不錯呢。”
梅湘灝面無表情地走到末曦身邊，狀似隨意地坐下，輕輕拍了拍身邊的沙灘示意末曦坐下。
末曦暗暗估測了一下敵我雙方的較量的勝算，一個是曾經的跆拳道比賽冠軍，一個是剛剛磕了藥的病弱菜鳥，他立刻公正準確地得出實力懸殊這個結論。
他覺得他現在有兩個選擇，要麽是主動乖乖聽話坐下，要麽是被梅召灝打的乖乖聽話坐下，他果斷選了前者。
梅召灝淡淡掃了末曦一眼，似乎是對末曦如此識趣而感到滿意，嘴角微微翹起了一個弧度，輕柔的開口，卻一下子將末曦的僥幸心理打的一絲不剩：“除非你能游回去，不然沒有我，你是離不開這個島的。”
末曦的目的被梅湘灝如此直白地拆穿，他有些繃不住地偷瞄了一眼梅召灝的臉色，光線太暗，什麽都看不出來，只好局促不安地嗯了一聲，有一搭沒一搭地玩兒著沙灘中粗噶咯手的啥子。
他單手掬起一簇沙子慢慢擡高，然後用力攥緊，掌中的沙子全都爭先恐後地從指縫中溜走。
過了兩秒，末曦慢慢攤開手掌，手中僅剩的幾許細沙也被有些凜冽的海風吹散到了不知名的地方，只餘他手心上被咯出來的斑斑紅點，他意味深長地緩緩啟唇：“有些事情，就如同這掌中沙一樣，若是緊抓不放，就只能落個兩敗俱傷的下場。”
梅召灝看進末曦眼底，幽深的眼眸裏寒光閃爍，他慢慢開口，篤定的口吻，決絕的語氣，一字一頓地說道：“我、不、放。”
第一次交鋒，末曦，敗！
兩人靜坐了一會兒，梅召灝開口了：“進去吧，夜風涼了。”
他說著就起了身，但是末曦卻依然盤著腿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梅召灝有些危險地半覷起了眼睛，沈聲道：“末曦，不要挑戰我的底線！”
“不不不不是，”末曦趕緊解釋：“我腿麻了。”
梅湘灝面色稍霽，伸出手微微矮身去攙扶末曦。
末曦一直偷偷觀察著梅召灝，努力地裝成腿酸麻不堪的樣子，依靠身體的重量使勁地往下拉梅召灝，等對方的身體已經低到了他默默計算的最重心不穩的高度，猛地施力將梅召灝推向了海裏，拔腿就跑。
梅召灝一個踉蹌就栽進了海裏，冰涼的海水瞬間淹沒了他，但是他馬上就站了起來向末曦逃跑的方向追去。
末曦眼看就要被追上了，他猛地停了下來，將手裏早已準備好的沙子全都扔向梅召灝的眼睛。
梅召灝吃一塹長一智，對末曦的伎倆早有防備，雖然眼睛不小心進了些許沙子，但是他眨眨眼睛同時眼球配合著轉動，沙子立刻就出來了。
末曦爭取著這幾秒的機會，半蹲在地上一個掃堂腿就襲向梅召灝，可是因為前者軟弱無力，後者下盤太穩沒起什麽作用。
他當機立斷，直接躺下，另外一條腿也緊跟而上，兩條腿一起別住梅召灝的腳踝，調動全身力量終於成功地翻了個身，身體帶動大腿，硬是死楞楞的用蠻力把梅召灝給絆倒了。
但是末曦也沒占到什麽便宜，梅召灝倒下的同時他幾乎也脫了力氣，全身汗如雨下，連衣服都濕的能粘一層沙子了。
梅召灝身體健壯，摔倒對他來說根本就造不成什麽影響，一個鯉魚打挺就跳了起來，兩步走到末曦身前，麻利地將末曦的雙手背到背後，單手就能扣緊末曦的手腕讓末曦掙脫不了。
第二次較量，末曦，慘敗！
末曦被梅召灝拖回了房間不客氣地扔在了床上。
梅召灝指著末曦警告道：“這是第一次，下次如果再逃跑，就別怪我對你采取特殊手段！”
末曦卻絲毫不懼怕，眼角上揚起一個頗為淩厲地弧度，笑的似譏若諷：“你就算是第二個舒梓言，我也不是以前的寧末曦了！”
梅召灝似乎是想到了末曦和舒梓言之間令人唏噓的結局，突然又緩和了態度，冰涼的手指緩緩摩挲著末曦柔軟的面頰，聲音裏卻是與平時極有紳士風度的形象截然相反的冷漠蕭然：“你只要不再想著逃跑，我就不會像舒梓言那樣對你。”
末曦根本不吃這套，他狠狠地皺了皺眉毛，緩緩地往後挪了一些，不解地看向梅召灝：“你究竟想幹什麽？”
梅湘灝笑了笑，眸子中是深不見底的癡迷神色，他慢慢地湊近末曦，不容閃躲的固定住末曦的頭，將唇覆在末曦的耳垂之上，溫柔地呢喃漫語：“這還不夠明顯麽？我喜歡你，我想和你在一起啊。”
末曦不敢置信地看著梅召灝，他覺得有些事情完全不對勁兒，用盡了全力手腳並用地完後退了一截，和梅召灝拉開距離：“你搞錯了吧？！”
“沒錯！我喜歡的就是你。”梅召灝懇切而認真地看著末曦，高大的身影壓了過來，輕柔地環住末曦的肩膀，輕輕地拍著青年的後背，語氣裏帶著哄孩子似的耐心緩緩說道：“以前，是我沒有照顧好你，才會讓你落入舒梓言那個混蛋的手中。從今以後，由我來保護你，再也沒有人能傷害你了。”
末曦完全接受無能，他用力掙脫開梅召灝的鉗制，惱羞成怒地罵道：“你現在和舒梓言有什麽區別？！”
“當然有，我比他愛你！也不會像他那樣對待你！”
末曦驚駭地退了好幾步，怒不可遏地大叫：“你有病吧！”
“沒錯！偏執型妄想癥，遺傳自我母親，你要看診斷書嗎？”
末曦一下子就僵在了那裏，瞠目結舌的不知道該如何反應。靜默了好一會兒，他才扯出一個幹澀的笑臉，小心翼翼地問道：“吃藥了吧？”
梅召灝肯定地點頭，就在末曦舒一口氣的同時又開口說道：“不過我好像吃錯了。”
末曦剛剛放下的心又猛地提了起來，強顏歡笑到：“你開玩笑的，吧？”
梅召灝直勾勾地盯著末曦，露出一個讓末曦心驚膽戰地微笑，緩緩地說道：“你是精神分裂，我是偏執妄想，天造地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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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懂得以退為進才是大智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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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末曦知道梅召灝是暴力偏執型精神病人之後，他再也不敢輕舉妄動了，行為舉止都相當乖順聽話。
梅召灝讓他往東他絕不敢往西，讓他打狗他絕不敢罵雞，總之，梅召灝說什麽末曦就做什麽，生怕梅召灝一個不順心給他一刀。
他現在和當年被舒梓言禁錮完全不一樣，現在的他極其惜命。因為他知道華瑾此時此刻一定在滿世界地尋找他，如果他死了，最痛苦的一定是華瑾，所以他一定要活著回去見華瑾。
末曦和梅召灝一同坐在客廳裏，末曦時不時地微微轉頭偷瞄正在抱著電腦處理公務的梅召灝一眼，然後又正襟危坐假裝他一直在目不斜視地閱讀著眼前的書本：《精神病是如何自我治療的》。
過了一會兒，他感覺有點口渴，悄悄將手伸向茶幾上的水杯，在快接觸到的時候梅召灝突然放下電腦站了起來，末曦嚇得一個激靈趕緊縮回手。
梅召灝瞥了末曦一眼，似乎心情不錯，他動了動酸痛的肩膀，狀似隨意地說道：“想說什麽就說吧，你都偷看我一下午了。”
末曦咧咧嘴角擠出一個笑容，征求道：“我可以去海邊轉轉嗎？”
梅召灝掃了末曦一眼，沒說同意也沒表示反對，似乎在思考這是不是末曦新的花招。
末曦餘光窺見梅召灝在觀察他，刻意低垂著頭，顯露出一種低眉順眼的狀態，貝齒松開了飽滿而富有彈性的下唇，可憐兮兮地說道：“我這幾天都沒有給你惹麻煩，就當給我的獎勵也不行嗎？再說了，我就算去了海邊也跑不了。”
“如果我沒記錯，就在三天前，你還在一望無際的海邊和我摔跤呢。”梅召灝言下之意就是，開始你不明處境，逃到海邊可以理解，可是在得知沒有渡海的工具之後卻依然選擇逃跑，就令人費解了。但是事實證明，當時你會那麽做，現在，也沒準。
末曦舔了舔嘴唇，訕笑道：“我，我那個時候，不是蠢嘛。”
聽著末曦毫不猶豫地自黑，梅召灝不禁莞爾，他挑挑眉毛，淡笑著說道：“現在聰明了？”
末曦聽梅召灝的口氣就知道有戲，趕緊鄭重而誠摯地點頭，重重地嗯了一聲。
梅召灝沒再說話，似乎是在考慮。
末曦等了一會兒，梅召灝還是維持著之前的姿勢一動不動，他偷偷瞟了一眼，對方已經收斂了笑容，似乎在發呆。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他毫不遲疑地小聲說道：“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
說完慢慢地站起來，躡手躡腳地往門口走去，生怕動作一大就驚動了梅召灝，可心裏卻一點都不平靜，他都能清楚的聽見自己如鼓如雷的心跳聲，手心裏也因為緊張全是汗。
從沙發到門口就這幾步路，他卻感覺像馬拉松長跑最後100沖刺那麽漫長，還要提心吊膽地做好隨時應對梅召灝攻擊的準備。
“半個小時還不回來，以後就再也別想出去了。”梅湘灝突然開口，嚇得末曦雙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
末曦穩了穩心緒，忙不疊的點頭，30分鐘對他接下來想要做的事情完全足夠了。
末曦慢悠悠地走到了海邊，恣意自然地成大字型躺在沙灘上，曬著午後暖暖的陽光，閉著雙眼享受著海浪推著海水輕輕舔舐腳心的麻麻癢意，兩只手隨意地抓起兩把沙子輕輕拋擲。
過了半晌，他又覺得這單調地曬太陽有些無聊，又站起來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規律而頻繁的海浪沒有因為末曦的加入產生任何變化，反而蔓身向前，將少年身後一串筆直的腳印清除的幹凈，仿佛從沒有人在此地出現過。
微涼的海水漸漸沒過末曦瑩白的腳背，玲瓏的腳踝，細膩的小腿，流暢的腘窩，仍有繼續向上蔓延的趨勢。
就在一直坐在監控器前的梅召灝以為末曦要投海自殺，剛想動身想趕過去的時候，眉清目秀的少年突然彎腰舉起一捧海水揚向了天空，晶瑩剔透的水珠在日光下折射彩虹的顏色，在空中劃出了一個優美的弧度之後，又落在了仰著頭笑逐顏開面容精致的少年的面頰上，爾後劃過柔滑白皙的細膩肌膚消失在發際，一顰一笑都帶著瀟灑快意。
末曦玩兒的肆意，笑的明媚，興致極高時直接一猛子紮進了水裏，過了半天才出來冒出個頭來悄悄呼吸，顯露出小荷才露尖尖角的美態，。
愉悅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特別快，他浮出水面，像是小狗一樣甩了甩頭發，擡手看看防水手表，不禁感嘆這質量真不是蓋的，在海水了浸泡了依然盡忠職守的工作著。
雖然在午後溫潤的海水裏率性翻轉游動是一件很暢快的事情，但是末曦還是很有自知之明地離開大海母親的懷抱，如同來時一般的輕松愜意地漫步而回，但是仔細看就會發現他的步伐緩了不少，暗色的亞麻褲腳垂於嫩潤的腳面，仿若步步生蓮。
泛著透明光澤的水珠順著貼在臉上的黑順卷發蔓延至臉上，延著水潤光瑩的面頰墜向沙灘，瞬間羞藏於沙間的細縫之中，消失不見。衣服上的延著褶皺海水滴滴答答地向地面，沿路留下一串蜿蜒的水跡。
末曦進了門，看見梅召灝的坐姿已經從離開時的端正換成了斜靠，他的眼光閃了閃，打了個招呼進了內部的盥洗室。
末曦洗好澡換好衣服出來，迎面就看見梅召灝若有所思地站在浴室的門前，看不出來在思索什麽。
末曦以為梅召灝發現了什麽端倪，不由的有些忐忑的叫了一聲梅召灝的名字。
梅召灝似是剛剛緩過神來，他向前一步，身體離末曦近的幾乎沒有縫隙，緩緩擡手用指尖接住即將從末曦略有些淩亂濕潤的發梢滴落的圓潤水珠，在指肚上輕柔慢撚地擠碎，略帶些警告的聲線從喉間發出：“如果你是想測試你能不能游回去的話，勸你還是不要白費心機。這是真的汪洋，裏面還有有無數的食人鯊。”
原來梅召灝是這麽想的，末曦緊繃的脊柱瞬間放松了下來，輕輕舒了口氣，臉上流露出好笑的神色，淡然道：“我才沒那麽蠢，只是想出去走走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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