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曦渾渾噩噩中感覺一直有人在喃喃細語，似哀求絲傾訴，但卻像是隔著時空傳來一般，想要仔細聽卻怎麽也不聽清楚。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冷熱不斷交替，一會像墜入千年冰潭一樣寒冷，一會像烈火焚身一樣燥熱，在冰火兩重天中浮浮沈沈，苦苦掙紮，可是眼皮似有千斤沈重，怎麽拼命也無法睜開。

漸漸地一直低語的聲音越來越接近，對外界的感知也越來越清晰，末曦努力地轉動眼珠，終於將沈重的眼皮撐開一條縫隙，剛想擡手擋住眼前刺眼的光亮，卻似乎被什麽牢牢握著，胳膊也軟綿綿的使不上力氣，他努力的眨眨眼，好一會才適應了眼前的光線，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醫院雪白的天花板，鼻尖也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末曦垂眸剛好看到舒梓言坐在床邊手緊緊的握著自己的，末曦微微蹙起眉頭，思索半天也只什麽都想不起來，完全不知道為什麽自己一覺醒來會在醫院，還是和舒梓言。

末曦掙紮著想把軟綿綿的手從舒梓言的桎梏中掙脫出來，舒梓言似乎是感受到了末曦的動靜，立刻就擡頭看向末曦，眼睛裏全是血絲，看見末曦睜著眼睛有一瞬間怔楞，但是他立刻就反應過來，把末曦的手握得更緊了，焦急的詢問，“末曦，你醒了，你怎麽樣？有沒有感覺哪裏不舒服？需要什麽跟我說就好。”

末曦在心裏翻了一個白眼，環顧四周發現偌大的病房只有他和舒梓言兩個人，只得啞著嗓子勉強說道，“我怎麽會在醫院？”

“你不想看到我，也不讓我進門，可是我又真的很擔心你，所以一直徘徊在你家樓下，想著即使遠遠的看著你也是好的。可是天都黑了許久也沒見你開燈，敲門也沒有回應，實在沒辦法我只好找了鎖匠把你家門撬開開了，”舒梓言說到這裏頓了頓，看末曦的並無慍色才繼續說道，“一進門就聽見浴室傳來嘩嘩的水聲，然後就發現你倒在浴缸裏不省人事，我要是再晚進去一會兒估計就要淹沒你了，醫生說你是傷寒不愈引起的肺炎。”-

“你撒謊。”末曦目光炯炯的與舒梓言對視，毫不客氣地拆穿，“我清楚地記得我用的是花灑，怎麽可能會昏倒在浴缸裏，還被淹死？舒總裁你越來越會編故事了，說謊話都不會臉紅嗎？”

“不…我沒有！”舒梓言可以忍受末曦的冷言冷語，卻仍是在無法習慣末曦如此歪曲他的心意，“我進門的時候水真的都滿的快溢出來了，也許是你暈倒的時候哪裏擋住了流水孔，所以水才會全都屯在浴缸裏的。”

舒梓言只要一想到當時末曦面無血色渾身發紫的瑟縮在水裏的情景就心痛的整顆心都揪起來了，但是不知道是心理壓力過大還是他太恐懼，有那麽一會兒映入他眼底的全都是紅色血水，那一瞬間腦子裏一片空白，空空茫茫的，直到把末曦抱在懷裏，沒有一絲熱度，甚至他以為他會再次失去末曦。

末曦想了想，舒梓言這麽解釋似乎也說得通，承認自己誤會了又說不出口，不說話又顯得太弱勢了，靜默了一會,只硬撐著臉色，嘟嘟囔囔地擠出一句四不像的話來，“誰讓你以前老是騙我，我誤會你也在情理之中。”

舒梓言看末曦一開始不吭聲就明白對方已經接受他的說法了，嘟囔這最後一句只是因為面上過不去罷了，可是他還是矮下身子認真地看著末曦，眼光緩緩在末曦臉上打轉，過了一會兒，定在末曦的眼睛上，目光堅定而懇切，保證道，“末曦，我保證，我以後，再也不會騙你了。”

末曦看也不看舒梓言，只是覺得這句話聽在耳裏諷刺至極，卻也沒再說什麽，只是偏過頭假裝沒聽到。

舒梓言對末曦漠視的態度不以為杵，伸手撫平了末曦頭頂翹著的幾縷頭發，耐心地詢問，“末曦餓了吧，我去把粥給你端進來，一早就備著了。”

“餵！”末曦叫住轉身出門的舒梓言，大大咧咧地說，“我渴了，你先給我倒點水，這麽沒眼力見兒呢。”

“好，好。”舒梓言聽末曦叫他立刻滿心歡喜的倒水，親眼看著末曦緩緩喝下，不放心再三囑咐才開門離去。

病房裏一個人都沒有，末曦百無聊賴地躺在床上發呆，住院這麽多天了，除了舒梓言一個來看望他的人都沒有，華瑾，也沒有來。

一想到華瑾，末曦的心裏反射般的掠過一絲疼痛，眼神也隨之暗淡不少。他不知道華瑾是知道不想來還是舒梓言壓根就沒告訴他，只是人在病中情緒有些脆弱，難免對華瑾如此的不關心他有了一絲怨恨，卻不知華瑾被他先前的香艷表演差點氣得吐血而亡。

思考了半響，末曦想來想去又覺得理智來看待的話，他和華瑾現在的相處方式也還是不錯的，不相見，不相厭，即使將來發生什麽事情，對雙方的傷害值也是最低的。

唯一讓人不滿意的，恐怕就是事情的發展完全突然地讓他措手不及，如果按照末曦的安排，他完全可以用更加溫和的方式和華瑾疏遠，完全不會這麽慘烈。可若是真一切順著他的想法走，恐怕和華瑾攤牌這個計劃永遠都不會實施。

正在末曦翻來覆去的想了半天，反反覆覆懊惱，慶幸，再懊惱的時候，舒梓言拿著一個保溫桶推門進來了，“末曦，今天感覺怎麽樣？”

末曦接過保溫桶迫切的放在桌子上，打開之後卻一臉失望的抱怨，“怎麽又是白水煮粥？！我都吃了一個多禮拜了，膩不膩啊！”

“乖，末曦，”舒梓言摸摸末曦的腦袋，還順便以指作梳得給末曦順了順頭發，溫言撫慰，“宋醫師說不出意外你明天就可以出院了，到時候帶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末曦一把打開舒梓言作怪的手，毫不客氣地回絕，“不用你，我自己吃就可以。”

舒梓言不以為意地放下手，溫柔地看著末曦一口一口地吃著白粥，感覺如果時光停在這裏他這輩子也沒什麽遺憾了。

末曦感受到舒梓言炙熱的目光，撇了撇嘴鄙夷地嘲諷道，“別用那種犬科動物看到骨頭的眼光看著我好麽？！註意你是靈長類！”

舒梓言聞言寵溺地笑笑，淡淡的說道，“末曦，你還是那麽毒舌。”末曦卻連一個眼神都欠奉。

“末曦。”舒梓言安靜了一會兒突然叫了末曦一聲，後者連頭都沒擡一下自顧自的吃著白粥，舒梓言只好再叫一聲。

“幹嘛！”末曦終於吃完粥肯擡眼看了舒梓言一眼，看見舒梓言的手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多出了一個紅色錦盒，錦盒很大，被托在舒梓言寬大的手掌之中，“這是什麽？”

“我送給你的出院禮物。”舒梓言故弄玄虛的眨眨眼睛，雙手把錦盒遞給末曦，微微擡頭示意對方打開，笑得仿佛裏面有無盡的寶藏似的。

末曦的情緒也被舒梓言感染，他訥訥的接過錦盒，順從的打開，錦盒裏面千百只千紙鶴被整齊地擺放成一個“安”字，各種顏色的都有，回憶猝不及防的被掀開，末曦一時楞在了那裏。

舒梓言走上前輕輕詢問，“喜歡麽？我記得大二的時候我住院的時候，你也曾送給我一盒拼成“安”字的千紙鶴，後來聽錦年說我才知道那是你不睡覺地折了一晚上折出來的成果。你不知道我當時有多感動，從小到大，這是我收到的最真誠的禮物，還是我最愛的末曦送的。”

舒梓言面帶微笑的把手放在末曦的肩上，蹲下身擡頭看著末曦的眼睛，眼裏的真誠都能溢出水來，他一字一句地承諾，“末曦，曾經我不珍惜你對我的關心體貼，我已經知道錯了，從今以後，我會千倍百倍的對你好，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末曦抱著偌大的盒子呆呆凝視著舒梓言片刻，這盒子似有千斤之重，重的他完全負擔不起，而眼前這個人，眼前這個害他一無所有，生無可戀的人卻可以重覆自己當初的行為，還當過往全然不存在一般要求他從頭再來，他，憑什麽？！

末曦骨節發白地攥緊盒子邊沿，用力盒子推到舒梓言懷裏。

舒梓言一個重心不穩抱著盒子狼狽的摔倒在地板上，不明所以的看著末曦，卻對上一雙怒氣勃發的黑眸，裏面仿佛燃燒著無窮無盡的滔天怒火，舒梓言暗道不好，立刻站起來焦急地探尋，“末曦，你怎麽了？”

末曦眉梢淩厲的挑起，幽深的眼眸寒光閃爍，唇齒開合，言語如冰，一字一頓地說，“你憑了什麽敢要求機會？”

“末曦，我……”舒梓言騰出一只手抓住末曦的胳膊想要安撫對方，卻如瘟疫一般立刻被末曦無情的甩開。

末曦緊緊盯著舒梓言惶然無措的表情，一步一步逼得舒梓言連連後退，依然毫不心軟的咄咄逼人，“你，舒梓言，作為出謀劃策的罪魁禍首，作為最殘忍的劊子手，你有什麽臉面，什麽資格要求機會？！要求一切重來？！”

舒梓言面對淩厲如刀鋒一般的末曦無可奈何，整個人都蔫了下來，只得默默地看著末曦，眼中盡是難過哀痛之色，卻再不敢說一個字。

末曦的怒火絲毫未見消減，他斂眸剛好看到舒梓言手裏托著的千紙鶴，這就像是一根刺一般紮進他的心裏，是對他曾經識人不清的莫大諷刺。怒極的末曦逼近舒梓言一步，隨著一聲“最沒有資格的就是你！”，末曦揚手就把錦盒扔向了空中，盒內的千紙鶴隨著慣性飛了出來，在錦盒“嘭”的一聲落地之時，千百只千紙鶴洋洋灑灑的從空中散落下來，就像是下了一場五彩的雨，在末曦和舒梓言之間隔了一層屏障，咫尺之遙卻天涯之遠。

末曦充滿恨意地看著已經完全呆滯的舒梓言片刻，毫不遲疑地拉開門走了出去，舒梓言的身體隨著“嘭”的關門大力的抖動了一下。

末曦漫無目的的在街上逛蕩著，不知不覺就走到了華瑾的樓下，他遠遠地看見華瑾從專用電梯走下來，似乎有些匆忙，雖然依然保持著從容優雅的樣子，卻已然步履生風，沒看到他就被手下服侍著進了車。

末曦張了張口想叫華瑾一聲，可是名字到了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來，他現在還有什麽立場去叫華瑾的名字呢？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他和華瑾的距離越來越遠，一會兒就消失在了不遠處的拐角，似乎這就是他和華瑾以後的道路，漸行漸遠。

末曦對著空曠的馬路就那麽呆呆地站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有些慶幸華瑾沒有看見他的，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面對華瑾，就算見了面也是徒生尷尬吧，還不如就這麽遠遠地看一眼，看著他很好，也就了卻了一份牽掛。

末曦收回目光，剛想轉身回家，就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影從華瑾的公司大樓出來了，末曦的眉心跳了一下，那不是，陳瀟麽？

自從上次末曦在酒吧見過陳瀟之後，他就對公司這位財務部副主任上了心，陳瀟和上一任財務部主任王文濤一同應聘進的公司，論實力，兩人旗鼓相當，可是王文濤的職位卻總是壓陳瀟一頭，原因不外乎王文濤比陳瀟更會做人罷了，為此陳瀟還得了一個“千年老二“的外號，對此陳瀟一直頗為不忿卻又無可奈何，誰讓自己既不會拉攏關系又不會籠絡人心呢。

直到半年前，王文濤升職外調去了分公司做總經理，按理說無論是看實力還是論資歷陳瀟都是接替王文濤的不二人選，可是偏偏這個時候公司馬副總的侄子也應聘進了財務部，馬副總這個侄子是真不爭氣，仗著裙帶關系什麽都不做，業績也是次次倒數第一，對比之下陳瀟自從進公司之後從沒犯過一次錯，工作也是兢兢業業。要是力排眾議任用馬副總的侄子恐怕難堵悠悠眾口，但若是提拔陳瀟也會得罪馬副總，人事部主任一時陷入兩難的境地，因此財務部主任這個職位就一直懸空至今。

末曦遠遠地跟著陳瀟，看對方進了公交車站，拿出電話撥了號碼，還鬼鬼祟祟的向周圍看了一下，末曦趕緊退了一步側身隱藏在旁邊的電線桿子後邊，躲開了陳瀟的視線。

末曦多的說近不近說遠也不遠，剛好能斷斷續續地聽到陳瀟說的話，可是電話那頭說了什麽就一點也聽不見了。

“是………沒錯，錢現在都在我戶頭……..”

“可是這是犯法的，萬一被逮到，我這一輩子都不夠去坐牢的………..”

“現在他們還不知道………還回去還來得及…………”

“這是咱們回來再說！”陳瀟餘光看到車站裏來了另外一個等車的人，立刻警覺地掛了電話，只是不住搓著的手顯示出他此時內心的緊張。

末曦看陳瀟掛了電話，就知道在等在這裏也不會有什麽有用的發現了，卻改了主意招了輛出粗車徑直去了公司。

末曦到公司之後財務部還有人沒下班，他假借舒梓言的名義讓財務部員工先下班，自己要查看一些財務資料，末曦一發話，財務室的所有人都趕忙下班走人了。沒完成工作怎麽樣，大不了明天早點來公司，但是自從末曦來了之後，公司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在公司裏這位爺是比舒總還不能招惹的存在，雖然不知道什麽來頭，不過他都能給舒總甩臉色看，那對付他們這幫小蝦小蟹更是輕而易舉了。

末曦滿意得看著所有人在五分鐘之內都消失的幹凈，打開電腦開始查賬目記錄，看日期上次末曦在酒吧見到他的時候陳瀟已經挪用公款近百萬，做的很隱秘，都是一點一點抽成，已經有半年之久，最近的動作似乎更加頻繁，前前後後已經貪汙了七百多萬。

只是令人奇怪的是，今天下午末曦偷聽到陳瀟和別人的通話，似乎是後悔了，有意要把所有的漏洞補上，對於末曦來說，這可不是什麽好消息，對於舒氏來說，七百萬不算多，但也絕不少，尤其是最近舒氏要競爭“錦繡盛唐“的開發項目，如果在這個時候陳瀟攜款潛逃，對於無異於沈重的打擊。

本來還不知道從哪裏下手才能讓舒梓言一無所有，這次從天而降的機會根本就是上天也在幫著他，在他付出了那麽多，舍棄了那麽多之後，老天爺終於願意眷顧他那麽一點點了。想到這裏，末曦嘴角揚起一抹極其苦澀的笑，當真是情場失意，商場得意嗎？

所以末曦現在要做的，就是對著陳瀟在懸崖邊上已經搖搖欲墜的道德操守狠推一把，這是讓舒氏資金周轉出現問題的絕好時機，他絕對不能讓他有任何的差池。

末曦最近因為發現陳瀟的秘密很是興奮，經常思索到午夜時分還輾轉反側的思索，只要想著他很快就可以讓舒梓言得到他應有的報應，就覺得迫不及待的想要在加快速度。

因為連續幾天大腦晚上一直精神抖擻，所以不出意外的末曦在白天上班的時候精神狀態就屬於萎靡不振的狀態，從早上起來就昏昏沈沈的，一坐在椅子上就直接倒在桌子上睡過去了，被別人叫醒的時候已經到了午飯時間。

“末曦，你還好嗎？看你的臉色似乎不太好啊？”

“我，我還好，”末曦揉揉眼睛拍拍臉想要讓自己清醒一點，擡起頭迷蒙的看著林菁菁，努力沖著對方笑了一下，“沒事。”

“真的沒事嗎？”林菁菁語氣略微擔憂地詢問末曦，“要不要一起吃午飯？”

“我還不餓，你先去吧。”末曦搖搖頭表示拒絕，因為他從早上到現在還沒有去過洗手間，真的好急啊。

林菁菁前腳剛走末曦末曦就急匆匆的往洗手間走去，不想半路上遇到了死對頭齊懷欣，而且對方看見他似乎面有急色，就故意的擋在他的面前，“喲，這不是莫大助理嗎？”

“讓開！”末曦看到齊懷欣的第一眼臉色就沈了下來，瞟了她一眼，連眼神也不易察覺的帶了一絲淩厲，說話就更加不客氣。

“我不讓開你能把我怎樣？！”齊懷欣對末曦的犀利不以為杵，高傲的揚了揚下巴，挑釁的看著末曦。

“哼~”末曦喉嚨裏吐出一個單音節，冷酷的勾起一邊的嘴角，終於拿正眼看齊懷欣，眼神裏的寒意冰冷楞是讓齊懷欣打了個寒顫，張狂的氣焰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末曦滿意地看著齊懷欣囂張的笑容凍結在了臉上，眼神更加冰冷，面色也更加直接嚴厲，嘴唇沒見張合，幾乎是從齒縫中擠出聲來，“讓開！”

齊懷欣聽見末曦的苛厲的聲音不易察覺地抖了抖，下意識地就向旁邊退去，眼睛到處游移再也在不敢看末曦。

她從沒見過如此峻厲的末曦，以前末曦就算是討厭她也不會如此明顯的表現出來，可是現在的末曦似乎一點都不掩藏對她的厭惡，甚至看向她的眼神冷酷中帶著一絲隱忍不了的戾氣，似乎下一秒就會伸出手掐死她。這樣的末曦危險而可怕，就像是一個伺機而動的獵豹，帶著一股咄咄逼人的氣勢。

末曦卻沒有多餘的糾纏，直接就從齊懷欣讓出的空間走了過去，看都沒再看齊懷欣一眼。

末曦解決完問題剛把隔間的鎖花開手機就不小心掉在了地上，他只好彎腰去撿，這時候洗手間的門卻“吱呀”一聲被推開了，接著就傳過來淩亂的腳步聲和慌張的接電話的聲音，讓末曦彎下的腰瞬間變得僵直，撿手機的手也停頓在了半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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