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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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曦退燒清醒是三天之後的事情了,這三天末曦時不時的就會掙紮呼救,只有華瑾在旁邊情況才會稍微好一點,所以華瑾一直在他身邊照顧他,但是也沒有得到什麽更多的信息。因為末曦只是反反覆覆的求饒叫救命,當華瑾想要更深入的詢問時末曦就會尖叫哭喊,弄得華瑾只能輕聲低哄再也不敢多問。

末曦一醒過來就看見華瑾趴在床邊睡著,他感覺自己渾身脫力腦袋昏昏沈沈的,比他從植物人清醒的時候還要難受,嗓子火燒火燎的。

他想下床倒杯水,一動就把華瑾給弄醒了,華瑾擡頭看見末曦坐起來了趕忙伸手去扶他,“想要做什麽?感覺好點了麽?還有哪裏不舒服?”

“水”末曦擡手指了指桌子,聲音低啞幹澀,“我想要喝水。”

華瑾趕忙倒了一杯水給末曦,末曦接過就急切地兩口就喝完了,雖然嗓子還是難受的跟什麽似的,但是也覺得舒服多了。

“你呆著,我去叫吳媽把準備好的粥給你端過來。”

末曦食不知味的吃著粥眼睛還不斷地小心翼翼的瞟著華瑾,他在生病的這幾天中還是有點意識的,他恍惚中覺得自己好像說了什麽,但是看見華瑾殷勤周到的照顧他還一臉若無其事的樣子,他又覺得自己多想了,最終也沒有問出口。

華瑾不眠不休的忙著照顧了末曦三天,這會終於有空收拾一下自己了,他洗完澡從浴室走出來剛好看到桌子上那個關於舒梓言資料的文件夾。

舒梓言,男,31歲,漢族人,是曾經的寧氏現在的舒氏集團的董事長,舒氏旗下的公司涉及多個行業。在3年前開始熱心各類公益,是青年企業家反饋社會的典型代表,在社會上的知名度很高,企業形象也非常好。感情狀況是戀愛,但他的戀人從來沒有人見過,據舒梓言說是在他們之間吵架,戀人一氣之下離家出走到現在還沒回來,傳聞舒梓言的戀人在三年前就已經去世了,只是舒梓言無法接受這個打擊,所謂的離家出走只是他的臆想,但舒梓言堅信戀人還在世間,所以每做一項公益投資都會有一句宣傳語出現:我在等你回來。

華瑾用半個多小時看完了舒梓言的所有資料都沒覺得有什麽特別的地方能和莫希扯上任何的關系。

要非說哪裏有關系,只有一點是值得註意的,曾經的寧氏的公子也叫末曦,傳聞寧末曦就是舒梓言口中念念不忘的戀人,曾經舒梓言有過感情糾葛,當時很是轟動的樣子,據說寧老爺子就是被這事氣得一病不起,不久就嗚呼哀哉了,從此寧氏就一蹶不振,沒多久這件事情就以舒梓言吞並了寧氏而結束了,從此以後寧末曦就不知去向了。

“末曦,莫希。”華瑾念著這兩個同音的名字感覺有點不對勁,想到末曦曾嘆息知道自己的名字是“莫希”時的驚訝,說“希望的希,真好”的時候的羨慕的神情,以及那聲輕到幾乎聽不見的嘆息,“難怪同音不同命。”華瑾覺得有什麽呼之欲出,但是那個念頭僅僅只是一閃而過卻沒有抓住。

末曦在病好了之後就進入到了華瑾的公司工作,職務是副總裁,雖然沒有什麽實權但是華瑾卻把自己最得力的助手包惆給了末曦來聽從末曦的調遣。

末曦讓包惆派人尋找他屍體的事情,舒梓言的出現給他提了個醒,讓他知道他只是一個孤魂野鬼罷了,他覺得不管怎麽樣他都要把自己的屍體找回來,就算希望渺茫,他覺得自己上輩子又不是十惡不赦,也未曾作奸犯科,沒道理落得個死無葬身之地的下場。

包惆把末曦讓他做的事情報告給了華瑾,華瑾也沒顯得太驚訝,就讓包惆按照末曦說的做,找到屍體的時候支會他一聲就好了。

華瑾對末曦很大方,從不限制末曦的花銷,因此在末曦下了血本之後,不到三個月他的屍體就被找出來了。

據說是那個小鎮即將成為旅游景點,政府要花大價錢打造一個度假村,準備修路的時候挖到了一具骸骨,衣服已經破破爛爛的了,但是卻從口袋裏殘破的身份證依稀辨認出死者是,寧末曦。

剛好當時包惆的派的人也正在尋找末曦的屍體,消息一出來包惆的人就開始和鎮長接洽,這麽晦氣的事情鎮長也不想宣揚,包惆給了鎮長錢打通了一下關系,鎮長就把屍體交給包惆了。

包惆頗費了一些周折才把末曦的屍體從雲南運到北京,他先把這件事情報告給了華瑾,請示應該怎麽辦,華瑾頗有點無奈的說,“還能怎麽辦,告訴末曦吧。”

華瑾也讓人調查了寧末曦,除了“生死未明”這四個字就在也沒有任何有價值的東西了,很多資料都被保護的很好,想要調查出來很有難度,需要更多的時間。

可是就末曦的行為來講,華瑾那麽聰明多少也能猜個一二分出來,雖然他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但是很顯然在這個看似驚世駭俗的外衣之下再也沒有比這個更符合邏輯的解釋了。

華瑾心裏決定今天是無論如何也要回家的,他很是擔心末曦。

華瑾囑咐包惆一定要看好末曦,等末曦看完屍體之後一定要把末曦帶回家。

包惆和末曦說的很婉轉,“屍體找到了。”

末曦雖然一早就有心理準備,可是當他看到被白布蒙著的骨架時他還是怯懦了,他是怕的,怕看到自己面目全非的樣子,怕自己都認不出來這個曾經最熟悉的身體,怕這麽一掀就坐實了他死了這個事實,就算事實是他真的早就死了。

末曦最後還是逼著自己把白布掀開了,當時眼淚唰的就下來了,這個世界上還有比這更加殘忍的事情麽?自己來看自己的屍體。或者已經不能叫做屍體了,曾經的屍體早就被三年時間砍刷成了一具骨架,而且顯然包惆已經讓人處理美化過了,可是他還是接受不了自己曾經鮮活的生命如今只剩一堆枯骨。

末曦從死後到重生這三年之間是完全沒有意識的,他最後的記憶還停留在那場磅礴大雨之中,這對他來說就相當於從上一世到現在不過四個月的時間,自己就從一個活生生的人變得面目全非,甚至連屍體都沒有,或許再晚點尋找他看到的可能就是一柸黃土了,甚至連黃土都不剩只是空氣中的一絲塵埃。

末曦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被掏空了,萬念俱灰,他不知道要怎麽面對現在這種局面,只能死死的盯著那具屍骨,兇狠的好像他這麽盯著這堆骨頭就能活過來似的。

他痛心疾首的慘白著臉色死死的咬著嘴唇,用顫栗的雙手輕輕地撫摸那一堆森森白骨,他整個身體控制不住的發抖,閉上眼睛仔細的回憶著自己用過這個身體做過的事情,他曾經年少無邪奔跑在馬路上,也曾意氣風發去領獎臺上領獎,還曾親手痛苦埋葬媽媽和外婆,也曾拼盡全力和寧家的人抗爭。

無論是開心的難過的天真的傷痛的,無論有過多少磨難,至少曾經他是鮮活著的生命,是生氣勃勃的,是會哭會鬧會笑的一個人,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死氣森森,白骨一堆,連自己都認不出自己來了。

末曦一寸一寸撫摸著那一堆白骨,摸到腿骨那裏看到很明顯的裂縫和鋼釘,憶起當初腿骨粉碎性骨折的的巨大痛苦以及鋼釘釘進腿骨時的撕心裂肺,頓時覺得頭疼欲裂,心痛如絞,他不堪重負的扶著簡易床的床柱蹲下身去,摸著胸口難受的抓住胸前的衣服,指節因為過度用力有些發白,心臟疼的正在一頓一頓的抽搐,他覺得自己快要難以呼吸了。

這種感覺沒有經歷過的人是沒有辦法體會的,這不是失去小貓小狗的留戀不舍,也不是失去朋友的傷心難過,亦不是失去親人的疼痛難當,這種痛,痛徹心扉,難以形容,是比死亡還要糟糕的感覺,因為他失去了他自己。

末曦心痛的難以言喻,必須要做些什麽來發洩一下,他把手直直的向墻上砸去,一拳一拳又一拳,血肉模糊,直到他完全脫力一頭栽倒在地上,他覺得自己的意識游離,身體外部已經哭得麻木到沒有任何的感覺,但是內臟卻痛的攪成一團,好像有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攥緊他的心,痛心疾首,他只能無意識的一邊又一遍的開合著嘴唇,“為什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末曦靜靜的躺在那裏,眼神呆滯毫無生氣,就像他已經死了一樣,如果不是他的鼻翼還輕微的翕動,胸口還微微的起伏,那他與床上的那副骨架幾乎就只剩下有肉與沒肉的區別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墻上的時鐘還在滴滴答答走個不停,一點都不了解這個失意人的痛苦。突然末曦坐起來擡手下死勁兒的狠狠地給了自己幾巴掌,白皙的臉上立刻就浮現了手指印。自己真是被這四個月的優渥生活、珍惜關懷、呵護寵愛給慣壞了,竟然就想這樣生活下去,竟然忘記自己是曾經是怎樣被欺騙背叛,怎樣生不如死,又是怎樣葬身泥石流的,他竟然會把如此的深仇大恨忘在腦後,甚至連尋找屍體都是在見到舒梓言之後想起來的,真是該死!

末曦有些踉蹌地扶著床站起來,把顫抖不已的手移到骨頭裂縫那裏,觸碰到冰涼的鋼釘,心裏迸發出強烈的恨意,舒梓言,若不是你,我怎麽會活得一點尊嚴都沒有向你搖尾乞憐!怎麽會淪落到到今天這境地!我又怎麽會親眼見證到自己的死亡!都是你!都是你!!!

末曦覺得巨大的悲傷洶湧而來,可是他卻無法宣洩,他覺得自己快要被逼瘋了,從他親眼見到骨頭的第一眼開始,他就像一個緊繃著到了極端的弦,而腿骨的骨縫已經冰冷的鋼釘就是他斷裂的最後一點力量,就像是駱駝身上最後一根稻草一樣,“嘣”的就斷了。

“舒梓言!!”末曦咬牙切齒的叫著舒梓言的名字,握緊了雙手,連指甲掐進肉裏也渾然不覺,末曦自己感覺對舒梓言的恨已經深入骨髓,苦不堪言。舒梓言,我現在失去了自己的身體,失去了自己的過去,失去了自己的感情,失去了自己的一切一切,都是因為你!如今我人不人鬼不鬼的鳩占鵲巢;日日夜夜要擔心明天起來會不會被別人發現真相飽受煎熬,你卻能夠心安理得的享受自己的生活,我活不好,你這個罪魁禍首害人之源憑什麽置之度外逍遙自在?老天讓我重生一次是我的幸,卻是你的不幸,我寧末曦發誓一定要你比我更加痛苦百倍千倍,不死不休!不、死、不、休!!

作者有話要說: 包惆的名字是有寓意的,能猜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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